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江亦瑤的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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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江亦瑤的目的
江亦瑤放下小勺，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一個看似開放的姿態，卻因為過於用力的指關節洩露了她內心的緊繃。
她臉上的笑容淡去，只餘下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如果我說，我和‘先生’有仇，你信嗎？”
“信。”沈予的目光始終沈靜地落在她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壓力，“但不夠。仇恨有很多種方式解決，你選擇了一條最迂回，也最冒險的路。”
江亦瑤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自嘲：“因為直接對抗，毫無勝算。”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先生’……他滲透的領域，遠超你我的想象。商業，權力，甚至……生命科學。”
她的目光與沈予對視，第一次毫無掩飾地流露出其下的冰冷與恨意。
“我的愛人，名叫阮清辭。我們曾經一起在海外求學，她主修生物神經科學，是個真正的天才。”
“幾年前，她因為一項前沿研究，被‘先生’旗下的機構盯上。他們以合作之名，將她誘入一個秘密項目。那根本不是什麽科學研究，是……泯滅人性的活體實驗。”
她的指尖用力抵住桌面，指節泛白，“等我找到她時……她的精神崩潰，身體也因為那些改造而極度虛弱……我動用了一切，才將她轉移出來，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先生’的人從未停止搜尋她的下落。”
沈予沈默地聽著，半晌緩緩開口：“所以，你找上我，不僅僅是因為我能攪動局面，更因為我的回歸是‘先生’棋盤上的變數。你需要我這顆棋子，去找到能解救她的關鍵。”
江亦瑤在他的註視下，感到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戰栗，卻也奇異地松了一口氣。
她迎著他的目光，孤註一擲地點頭：“沒錯。我提供線索，讓‘夜鶯’為你掃清障礙。都是因為我需要你這把刀。”
她將自己的軟肋和目的和盤托出，既是坦誠，也是更深的捆綁。
她賭沈予會為了追查母親真相的執念，以及對抗共同強敵的需要，與她繼續合作下去。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陽謀。
“我知道了。”沈予最終開口，這四個字是對合作基礎的確認。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江亦瑤臉上：“合作可以繼續。但從現在起，我要知道所有的信息，而不是被你篩選過的。”
他頓了頓，給足她消化的時間，然後才拋出最關鍵的一句，語氣平和卻重若千鈞：
“至於代價——想清楚你能付出什麽，我們再談。”
說完，他微微頷首示意，轉身離開。
步伐穩定從容，沒有絲毫遲疑，將權衡的空間留給了江亦瑤，也將最終的決定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江亦瑤怔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緩緩靠向椅背。
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指尖微顫。
窗戶倒映著她秀美的臉，眸中深處，翻湧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以及一絲……渺茫卻真實的希望。
-
傍晚時分，安全點的書房裏只亮著一盞臺燈，光線在沈予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顧璟懶散地陷入對面的單人沙發裏，嘴裏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灰綠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專註。
“所以，江大小姐給你講了一個淒美動人、險象環生的愛情覆仇故事？”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裏帶著慣有的審視，“為了救心愛的人，不惜布下這麽大一個局，把你當槍使？”
沈予坐在書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故事本身，邏輯是通的。情感細節可以偽裝，但她提到‘阮清辭’時的狀態，不像演戲。”
他頓了頓，沈思一瞬，“那種痛苦，裝不出來。”
