贗品/意識不清 毒發/祁策，你忍心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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贗品/意識不清 毒發/祁策，你忍心殺……
“我早就讓他們聽我的話, 但他們全都不聽。”臨到此刻，呼其幹竟然冷靜了下來，微笑地面對祁策。
對方的出現是何等的意外, 又似乎一切都順理成章。
這一刻裏，呼其幹的腦中浮現出了李靈姝的身影, 再是某個夜間，因為匯報阿連輕動向而死去的軍兵。
曾經看似不經意的事物全都聯系到了一起, 匯聚成了今日之景。
“大啟的首領,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他問向他。
傅硯, 段不肆，段林風依次站到了祁策的身後, 成為一座無聲的後盾。
“唔......一個月前罷？”祁策像在思考, 挑挑眉。
呼其幹沈壓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仿佛要將人射穿，他閉了閉眼睛，最終仰望上天空。
“我們……鬥了多少年了？”
罡風開路，直搗黃龍, 說話的功夫，李苕和吳征已經快到到達呼其幹的身後。
呼其幹被軟禁的幾日裏竟生出了幾絲白發, 他的臉色蒼白, 面容瘦削，血都似被吸幹了。
蒼天在上黃土之中, 竟頗有些英雄垂暮之態。
“五年。”祁策說道。
這個與他和傅硯的誤會幾乎重合的年數，成為了呼其幹最後的執念。
“原來……才五年。”他笑了起來。
他坐上左賢王的位置, 也不過才八年有餘，在遇見祁策以前，他一直是呼其正眼中最合格的繼承者。
祁疆平死了, 呼其正也年老，上一輩的鬥爭年代已經過去，現在是他和祁策這一輩的較量。
但他輸了。
就像曾經的呼其正輸給了祁疆平一般。
短短五年，他竟覺得過了半生。
“好了，不用再浪費時間了。”祁策在這時說道，“你們身為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卻連最基本的憐民惜兵都做不到——呼其幹，現在的結果，是順應的天命。”
“笑話！”呼其幹忽然怒吼道，“倘若不是叔王讓希格那廝頂替我，如今的時局，你當真以為會是現在這般麽？！”
祁策的嗓音頓住，最後的最後，竟也只能低低笑了一聲。
他望向他，眼神竟有種悲憫。
呼其幹幾乎要被他這樣的眼神逼瘋了——他在覺得他可憐？他瘋了嗎？
“你到末了，還是沒能夠明白。”祁策轉過頭，與周遭的匈奴士兵們一一對視，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蘇日勒手上的小黍上。
“呼其正已經很重用你了，他對於你的這份寬容，是很多人的可遇不可求。”他說到這裏，與傅硯相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動了動。
正此時，後方傳來一陣動亂，張添臺帶領了一人來到中央。
那人身形纖弱，面色憔悴，像是經受了折磨還沒有恢覆好，唯獨眼中有著堅定而母性的光亮。
她是被張添臺找尋到的，彼時這位堅強的女子先是命人將發病的呼其正捆了起來，再挺身一步一步來到了軍中。
後方的李苕終於來到了呼其幹的身後，在這一刻與她對視。
“——靈姝。”李苕的聲音落下來。
這兩位僅相差三歲的姑侄兩兩相望，身處不同的地界，站到了同一戰線。
