第79章 沈予的童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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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沈予的童年
顧璟沈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那時候我也不大，”他開口，聲音裏沒了平時的戲謔，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沈靜，“剛從一個不怎麽樣的地方跑出來沒多久，自己在Y國東區街頭瞎混。那條巷子又黑又臟，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他頓了頓，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大概才六歲，瘦得跟豆芽菜似得，被幾個比他大的小混混堵在墻角，搶他手裏那半塊幹面包。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都在流血，但眼神兇的嚇人，死死抱著那點吃的，一聲不吭，就是不肯松手。”
江平野的呼吸窒住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自己都朝不保夕，但看他那樣子……就沒忍住，沖上去把那幾個混混嚇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的表情：“把他拉起來的時候，他渾身都在抖，但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一直盯著我。我看他凍得嘴唇發紫，臉上還有傷，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那兒……”
“就……順手把他撿回去了。找了個能遮風避雨的廢棄倉庫，分了點偷來的食物給他。後來……就這麽互相湊合著，活下來了。”
他的話說完，車廂內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江平野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堵住，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酸澀。
他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如今冷靜強大、仿佛無所不能的沈予，竟然有過那樣不堪回首的童年。
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為了半塊面包和人拼命，甚至靠著另一個同樣落魄的孩子的“順手”才勉強活了下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探視室裏的男人。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看守所的大門，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憤怒和一種尖銳的心疼。
他現在只想沈予快點出來，想確認他沒事，想……想把他從那段冰冷的過去裏拉出來，哪怕只是一點點。
顧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搖下車窗，讓外面潮濕冰冷的空氣湧進來，沖散車內那令人窒息的沈悶。
與此同時，探視室內。
“呵，”沈信宏嗤笑一聲，靠回椅背，試圖奪回一絲主動權，“怎麽，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來找我討債？”
他避開沈予的問題，試圖用輕蔑轉移焦點。
沈予不為所動，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他：“回答我的問題。阮家，到底是怎麽倒的？”
沈信宏眼神陰翳，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你是打算替你那個沒用的媽鳴不平？沈予，商場如戰場，阮家自己立不住，怪得了誰？我不過是順勢而為，拿回本該屬於沈家的東西。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他刻意將“沈家”二字咬得很重，語氣中帶著挑釁。
“屬於沈家的東西？”沈予輕輕重覆，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是指通過偽造債務、惡意做空，最後鯨吞蠶食的手段？”
沈信宏臉色一沈：“你懂什麽？！那是他們蠢！是他們擋了路！”
“擋了誰的路？”沈予擡眼，步步逼近，“僅僅是因為商業競爭，值得你如此大動幹戈，甚至不惜對自己的妻子下手？”
“你胡說什麽！”沈信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前傾身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是個意外！是她自己精神出了問題！開車出了岔子！”
“精神出了問題？”沈予捕捉到他話裏的關鍵，眼神更冷，“在她‘意外’之前，她的精神狀態就已經不正常了。你對她做了什麽？或者說，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我們？”沈信宏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兇狠，“沒有我們！只有她！是她自己脆弱！承受不住壓力！瘋了！”
他否認的又快又急，反而透出一種心虛。他死死瞪著沈予，像是要通過兇狠的眼神將他逼退。
沈予看著他色厲內荏的樣子，知道已經觸及其核心防線。
他不再追問細節，而是換了一個角度，拋出另一個重磅問題，語氣已經平穩，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是因為阮家，或者我母親，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觸碰了什麽……連你都害怕的東西？”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沈信宏強裝鎮定的外殼。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沈予清晰地捕捉到。
沈信宏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死死地閉上了嘴，用一種混合著怨恨、恐懼和頑固的眼神瞪著沈予，不再發一言。
沈默，本身就是一種答案。
沈予得到了他想要的關鍵信息，便不再浪費時間，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沈信宏最後一眼。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
“沈予！”
沈信宏猛地撲到玻璃前，雙手“砰”地砸在隔板上，面目因極致的悔恨和惡毒而扭曲，他對著沈予的背影嘶吼：
“如果我早知道有今天……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親手掐死你！”
沈予的腳步未停，仿佛那惡毒的詛咒不過是一道窗外雜音。
他徑直拉開探視室的門，走了出去，厚重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內裏那個瘋狂而絕望的世界。
當沈予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看守所門口時，江平野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沖了上去。
