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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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審訊
沈予不再猶豫，抓起被摔得七葷八素的俘虜，猛地撞開側門，沖入茫茫夜色之中。
身後，加工廠的爆炸聲和槍聲如同沸騰的背景音。
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
沈予將俘虜塞進後備箱，自己坐進副駕。
“走。”
車輛迅速駛離這片混亂之地。
開車的灰鳩遞過一條幹毛巾：“沈先生，水下潛艇在我們幹擾下被迫上浮，但裏面……是空的。只有自動導航系統。加工廠那個升降平臺通往一個短距離潛渡通道，出口在三百米外的礁石區，發現了一艘快艇的痕跡，人已經跑了。”
莉姐果然狡猾，準備了多重替身和逃生路線，甚至可能本人從未真正現身。
沈予擦著臉上濺到的灰塵：“不算全無收獲。後面那個，仔細審。”
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車載通訊器適時地閃爍起來，顧璟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傳來，打破了車內的沈默：“喲，看來你們那挺熱鬧啊？沒缺胳膊少腿吧？”
“沒。”沈予的嗓音清冷冷的。
顧璟在那頭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地切換了話題：“說起來，你真打算把江家那小子送走啊？”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人都躺病床上了還要被你紮一刀，夠狠的啊，Elias。”
沈予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沒有回答。
顧璟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行吧行吧，知道你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證把他安安穩穩地送回去。”
他頓了頓，語氣裏那點調侃淡去，多了些認真，“不過說真的，等他傷好了，知道自己被你這麽‘安排’了，以他那脾氣，怕是要炸。”
沈予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炸了也好。”
至少是安全的。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顧璟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調調：“得，你說了算。我繼續盯著莉姐那條線，有消息再聯系。”
通話結束。
沈予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下頜那道細微的傷口在剛才的劇烈活動中再次裂開，一絲鮮紅悄然滲出，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
越野車駛入安全屋的地下通道，沈重的閘門在身後緩緩落下，將超市的海風和遠處的警笛聲徹底隔絕。
後備箱被打開，那個被沈予擒獲的“技術人員”被灰鳩的手下粗魯地拖了出來，扔進了一間早已準備好的審訊室。
男人被按在椅子上，手上的束縛被去除，但無形的壓力卻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眼神驚疑不定，試圖從這極致的簡潔和安靜中找出破綻和希望。
沈予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單向玻璃外，靜靜觀察著裏面那人的狀態——肌肉緊繃，快速掃視的眼球，喉結不自然的滾動。
恐懼和未知是最好的催化劑。
片刻後，沈予才推門而入。他手裏沒有拿任何東西，步伐平穩，身上甚至沒有剛才激鬥後的戾氣，只有一種深沈的平靜。
他在男人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沒有逼視，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這裏的空氣循環系統每半個小時完全換氣一次，溫度恒定在22攝氏度，濕度45%。”沈予忽然開口，“沒有窗戶，沒有時間參照物。你的生物鐘會很快失靈。”
男人楞了一下，完全沒料到開場白是這個。他強自鎮定：“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沈予身體微微前傾，“只是想和你聊聊。莉姐坐著潛艇離開時，看起來有點匆忙。希望她沒忘了給你也留一個座位。”
男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猛縮了一下，盡管他極力控制，但呼吸瞬間的停滯沒有逃過沈予的眼睛。
這個細節證實了灰鳩水下探測到的異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男人移開視線，聲音幹澀。