“嗯，這點我同意。為了愛人，確實什麽都幹得出來。”顧璟聳聳肩，“但問題是，她話裏有多少水分？那個阮清辭真的存在嗎？還是只是一個博取你同情、讓你更賣力為她沖鋒陷陣的工具？”
“查。”沈予言簡意賅。
“在查了。”顧璟坐直了身子，開始操作著放在膝上的平板。
半晌，他眸色一凝，有些遲疑地開口：“根據江亦瑤提供的阮清辭的碎片信息……Elias，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沈予擡眼看他。
“我對比失蹤人口名單……”顧璟將屏幕轉向沈予，屏幕上是兩張並排的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這個阮清辭，如果信息無誤，應該是你母親堂兄的女兒，也就是你的……表姐。”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
阮清辭……表姐……
似乎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都被“阮家”這兩個字緊緊地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沈予的眸色暗沈了下去，“‘先生’的目標是阮家人？”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顧璟摸著下巴，“如果真的跟阮家有關，阮阿姨和沈爍就可能有……”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沈予點頭：“這段時間把他們安置一下，秘密進行，先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沒等回應，門被人從外推開。
江平野站在門口，臉上已經沒了白天的暴怒，但眉宇間還凝著些許煩躁和……不易察覺的別扭。
他視線掃過房間，落在沈予身上，定了一秒，又飛快地移開。
“在忙？”他聲音有些幹澀，顯然還沒調整好狀態，但態度已經軟化。
沈予看向他，平靜地回答：“在談些事情。”
他沒有透露具體內容，尤其是關於江亦瑤的部分。
在局勢未明之前，貿然告知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和沖突。
江平野抿抿唇，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最後只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我沒事了。”
這話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沈予說。他回來了，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態度——他還在，他還要參與。
沈予看著他，靜默片刻，才淡淡開口：“你的傷需要靜養，不宜過度勞累。”
江平野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得到一句“關心”的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悶悶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顧璟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之間別扭又詭異的互動，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識趣地沒有出聲打破這短暫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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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亦瑤放下小勺，身體微微前傾，雙手交疊放在桌上，這是一個看似開放的姿態，卻因為過於用力的指關節洩露了她內心的緊繃。
她臉上的笑容淡去，只餘下一種刻意維持的平靜。
“如果我說，我和‘先生’有仇，你信嗎？”
“信。”沈予的目光始終沈靜地落在她臉上，帶著洞悉一切的壓力，“但不夠。仇恨有很多種方式解決，你選擇了一條最迂回，也最冒險的路。”
江亦瑤笑了笑，那笑容裏帶著顯而易見的自嘲：“因為直接對抗，毫無勝算。”
她的聲音低了下去：“‘先生’……他滲透的領域，遠超你我的想象。商業，權力，甚至……生命科學。”
她的目光與沈予對視，第一次毫無掩飾地流露出其下的冰冷與恨意。
“我的愛人，名叫阮清辭。我們曾經一起在海外求學，她主修生物神經科學，是個真正的天才。”
“幾年前，她因為一項前沿研究，被‘先生’旗下的機構盯上。他們以合作之名，將她誘入一個秘密項目。那根本不是什麽科學研究，是……泯滅人性的活體實驗。”
她的指尖用力抵住桌面，指節泛白，“等我找到她時……她的精神崩潰，身體也因為那些改造而極度虛弱……我動用了一切，才將她轉移出來，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但‘先生’的人從未停止搜尋她的下落。”