李靈姝唇角勾起了一抹笑，蘇日勒順著李苕的目光看過去，竟看見他們的這位母閼氏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果然，重新看過去時，李靈姝已經恢覆了以往的博愛沈靜。
“呼其幹，你太辜負草原子民的信任了。”
仇恨的人來到自己的面前，呼其幹維持在臉上的假面再也支撐不住，拍下腳下馬匹便直向她沖去，千鈞一發之際，李苕拉弓射箭，只是弓箭威力到底不夠，蘇日勒旋即撲向李靈姝，又被對方反擋在身後。
“猖狂。”一道冷硬的男聲傳來。
下一瞬，祁策飛身縱馬，一把抓向呼其幹，擰住他的手腕將其治服。
兇形落定，蘇日勒和周遭的將士震驚地看著下意識擋在他們面前的李靈姝，竟說不出來了話。
“將士們，你們願意與啟國交好，讓我們的公主，真正成為你們的母親嗎？”祁策抓住機會高喊道。
李靈姝被扶了起來，聞言下意識望向祁策，眼底似乎是有些詫異的，搖手掃過周遭的將領。
“我並非草原人，怎可——”
“願意。”蘇日勒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李靈姝頓住，便看見身邊的這位將士松開了自己的手，慢慢屈膝，撫胸跪拜，她的唇張了張，上方的呼其幹尖叫起來。
“你們全都瘋了嗎？啊？是你們全都瘋了，是不是？”
“— —我們沒瘋！”明爾用更大的聲音蓋過他，隨後同樣屈膝撫胸到了李靈姝的腳下。
“我們只是知道，誰是真正能夠帶領我們的人。”
隨著他的帶動，越來越多的人臣服在了李靈姝的腳下，任憑呼其幹如何的狂怒也阻止不了分毫。
“你已經敗了，隨我們回去吧。”祁策在此刻彎下腰，眉骨微壓，啞聲開口。
他慢慢站起身，在呼其幹的嘶吼之中插上了啟國的紅旗，隨後將他壓制，向著原本關押俘虜的牢車而去。
然而一切都是瞬間發生的事，就在他即將要將人關進籠中時，手上卻爬過一陣微涼，祁策感覺有些奇怪，下意識往上看，天空並沒有下雪。
“祁明樞！”後一刻，傅硯的聲音傳來，他只感眼前一花，手腕上便被攥了一道，蟲體破裂的聲音隨之傳來，祁策低下頭，看見傅硯將那黑蟲的屍身向下撣。
“哈哈哈……”耳邊在這時傳來了低笑。
“果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呼其幹從剛才的瘋狂中轉變過來，近乎幸災樂禍地出聲。
一股不詳的預感浮現在了心中，祁策掀眼上前，只見更多密密麻麻的黑蟲竟從面前之人的身體裏爬出。
“發生什麽事了？”段不肆上前道 。
“別過來！”祁策頃刻意識到什麽，怒吼一聲，“去準備柴木，盾牌也全都拿過來！”
段林風旋即反應，快速組織人去行動，一排排木盾隔板將他們三人圍到中央，形成一堵堅固的圍墻。
黑蟲已經全部擴散到周圍，祁策的額角落下冷汗，耳側傳來聲響。
“火。”傅硯的聲音冷涼。
“火？也好，也好，這樣，我和我的寶貝們到達下方，也能夠有人作伴啦？——不過這位大人很是面生，您……又是誰呢？”
呼其幹癲狂道，看著傅硯不斷為祁策拍打的身影，心中閃過了然。
下一瞬間裏，所有的黑蟲調轉方向，全部向著傅硯撲了過去！
“火！”祁策吼道。
外方投進火折，他當即點燃扔到了呼其幹的身上，後者爆發出激烈的慘叫，隨著火光瀲灩，自他身體裏爬出的黑蟲化作飛灰，祁策調轉方向，將另一支火折轉到了傅硯的身前。
傅硯身上的黑蟲陸續被驅散，唯有幾只向著內裏爬去。
他當即伸手，把對方穿在外面的衣物扒開一條空隙，將即將進入領口的蟲子掃開。
皮肉烤熟的氣味逐漸彌漫開來，呼其幹的慘叫消散了，失去了主人的牽動，黑蟲的活躍度也隨之下降。
最後一只黑蟲被撣下時，祁策後退了一步，撐上了籠車。
