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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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因為這句問話凝滯, 祁策脫口之後,那份激昂便如有實質,他垂首, 一瞬不瞬地盯著傅硯的唇,要在其中聽見一個答案。

傅硯抓住他的手微小地用力了一些。

【想想, 小侯爺在氣什麽?】

想想,祁明樞在氣什麽。

面前人的氣息靠近, 黑暗之中, 他抓住祁策的手更緊、更緊, 一幕幕又回蕩到他的記憶中,驀地, 他像是找到了什麽關鍵, 倏而擡頭, 將人拉近。

“祁明樞……”傅硯沙啞出聲。

二人的距離更近了一些,氣息糾纏,幾乎相貼到了鼻尖,身體裏的毒素似乎還有殘留, 祁策感受到了陣陣的燙意。

“回答我。”他生出要後退的心思,口中仍啞聲。

傅硯空下的一只手卻錮上了他的腰間, 抓住他指尖的指腹沿著他的手臂緩慢向上。

把他整個人強制地圈在手臂中。

“你先前在幻境裏, 看見了什麽?”傅硯的聲音隨之而來。

原本的質問反客為主,祁策蹙眉, 想起昨日的荒唐。

“啟文帝。”

傅硯的手已經到了他的手臂,還在往向上摸索, 他看不見,黑暗裏觸覺便成了最明顯的感官,“還有。”

祁策心中泛起一分被戳破心事的煩躁, “……沒了。”

“真的嗎。”傅硯在沈默片刻後說道。

燭火微晃,帶動一陣陰影,兩廂糾纏若隱若現。

他的手終於順著祁策的肩膀,碰到了他的脖頸,指腹在上面摸索了兩息後,試探地向下。

祁策當即抓住了他,聲音低沈:“傅清介,我的毒性已經過去了……!”

這份肌膚相貼的接觸讓他感受到一陣不適,傅硯卻沒有因此而停滯,指尖下移,摸向了他的鎖骨。

鎖骨處有細微的凹陷,斷續相連,形成了一片尚未消退的牙印——正是先前,他自認為在“幻境”之中,對祁策做出的逾矩之事。

恍惚間,祁策那一遍遍問出自己的話回蕩到耳邊。

【傅清介,我是誰?】

【告訴我……再喊一遍。】

先前以為的虛幻,分明就是現實。

祁策垂頭看見了那道牙印,頃刻意識到對方一直而來的意圖——

原來傅硯在搞這一出,原來……

他這一瞬間感受到被戲弄,將傅硯用力推了一把,後者卻手臂發力,把他整個人壓了下去。

“祁明樞……你知道那是我,是嗎?”他的語調快速,帶著隱隱的顫抖。

想要潛藏的事物被揭開,赤裸地展現在面前,偽裝多時的心終於公布於眾,毫無尊嚴地顯露。

原來他這般逡巡,是在找自己的破綻,找自己的線索。

又來,又來——

胸口在這時像被灌了幾口冷冰冰的水,任何借口和遮掩都隱藏不住,祁策張了張口,想要找出什麽其他的理由,喉間卻被堵住——

他能找什麽理由?那就是真的,他祁明樞,在那時,就是想將傅硯拆之入腹,狠狠吻上去。

萬千思緒掙紮無果,這一刻,他想要尋由的心思忽然就斷了,再擡起頭時,眼底已經發紅。

“你在試探我?”沙啞緩慢。

不等傅硯開口,他的聲音再次疾步而行。

“是,傅硯,傅清介……我知道是你,這個答案,你滿意嗎?”

激吻、按壓、喘息……那一切的一切,都是他清醒狀態下而為。

祁策說出這句話,胸膛便好似通了氣一發不可收拾。

“傅清介,我不但知道那是你——我還把你親了,甚至差點把你上了。所以呢,你想把我怎麽樣……?”他的聲音沙啞,步步緊逼,蹭上傅硯的耳朵,幾乎要將貝齒咬了上去。

“我問了你多少遍,你都答出了我的名字,可臨到清醒時,你卻說是為了解毒——傅清介,我父親這輩子之所以只娶了我娘一個,不是為了去當什麽獨樹一幟的場面人,是他心裏自始至終都對這份感情珍重,你的那些考量,我做不到——”

“若是為了替我解毒做這種事,那我祁明樞,寧願凍死。”

心中愈發激昂,隱隱竄出幾分鐵銹味,他話到最後,偏過頭開始咳嗽,胸膛裏卻從未像今日這般有過通體舒暢來——

是啊,怕什麽?

自從那一日水牢強吻,他對傅硯心思便一發不可收拾,再如何控制都無濟於事,後來套出他心有所屬,心中的沈石更是壓的他喘不過氣。

無數個想要靠近的夜晚裏,他閉著眼,將那份情愫深深壓下,可如今老天又和他開個玩笑,將他當狗一樣耍。

到現在,他祁明樞不想裝了。

“什麽同契相生,什麽殺千刀的解毒方法,傅清介,我上次親你,上上次親你,全都是老子想親,聽得懂嗎,明白嗎?”

撐在上方的人似乎定住了,垂落下來的白色長紗若有若無地蹭上他的臉側,祁策的眼底已經紅成一片,傅硯卻沈默了許久,才像是剛剛清醒。

“什麽……意思?”

