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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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到此為止
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沈予在處理各類線索的間隙，又來過醫院一次。
那次停留時間更短，只是例行確認江平野的恢覆情況，兩人交談寥寥，多是關於傷勢和醫生的囑咐，之前的微妙氣氛似乎被刻意收斂起來。
江平野的恢覆速度驚人，腹部的傷口逐漸愈合，雖然大幅動作仍會疼痛，但已能自行下床緩慢活動。
身體的好轉讓他被困在病房裏的焦躁感與日俱增。
沈予每次離開後，那種被隔絕在外的憋悶感就愈發清晰。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給病房鍍上一層暖金色，卻驅不散江平野心頭的噪音。
他正靠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雜志，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是沈予。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衛衣，臉上沒什麽表情。
江平野放下雜志，目光落在沈予身上，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專註。
沈予走到床邊，看了看他比之前好了不少的臉色，開口道：“恢覆的不錯。”
“死不了。”江平野用對方常說的話回敬，試圖讓語氣輕松點，卻顯得有些生硬。
沈予沒在意，他沈默了片刻，視線落在江平野腹部的繃帶上，終於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卻比平時更低沈：
“等你傷口穩定些，就離開這裏吧。”
江平野楞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回你該去的地方。”沈予擡眼，目光清冷地看著他，話語卻堪稱無情，“你想找陳默，人已經找到。雖然結果不如預期，但這件事，也算是有了結果。到此為止。”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江平野的頭頂，燒得他傷口都跟著抽痛。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又因劇痛跌回去，額角瞬間沁出冷汗，只能死死瞪著沈予，聲音因為激動和疼痛而發顫：“沈予！你他媽什麽意思？用完就扔？！覺得老子現在是個累贅了是吧？！”
沈予看著他因為憤怒而燒紅的眼，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接下來的路，只會比之前更兇險。德叔失蹤，莉姐潛伏，蘇婉立場不明，還有那不知是敵是友的第三方……我自己尚且看不清前路，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江平野，望向了更遠處那片濃稠的、充滿未知危險的迷霧。
“你沒必要，也不應該，再跟著我往這片深淵裏跳。”
這話像是一簇火引，騰的一下點燃了江平野的怒火，激起了更深的委屈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這麽……難受。
理智告訴他沈予分析得對，前路確實莫測。
可情感上，他無法接受這種被單方面決定、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他們明明還剛一起經歷過生死，他現在還躺在這裏！
“沈予，你……”江平野的喉嚨哽住，後面的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他想問“你就這麽斷定我會拖累你？”，想問“我們不是……一起的嗎？”，可看著沈予那雙冷寂到近乎空茫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住了。
最終只能化為更深的憤怒和口不擇言：“你少他媽自作主張！老子想走自己會走！”
對！走就走！他惡狠狠地想，等傷好了，他立刻就走，離這些破事、離沈予這個油鹽不進的家夥遠遠的！
沈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又歸於沈寂。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又冷得刺骨。
“江平野，”他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沈，“你討厭陳默，是因為他算計你，背叛你，把你當棋子。”
他頓了頓，迎上江平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但我跟他，從本質上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為了在這片迷霧裏活下去，達到目的，算計、利用、隱瞞……都是必要的手段。別把我想得太好。”
這話像一盆冰水，混合著絕望，兜頭澆下。
江平野怔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又酸又脹。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想到真要離開，心裏那股火氣瞬間被一種更深、更沈的難受取代？像是獨自被留在了安全的岸邊，眼睜睜看著唯一同行的船駛向驚濤駭浪。
他明明應該立刻答應，瀟灑地轉身就走才對……
他不能走。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
即使前方是更深的水潭，即使沈予親口承認自己與他厭惡的叛徒同類。
他也不想走。
不想讓沈予一個人去面對那片吞噬一切的迷霧。
沈予看著他臉上交織的痛苦、不甘和掙紮，知道目的已經達到——至少，那不顧一切的牽連，被他親手斬斷了。
他最終什麽也沒再說，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江平野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劇烈的情緒起伏牽扯著傷口，一陣陣鈍痛。
可比起身體上的痛，心裏那股空茫的、被拋棄般的委屈和憤怒，以及那個揮之不去的“不想走”的念頭，更加洶湧地折磨著他。
他煩躁地閉上眼，攥緊了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交織著痛苦、不甘，和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拗與迷茫。
-
沈予背靠著病房外冰冷的墻壁，門內隱約傳來江平野翻身的動靜和壓抑的悶哼，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剛剛用最傷人的方式，斬斷了兩人之間本就不算牢固的聯結。