還好……
還好。
他望向傅硯表皮光滑的皮膚，只覺得心中卸下一大口氣，這麽一松懈，腳下竟有些趔趄。
他甩了一下頭，籠車裏的呼其幹已經化作灰燼，好似從沒有存在過這世間一般。
“祁明樞。”前方忽然傳來一道啞聲。
他擡起眼皮，看見了傅硯靠近過來的面孔。
這一瞬間裏，心跳開始不受控地搏動，周遭的濃煙劇烈發生變化，成為了滿天大雨。
大雨在沖刷、沖刷著一場怎麽也擦不凈的血色長河。
“明樞？”祁禾見的聲音來到了身後。
祁策驀地轉頭，正見到長姐笑著站在遠處，手上拿著一包玉梅糕。
“快來吃，姐姐做了許久呢……”祁禾見溫聲道。
祁策不受控地開始往反方向走，口中呢喃。
“長，姐。”
“你瘦了，我的好阿弟。”祁禾見摸上他的臉，眼淚落了下來。
祁策有些貪戀這份溫情，渾身都像是被凍住了不敢動作，生怕下一秒這份溫情就會消失。
“這段時間在走暗線，吃的有些少了。”他聽見自己沙啞地說，唇邊抵上了祁禾見的手，那玉梅糕便傳到口中，逸開一陣甜味。
“好。”祁禾見溫聲道。
祁策忽然有些哽咽，手顫抖地向前，想要抱一抱面前的這位女子，身上卻感受到一陣寒涼，讓人急需要一陣熱度。
冷。
冷。
“我們都走了，只留你一個，確實是苦了你了。”祁禾見在他即將要碰到自己時開口。
這一剎那，祁策整個人都被定住，詫異地望向她，周遭一切都頃刻崩塌，原本溫柔的長姐面孔被血色替代。
“砰——”天邊一聲轟雷，狠狠打到了二人的中央，祁策被打得後退一步，背後抵上了一陣冰涼。
他木訥轉頭，看見了高高在上的傅硯。
傅硯依舊拿著那把劍，面色冷硬，眼神寒涼，像極了五年間的日日夜夜。
祁策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背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祁策。”那是祁疆平的聲音。
他不敢轉身。
他在夢裏，這不是現實——
他開始瘋狂逃竄，踏著血河而行，踩出一個又一個的血印。
黑土上是他的腳印，大雨裏是他的腳印。
他要瘋了……他要瘋了……
“噗——”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血液，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見了貫穿自己胸膛的長劍。
這一刻，他好像終於能夠停下腳步了，琥珀色的瞳孔浮現出淚意，看見了傅硯和他身後助力那一劍的親人們。
利器刺穿皮肉的聲音再次傳開，隨著長劍脫離，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摔進了血坑當中。
“不……”
“不……”
他的喉嚨裏卡出血液，承受著急劇的痛苦反抗著，傷口實在是太疼了。
“他們全都是騙子！父親，母親，兄長……姐姐。”
祁策想哭，又被生生忍了下來，前方出現一人的身影，那是啟文帝。
這一瞬間裏，他顫顫巍巍地摸到了劍柄，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啟文帝冷漠的面孔來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帶出了一抹笑。
“你輸了。”
祁策吐著血，一步一步地踏上前。
“我……當然沒有輸。”他這樣說著，顫抖地舉起了劍。
周遭寒風凜冽，他感受到了一股透徹心底的冷意，卻仍在四肢百骸的痛苦中一步一血印，將劍指向啟文帝。
