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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紗蒙眼 獨自撐過毒發/他在強迫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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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紗蒙眼 獨自撐過毒發/他在強迫他,……

嗅聞花毒緩解大半, 餘下的幾分仍無可忍受,祁策一時意氣出了門,寒風吹來時, 只感昏頭轉向,隨意找了一處地帶將身體蜷了過去。

“傅清介, ”傅清介……

這只總不合自己心意的壞狗,他本以為二人那番情景是互通心意, 熟料又是對方的考量。

考量考量, 哪那麽多門子的考量?!

骨頭被凍得咯咯作響, 他的臉色蒼白,指節按在了汙泥白雪之上, 穹廬外又出現聲響, 是被趕出來找人的張添臺。

祁策倚靠在格擋之後, 強撐意志,往角落裏縮了縮,完美擋住了對方尋找他的視線。

“壞犬。”

壞……犬。

伸出的指尖在雪地上慢慢逡巡,一筆一劃, 寫成傅硯的姓名。

日頭升起再暗下,他不知在那處捱了多久, 直至最後, 唇面都被他咬得血肉模糊,身上的痛處才漸漸緩解。

身前出現了一道摻著血跡的深坑, 祁策咽下喉間的鐵銹味,昏沈站起, 緩和片刻後望向地面。

那數道分明的“傅硯”相融,混成了一副不成形的模樣。

他盯著這名字許久,最終撐著墻壁, 向著單於庭走去。

彼時的李靈姝正在梳妝鏡前畫著紅妝,為明日的單於祭天之禮做準備。從前被兵器填滿的庭內變了一副模樣,仍有威嚴肅穆,只是多了些女子的規整平靜。

最後一筆妝容渾然天成,她的面貌已經成為了一匹銀狼圖畫,眼尾兩頰皆化成長條落水狀,中央兩點銀金圓點,成了最貼切的點睛之筆。

“……鎮瞿將軍?”見到祁策,她放下手中眉筆。

祁策的臉色太差,面容蒼白,眼下疲憊,李靈姝見狀蹙眉,“將軍……”

“我沒事……單於大人。”祁策搖了搖頭,後半句的稱呼咬字清晰。

李靈姝微微瞇眼,擡手示意。

祁策便坐到了臨下的位置上。

“啟文座下,昭和為寶。我在邊關這些年裏,時常聽聞陛下有一愛女,放在手心裏捧著——以至於聽聞單於來到草原之時,心中是有意外的。”他的聲音發輕,字句卻很有力。

“視我為寶,便不會叫我昭和了。”李靈姝淡淡道。

這銀狼妝太過淩厲,為她的柔和的臉上添上幾分鋒銳,李靈姝掀起眼皮看過來時,竟真的像一匹剛剛化形的銀狼。

“總是有愛的。”祁策說道,“否則在八年之前,公主恐怕就嫁了過來。”

這句話落下,李靈姝沒有掩唇笑了一聲,配合著靈動的銀狀,狼女發出了危險的愚弄。

祁策看著她,也勾起嘴唇。

“是……一個七歲的小姑娘,來到草原上當閼氏。”她平淡敘述。

試探到此不必多說,祁策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啟文帝這些年裏,只有三個兒子一個女兒。

他親手送走了李崢,留下李翊李蘅兩黨爭鬥,唯獨對一個李靈姝關心備至。在祁策第一次聽聞李靈姝嫁於草原時,他心中確實閃過了幾分詫異。

畢竟這些年裏,啟文帝對李靈姝的關愛無人不曉。

於是到了今日,他還是需要再確認些什麽,李靈姝的寥寥幾語裏也給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一切的關愛親情背後,牽扯到的不過就是利益兩個字。

“祁將軍,我在和親路上幾經顛簸時就在想,父皇這些年裏對我的關愛,是真的內心而出,還是做給朝臣、甚至於匈奴人看的呢?”

“我生母不受寵,在七歲以前,都是受著妙貞妃的接濟——七歲的那一年,匈奴人進攻邊關,你上了戰場,妙貞妃走了,父皇也第一次看見了我。”

“一切都好像是安排好的,他似乎剛剛發現自己還有個女兒,那天以後,便對我關懷備至……他就這麽把我養大,養到了十五歲。”

七歲以前的李靈姝無人問津,七歲以後的李靈姝成了大啟最受寵的公主,在八年以後,化作了與匈奴求和最大的籌碼。

李靈姝已經走到了祁策的跟前,伸手,看向了自己淤青的手臂。

這名即將成為開天辟地女單於的公主眼中閃爍出了水光。

“單於。”祁策開口。

“……我不會碰壞我的妝的。”李靈姝對著他笑了笑。

再睜眼時,那點水光也輕飄飄地消散了。

“祁將軍,我和我的子民們都會知道,這場戰役還在繼續,並且,您已為國捐軀,獨剩下段副將負隅頑抗——戰況緊急,城門封鎖,外頭的消息不會進來,裏頭的消息,亦不會出去。”

