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品種太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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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品種太全
幾天後的下午，天氣晴好，陽光把塑膠跑道曬出微微的熱氣。
沈予和何嘉簡抄近路穿過操場邊緣，準備去上下一節課。
籃球場的方向人聲鼎沸，有力的拍球聲、球鞋摩擦聲和男生的呼喊混成一片，校隊似乎正在訓練。
何嘉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扯著沈予想繞遠點：“爍哥，咱……咱非得走這條路嗎？籃球場誒！江平野那瘋狗百分百在裏面！要不我們從藝術樓後面繞吧，也就多走五分鐘……”
話音剛落，一個籃球帶著勁風，猛地從場內飛出，不偏不倚，直直地砸向沈予的後背！
沈予反應極快，側身避過。籃球“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又彈起老高。
“餵！長沒長眼睛啊！”一個略顯囂張的男聲緊接著響起。
沈予轉頭望去。一個穿著紅色籃球背心，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生從場內跑了出來，寸頭，眉眼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戾氣。
他幾步跑到籃球前，用腳踩住彈跳的球，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沈予，嘴角一撇：
“我當是誰擋道呢，原來是沈少爺啊。怎麽，國外待了幾天，連路都不會走了？”
這話挑釁意味十足，連帶著身後幾個一起訓練的籃球隊隊員也發出了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江平野也在場邊，正彎腰系鞋帶，聽到動靜，擡眼冷冷地朝這邊瞥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又低下頭去，事不關己。
何嘉簡立刻炸毛，擋在沈予前面：“周崇，你什麽意思？球差點砸到人還有理了？”
“球不長眼，怪得了誰？”周崇嗤笑一聲，根本不搭理何嘉簡，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沈予臉上，帶著明顯的敵意，“沈爍，我警告你，離亦瑤遠點。別以為有個名頭就真是那麽回事兒了，癩蛤蟆別總想著吃天鵝肉。”
這指向性過於明顯，連何嘉簡都聽出來，氣得臉通紅：“你放什麽屁！爍哥跟江亦瑤那是家裏定的，關你屁事！你自己追不上就在這酸！”
周崇被戳到痛處，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猛地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何嘉簡面前：“何嘉簡，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再嚷嚷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收拾？”
他身後的隊員也圍攏過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予伸手，將還想爭辯的何嘉簡輕輕拉到身後。
他迎上周崇充滿戾氣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聲音沒什麽起伏：“說完了？說完了我們要去上課了。”
他這種完全不被激怒，甚至帶著點無視的態度，讓周崇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惱火。
他還想說點什麽，場邊傳來教練一聲嚴厲的哨響。
“周崇！歸隊訓練！”
周崇咬著牙，狠狠瞪了沈予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才不情不願的轉身跑回場內。
何嘉簡氣呼呼地拉著沈予快步離開，邊走邊回頭瞪：“爍哥，以後咱真得繞道走了。這地方瘋狗品種也太齊全了，一個接著一個，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沈予任他拉著，回頭瞥向籃球場。周崇已經回到隊伍中，正心不在焉地做著拉伸，眼神卻不時陰鷙地瞟向這邊。
而江平野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隔著半個球場，冰冷的目光筆直地撞上沈予的視線。
那一瞬，周遭的喧囂仿佛驟然褪去。
-
傍晚回到沈家，宅邸內燈火通明，卻依舊透著一種規整的冷清。
晚餐時間，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菜肴。
沈信宏坐在主位，正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蘇婉則坐在他右手邊，小口喝著湯。
沈予走過去，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輕輕打了聲招呼：“爸，蘇阿姨。”