就在那一劍即將要捅破啟文帝的一剎那，旁側的傅硯極為細微地勾了勾唇。
——不對。
周遭頃刻發生崩壞，啟文帝沒有見到祁策繼續向前，出聲催促。
“不是要弒君麽？來啊……祁家的兒郎。”
身後的祁疆平一行人也在哭喊，“明樞，替我們報仇啊——”
祁策卻轉過身，望向了旁側沈默不發一言的傅硯，啞聲開口。
“傅清介，你為什麽笑？”
傅硯歪了歪頭，彎著眼看他。
“回答我！”祁策忽然吼了一聲，將劍抵到了他的脖頸。
寒冷侵襲著他，他幾乎要站不穩了。
“忍心嗎。”面前的人終於緩慢啟唇，帶著笑意地摸上了他的耳垂，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
祁策的心開始撞上胸膛，傅硯低下了頭，脖頸離劍鋒越來越近，隨之而來的，是對方愈來愈清晰的唇面。
“嗯？祁明樞……”他的氣息打在了面孔。
祁策的手在顫抖，他的劍開始抖動，緩慢向後方退去。
“傅，清，介。”
貫穿全身的寒意湧上來，要將他吞沒，直至此刻，他方發覺到是嗅聞花毒的發作之期到了。
他想要向上伸手，去碰上傅硯。
後者聽到他的聲音，並沒有停頓，還在向前靠著。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卻沒有熟悉的熱度。
這剎那裏腦中嗡鳴。
“你舍得嗎？”面前的“傅硯”還在問。
祁策卻已經手下翻轉，一把將他抹了脖子。
果然……
這裏的所有都是假的。
“贗品。”
周遭的一切全方崩盤，尖叫和嘶吼聲消失不見，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祁策腳下趔趄，摔倒在地。
再睜眼時，眼前已經回到了匈奴的軍營當中。
終於回到了現實。
身前是呼其幹遺漏在盾墻內的長槍，再靠近一點，這柄鋒利的器具就能夠將自己捅個對穿。
脊背升起一陣寒意，爬滿全身，祁策的手骨按進泥地裏，看見了先前手臂上傅硯碾碎的黑蟲。
被青血沾染過的皮膚已經隱隱發黑，他的手骨拼盡力氣撐起身體，忍受著毒性的作用尋找傅硯的蹤跡。
後腰帶在此時傳來一股力道，帶動他回頭，正見到尋找的人搖晃向自己走來。
“傅清……！”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喊聲，又頃刻停止，眼前的傅硯很是奇怪，寒涼的鳳眼前方帶著一層薄霧，走姿帶著趔趄。
“出什麽事了？大人，侯爺，你們說句話啊！”外方的張添臺喊道。
祁策正要啟唇，面前之人卻恍然擡步，貼到了他的面前，緊跟著，面孔湊了下來。
“傅清介，你在幻境中嗎？”祁策撐著身體沙啞問道。
隨著對方的靠近，獨屬於傅硯身上的熱量也緊隨其後，腦中的理智逐漸開始消散，成為了接觸上對方身體的欲望。
“你，是……”傅硯的聲音沙啞斷續。
祁策顫著手，慢慢向後退，“傅清介，清醒一點！”
灼熱的呼吸撲打在他的面容上，將渾身的寒冷放大，祁策的指尖向前，又被強硬的自制力拉回。
“……我，的。”
斜上方的氣息壓迫而出。
後一刻，腦後被安置上了一只手，滾燙的唇面隨之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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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看似不經意的事物全都聯系到了一起, 匯聚成了今日之景。
“大啟的首領, 你……是什麽時候來的？”他問向他。