“你知道。”沈予的語氣依舊平淡，“你不僅知道，你還是她留下確認‘貨物’是否安全轉移的眼睛。只可惜，眼睛被抓住了。”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聲調說：“那些‘貨物’真是份厚禮。不知道‘先生’收到這份殘缺的禮物，還會不會滿意。”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小錘，精準地敲打在男人緊繃的神經上。
他的臉色開始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先生’……”沈予輕輕重覆了這個代號，像是在品味，“一個連莉姐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你卻在這裏，替他守著可能已經失敗的任務，承擔他或許會降臨的……不滿。”
男人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那是對“先生”這個名字的本能反應。
沈予捕捉到了這一瞬。
“看來你見過‘先生’不高興的樣子。”他淡淡陳述，“或者，聽說過。”
男人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崩塌。
沈予不再逼問。他向後靠回椅背，目光掃過對方空蕩蕩的手腕：“你手表表盤背面的刻字，‘給阿鬼，願平安’。字跡秀氣，應該是位女性。妻子？還是戀人？”
阿鬼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神驚駭地看向沈予。
“她一定很希望你平安。”沈予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威脅的意味，“但如果你成了‘先生’眼中導致任務失敗的變量，或者莉姐覺得你可能吐露了太多……她的平安，又由誰來保證？”
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碎。
阿鬼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渙散，巨大的恐懼不僅僅來源於自身，更蔓延到了他心底最在意的那個人。
“不、你們不能……”他喃喃道，聲音破碎。
“我不能。”沈予平靜地承認，“但‘先生’能，莉姐也能。而唯一可能改變這個結局的，是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最後回頭看了阿鬼一眼。
“選擇權在你。是繼續做那個可以隨時被舍棄的‘變量’，還是抓住一線生機，為你自己，也為那個希望你平安的人。”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再多看一眼。
門輕輕合上，將阿鬼獨自留在那片令人絕望的冷白光線下，和他內心正在激烈上演的天人交戰。
沈予走到單向玻璃外。灰鳩遞過來一杯水。
“他能撐多久？”灰鳩問。
“最多十分鐘。”沈予接過水，卻沒有喝，目光平靜地看著裏面那個幾乎要蜷縮起來的身影，“恐懼和對牽掛之人的擔心，會替他做出選擇。”
果然，不到五分鐘，裏面的阿鬼猛地擡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嘶啞地喊道：“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沈予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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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加工廠的爆炸聲和槍聲如同沸騰的背景音。
一輛黑色越野車悄無聲息地滑到他面前。
沈予將俘虜塞進後備箱，自己坐進副駕。
“走。”
車輛迅速駛離這片混亂之地。
開車的灰鳩遞過一條幹毛巾：“沈先生，水下潛艇在我們幹擾下被迫上浮，但裏面……是空的。只有自動導航系統。加工廠那個升降平臺通往一個短距離潛渡通道，出口在三百米外的礁石區，發現了一艘快艇的痕跡，人已經跑了。”
莉姐果然狡猾，準備了多重替身和逃生路線，甚至可能本人從未真正現身。
沈予擦著臉上濺到的灰塵：“不算全無收獲。後面那個，仔細審。”
他看向窗外飛速倒退的夜景，城市的燈火在夜色中連成一片模糊的光帶。
車載通訊器適時地閃爍起來，顧璟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傳來，打破了車內的沈默：“喲，看來你們那挺熱鬧啊？沒缺胳膊少腿吧？”
“沒。”沈予的嗓音清冷冷的。
顧璟在那頭輕笑一聲，語氣隨意地切換了話題：“說起來，你真打算把江家那小子送走啊？”
他的聲音裏帶著幾分玩味，“人都躺病床上了還要被你紮一刀，夠狠的啊，Elias。”
沈予的目光依舊落在窗外，沒有回答。
顧璟似乎早就料到這個反應，自顧自地繼續說：“行吧行吧，知道你決定了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放心，都安排好了，保證把他安安穩穩地送回去。”
他頓了頓，語氣裏那點調侃淡去，多了些認真，“不過說真的，等他傷好了，知道自己被你這麽‘安排’了，以他那脾氣，怕是要炸。”
沈予終於開口，聲音很輕，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炸了也好。”
至少是安全的。