祁策在這一瞬咳出一聲笑,盯著他冷硬的面孔,終於猛地伸出手,按上他的後腦。

“蠢蛋。”

唇面帶著溫度,他在傅硯的唇面上又舔又咬,探入他的口腔,找尋他的舌尖,舔壓、侵略,帶著最後的決絕。

氣息糾纏,眼中帶紅,空氣中升騰起一股熱度,傅硯原本僵持的身體在他的接連勾舌中漸漸下移,也驀地張唇,去用唇面咬合他的唇。

話至於此,還聽不懂……

……(此處省略無數字全刪光了求審核大人放過拜托了)

這一瞬間裏,二人的氣息全都淩亂起來。

“我喜歡你,想上你,說的夠清楚明白了嗎?!”

這一刻,他忽然就卸下了勁,感受到一股脫力的頹然。

罷了,罷了,也就這麽結束,他不想再管了。

上方卻在這時傳來了一陣聲音,沙啞深沈。

“聽清楚了。”

“什……”祁策詫異道。

傅硯的唇已經下來,將他斷續的話堵在了口中,“祁明樞,我說,我也喜歡你。”

一字一頓,清楚明晰。

“在很久,很久以前。”他說罷,再次低頭。

祁策卻被這信息砸得眼前模糊,唇和脖頸上被留下印記,他擡起手脫力地去按他。

不,不對……

“傅清介,你又在搞哪一出,這是什麽新策略麽?”

他抵著額,胸膛裏還殘存著欲.望的餘燼,腦中卻有著比方才還要混沌的思慮,傅清介在說什麽,分明字字清晰,為何他聽不懂?

傅硯想 要再近一步的動作停住,身下的人喘息實在是大,他放下手,感受到了對方顫抖的身體。

情欲濃稠的心被強壓下來,他倏而伸手,按上了祁策額頭。

沒有發燒。

“別亂碰,”祁策啞著聲音,一字一句,“你……把話說清楚。”

傅硯的註意力便放回下方,跳躍的燭火在此刻到了虛空的面前,他喘著氣,調整著呼吸。

祁策在他的身下。

他們剛才,做了最親近的事。

周遭一切恍如碎夢,傅硯將手碰到了祁策的臉上,指尖慢慢描摹他的眉眼。

“祁明樞……對不起。”一直到許久以後,他終於緩慢啟唇,話至開口,喉間卻堵了。

祁策身上的困倦一陣一陣地上來,先前獨自捱過毒性,又在方才胡亂一通,強撐著才沒有昏過去。

“我不聽這些。”

傅硯的手骨蜷縮,順著撫上了他的眼睛,黑暗一片的視線裏,似乎在那一處,藏著一雙琥珀色的瞳孔。

“其間顧慮太多,誤會也太多,三言兩話,總不能將之表達清楚。”傅硯啟唇,溫涼的吐息落在他的臉上,他微微蹙起了眉。

“祁明樞,我總是怕。”

時至今日,能讓傅硯這樣的人將“怕”字說出口,祁策這一刻,竟也奇異地卸了神。

“你有一個堂堂正正的身份,我卻沒有——很早以前,我甚至沒有想過要與你聯手。行攻天不軌之事,總會有暴露的風險,屆時我一條命去了,祁明樞,你跟著我受牽連,又該怎麽辦?”

他的聲音發輕,雙眼分明被白紗遮住,祁策卻從沒有哪一刻覺得見他如此清晰。

傅清介、許籌安。

空氣中還飄散著旖旎,他慢慢勾起唇,笑了起來。

“還有呢。”燭光又晃幾許,他啞聲問道。

傅硯撫在他眉骨上的指尖微動,須臾後,他低喘著側過身,將祁策抱進了懷中。

祁策在這段日子裏,又有些清減了,許是剛剛做完那種事,傅硯身體的味道格外重,縈繞在鼻尖,讓人安心而懈怠。

“因為嗅聞花毒才和你親近,也是真的……卻並不完全。我那時以為自己剛剛從幻境中清醒,腦中昏沈,才沒有控制住對你貪欲,吻上了上去。”

“幻境裏,我看見了你……和其他人惺惺相惜。”

此話一出,靠在懷裏的人又低低笑了一聲。

祁策的身體顫動,起初只是一道很小的低吟,愈往後笑得愈顫抖,臨到末尾,他推開傅硯,看著他的眉眼好一會兒,才半撐著起身。

傅硯下意識抓住他的手。

“傅清介,我從前說徐憑欄膽怯如鼠,不曾想,你倒也和他一樣。”

他落下這句話,昏沈地去穿衣服,傅硯頭一次沒有立刻追上他,躲在那白紗之後,垂眼攥緊手。

脖頸和上膛都被胡亂親上了印子,祁策穿到一半,煩躁地將袖子甩了一把,這一甩,恍惚瞥見什麽白色的東西,須臾後,沈默抓起一塊方巾過去。

熟悉的氣息靠近,傅硯的指尖微末地動了動,大抵是想張口。

下一刻,祁策卻將那方巾向下一按,抹上了自己的褻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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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猜猜最後小祁瞥見的是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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