傅硯, 段不肆，段林風依次站到了祁策的身後, 成為一座無聲的後盾。
“唔......一個月前罷？”祁策像在思考, 挑挑眉。
呼其幹沈壓的視線落在他的身上, 仿佛要將人射穿，他閉了閉眼睛，最終仰望上天空。
“我們……鬥了多少年了？”
罡風開路，直搗黃龍, 說話的功夫，李苕和吳征已經快到到達呼其幹的身後。
呼其幹被軟禁的幾日裏竟生出了幾絲白發, 他的臉色蒼白, 面容瘦削，血都似被吸幹了。
蒼天在上黃土之中, 竟頗有些英雄垂暮之態。
“五年。”祁策說道。
這個與他和傅硯的誤會幾乎重合的年數，成為了呼其幹最後的執念。
“原來……才五年。”他笑了起來。
他坐上左賢王的位置, 也不過才八年有餘，在遇見祁策以前，他一直是呼其正眼中最合格的繼承者。
祁疆平死了, 呼其正也年老，上一輩的鬥爭年代已經過去，現在是他和祁策這一輩的較量。
但他輸了。
就像曾經的呼其正輸給了祁疆平一般。
短短五年，他竟覺得過了半生。
“好了，不用再浪費時間了。”祁策在這時說道，“你們身為一個國家的統治者，卻連最基本的憐民惜兵都做不到——呼其幹，現在的結果，是順應的天命。”
“笑話！”呼其幹忽然怒吼道，“倘若不是叔王讓希格那廝頂替我，如今的時局，你當真以為會是現在這般麽？！”
祁策的嗓音頓住，最後的最後，竟也只能低低笑了一聲。
他望向他，眼神竟有種悲憫。
呼其幹幾乎要被他這樣的眼神逼瘋了——他在覺得他可憐？他瘋了嗎？
“你到末了，還是沒能夠明白。”祁策轉過頭，與周遭的匈奴士兵們一一對視，最終將目光停留在了蘇日勒手上的小黍上。
“呼其正已經很重用你了，他對於你的這份寬容，是很多人的可遇不可求。”他說到這裏，與傅硯相視一眼，琥珀色的瞳孔動了動。
正此時，後方傳來一陣動亂，張添臺帶領了一人來到中央。
那人身形纖弱，面色憔悴，像是經受了折磨還沒有恢覆好，唯獨眼中有著堅定而母性的光亮。
她是被張添臺找尋到的，彼時這位堅強的女子先是命人將發病的呼其正捆了起來，再挺身一步一步來到了軍中。
後方的李苕終於來到了呼其幹的身後，在這一刻與她對視。
“——靈姝。”李苕的聲音落下來。
這兩位僅相差三歲的姑侄兩兩相望，身處不同的地界，站到了同一戰線。
李靈姝唇角勾起了一抹笑，蘇日勒順著李苕的目光看過去，竟看見他們的這位母閼氏快速地眨了一下左眼。
他以為自己看錯了，果然，重新看過去時，李靈姝已經恢覆了以往的博愛沈靜。
“呼其幹，你太辜負草原子民的信任了。”
仇恨的人來到自己的面前，呼其幹維持在臉上的假面再也支撐不住，拍下腳下馬匹便直向她沖去，千鈞一發之際，李苕拉弓射箭，只是弓箭威力到底不夠，蘇日勒旋即撲向李靈姝，又被對方反擋在身後。
“猖狂。”一道冷硬的男聲傳來。
下一瞬，祁策飛身縱馬，一把抓向呼其幹，擰住他的手腕將其治服。
兇形落定，蘇日勒和周遭的將士震驚地看著下意識擋在他們面前的李靈姝，竟說不出來了話。
“將士們，你們願意與啟國交好，讓我們的公主，真正成為你們的母親嗎？”祁策抓住機會高喊道。
李靈姝被扶了起來，聞言下意識望向祁策，眼底似乎是有些詫異的，搖手掃過周遭的將領。
“我並非草原人，怎可——”
“願意。”蘇日勒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
李靈姝頓住，便看見身邊的這位將士松開了自己的手，慢慢屈膝，撫胸跪拜，她的唇張了張，上方的呼其幹尖叫起來。
“你們全都瘋了嗎？啊？是你們全都瘋了，是不是？”
“— —我們沒瘋！”明爾用更大的聲音蓋過他，隨後同樣屈膝撫胸到了李靈姝的腳下。
