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再見沈信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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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再見沈信宏
幾天後。
海城的天空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一場冬雨似乎在醞釀，空氣潮濕而沈悶。
安全點內，氣氛卻與窗外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無處不在地緊繃感。
沈予站在白板前，上面寫著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
江平野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手裏拿著個游戲手柄，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屏幕上的人物動得漫不經心。
他的傷好了大半，動作間已無大礙，目光大多數時候都黏在沈予的背影上，看著他沈默地站在白板前，偶爾與進出的顧璟或灰鳩低聲交談幾句。
自從那天他別別扭扭地回來之後，兩人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沈予沒有追問他那天的失控，他也絕口不提自己那翻江倒海的心事。
他依舊留在這裏，用行動表明立場，只是那份原本純粹的“並肩作戰”，如今摻進了太多讓他坐立難安的其他心思。
比如現在，他看著沈予因為微微蹙起的眉心，指尖就有點癢，莫名想伸手去把它撫平。
這念頭讓他喉頭發緊，只能用力捏了捏游戲手柄，將視線強行轉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喲，小狼狗今天這麽安靜？”顧璟的聲音帶著戲謔響起，他不知何時晃了進來，手裏拿著平板，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溜了一圈。
江平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滾蛋。”
沈予聞聲轉頭，無視了兩人之間幼稚的對話，看向顧璟：“有進展？”
“算是有。”顧璟走到白板前，將平板遞給他，神色正經了些，“雖然挖不到核心，但從一些零碎信息拼湊來看，‘先生’那邊感興趣的方向，很邪門，可能跟‘記憶’這東西有關。”
他點了點平板上擠出高亮的信息，“他們投入大量資源，像是在找某種方法，去影響，甚至……窺探或者篡改它。”
記憶。
沈予握著平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
“阮清辭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他緩緩開口，“她被盯上，或許不完全是偶然。”
“沒錯。”顧璟點頭，表情是罕見的凝重，“而且，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涉及這個層面，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為什麽阮阿姨在療養院是那種狀態……可能不僅僅是身體受創和精神打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她……很可能也被‘處理’過。”
這個推測讓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江平野也放下游戲手柄，眉頭緊鎖。
他雖然對什麽記憶、處理聽得雲裏霧裏，但這些詞背後的殘忍，他聽得懂。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爬上來，讓他下意識地看向沈予。
沈予沈默地站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許久，他終於開口，“去見沈信宏。”
顧璟對此毫不意外，點了點頭：“車在外面。”
江平野跟著立刻站起身，沈予看了他一眼，繼續擡腳朝外走去，算是默認。
-
看守所外的天空依舊陰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予獨自一人走進了探視區，顧璟和江平野留在外面的車裏等待。
探視室的光線慘白，均勻地灑在冰冷的桌面和厚重的隔音玻璃上。
沈信宏被帶了進來。
不過幾日，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頭發灰白散亂，眼袋深重，唯有在看到玻璃對面的人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猛地迸發出強烈的怨毒和一絲殘存的、屬於上位者的憤怒。
他一把抓起通話器，聲音嘶啞地低吼：“沈爍！你這個逆子！我是你爸！你竟然敢——”
“我不是沈爍。”
沈予平靜地打斷他，聲音透過通話器，清晰得像冰淩碎裂。
沈信宏的咆哮卡在喉嚨裏，他死死盯著玻璃對面的人，那張和沈爍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他心底發寒的陌生感。
“你……”沈信宏的聲音幹澀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你說什麽？”
沈予沒有重覆，只是平靜回視著他，那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瞬間，沈信宏腦中掠過許多模糊的碎片——民政局門口那個沈默松開他手、走向阮迎合的小男孩；那個被他刻意忽視、對外不曾提及的另一個兒子……冷汗倏地浸濕了後背。
“沈予……？”他幾乎是顫抖著吐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和恐懼。
沈予沒有回應他的確認，他今天來，不是為了認親，也不是為了欣賞沈信宏的狼狽。他微微前傾，靠近通話口，直接切入核心：
“我今天來，只問你一件事。”
-
探視室外，車內。
江平野煩躁地用手指敲著車窗邊緣，目光死死盯著看守所那扇緊閉的大門。
顧璟則懶散地靠在駕駛座，玩著手機，似乎對裏面的情況並不擔心。
“餵，”江平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他一個人進去……真的沒問題？”
顧璟頭也沒擡，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能有什麽問題？沈信宏現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隔著玻璃還能吃人不成？”