沈予沈默地聽著，半晌緩緩開口：“所以，你找上我，不僅僅是因為我能攪動局面，更因為我的回歸是‘先生’棋盤上的變數。你需要我這顆棋子，去找到能解救她的關鍵。”
江亦瑤在他的註視下，感到一種被徹底看穿的戰栗，卻也奇異地松了一口氣。
她迎著他的目光，孤註一擲地點頭：“沒錯。我提供線索，讓‘夜鶯’為你掃清障礙。都是因為我需要你這把刀。”
她將自己的軟肋和目的和盤托出，既是坦誠，也是更深的捆綁。
她賭沈予會為了追查母親真相的執念，以及對抗共同強敵的需要，與她繼續合作下去。
這是一場赤裸裸的陽謀。
“我知道了。”沈予最終開口，這四個字是對合作基礎的確認。
他站起身，目光平靜地落在江亦瑤臉上：“合作可以繼續。但從現在起，我要知道所有的信息，而不是被你篩選過的。”
他頓了頓，給足她消化的時間，然後才拋出最關鍵的一句，語氣平和卻重若千鈞：
“至於代價——想清楚你能付出什麽，我們再談。”
說完，他微微頷首示意，轉身離開。
步伐穩定從容，沒有絲毫遲疑，將權衡的空間留給了江亦瑤，也將最終的決定權牢牢握在了自己手中。
江亦瑤怔在原地，直到他的身影消失，才緩緩靠向椅背。
她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咖啡，指尖微顫。
窗戶倒映著她秀美的臉，眸中深處，翻湧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覆雜情緒，以及一絲……渺茫卻真實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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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安全點的書房裏只亮著一盞臺燈，光線在沈予輪廓分明的側臉上投下淡淡的陰影。
顧璟懶散地陷入對面的單人沙發裏，嘴裏叼著一根未點燃的煙，灰綠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顯得格外專註。
“所以，江大小姐給你講了一個淒美動人、險象環生的愛情覆仇故事？”他拖長了調子，語氣裏帶著慣有的審視，“為了救心愛的人，不惜布下這麽大一個局，把你當槍使？”
沈予坐在書桌後，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故事本身，邏輯是通的。情感細節可以偽裝，但她提到‘阮清辭’時的狀態，不像演戲。”
他頓了頓，沈思一瞬，“那種痛苦，裝不出來。”
“嗯，這點我同意。為了愛人，確實什麽都幹得出來。”顧璟聳聳肩，“但問題是，她話裏有多少水分？那個阮清辭真的存在嗎？還是只是一個博取你同情、讓你更賣力為她沖鋒陷陣的工具？”
“查。”沈予言簡意賅。
“在查了。”顧璟坐直了身子，開始操作著放在膝上的平板。
半晌，他眸色一凝，有些遲疑地開口：“根據江亦瑤提供的阮清辭的碎片信息……Elias，你最好有點心理準備。”
沈予擡眼看他。
“我對比失蹤人口名單……”顧璟將屏幕轉向沈予，屏幕上是兩張並排的照片和一些基本信息，“這個阮清辭，如果信息無誤，應該是你母親堂兄的女兒，也就是你的……表姐。”
書房內陷入短暫的沈寂。
阮清辭……表姐……
似乎目前所有已知的線索，都被“阮家”這兩個字緊緊地串聯了起來，指向了一個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性。
沈予的眸色暗沈了下去，“‘先生’的目標是阮家人？”
“不是沒有這個可能，”顧璟摸著下巴，“如果真的跟阮家有關，阮阿姨和沈爍就可能有……”他的話沒說完，但意思顯而易見。
沈予點頭：“這段時間把他們安置一下，秘密進行，先不要打草驚蛇。”
“明白。”
就在這時，書房門被輕輕敲響。
沒等回應，門被人從外推開。
江平野站在門口，臉上已經沒了白天的暴怒，但眉宇間還凝著些許煩躁和……不易察覺的別扭。
他視線掃過房間，落在沈予身上，定了一秒，又飛快地移開。
“在忙？”他聲音有些幹澀，顯然還沒調整好狀態，但態度已經軟化。
沈予看向他，平靜地回答：“在談些事情。”
他沒有透露具體內容，尤其是關於江亦瑤的部分。
在局勢未明之前，貿然告知只會引起不必要的混亂和沖突。
江平野抿抿唇，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最後只硬邦邦地憋出一句：“……我沒事了。”
這話像是對自己說，又像是對沈予說。他回來了，用這種笨拙的方式，表明了他的態度——他還在，他還要參與。
沈予看著他，靜默片刻，才淡淡開口：“你的傷需要靜養，不宜過度勞累。”
江平野楞了一下，似乎沒想到會得到一句“關心”的話。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悶悶的“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顧璟在一旁看著這兩人之間別扭又詭異的互動，嘴角勾起一個了然的弧度，識趣地沒有出聲打破這短暫的“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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