即使本不想如此，可他別無選擇。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他拿出來，屏幕亮著，是顧璟發來的信息。
【顧璟：刀疤劉撂了，莉姐最後一批“貨”今晚在城南廢棄漁業加工廠交接。這批“貨”不太一樣，像是她要帶走的“家底”。另外，隱約摸到條指向“先生”的暗線，但痕跡太淺，追下去可能需要觸動蘇婉那邊。】
莉姐要跑……
他沒有猶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回覆：
【沈予：地址發我。我過去，你看著安排。】
信息發送出後，沈予收起手機，最後看了一眼緊閉的病房門，轉身離開。
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裏回蕩，漸行漸遠，最終被電梯運行的微弱噪音吞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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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兩天，風平浪靜。
沈予在處理各類線索的間隙，又來過醫院一次。
那次停留時間更短，只是例行確認江平野的恢覆情況，兩人交談寥寥，多是關於傷勢和醫生的囑咐，之前的微妙氣氛似乎被刻意收斂起來。
江平野的恢覆速度驚人，腹部的傷口逐漸愈合，雖然大幅動作仍會疼痛，但已能自行下床緩慢活動。
身體的好轉讓他被困在病房裏的焦躁感與日俱增。
沈予每次離開後，那種被隔絕在外的憋悶感就愈發清晰。
這天傍晚，夕陽的餘暉給病房鍍上一層暖金色，卻驅不散江平野心頭的噪音。
他正靠在床頭，心不在焉地翻著一本雜志，病房門被再次推開。
是沈予。
他依舊是一身簡單的衛衣，臉上沒什麽表情。
江平野放下雜志，目光落在沈予身上，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專註。
沈予走到床邊，看了看他比之前好了不少的臉色，開口道：“恢覆的不錯。”
“死不了。”江平野用對方常說的話回敬，試圖讓語氣輕松點，卻顯得有些生硬。
沈予沒在意，他沈默了片刻，視線落在江平野腹部的繃帶上，終於開口，聲音是一貫的平靜，卻比平時更低沈：
“等你傷口穩定些，就離開這裏吧。”
江平野楞住，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什麽？”
“回你該去的地方。”沈予擡眼，目光清冷地看著他，話語卻堪稱無情，“你想找陳默，人已經找到。雖然結果不如預期，但這件事，也算是有了結果。到此為止。”
一股無名火“噌”地竄上江平野的頭頂，燒得他傷口都跟著抽痛。
他猛地想坐起來，卻又因劇痛跌回去，額角瞬間沁出冷汗，只能死死瞪著沈予，聲音因為激動和疼痛而發顫：“沈予！你他媽什麽意思？用完就扔？！覺得老子現在是個累贅了是吧？！”
沈予看著他因為憤怒而燒紅的眼，語氣依舊沒什麽起伏：“接下來的路，只會比之前更兇險。德叔失蹤，莉姐潛伏，蘇婉立場不明，還有那不知是敵是友的第三方……我自己尚且看不清前路，每一步都可能踏空。”
他頓了頓，目光似乎穿透了江平野，望向了更遠處那片濃稠的、充滿未知危險的迷霧。
“你沒必要，也不應該，再跟著我往這片深淵裏跳。”
這話像是一簇火引，騰的一下點燃了江平野的怒火，激起了更深的委屈和一種難以言喻的窒悶。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生氣，這麽……難受。
理智告訴他沈予分析得對，前路確實莫測。
可情感上，他無法接受這種被單方面決定、被排除在外的感覺。
他們明明還剛一起經歷過生死，他現在還躺在這裏！
“沈予，你……”江平野的喉嚨哽住，後面的話堵在胸口，說不出來。
他想問“你就這麽斷定我會拖累你？”，想問“我們不是……一起的嗎？”，可看著沈予那雙冷寂到近乎空茫的眼睛，所有的話都卡住了。
最終只能化為更深的憤怒和口不擇言：“你少他媽自作主張！老子想走自己會走！”
對！走就走！他惡狠狠地想，等傷好了，他立刻就走，離這些破事、離沈予這個油鹽不進的家夥遠遠的！
沈予靜靜地看著他，眼神深處似乎有什麽東西極快地掠過，又歸於沈寂。
他忽然很輕地笑了一下，帶著點自嘲，又冷得刺骨。
“江平野，”他叫他的名字，聲音低沈，“你討厭陳默，是因為他算計你，背叛你，把你當棋子。”
他頓了頓，迎上江平野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而殘忍：“但我跟他，從本質上來說，並沒有什麽不同。為了在這片迷霧裏活下去，達到目的，算計、利用、隱瞞……都是必要的手段。別把我想得太好。”
這話像一盆冰水，混合著絕望，兜頭澆下。
江平野怔在原地，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心臟像是被什麽東西狠狠攥緊，又酸又脹。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想到真要離開，心裏那股火氣瞬間被一種更深、更沈的難受取代？像是獨自被留在了安全的岸邊，眼睜睜看著唯一同行的船駛向驚濤駭浪。
他明明應該立刻答應，瀟灑地轉身就走才對……
他不能走。
這個念頭毫無預兆地竄出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
即使前方是更深的水潭，即使沈予親口承認自己與他厭惡的叛徒同類。
他也不想走。
不想讓沈予一個人去面對那片吞噬一切的迷霧。
沈予看著他臉上交織的痛苦、不甘和掙紮，知道目的已經達到——至少，那不顧一切的牽連，被他親手斬斷了。
他最終什麽也沒再說，轉身離開了病房。
門輕輕合上。
江平野一個人躺在病床上，劇烈的情緒起伏牽扯著傷口，一陣陣鈍痛。
可比起身體上的痛，心裏那股空茫的、被拋棄般的委屈和憤怒，以及那個揮之不去的“不想走”的念頭，更加洶湧地折磨著他。
他煩躁地閉上眼，攥緊了床單，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昏暗的燈光下，他臉上交織著痛苦、不甘，和一絲連自己都無法理解的執拗與迷茫。
-
沈予背靠著病房外冰冷的墻壁，門內隱約傳來江平野翻身的動靜和壓抑的悶哼，每一聲都像是敲在他緊繃的神經上。
他剛剛用最傷人的方式，斬斷了兩人之間本就不算牢固的聯結。
即使本不想如此，可他別無選擇。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起來，嗡嗡聲在寂靜的走廊裏格外清晰。他拿出來，屏幕亮著，是顧璟發來的信息。
【顧璟：刀疤劉撂了，莉姐最後一批“貨”今晚在城南廢棄漁業加工廠交接。這批“貨”不太一樣，像是她要帶走的“家底”。另外，隱約摸到條指向“先生”的暗線，但痕跡太淺，追下去可能需要觸動蘇婉那邊。】
莉姐要跑……
他沒有猶豫，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下回覆：
【沈予：地址發我。我過去，你看著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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