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怎麽關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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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怎麽關心？
車子平穩地駛入安全點車庫。
雨下得比剛才更密了些。
沈予率先推開車門，清冷的空氣夾雜著濕意瞬間湧入。
他沒有停留，也沒有等身後的兩人，徑直走向樓道口。
江平野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沒入樓內陰影的背影，咬了咬牙，也立刻跟了上去，幾步追上，幾乎是與沈予並肩走進了電梯。
狹小的電梯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數字緩慢地跳動。
江平野能清晰地聞到沈予身上帶來的雨水氣息，混合著他本身那種幹凈又清淡的味道。
他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吵得嚇人。
他長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哪怕只是一句“你還好嗎？”，可看著沈予那面無表情的側臉，所有的話又都卡在了喉嚨裏。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
沈予邁步而出，走向安全點的房門。
江平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伸手輸入密碼，那截白皙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刺眼。
就在沈予準備推門而入的瞬間，江平野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予的小臂。
他的動作有些急，力道沒控制好，攥得很緊。
沈予推門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頭，目光先是落在江平野緊抓著他小臂的手上，然後擡眸，平靜地看向江平野，眼神裏帶著詢問，卻沒有絲毫意外或是惱怒。
江平野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了手。掌心還殘留著對方手臂布料下清瘦的骨骼觸感和微涼的體溫。
“……那個，”他耳根發熱，眼神飄忽，不敢與沈予對視，聲音粗聲粗氣，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你……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這借口找的蹩腳至極，安全點裏根本不缺食物。
沈予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收回目光，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江平野僵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陣懊惱和失落。他擡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跟在後面慢悠悠走來的顧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靠在墻邊，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嘖，小狼狗，關心人就好好關心，別跟要打架似的。”
但出乎顧璟的意料的是——江平野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炸毛反駁。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眼神裏出現罕見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真心求教的意味：
“那……該怎麽關心？”
顧璟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準備繼續調侃的話卡在了嘴邊。
他難得地楞住了，灰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錯愕，像是沒料到江平野會這麽直接，甚至……這麽坦誠。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看似簡單、卻又無比覆雜的問題。
江平野看著他的表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耳根的紅暈卻蔓延到了脖頸。
他不再等顧璟的回答，像是要逃離著突如其來的尷尬，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了安全點。
顧璟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放下抱著的雙臂，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但最終只是輕輕“嘖”了一聲，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沈予已經脫下了沾著濕氣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正站在飲水機前接水。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在頂燈照射下顯得有些清冷疏離，仿佛剛才門口那短暫的接觸和對話從未發生。