沈信宏從平板後擡了擡眼，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蘇婉放下湯勺，臉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容：“爍爍回來啦？今天上課累不累？快嘗嘗這湯，王媽燉了好久的。”
“還好。”沈予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開始用餐。
席間一時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用餐過半，蘇婉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對沈信宏說道：“信宏，下午江太太來電話，商量著下周末兩家人一起聚個餐，你看時間上……”
沈信宏的目光從平板屏幕上移開，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下周末可以，你安排吧。”
他的視線隨即轉向沈予，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聽到了？下周末和江家吃飯，到時候規矩點，別像平時那樣沒個正形。”
這通知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沈予握著筷子的指尖極輕微地收緊一瞬，隨即恢覆自然。他點頭說道：“知道了，爸。”
蘇婉臉上的笑容加深，接過話頭，語氣溫婉地對沈予說：“是啊爍爍，這次聚會江先生和江太太都很重視，亦瑤那孩子也會來。你這幾天好好準備一下，別到時候失了禮數。”
她的話語聽起來是關心，但字裏行間強調著“江家”和“亦瑤”，意圖提醒“沈爍”這次聚會的重要性。
沈予能感受到沈信宏審視的目光和蘇婉看似溫和卻緊密的觀察。
他垂下眼簾，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如常地應道：“嗯，我會註意的。”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種過於平靜的反應，反而讓蘇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但很快便被笑意掩蓋。
沈信宏似乎對他的順從還算滿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平板上。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的氛圍中結束。沈信宏徑直去了書房，蘇婉也微笑著離開。
餐廳驟然安靜下來。沈予獨自坐了片刻，才起身走上樓。
回到房間，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進這座宅邸深處的靜默。
他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試圖理清思緒。
聚會。江家。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沈沈的暮色上，腦海中卻再次閃過前幾日，江亦瑤那個瞬間的、帶著覆雜探究意味的眼神。
為什麽會有這個眼神？
如果她和江平野一樣，深信沈爍是逼走陳默的人，那眼神裏應有的該是厭惡或冷漠，而不是那種近乎審視的打量。
那不是像是在看一個聲名狼藉的未婚夫，更像是在……確認什麽。
沈予的指尖在冰涼的窗玻璃上輕輕敲擊著。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江亦瑤知道些別的。她所知的，或許與江平野堅信的版本並不相同。
下周末的聚餐，或許不僅僅只是家族社交，也許還可能從江亦瑤那裏，窺見一絲關於“夜色”那晚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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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天後的下午，天氣晴好，陽光把塑膠跑道曬出微微的熱氣。
沈予和何嘉簡抄近路穿過操場邊緣，準備去上下一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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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嘉簡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扯著沈予想繞遠點：“爍哥，咱……咱非得走這條路嗎？籃球場誒！江平野那瘋狗百分百在裏面！要不我們從藝術樓後面繞吧，也就多走五分鐘……”
話音剛落，一個籃球帶著勁風，猛地從場內飛出，不偏不倚，直直地砸向沈予的後背！
沈予反應極快，側身避過。籃球“砰”地一聲砸在地上，又彈起老高。
“餵！長沒長眼睛啊！”一個略顯囂張的男聲緊接著響起。
沈予轉頭望去。一個穿著紅色籃球背心，身材高大魁梧的男生從場內跑了出來，寸頭，眉眼帶著一股毫不掩飾的戾氣。
他幾步跑到籃球前，用腳踩住彈跳的球，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著沈予，嘴角一撇：