“我們只是知道，誰是真正能夠帶領我們的人。”
隨著他的帶動，越來越多的人臣服在了李靈姝的腳下，任憑呼其幹如何的狂怒也阻止不了分毫。
“你已經敗了，隨我們回去吧。”祁策在此刻彎下腰，眉骨微壓，啞聲開口。
他慢慢站起身，在呼其幹的嘶吼之中插上了啟國的紅旗，隨後將他壓制，向著原本關押俘虜的牢車而去。
然而一切都是瞬間發生的事，就在他即將要將人關進籠中時，手上卻爬過一陣微涼，祁策感覺有些奇怪，下意識往上看，天空並沒有下雪。
“祁明樞！”後一刻，傅硯的聲音傳來，他只感眼前一花，手腕上便被攥了一道，蟲體破裂的聲音隨之傳來，祁策低下頭，看見傅硯將那黑蟲的屍身向下撣。
“哈哈哈……”耳邊在這時傳來了低笑。
“果然，還是等到了這一天。”呼其幹從剛才的瘋狂中轉變過來，近乎幸災樂禍地出聲。
一股不詳的預感浮現在了心中，祁策掀眼上前，只見更多密密麻麻的黑蟲竟從面前之人的身體裏爬出。
“發生什麽事了？”段不肆上前道 。
“別過來！”祁策頃刻意識到什麽，怒吼一聲，“去準備柴木，盾牌也全都拿過來！”
段林風旋即反應，快速組織人去行動，一排排木盾隔板將他們三人圍到中央，形成一堵堅固的圍墻。
黑蟲已經全部擴散到周圍，祁策的額角落下冷汗，耳側傳來聲響。
“火。”傅硯的聲音冷涼。
“火？也好，也好，這樣，我和我的寶貝們到達下方，也能夠有人作伴啦？——不過這位大人很是面生，您……又是誰呢？”
呼其幹癲狂道，看著傅硯不斷為祁策拍打的身影，心中閃過了然。
下一瞬間裏，所有的黑蟲調轉方向，全部向著傅硯撲了過去！
“火！”祁策吼道。
外方投進火折，他當即點燃扔到了呼其幹的身上，後者爆發出激烈的慘叫，隨著火光瀲灩，自他身體裏爬出的黑蟲化作飛灰，祁策調轉方向，將另一支火折轉到了傅硯的身前。
傅硯身上的黑蟲陸續被驅散，唯有幾只向著內裏爬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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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一只黑蟲被撣下時，祁策後退了一步，撐上了籠車。
還好……
還好。
他望向傅硯表皮光滑的皮膚，只覺得心中卸下一大口氣，這麽一松懈，腳下竟有些趔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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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明樞。”前方忽然傳來一道啞聲。
他擡起眼皮，看見了傅硯靠近過來的面孔。
這一瞬間裏，心跳開始不受控地搏動，周遭的濃煙劇烈發生變化，成為了滿天大雨。
大雨在沖刷、沖刷著一場怎麽也擦不凈的血色長河。
“明樞？”祁禾見的聲音來到了身後。
祁策驀地轉頭，正見到長姐笑著站在遠處，手上拿著一包玉梅糕。
“快來吃，姐姐做了許久呢……”祁禾見溫聲道。
祁策不受控地開始往反方向走，口中呢喃。
“長，姐。”
“你瘦了，我的好阿弟。”祁禾見摸上他的臉，眼淚落了下來。
祁策有些貪戀這份溫情，渾身都像是被凍住了不敢動作，生怕下一秒這份溫情就會消失。
“這段時間在走暗線，吃的有些少了。”他聽見自己沙啞地說，唇邊抵上了祁禾見的手，那玉梅糕便傳到口中，逸開一陣甜味。