江平野杵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剛剛鼓起的勇氣再次消散，只剩下一種小心翼翼的無措。
沈予端著水杯走到白板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錯綜覆雜的線索上，陷入沈思。看守所裏帶回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強烈的探究欲已經占據了上風。
沈信宏的恐懼，阮家的秘密，“先生”的目標……這些沈重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試圖找到一個新的錨點。
江平野安靜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之前扔在那裏游戲手柄，卻沒有打開電源，只是無意識地摩挲這冰涼的塑料外殼，視線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顧璟進門後，先是慢悠悠地晃到廚房島臺邊，給自己拿了罐冰可樂，靠在臺沿，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掃過。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打破屋內的寂靜。
“Elias，沈信宏那邊暫時榨不出更多油水了。接下來，重點放在莉姐那條線，還是……深挖一下阮家當年遇到了什麽？”
沈予的目光沒有離開白板，聲音平穩地傳來：“雙線並行。莉姐是關鍵中間人，找到她，或許能摸到‘先生’運輸‘貨物’的渠道。阮家舊事是根源。”
他轉過身，看向顧璟：“莉姐最後消失在海域，她經營多年，不可能只有‘海鷗號’一條退路。擴大搜索範圍，查所有與她相關的記錄。”
“明白。”顧璟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陣敲擊，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補充道：“哦對了，之前順著陳默消失前的線索追查，發現他最後接觸的幾個匿名賬戶裏，有一個的資金來源……很有意思，繞了幾道彎，最終指向了一個與江家關聯的小公司。”
“江家？”江平野猛地擡起頭，目光銳利：“這怎麽會和江家扯上關系。”
“還在核實具體關聯方，對方做得很隱蔽。”顧璟摸著下巴，手指微動，將平板轉向兩人，“不過，這家公司近期活動愈發頻繁，和周家、德叔倒臺的關鍵節點……契合度有點高。”
江平野盯著那圖表，眉頭緊蹙。
家族內部有人渾水摸魚並不稀奇，但這種精準踩點的操作，卻莫名透露著一股過於精明的算計。
沈予的視線掠過平板，起初只是隨意掃過。
然而，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幾個資金註入的時間節點時，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崇出事，德叔倒臺，農家院遇襲……這幾個關鍵轉折點，似乎都和這筆錢的流動微妙地重合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但次次都能精準踩在節點上……
沈予的指尖在白板邊緣無意識地輕點。
這不像隨機支援，倒像是一雙始終註視著棋局的眼睛，在關鍵時刻，輕輕推了一把。
他擡起眼，看向顧璟，語氣如常，但問題卻指向了一個被忽略的角落：“顧璟，陳默當初拿到周家證據，具體是怎麽個過程？消息來源清楚嗎？”
顧璟“啊？”了一聲，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裏，手指在平板上劃拉了幾下：“這個……之前還真沒深挖。只知道他好像是突然拿到了確鑿的證據，然後就動手了。來源……記錄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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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野看著他毫不猶豫地沒入樓內陰影的背影，咬了咬牙，也立刻跟了上去，幾步追上，幾乎是與沈予並肩走進了電梯。
狹小的電梯空間裏，只有他們兩人。
數字緩慢地跳動。
江平野能清晰地聞到沈予身上帶來的雨水氣息，混合著他本身那種幹凈又清淡的味道。
他盯著不斷變化的樓層數字，感覺自己的心跳聲在寂靜中吵得嚇人。
他長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哪怕只是一句“你還好嗎？”，可看著沈予那面無表情的側臉，所有的話又都卡在了喉嚨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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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予邁步而出，走向安全點的房門。
江平野跟在他身後，看著他伸手輸入密碼，那截白皙的手腕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有些刺眼。
