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不跟你搶氧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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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不跟你搶氧氣
加護病房的走廊依舊安靜，沈予走到那間病房外，沒有停留，直接推門而入。
病房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江平野似乎睡著了，眉頭依舊緊鎖，呼吸略顯沈重，顯然即使睡著也並不安穩。
沈予的目光落在他床頭櫃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和原封不動的粥上。
他走到床邊。
幾乎是同時，江平野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眼。
警惕和戾氣瞬間取代了睡意，直到看清是沈予，那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松弛。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難以捕捉的一抹依賴。
說完他自己似乎覺得這話別扭，立刻別開視線，悶聲補充：“……還以為你忙著端誰老窩，沒空管我這閑人了。”
沈予沒理會他話裏的刺，伸手探了探那碗冷掉的粥，又看了看他幹裂的嘴唇。
“沒吃？”他問。
“沒胃口。”江平野沒好氣地回答道。
他試圖動了一下身子，腹部的疼痛讓他瞬間吸了口冷氣，臉色又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汗。
他低罵一聲，徹底放棄掙紮，癱回枕頭上，眼神裏全是挫敗和焦躁。“……操，這得躺到什麽時候！”
“嗯。”沈予也沒再多說什麽，拉過椅子坐下。
病房裏陷入一種緊繃的寂靜。
兩人一坐一臥，都沒有再開口。
江平野閉著眼，疲憊和疼痛如同厚重的潮水包裹著他，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沈予就站在窗邊，像一道沈默的剪影，隔絕了窗外世界的喧囂。
然而，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差異感，撓著他的神經。
以前的沈予也冷，像一塊捂不熱的冰，或者一把打磨光滑、毫無情緒的利器。
那種冷是恒定的，是這個人本質的一部分。
但此刻，從沈予走進病房那一刻起，江平野就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
那冷意似乎……更沈了。
不再是浮於表面的疏離，而是某種從骨子裏滲出來的、近乎死寂的寒意。
像暴風雪來臨前極度壓抑的天空，明明無聲，卻充斥著令人心悸的張力。
他做了什麽？見了誰？發生了什麽？
江平野不知道。
他甚至無法準確描述這種差異，只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心情非常不好。
一種……毀滅性的不好。
這種認知讓江平野莫名地感到一陣窒悶。
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躁動不安。
他想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更覺得以他們之間這種詭異的關系，自己根本沒立場問。
他煩躁地動了動手指，腹部的傷口立刻傳來難抑的抽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也徹底驅散了他那點睡意。
他睜開眼，恰好看到沈予低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人的側臉線條冷冽，下頜繃緊，那道細小的傷口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下巴怎麽回事？”江平野啞著嗓子開口，話說出口才覺得突兀。
沈予像是這才想起這道傷口，擡手隨意抹了一下，指尖觸及那道血痂：“沒事。”
“放屁！”江平野想提高聲音，卻又因虛弱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跟人動手了？是不是陳默那雜種？！”
他情緒一激動，呼吸又急促起來，傷口疼得他臉色發白。
“不是他。”沈予將水杯塞進他手裏，阻止他再亂動，“另一條線上的事。”
江平野握著微涼的水杯，盯著沈予，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最終只是挫敗地低下頭，看著杯子裏晃動的水面。
沈默了一會兒，他聲音悶悶地傳來：“……抓住了嗎？”
“嗯。”沈予應了一聲。
“問出什麽了？”
“剛抓到。”沈予道，“需要點時間。”
又是一陣沈默。
儀器的滴答聲顯得格外清晰。
“餵，”江平野忽然開口，依舊沒擡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謝了。”
沈予看向他。
“……又沒死成。”江平野補充道，語氣硬邦邦的，試圖沖淡那點不自在的謝意。
“你運氣好。”沈予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江平野猛地擡起頭，像是被這話激怒了，但撞上沈予平靜無波的目光，那點火氣又莫名洩了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個動作再次扯到了傷口，讓他又是一咧嘴。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被推開。
一個陌生男人倚在門框邊。
他穿著簡單的黑色T恤，身姿慵懶隨性，目光先是在沈予身上停了停，轉而看向江平野，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喲，還沒睡呢？”