篝火燒了兩息,打出了一個漂亮的火花,祁策和她對視,在雙方的眼中看見了一拍即合。

面前的這位女子,實在是太聰明了。

“……單於大人,慧眼如炬。”他最終說道,對著她行了一個大禮,轉身。

“祁策。”李靈姝在他即將離開前喊住了他。

“當年的朱門之亂,廢太子李崢身死,太子太傅一行人一同隕身,但還有一人活了下來——妙貞妃多活了八年,卻死在了和你上戰場的同一年,你不覺得過於巧了嗎?”

祁策頓住腳步,在思考她這個“多”的措辭,是用在哪裏。

“秦氏妙貞妃的母族,在多年前銷聲匿跡,或許,你們可以找找他們。”

李靈姝沒有再解釋,只是笑了笑,說罷,繼續坐回了妝臺前開始卸妝……一個新的明天即將到來,那是一場蟄伏多年來的往生。

祁策在原地站了須臾,才再次行禮,離開了單於庭。

……

自從自家大人和長鳴侯勾搭起來,張添臺便被轟得習慣了,剛剛把陳三望架進去,身上還沒捂熱,就被傅硯下令去找尋祁策。

陳三望將傅硯克制的神情看了滿眼,人精如他,立時便清楚發生了什麽,坐在他身邊半晌,最終一手掌把人從上到下拍了一道。

又把人推開,又把人推開……

傅硯感受到拂動轉首,冷涼的壓迫投了過去。

陳三望手僵在半空,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逾了矩,即刻將行為圓上,拿起特制的燈光照向傅硯。

“大人,你要轉過來,老夫才能看清你的眼睛。”

傅硯沒有配合,只是反按上他,聲音有些沈啞。

“祁明樞的嗅聞花毒,滿一月了。”

陳三望聽出他的意思,仍舊對於病人有這樣的態度很不滿:“按小侯爺那脾性,犯起倔十頭牛拉不回來,大人現下在擔心他,不若去想想,他為何與你置氣。”

傅硯一頓,手骨逐漸松開。

環境中一幕幕閃現,他對祁策的各種越界放肆亦浮現在眼前。

“我……親了他。”

沈默良久,他一句話把陳三望手上的燈震地一晃,三望叔吃驚地看著他,沒想到平日裏畏畏縮縮的傅硯一出手就搞這麽大。

“小子,你終於支楞起來了!”他一拍傅硯的肩膀,也不計較他那點不配合的心思了,常年彎折的腰差點直起來。

傅硯垂下眼,沒有說話,陳三望手上不知道沾了什麽東西,按在他的眼睛上涼而冷。

“那小侯爺是什麽反應?”

“……他把我,推開了。”傅硯息聲片刻,低啞啟唇,“是我越界,我那時察覺他渾身發寒,便想起您先前所說。”

陳三望萬萬沒想到自己先前想把人騙的解開心結的話會釀成如今的情勢,差點一指頭捅他眼睛裏,深呼吸幾口,才將自己心中的瘀堵之氣給咽了下去。

“哎喲,你小子,你小子……”他拍了自己兩腿,嘴巴逡巡半晌,最後也只是恨鐵不成鋼。

燭光在傅硯的眼前晃了幾許,他的眼睛沒有半分波動。

“陳先生,我還能看得見嗎。”良久後,傅硯沈聲發問。

陳三望便明白了他那點畏縮又是從何而來。

這位中丞大人年紀輕輕,背負的太多,顧慮也太多,此次能夠主動吻上祁策,想來也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只是祁策先是將人推開,加之傅硯發覺到自己的失明,原本的幾分果敢便又被打退了回去。

“這是黑子石,吸食人的血肉以此控制人心神的毒物,你的眼睛是因為被手上的黑血碰到,才發生的失明。老夫現下沒有解藥,還需要再研制幾天。”

他這樣說著,落目於傅硯依舊冷硬的外表。

“這些天先休養著,別的不必想,有老夫在,你瞎不了——倒是小侯爺,傅小子,你與其在這裏怕這怕那,不若好生思考思考,小侯爺到底在氣什麽。”