就在沈予準備推門而入的瞬間，江平野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沈予的小臂。
他的動作有些急，力道沒控制好，攥得很緊。
沈予推門的動作頓住了。
他緩緩轉頭，目光先是落在江平野緊抓著他小臂的手上，然後擡眸，平靜地看向江平野，眼神裏帶著詢問，卻沒有絲毫意外或是惱怒。
江平野被他看得心頭一跳，像是被燙到了一樣，猛地松開了手。掌心還殘留著對方手臂布料下清瘦的骨骼觸感和微涼的體溫。
“……那個，”他耳根發熱，眼神飄忽，不敢與沈予對視，聲音粗聲粗氣，試圖掩蓋自己的失態，“……你……你餓不餓？我去買點吃的。”
這借口找的蹩腳至極，安全點裏根本不缺食物。
沈予靜靜地看著他，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裏，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
然後，他什麽也沒說，只是收回目光，推開了房門，走了進去。
江平野僵在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心裏一陣懊惱和失落。他擡手，煩躁地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跟在後面慢悠悠走來的顧璟，將這一幕盡收眼底，他靠在墻邊，抱著手臂，懶洋洋地開口，語氣裏帶著毫不掩飾的調侃：
“嘖，小狼狗，關心人就好好關心，別跟要打架似的。”
但出乎顧璟的意料的是——江平野並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炸毛反駁。
他轉過頭，眉頭緊鎖，眼神裏出現罕見的認真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困惑，聲音也低了下去，帶著點真心求教的意味：
“那……該怎麽關心？”
顧璟臉上的戲謔瞬間凝固，準備繼續調侃的話卡在了嘴邊。
他難得地楞住了，灰綠色的眼睛裏閃過一絲錯愕，像是沒料到江平野會這麽直接，甚至……這麽坦誠。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這個看似簡單、卻又無比覆雜的問題。
江平野看著他的表情，似乎也意識到自己問了什麽，有些不自在地別開臉，耳根的紅暈卻蔓延到了脖頸。
他不再等顧璟的回答，像是要逃離著突如其來的尷尬，深吸一口氣，硬著頭皮走進了安全點。
顧璟看著他的背影，緩緩放下抱著的雙臂，臉上的玩世不恭收斂了些，但最終只是輕輕“嘖”了一聲，也跟著走了進去。
屋內，沈予已經脫下了沾著濕氣的外套，隨手搭在椅背上，正站在飲水機前接水。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線條在頂燈照射下顯得有些清冷疏離，仿佛剛才門口那短暫的接觸和對話從未發生。
江平野杵在玄關，看著他的背影，剛剛鼓起的勇氣再次消散，只剩下一種小心翼翼的無措。
沈予端著水杯走到白板前，目光再次落在那些錯綜覆雜的線索上，陷入沈思。看守所裏帶回的寒意尚未完全散去，但更強烈的探究欲已經占據了上風。
沈信宏的恐懼，阮家的秘密，“先生”的目標……這些沈重的信息在他腦海中盤旋，試圖找到一個新的錨點。
江平野安靜地走到沙發邊坐下，拿起之前扔在那裏游戲手柄，卻沒有打開電源，只是無意識地摩挲這冰涼的塑料外殼，視線低垂，不知在想什麽。
顧璟進門後，先是慢悠悠地晃到廚房島臺邊，給自己拿了罐冰可樂，靠在臺沿，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掃過。
過了一會，他才開口打破屋內的寂靜。
“Elias，沈信宏那邊暫時榨不出更多油水了。接下來，重點放在莉姐那條線，還是……深挖一下阮家當年遇到了什麽？”
沈予的目光沒有離開白板，聲音平穩地傳來：“雙線並行。莉姐是關鍵中間人，找到她，或許能摸到‘先生’運輸‘貨物’的渠道。阮家舊事是根源。”
他轉過身，看向顧璟：“莉姐最後消失在海域，她經營多年，不可能只有‘海鷗號’一條退路。擴大搜索範圍，查所有與她相關的記錄。”
“明白。”顧璟點頭，手指在平板上一陣敲擊，隨即像是想起什麽，補充道：“哦對了，之前順著陳默消失前的線索追查，發現他最後接觸的幾個匿名賬戶裏，有一個的資金來源……很有意思，繞了幾道彎，最終指向了一個與江家關聯的小公司。”
“江家？”江平野猛地擡起頭，目光銳利：“這怎麽會和江家扯上關系。”
“還在核實具體關聯方，對方做得很隱蔽。”顧璟摸著下巴，手指微動，將平板轉向兩人，“不過，這家公司近期活動愈發頻繁，和周家、德叔倒臺的關鍵節點……契合度有點高。”
江平野盯著那圖表，眉頭緊蹙。
家族內部有人渾水摸魚並不稀奇，但這種精準踩點的操作，卻莫名透露著一股過於精明的算計。
沈予的視線掠過平板，起初只是隨意掃過。
然而，當他的目光停留在那幾個資金註入的時間節點時，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周崇出事，德叔倒臺，農家院遇襲……這幾個關鍵轉折點，似乎都和這筆錢的流動微妙地重合了。
一次是巧合，兩次是偶然，但次次都能精準踩在節點上……
沈予的指尖在白板邊緣無意識地輕點。
這不像隨機支援，倒像是一雙始終註視著棋局的眼睛，在關鍵時刻，輕輕推了一把。
他擡起眼，看向顧璟，語氣如常，但問題卻指向了一個被忽略的角落：“顧璟，陳默當初拿到周家證據，具體是怎麽個過程？消息來源清楚嗎？”
顧璟“啊？”了一聲，顯然沒料到話題會突然跳到這裏，手指在平板上劃拉了幾下：“這個……之前還真沒深挖。只知道他好像是突然拿到了確鑿的證據，然後就動手了。來源……記錄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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