江平野微微一怔。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但幾乎是瞬間，一個名字就跳了出來——顧璟。
那個與沈予關系匪淺，總是在場外支援的“搭檔”。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江平野心頭卻莫名地躥起一陣說不清的不舒服，感覺自己像個被隔絕在外的闖入者。
他捏緊了杯子，沒吭聲。
沈予對顧璟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顧璟慢悠悠地溜達進來，反手帶上門。
“看著氣色還行，”他這話是對江平野說的，但目光很快又轉回沈予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詢問，又像是確認什麽，“外面風大，頂樓能醒醒神，去透口氣？”
江平野聽著他們這旁若無人的交流方式，心裏那點憋屈感更重，硬邦邦甩出一句：“屋裏沒風。”
顧璟這才好像剛註意到他的不滿，側過頭，沖他勾了下嘴角，那笑容裏帶了點戲謔：“知道，不跟你搶氧氣。”
說完又轉頭看向沈予。
沈予站起身，對江平野道：“你先休息。”
然後便和顧璟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江平野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慢慢擴散開。
他煩躁地躺回去，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起來。
-
醫院頂樓天臺，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沈悶。
遠處霓虹閃爍，襯得夜色更沈。
顧璟從兜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遞給沈予。沈予看了一眼，沒接。
“戒了？”顧璟也不勉強，自己叼上一根，用手攏著火點燃，吸了一口。
煙頭的紅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沒。”沈予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那就是心情壞到連煙都不想碰了。”他靠在欄桿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我黑進療養院的系統時，看到病歷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些年，不容易。”
一陣沈默橫亙在兩人之間，只有風聲掠過耳際。
顧璟吐出一口煙，像是忽然想起正事，話鋒一轉：“對了，刀疤劉那邊又吐了點東西。”
沈予側頭看他。
“莉姐跑路的船期可能提前了，就在這段時間。還有，他暗示蘇婉和那位‘先生’似乎並非完全一條心，蘇婉私下打聽過‘先生’的真實身份，很警惕。”
他看向沈予，眼神凝重：“蘇婉這女人，比我們想的還要更覆雜。”
沈予眸色暗沈。顧璟說的沒錯。
蘇婉的面目在層層算計中確實越發模糊。
她既是母親的救命恩人，又是覆仇同盟，如今更顯露出與幕後者的微妙聯系。
每一層身份都包裹著秘密，引人深思，使得整個局面變得更加錯綜覆雜，波譎雲詭。
一陣夜風掠過，帶著涼意。
顧璟看著沈予沈默地側影，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是要把自己凍死在冰裏。”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瞬間被風吹散。
“以前覺得那冰是冷的。現在才知道，裏面捂著的是能把你自己都燒成灰的火。”
他語氣陡然變得認真起來：“Elias，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天塌下來，我也給你頂著。但是……”
“別一個人鉆牛角尖。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沈予的視線從遠處的高樓收回，落在顧璟臉上，靜默一瞬，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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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護病房的走廊依舊安靜，沈予走到那間病房外，沒有停留，直接推門而入。
病房裏只開著一盞床頭燈，光線昏暗。
江平野似乎睡著了，眉頭依舊緊鎖，呼吸略顯沈重，顯然即使睡著也並不安穩。
沈予的目光落在他床頭櫃上那杯幾乎沒動的水和原封不動的粥上。
他走到床邊。
幾乎是同時，江平野的眼睫顫動了幾下，猛地睜開眼。
警惕和戾氣瞬間取代了睡意，直到看清是沈予，那緊繃的神經才略微松弛。
“你回來了。”他的聲音沙啞，帶著濃重的疲憊和難以捕捉的一抹依賴。
說完他自己似乎覺得這話別扭，立刻別開視線，悶聲補充：“……還以為你忙著端誰老窩，沒空管我這閑人了。”
沈予沒理會他話裏的刺，伸手探了探那碗冷掉的粥，又看了看他幹裂的嘴唇。
“沒吃？”他問。
“沒胃口。”江平野沒好氣地回答道。
他試圖動了一下身子，腹部的疼痛讓他瞬間吸了口冷氣，臉色又白了幾分，額角滲出細汗。
他低罵一聲，徹底放棄掙紮，癱回枕頭上，眼神裏全是挫敗和焦躁。“……操，這得躺到什麽時候！”
“嗯。”沈予也沒再多說什麽，拉過椅子坐下。
病房裏陷入一種緊繃的寂靜。
兩人一坐一臥，都沒有再開口。
江平野閉著眼，疲憊和疼痛如同厚重的潮水包裹著他，但意識卻異常清醒。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沈予就站在窗邊，像一道沈默的剪影，隔絕了窗外世界的喧囂。
然而，一種極其細微卻無法忽視的差異感，撓著他的神經。
以前的沈予也冷，像一塊捂不熱的冰，或者一把打磨光滑、毫無情緒的利器。
那種冷是恒定的，是這個人本質的一部分。
但此刻，從沈予走進病房那一刻起，江平野就敏銳地捕捉到一絲不同。
那冷意似乎……更沈了。