他說罷,兩手一翻彎著腰便出了門,迎面撞上吃了一晚上雪的張添臺,對他露出一個嫌棄的眼神。

張添臺正滿肚子委屈無處發洩,看見他這模樣更是生氣,剛想要發作,外頭又傳來一陣聲響,擡起頭,正是自己苦尋一夜都沒找到的人。

都說人在放空之時,做出的決定都是從心而為,祁策本在風雪之中走了幾遭,再回過神時,眼前已是傅硯的穹廬。

彼時他正準備皺眉走開,面前的張添臺卻被陳三望推了出來,二人與他大眼瞪小眼,最終一左一右將他架了進去。

臨走之際,陳三望還給了他一個暗示性的眼神。

祁策:“……”

最後一聲門被關合,他再推拒已經來不及,只能硬著頭皮上前,琢磨著等會該如何面對傅硯,然而擡起頭時,面前的一幕卻將他打在了原地。

傅硯看不見事物,只聞一聲門響,並沒有發覺到他的到來,靠在榻上的人冷漠疏離,在這一刻動了動指尖,對著祁策的方向虛虛望過來。

他的雙眼已經被蒙上了一層白紗,配合著冷白的面孔,為原本就清冷的面孔添上了一分禁欲。

出山謫仙下凡塵。

祁策要說的話便在這瞬時堵在了喉嚨裏。

也就是這片刻的停滯,傅硯似乎確認了屋中無人,挺直的脊背驀地松懈,幾乎是向下倒了過去。

——

【想想……小侯爺究竟在氣什麽?】

陳三望的話在腦中回蕩,黑暗裏,他埋在床褥之中,腦海中全是不久前的場景。

【你有多喜歡他?】

【——我……很喜歡。】

幻境裏,擁吻,纏綿,如有實質。

周遭安靜的一瞬間,仿佛又置身於黑子石操控之中。

祁策與段林風的親近打的他無法凝神,一直冷靜的人發了瘋,隨之而來的便是失控脫韁。

他親吻著祁策,恨不得將他牢牢按進胸膛裏,他在強迫他、在占有他……直到猛地清醒過來,迎接了真正的黑暗。

真實的祁策出現在自己的眼前,未褪的情欲還在竄動作祟,祁策的聲音、氣息,如同蠱神一樣纏繞在他的身邊,他沒有忍受住,就這麽吻了上去。

克制的外表潛藏著要沖破皮囊的瘋狂,他所言似乎是在冷靜考量,其實內裏早已經翻江倒海。

祁策……祁明樞……

是他的。

所以——他為什麽會對於自己的回答而感到慍怒?

心跳在跳躍,傅硯的腦中一片亂麻,眼睛傳來絲絲縷縷的疼痛,他感受到一陣不適,皺眉碰向自己的眼睛。

手腕卻被輕輕帶了帶,身體陡然僵住,突然而來的失明讓他身上的機警更重了些,語調發冷發寒。

“誰。”

“——剛給你塗的東西,你就要抹掉,傅清介,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這麽能折騰?”一道帶刺的聲音直直落下,熟悉的味道來到身前。

他頓時挺直身體,向後不輕不重地退了一步。

祁……策?

“長鳴侯,是什麽時候進來的。”

祁策看他這樣的動作,心中沈下去的氣似乎又上來了,悶悶堵得慌,擡手,就這麽攆上了傅硯的下巴。

“很久之前。”

傅硯微微蹙眉,露出了一貫的冷硬,大抵是在猜測他這句話的含義。

“不是。”片刻後,他否認道。

祁策便又把他的下巴松開,只覺得對這種人生氣,更像是一巴掌打在了棉花上,“你又看不見,怎麽知道是不是?”

傅硯冷著臉,須臾後,擡手將他的手抓了過來。

祁策到底是生捱過了這遭毒發,身體正是虛空,被他這樣一帶,重心不穩便半倒到榻。

那一頭的傅硯已蹙起眉,慢慢摸上了他的指尖。

“你的手上,有血的味道。”他說著,將之擡起,碰到了自己的鼻下。

祁策便如何也端不下去了,看著傅硯這般沒有分寸的模樣,臉上稍燙要把手抽開,後者卻微微張唇,喘起了氣。

他的動作停住——

細算而來,這些天裏傅硯怕黑的毛病已經減輕了許多,只是尚未完全康覆,如今遭逢盲眼變故,想來又回到了當初之情。

罷了。祁策在心裏這樣說,就讓他這一回。

視線卻再次落到了傅硯的身上:面前之人白紗蒙眼,與他貼得很近。

“傅清介。”喉間上下滾動,鬼使神差,他心中那份激昂在這時又重新湧了上來。

“你現在和我這般,也是因為嗅聞花毒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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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上章的小細節是蘇日勒對李苕出現的第一評價是:伶牙俐齒

達家一定咬去看下一章啊(發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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