沈予的表情和進去時沒什麽兩樣，依舊是那副冷清淡漠的樣子。但江平野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比平時更抿緊一分的唇線。
江平野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所有想問的話，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卡在那裏，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不易察覺焦灼的低喚：
“沈予……”
沈予擡眼看他，目光平靜。
“沒事。”他淡聲道，然後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回去吧。”
江平野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又想起顧璟剛才的話，心裏那陣悶痛再次襲來。
但他沒再多說什麽，而是沈默地坐回車裏，關上車門。
車輛啟動，駛離了這片壓抑之地。
車內的氣氛比來時更加沈重，無人再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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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璟沈默了一下，像是在回憶，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手機邊緣。
“那時候我也不大，”他開口，聲音裏沒了平時的戲謔，帶著一種不符合年齡的沈靜，“剛從一個不怎麽樣的地方跑出來沒多久，自己在Y國東區街頭瞎混。那條巷子又黑又臟，冬天冷得能凍掉耳朵。”
他頓了頓，眼前仿佛又看到了當年的場景。
“我看見他的時候，他大概才六歲，瘦得跟豆芽菜似得，被幾個比他大的小混混堵在墻角，搶他手裏那半塊幹面包。他被打得鼻青臉腫，嘴角都在流血，但眼神兇的嚇人，死死抱著那點吃的，一聲不吭，就是不肯松手。”
江平野的呼吸窒住了，拳頭不自覺地攥緊。
“我也不知道當時怎麽想的，自己都朝不保夕，但看他那樣子……就沒忍住，沖上去把那幾個混混嚇跑了。”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算不上笑的表情：“把他拉起來的時候，他渾身都在抖，但還是一句話不說，只是一直盯著我。我看他凍得嘴唇發紫，臉上還有傷，總不能把他一個人扔在那兒……”
“就……順手把他撿回去了。找了個能遮風避雨的廢棄倉庫，分了點偷來的食物給他。後來……就這麽互相湊合著，活下來了。”
他的話說完，車廂內陷入一片死一般的寂靜。
江平野胸口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堵住，悶得發疼，連呼吸都帶著酸澀。
他根本無法想象，那個如今冷靜強大、仿佛無所不能的沈予，竟然有過那樣不堪回首的童年。
在異國他鄉的街頭，為了半塊面包和人拼命，甚至靠著另一個同樣落魄的孩子的“順手”才勉強活了下來。
而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那個探視室裏的男人。
他猛地轉過頭，死死盯著看守所的大門，眼中翻湧著難以抑制的憤怒和一種尖銳的心疼。
他現在只想沈予快點出來，想確認他沒事，想……想把他從那段冰冷的過去裏拉出來，哪怕只是一點點。
顧璟看了他一眼，沒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搖下車窗，讓外面潮濕冰冷的空氣湧進來，沖散車內那令人窒息的沈悶。
與此同時，探視室內。
“呵，”沈信宏嗤笑一聲，靠回椅背，試圖奪回一絲主動權，“怎麽，在外面混不下去了，回來找我討債？”
他避開沈予的問題，試圖用輕蔑轉移焦點。
沈予不為所動，目光依舊平靜地看著他：“回答我的問題。阮家，到底是怎麽倒的？”
沈信宏眼神陰翳，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你是打算替你那個沒用的媽鳴不平？沈予，商場如戰場，阮家自己立不住，怪得了誰？我不過是順勢而為，拿回本該屬於沈家的東西。這個道理你不會不懂吧？”
他刻意將“沈家”二字咬得很重，語氣中帶著挑釁。
“屬於沈家的東西？”沈予輕輕重覆，語氣裏聽不出喜怒，“是指通過偽造債務、惡意做空，最後鯨吞蠶食的手段？”
沈信宏臉色一沈：“你懂什麽？！那是他們蠢！是他們擋了路！”
“擋了誰的路？”沈予擡眼，步步逼近，“僅僅是因為商業競爭，值得你如此大動幹戈，甚至不惜對自己的妻子下手？”
“你胡說什麽！”沈信宏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猛地前傾身體，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那是個意外！是她自己精神出了問題！開車出了岔子！”
“精神出了問題？”沈予捕捉到他話裏的關鍵，眼神更冷，“在她‘意外’之前，她的精神狀態就已經不正常了。你對她做了什麽？或者說，你們對她做了什麽？”
“我們？”沈信宏像是被這個詞刺痛，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變得更加兇狠，“沒有我們！只有她！是她自己脆弱！承受不住壓力！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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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追問細節，而是換了一個角度，拋出另一個重磅問題，語氣已經平穩，帶著巨大的壓迫感：
“是因為阮家，或者我母親，知道了什麽不該知道的事情？觸碰了什麽……連你都害怕的東西？”
這句話像是一根針，精準地刺破了沈信宏強裝鎮定的外殼。
他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中飛快地掠過一絲深入骨髓的恐懼，雖然轉瞬即逝，卻被沈予清晰地捕捉到。
沈信宏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但最終只是死死地閉上了嘴，用一種混合著怨恨、恐懼和頑固的眼神瞪著沈予，不再發一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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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得到了他想要的關鍵信息，便不再浪費時間，他緩緩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了沈信宏最後一眼。
就在他轉身，準備離開的瞬間——
“沈予！”
沈信宏猛地撲到玻璃前，雙手“砰”地砸在隔板上，面目因極致的悔恨和惡毒而扭曲，他對著沈予的背影嘶吼：
“如果我早知道有今天……在你出生的時候，我就該親手掐死你！”
沈予的腳步未停，仿佛那惡毒的詛咒不過是一道窗外雜音。
他徑直拉開探視室的門，走了出去，厚重的門在他身後緩緩關上，徹底隔絕內裏那個瘋狂而絕望的世界。
當沈予的身影終於出現在看守所門口時，江平野幾乎是立刻推開車門沖了上去。
沈予的表情和進去時沒什麽兩樣，依舊是那副冷清淡漠的樣子。但江平野卻敏銳地捕捉到他比平時更抿緊一分的唇線。
江平野張了張嘴，喉嚨卻像是被堵住了，所有想問的話，所有翻騰的情緒，都卡在那裏，最終只化作一聲帶著不易察覺焦灼的低喚：
“沈予……”
沈予擡眼看他，目光平靜。
“沒事。”他淡聲道，然後徑直拉開車門坐了進去，“回去吧。”
江平野看著他平靜的側臉，又想起顧璟剛才的話，心裏那陣悶痛再次襲來。
但他沒再多說什麽，而是沈默地坐回車裏，關上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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