“我不是說這個！”江平野有些煩躁，“我是說……他面對的是他爸！那個把他……”他哽住了，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沈予和沈信宏之間扭曲的關系。
顧璟終於擡起頭，灰綠色的眼睛瞥了江平野一眼，帶著點玩味：“怎麽，心疼了？”
江平野耳根一紅，但仍然嘴硬道：“放屁！老子是怕他狀態不好，影響正事！”
顧璟低笑一聲，不再逗他，目光也投向窗外那棟壓抑的建築，語氣淡了些：“放心吧，Elias比你想的要堅韌得多。他小時候經歷的那些，可比面對一個落魄的沈信宏殘酷多了。”
江平野的心猛地一沈，他轉過頭，緊緊盯著顧璟：“他小時候……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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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
海城的天空積著厚重的鉛灰色雲層，壓得人有些喘不過氣。一場冬雨似乎在醞釀，空氣潮濕而沈悶。
安全點內，氣氛卻與窗外截然不同，帶著一種無處不在地緊繃感。
沈予站在白板前，上面寫著目前已知的所有線索。
江平野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手裏拿著個游戲手柄，有一下沒一下地按著，屏幕上的人物動得漫不經心。
他的傷好了大半，動作間已無大礙，目光大多數時候都黏在沈予的背影上，看著他沈默地站在白板前，偶爾與進出的顧璟或灰鳩低聲交談幾句。
自從那天他別別扭扭地回來之後，兩人之間仿佛達成了一種無聲的默契。
沈予沒有追問他那天的失控，他也絕口不提自己那翻江倒海的心事。
他依舊留在這裏，用行動表明立場，只是那份原本純粹的“並肩作戰”，如今摻進了太多讓他坐立難安的其他心思。
比如現在，他看著沈予因為微微蹙起的眉心，指尖就有點癢，莫名想伸手去把它撫平。
這念頭讓他喉頭發緊，只能用力捏了捏游戲手柄，將視線強行轉向窗外灰蒙蒙的天。
“喲，小狼狗今天這麽安靜？”顧璟的聲音帶著戲謔響起，他不知何時晃了進來，手裏拿著平板，目光在江平野和沈予之間溜了一圈。
江平野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滾蛋。”
沈予聞聲轉頭，無視了兩人之間幼稚的對話，看向顧璟：“有進展？”
“算是有。”顧璟走到白板前，將平板遞給他，神色正經了些，“雖然挖不到核心，但從一些零碎信息拼湊來看，‘先生’那邊感興趣的方向，很邪門，可能跟‘記憶’這東西有關。”
他點了點平板上擠出高亮的信息，“他們投入大量資源，像是在找某種方法，去影響，甚至……窺探或者篡改它。”
記憶。
沈予握著平板的手指幾不可察地收緊了一瞬，隨即恢覆自然。
“阮清辭是相關領域的專家。”他緩緩開口，“她被盯上，或許不完全是偶然。”
“沒錯。”顧璟點頭，表情是罕見的凝重，“而且，如果他們的目標真的涉及這個層面，那很多事情就說得通了。為什麽阮阿姨在療養院是那種狀態……可能不僅僅是身體受創和精神打擊。”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她……很可能也被‘處理’過。”
這個推測讓房間內的溫度瞬間降至冰點。
江平野也放下游戲手柄，眉頭緊鎖。
他雖然對什麽記憶、處理聽得雲裏霧裏，但這些詞背後的殘忍，他聽得懂。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爬上來，讓他下意識地看向沈予。
沈予沈默地站在那裏，沒有動，也沒有說話。許久，他終於開口，“去見沈信宏。”
顧璟對此毫不意外，點了點頭：“車在外面。”
江平野跟著立刻站起身，沈予看了他一眼，繼續擡腳朝外走去，算是默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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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守所外的天空依舊陰沈，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
沈予獨自一人走進了探視區，顧璟和江平野留在外面的車裏等待。
探視室的光線慘白，均勻地灑在冰冷的桌面和厚重的隔音玻璃上。
沈信宏被帶了進來。
不過幾日，他仿佛蒼老了二十歲，頭發灰白散亂，眼袋深重，唯有在看到玻璃對面的人時，那雙渾濁的眼睛裏猛地迸發出強烈的怨毒和一絲殘存的、屬於上位者的憤怒。
他一把抓起通話器，聲音嘶啞地低吼：“沈爍！你這個逆子！我是你爸！你竟然敢——”
“我不是沈爍。”
沈予平靜地打斷他，聲音透過通話器，清晰得像冰淩碎裂。
沈信宏的咆哮卡在喉嚨裏，他死死盯著玻璃對面的人，那張和沈爍一模一樣的臉，此刻卻透著一種讓他心底發寒的陌生感。
“你……”沈信宏的聲音幹澀發緊，帶著難以置信的驚疑，“你說什麽？”
沈予沒有重覆，只是平靜回視著他，那沈默本身就是答案。
一瞬間，沈信宏腦中掠過許多模糊的碎片——民政局門口那個沈默松開他手、走向阮迎合的小男孩；那個被他刻意忽視、對外不曾提及的另一個兒子……冷汗倏地浸濕了後背。
“沈予……？”他幾乎是顫抖著吐出這個名字，帶著一種認知被徹底顛覆的茫然和恐懼。
沈予沒有回應他的確認，他今天來，不是為了認親，也不是為了欣賞沈信宏的狼狽。他微微前傾，靠近通話口，直接切入核心：
“我今天來，只問你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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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視室外，車內。
江平野煩躁地用手指敲著車窗邊緣，目光死死盯著看守所那扇緊閉的大門。
顧璟則懶散地靠在駕駛座，玩著手機，似乎對裏面的情況並不擔心。
“餵，”江平野忍不住開口，聲音有些發緊，“他一個人進去……真的沒問題？”
顧璟頭也沒擡，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能有什麽問題？沈信宏現在就是拔了牙的老虎，隔著玻璃還能吃人不成？”
“我不是說這個！”江平野有些煩躁，“我是說……他面對的是他爸！那個把他……”他哽住了，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形容沈予和沈信宏之間扭曲的關系。
顧璟終於擡起頭，灰綠色的眼睛瞥了江平野一眼，帶著點玩味：“怎麽，心疼了？”
江平野耳根一紅，但仍然嘴硬道：“放屁！老子是怕他狀態不好，影響正事！”
顧璟低笑一聲，不再逗他，目光也投向窗外那棟壓抑的建築，語氣淡了些：“放心吧，Elias比你想的要堅韌得多。他小時候經歷的那些，可比面對一個落魄的沈信宏殘酷多了。”
江平野的心猛地一沈，他轉過頭，緊緊盯著顧璟：“他小時候……怎麽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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