通訊器那頭沈默了片刻，隨即顧璟又恢覆了那副懶洋洋的調調：“得，你說了算。我繼續盯著莉姐那條線，有消息再聯系。”
通話結束。
沈予閉上眼，靠在椅背上。
下頜那道細微的傷口在剛才的劇烈活動中再次裂開，一絲鮮紅悄然滲出，在他蒼白的皮膚上格外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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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野車駛入安全屋的地下通道，沈重的閘門在身後緩緩落下，將超市的海風和遠處的警笛聲徹底隔絕。
後備箱被打開，那個被沈予擒獲的“技術人員”被灰鳩的手下粗魯地拖了出來，扔進了一間早已準備好的審訊室。
男人被按在椅子上，手上的束縛被去除，但無形的壓力卻瞬間包裹了他。
他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眼神驚疑不定，試圖從這極致的簡潔和安靜中找出破綻和希望。
沈予沒有立刻進去。
他站在單向玻璃外，靜靜觀察著裏面那人的狀態——肌肉緊繃，快速掃視的眼球，喉結不自然的滾動。
恐懼和未知是最好的催化劑。
片刻後，沈予才推門而入。他手裏沒有拿任何東西，步伐平穩，身上甚至沒有剛才激鬥後的戾氣，只有一種深沈的平靜。
他在男人對面坐下，目光落在對方臉上，沒有逼視，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
“這裏的空氣循環系統每半個小時完全換氣一次，溫度恒定在22攝氏度，濕度45%。”沈予忽然開口，“沒有窗戶，沒有時間參照物。你的生物鐘會很快失靈。”
男人楞了一下，完全沒料到開場白是這個。他強自鎮定：“你想幹什麽？”
“不幹什麽。”沈予身體微微前傾，“只是想和你聊聊。莉姐坐著潛艇離開時，看起來有點匆忙。希望她沒忘了給你也留一個座位。”
男人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猛縮了一下，盡管他極力控制，但呼吸瞬間的停滯沒有逃過沈予的眼睛。
這個細節證實了灰鳩水下探測到的異常。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男人移開視線，聲音幹澀。
“你知道。”沈予的語氣依舊平淡，“你不僅知道，你還是她留下確認‘貨物’是否安全轉移的眼睛。只可惜，眼睛被抓住了。”
他頓了頓，繼續用那種沒有起伏的聲調說：“那些‘貨物’真是份厚禮。不知道‘先生’收到這份殘缺的禮物，還會不會滿意。”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小錘，精準地敲打在男人緊繃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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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沈予輕輕重覆了這個代號，像是在品味，“一個連莉姐都要敬畏三分的存在。你卻在這裏，替他守著可能已經失敗的任務，承擔他或許會降臨的……不滿。”
男人猛地擡起頭，眼中閃過極致的恐懼，那是對“先生”這個名字的本能反應。
沈予捕捉到了這一瞬。
“看來你見過‘先生’不高興的樣子。”他淡淡陳述，“或者，聽說過。”
男人咬緊牙關，不再說話。
但微微顫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內心的崩塌。
沈予不再逼問。他向後靠回椅背，目光掃過對方空蕩蕩的手腕：“你手表表盤背面的刻字，‘給阿鬼，願平安’。字跡秀氣，應該是位女性。妻子？還是戀人？”
阿鬼猛地攥緊了拳頭，眼神驚駭地看向沈予。
“她一定很希望你平安。”沈予的聲音裏聽不出任何威脅的意味，“但如果你成了‘先生’眼中導致任務失敗的變量，或者莉姐覺得你可能吐露了太多……她的平安，又由誰來保證？”
心理防線被徹底擊碎。
阿鬼的呼吸變得粗重，眼神渙散，巨大的恐懼不僅僅來源於自身，更蔓延到了他心底最在意的那個人。
“不、你們不能……”他喃喃道，聲音破碎。
“我不能。”沈予平靜地承認，“但‘先生’能，莉姐也能。而唯一可能改變這個結局的，是你自己。”
他站起身，走到門邊，手搭在門把上，最後回頭看了阿鬼一眼。
“選擇權在你。是繼續做那個可以隨時被舍棄的‘變量’，還是抓住一線生機，為你自己，也為那個希望你平安的人。”
說完，他拉開門走了出去，沒有再多看一眼。
門輕輕合上，將阿鬼獨自留在那片令人絕望的冷白光線下，和他內心正在激烈上演的天人交戰。
沈予走到單向玻璃外。灰鳩遞過來一杯水。
“他能撐多久？”灰鳩問。
“最多十分鐘。”沈予接過水，卻沒有喝，目光平靜地看著裏面那個幾乎要蜷縮起來的身影，“恐懼和對牽掛之人的擔心，會替他做出選擇。”
果然，不到五分鐘，裏面的阿鬼猛地擡起頭，對著空無一人的房間嘶啞地喊道：“我說！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你們！但你們必須保證她的安全！”
沈予放下水杯，嘴角勾起一絲極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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