不再是浮於表面的疏離，而是某種從骨子裏滲出來的、近乎死寂的寒意。
像暴風雪來臨前極度壓抑的天空，明明無聲，卻充斥著令人心悸的張力。
他做了什麽？見了誰？發生了什麽？
江平野不知道。
他甚至無法準確描述這種差異，只是一種強烈的直覺——這個人心情非常不好。
一種……毀滅性的不好。
這種認知讓江平野莫名地感到一陣窒悶。
不是害怕，更像是一種……躁動不安。
他想問，又不知道從何問起，更覺得以他們之間這種詭異的關系，自己根本沒立場問。
他煩躁地動了動手指，腹部的傷口立刻傳來難抑的抽痛，讓他忍不住吸了口涼氣，也徹底驅散了他那點睡意。
他睜開眼，恰好看到沈予低頭。
昏暗的光線下，那人的側臉線條冷冽，下頜繃緊，那道細小的傷口在微弱光線下顯得格外刺眼。
“你下巴怎麽回事？”江平野啞著嗓子開口，話說出口才覺得突兀。
沈予像是這才想起這道傷口，擡手隨意抹了一下，指尖觸及那道血痂：“沒事。”
“放屁！”江平野想提高聲音，卻又因虛弱而顯得有些氣急敗壞，“跟人動手了？是不是陳默那雜種？！”
他情緒一激動，呼吸又急促起來，傷口疼得他臉色發白。
“不是他。”沈予將水杯塞進他手裏，阻止他再亂動，“另一條線上的事。”
江平野握著微涼的水杯，盯著沈予，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撒謊的痕跡，但最終只是挫敗地低下頭，看著杯子裏晃動的水面。
沈默了一會兒，他聲音悶悶地傳來：“……抓住了嗎？”
“嗯。”沈予應了一聲。
“問出什麽了？”
“剛抓到。”沈予道，“需要點時間。”
又是一陣沈默。
儀器的滴答聲顯得格外清晰。
“餵，”江平野忽然開口，依舊沒擡頭，聲音低得幾乎聽不清，“謝了。”
沈予看向他。
“……又沒死成。”江平野補充道，語氣硬邦邦的，試圖沖淡那點不自在的謝意。
“你運氣好。”沈予的聲音依舊沒什麽起伏。
江平野猛地擡起頭，像是被這話激怒了，但撞上沈予平靜無波的目光，那點火氣又莫名洩了下去。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這個動作再次扯到了傷口，讓他又是一咧嘴。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輕輕敲了兩下，然後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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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平野微微一怔。
他從未見過這個人，但幾乎是瞬間，一個名字就跳了出來——顧璟。
那個與沈予關系匪淺，總是在場外支援的“搭檔”。
此刻真人就在眼前，江平野心頭卻莫名地躥起一陣說不清的不舒服，感覺自己像個被隔絕在外的闖入者。
他捏緊了杯子，沒吭聲。
沈予對顧璟的出現似乎並不意外，連眉頭都沒動一下，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顧璟慢悠悠地溜達進來，反手帶上門。
“看著氣色還行，”他這話是對江平野說的，但目光很快又轉回沈予臉上，眉頭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像是詢問，又像是確認什麽，“外面風大，頂樓能醒醒神，去透口氣？”
江平野聽著他們這旁若無人的交流方式，心裏那點憋屈感更重，硬邦邦甩出一句：“屋裏沒風。”
顧璟這才好像剛註意到他的不滿，側過頭，沖他勾了下嘴角，那笑容裏帶了點戲謔：“知道，不跟你搶氧氣。”
說完又轉頭看向沈予。
沈予站起身，對江平野道：“你先休息。”
然後便和顧璟一前一後走出了病房。
江平野盯著那扇關上的門，心裏那點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慢慢擴散開。
他煩躁地躺回去，又覺得哪哪都不對勁起來。
-
醫院頂樓天臺，夜風帶著涼意，吹散了白日的沈悶。
遠處霓虹閃爍，襯得夜色更沈。
顧璟從兜裏摸出煙盒，抖出一根遞給沈予。沈予看了一眼，沒接。
“戒了？”顧璟也不勉強，自己叼上一根，用手攏著火點燃，吸了一口。
煙頭的紅光在昏暗中明明滅滅。
“沒。”沈予的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
“那就是心情壞到連煙都不想碰了。”他靠在欄桿上，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沈重，“我黑進療養院的系統時，看到病歷了。”
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些年，不容易。”
一陣沈默橫亙在兩人之間，只有風聲掠過耳際。
顧璟吐出一口煙，像是忽然想起正事，話鋒一轉：“對了，刀疤劉那邊又吐了點東西。”
沈予側頭看他。
“莉姐跑路的船期可能提前了，就在這段時間。還有，他暗示蘇婉和那位‘先生’似乎並非完全一條心，蘇婉私下打聽過‘先生’的真實身份，很警惕。”
他看向沈予，眼神凝重：“蘇婉這女人，比我們想的還要更覆雜。”
沈予眸色暗沈。顧璟說的沒錯。
蘇婉的面目在層層算計中確實越發模糊。
她既是母親的救命恩人，又是覆仇同盟，如今更顯露出與幕後者的微妙聯系。
每一層身份都包裹著秘密，引人深思，使得整個局面變得更加錯綜覆雜，波譎雲詭。
一陣夜風掠過，帶著涼意。
顧璟看著沈予沈默地側影，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輕了些：“有時候我真覺得，你像是要把自己凍死在冰裏。”
他吸了口煙，緩緩吐出，白色的煙霧瞬間被風吹散。
“以前覺得那冰是冷的。現在才知道，裏面捂著的是能把你自己都燒成灰的火。”
他語氣陡然變得認真起來：“Elias，你想做什麽，就去做。天塌下來，我也給你頂著。但是……”
“別一個人鉆牛角尖。別忘了，你現在不是一個人。”
沈予的視線從遠處的高樓收回，落在顧璟臉上，靜默一瞬，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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