“我當是誰擋道呢，原來是沈少爺啊。怎麽，國外待了幾天，連路都不會走了？”
這話挑釁意味十足，連帶著身後幾個一起訓練的籃球隊隊員也發出了幾聲不懷好意的低笑。
江平野也在場邊，正彎腰系鞋帶，聽到動靜，擡眼冷冷地朝這邊瞥了一眼，沒什麽表情，又低下頭去，事不關己。
何嘉簡立刻炸毛，擋在沈予前面：“周崇，你什麽意思？球差點砸到人還有理了？”
“球不長眼，怪得了誰？”周崇嗤笑一聲，根本不搭理何嘉簡，目光像釘子一樣釘在沈予臉上，帶著明顯的敵意，“沈爍，我警告你，離亦瑤遠點。別以為有個名頭就真是那麽回事兒了，癩蛤蟆別總想著吃天鵝肉。”
這指向性過於明顯，連何嘉簡都聽出來，氣得臉通紅：“你放什麽屁！爍哥跟江亦瑤那是家裏定的，關你屁事！你自己追不上就在這酸！”
周崇被戳到痛處，臉色瞬間陰沈下來，猛地往前一步，幾乎要貼到何嘉簡面前：“何嘉簡，這兒沒你說話的份！再嚷嚷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收拾？”
他身後的隊員也圍攏過來，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沈予伸手，將還想爭辯的何嘉簡輕輕拉到身後。
他迎上周崇充滿戾氣的目光，臉上依舊是那副平淡的表情，聲音沒什麽起伏：“說完了？說完了我們要去上課了。”
他這種完全不被激怒，甚至帶著點無視的態度，讓周崇像一拳打在棉花上，更加惱火。
他還想說點什麽，場邊傳來教練一聲嚴厲的哨響。
“周崇！歸隊訓練！”
周崇咬著牙，狠狠瞪了沈予一眼，撂下一句“你給我等著”，這才不情不願的轉身跑回場內。
何嘉簡氣呼呼地拉著沈予快步離開，邊走邊回頭瞪：“爍哥，以後咱真得繞道走了。這地方瘋狗品種也太齊全了，一個接著一個，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沈予任他拉著，回頭瞥向籃球場。周崇已經回到隊伍中，正心不在焉地做著拉伸，眼神卻不時陰鷙地瞟向這邊。
而江平野不知何時已站起身，隔著半個球場，冰冷的目光筆直地撞上沈予的視線。
那一瞬，周遭的喧囂仿佛驟然褪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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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回到沈家，宅邸內燈火通明，卻依舊透著一種規整的冷清。
晚餐時間，長條餐桌上已經擺好了精致的菜肴。
沈信宏坐在主位，正看著平板電腦上的財經新聞，蘇婉則坐在他右手邊，小口喝著湯。
沈予走過去，在屬於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輕輕打了聲招呼：“爸，蘇阿姨。”
沈信宏從平板後擡了擡眼，淡淡“嗯”了一聲，算是回應。蘇婉放下湯勺，臉上立刻綻開溫柔的笑容：“爍爍回來啦？今天上課累不累？快嘗嘗這湯，王媽燉了好久的。”
“還好。”沈予拿起筷子，慢條斯理地開始用餐。
席間一時只有碗筷輕碰的細微聲響。
用餐過半，蘇婉像是忽然想起什麽，用紙巾輕輕擦了擦嘴角，對沈信宏說道：“信宏，下午江太太來電話，商量著下周末兩家人一起聚個餐，你看時間上……”
沈信宏的目光從平板屏幕上移開，沈吟片刻，點了點頭：“下周末可以，你安排吧。”
他的視線隨即轉向沈予，語氣中帶著上位者特有的威嚴：“聽到了？下周末和江家吃飯，到時候規矩點，別像平時那樣沒個正形。”
這通知來得突然，卻又在情理之中。
沈予握著筷子的指尖極輕微地收緊一瞬，隨即恢覆自然。他點頭說道：“知道了，爸。”
蘇婉臉上的笑容加深，接過話頭，語氣溫婉地對沈予說：“是啊爍爍，這次聚會江先生和江太太都很重視，亦瑤那孩子也會來。你這幾天好好準備一下，別到時候失了禮數。”
她的話語聽起來是關心，但字裏行間強調著“江家”和“亦瑤”，意圖提醒“沈爍”這次聚會的重要性。
沈予能感受到沈信宏審視的目光和蘇婉看似溫和卻緊密的觀察。
他垂下眼簾，夾了一筷子菜，語氣如常地應道：“嗯，我會註意的。”
他沒有多問，也沒有流露出任何多餘的情緒。
這種過於平靜的反應，反而讓蘇婉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探究，但很快便被笑意掩蓋。
沈信宏似乎對他的順從還算滿意，沒再繼續這個話題，重新將註意力放回平板上。
晚餐在一種微妙的的氛圍中結束。沈信宏徑直去了書房，蘇婉也微笑著離開。
餐廳驟然安靜下來。沈予獨自坐了片刻，才起身走上樓。
回到房間，他沒有開燈，徑直走到窗邊。
夜幕下的城市燈火通明，卻照不進這座宅邸深處的靜默。
他深吸一口微涼的空氣，試圖理清思緒。
聚會。江家。
他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在窗外沈沈的暮色上，腦海中卻再次閃過前幾日，江亦瑤那個瞬間的、帶著覆雜探究意味的眼神。
為什麽會有這個眼神？
如果她和江平野一樣，深信沈爍是逼走陳默的人，那眼神裏應有的該是厭惡或冷漠，而不是那種近乎審視的打量。
那不是像是在看一個聲名狼藉的未婚夫，更像是在……確認什麽。
沈予的指尖在冰涼的窗玻璃上輕輕敲擊著。
唯一的解釋只能是——江亦瑤知道些別的。她所知的，或許與江平野堅信的版本並不相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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