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居

在江雲舒老家的日子，像一本緩緩翻開的詩集，每一頁都寫滿了寧靜與美好。

我們很快適應了山居的節奏。

每天清晨五點半，伴隨著雞鳴和鳥叫聲起床。江雲舒的奶奶總是已經在廚房忙碌，竈臺上飄出粥米的香氣。

“今天要去集市，”早餐時奶奶說，“你們想一起去嗎？”

這個提議立刻得到了熱烈響應。

集市在鎮中心的廣場上，我們到的時候，已經人聲鼎沸。攤位一個挨著一個，賣著各種山貨和手工藝品。

“這是野生香菇，”江雲舒指著一個攤位，“我小時候經常和奶奶上山采。”

藍若初對著一排手工繡品愛不釋手：“好精致啊！”

林淮葉已經在記錄各種商品的價格：“這裏的經濟模式和城市有很大差異。”

昭光則對小吃攤更感興趣，不一會兒就買了一大堆特色點心。

中午，我們在集市邊的小店吃了當地特色的米粉。老板聽說我們是江雲舒的同學，特意多加了配料。

“小舒可是我們鎮的驕傲啊，”老板笑著說，“能考上陵江中學的可不多。”

江雲舒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耳根微微發紅。

下午，我們跟著奶奶學習做了青團。糯米粉和艾草汁混合，包上豆沙餡，再裹上粽葉蒸熟。

昭光弄得滿手都是糯米粉，藍若初包的青團總是露餡，林淮葉則嚴謹地記錄著每一個步驟。只有江雲舒手法熟練，一個個青團在他手中成型，圓潤可愛。

“小舒小時候可喜歡做這個了，”奶奶慈愛地看著孫子，“總是坐在院子裏，一做就是一下午。”

蒸好的青團散發著艾草的清香，咬一口，軟糯香甜。

“太好吃了！”昭光一口氣吃了三個。

奶奶笑著說：“喜歡就多吃點，回城裏就吃不到了。”

晚飯後，我們照例在院子裏學習。

山裏的夜晚很安靜，只有蟲鳴和偶爾的犬吠。我們圍坐在石桌旁，就著一盞舊臺燈溫習功課。

“這裏的星星真亮啊，”休息時，藍若初仰頭望著夜空，“在城裏從來沒見過這麽多星星。”

江雲舒輕聲說：“我小時候經常看著星星背書，感覺知識就像這些星星，看似遙遠，其實一直都在那裏。”

昭光碰碰我的手臂：“記得我們初中時在天臺看星星嗎？你說要成為像星星一樣閃亮的人。”

我點點頭。那時的我們，怎麽會想到今天會一起坐在大山深處看同一片星空？

周末，江雲舒帶我們去他曾經就讀的小學。

學校建在山坡上，紅磚墻已經有些斑駁，操場上的旗桿銹跡斑斑，但教室裏傳來的讀書聲依然清脆響亮。

“郁老師！”江雲舒對著一位中年女老師揮手。

郁老師驚喜地走過來：“小舒回來了？這些是你的同學？”

在老師的邀請下，我們給孩子們上了一堂特別的課。昭光教他們唱英文歌，藍若初帶著他們畫畫，林淮葉講解有趣的科學實驗，我則分享了學習方法。

輪到江雲舒時，他站在講臺上，看著臺下孩子們渴望的眼神，聲音有些哽咽：

“我從這裏走出去，到了更大的世界。只要努力，你們也可以。”

下課後，孩子們圍著他問個不停：“陵江中學是什麽樣的？”“城裏好玩嗎？”“怎樣才能考上好學校？”

看著江雲舒耐心解答的樣子，我突然明白了他努力的意義。不僅是為了自己，更是為了給這些孩子一個希望的榜樣。

傍晚，我們坐在學校後山的山坡上看日落。夕陽把群山染成金色，山腳下的村莊升起裊裊炊煙。

“真美啊。”藍若初輕聲感嘆。

江雲舒說：“我每次學習累了，就會來這裏坐一會兒。看著這片山水，就覺得又有力量繼續前進了。”

昭光突然說：“我們約定吧，以後不管走到哪裏，都要記得今天一起看的這片夕陽。”

這個約定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認同。在那個金色的黃昏，五個少年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回到小院時，天已經黑了。奶奶在門口張望，臉上帶著擔憂。

“怎麽這麽晚才回來？”她嘴上責備，眼裏卻滿是關愛。

那晚，我們睡得特別香。

山風輕輕吹動窗簾，送來野花的香氣。在夢裏，我仿佛又看到了那片金色的夕陽，和夕陽下並肩而坐的我們。

時光在這裏仿佛放慢了腳步，每一天都過得充實而美好。我們學習，勞動，探索，在這個遠離城市喧囂的小天地裏，找到了內心最真實的平靜。

而這段山居歲月，就像江雲舒奶奶做的青團，外表樸素，內裏卻包裹著最甜美的回憶，將成為我們青春裏最特別的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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