“好。”祁禾見溫聲道。
祁策忽然有些哽咽，手顫抖地向前，想要抱一抱面前的這位女子，身上卻感受到一陣寒涼，讓人急需要一陣熱度。
冷。
冷。
“我們都走了，只留你一個，確實是苦了你了。”祁禾見在他即將要碰到自己時開口。
這一剎那，祁策整個人都被定住，詫異地望向她，周遭一切都頃刻崩塌，原本溫柔的長姐面孔被血色替代。
“砰——”天邊一聲轟雷，狠狠打到了二人的中央，祁策被打得後退一步，背後抵上了一陣冰涼。
他木訥轉頭，看見了高高在上的傅硯。
傅硯依舊拿著那把劍，面色冷硬，眼神寒涼，像極了五年間的日日夜夜。
祁策感受到了一股窒息感，背後有人喊了他一聲。
“祁策。”那是祁疆平的聲音。
他不敢轉身。
他在夢裏，這不是現實——
他開始瘋狂逃竄，踏著血河而行，踩出一個又一個的血印。
黑土上是他的腳印，大雨裏是他的腳印。
他要瘋了……他要瘋了……
“噗——”喉間忽然湧上一股血液，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見了貫穿自己胸膛的長劍。
這一刻，他好像終於能夠停下腳步了，琥珀色的瞳孔浮現出淚意，看見了傅硯和他身後助力那一劍的親人們。
利器刺穿皮肉的聲音再次傳開，隨著長劍脫離，他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摔進了血坑當中。
“不……”
“不……”
他的喉嚨裏卡出血液，承受著急劇的痛苦反抗著，傷口實在是太疼了。
“他們全都是騙子！父親，母親，兄長……姐姐。”
祁策想哭，又被生生忍了下來，前方出現一人的身影，那是啟文帝。
這一瞬間裏，他顫顫巍巍地摸到了劍柄，將自己的身體撐起來，啟文帝冷漠的面孔來到了他的面前，微微帶出了一抹笑。
“你輸了。”
祁策吐著血，一步一步地踏上前。
“我……當然沒有輸。”他這樣說著，顫抖地舉起了劍。
周遭寒風凜冽，他感受到了一股透徹心底的冷意，卻仍在四肢百骸的痛苦中一步一血印，將劍指向啟文帝。
就在那一劍即將要捅破啟文帝的一剎那，旁側的傅硯極為細微地勾了勾唇。
——不對。
周遭頃刻發生崩壞，啟文帝沒有見到祁策繼續向前，出聲催促。
“不是要弒君麽？來啊……祁家的兒郎。”
身後的祁疆平一行人也在哭喊，“明樞，替我們報仇啊——”
祁策卻轉過身，望向了旁側沈默不發一言的傅硯，啞聲開口。
“傅清介，你為什麽笑？”
傅硯歪了歪頭，彎著眼看他。
“回答我！”祁策忽然吼了一聲，將劍抵到了他的脖頸。
寒冷侵襲著他，他幾乎要站不穩了。
“忍心嗎。”面前的人終於緩慢啟唇，帶著笑意地摸上了他的耳垂，輕輕摩挲。
這個動作太過親昵。
祁策的心開始撞上胸膛，傅硯低下了頭，脖頸離劍鋒越來越近，隨之而來的，是對方愈來愈清晰的唇面。
“嗯？祁明樞……”他的氣息打在了面孔。
祁策的手在顫抖，他的劍開始抖動，緩慢向後方退去。
“傅，清，介。”
貫穿全身的寒意湧上來，要將他吞沒，直至此刻，他方發覺到是嗅聞花毒的發作之期到了。
他想要向上伸手，去碰上傅硯。
後者聽到他的聲音，並沒有停頓，還在向前靠著。
指尖相觸的一瞬間，卻沒有熟悉的熱度。
這剎那裏腦中嗡鳴。
“你舍得嗎？”面前的“傅硯”還在問。
祁策卻已經手下翻轉，一把將他抹了脖子。
果然……
這裏的所有都是假的。
“贗品。”
周遭的一切全方崩盤，尖叫和嘶吼聲消失不見，一陣天旋地轉之後，祁策腳下趔趄，摔倒在地。
再睜眼時，眼前已經回到了匈奴的軍營當中。
終於回到了現實。
身前是呼其幹遺漏在盾墻內的長槍，再靠近一點，這柄鋒利的器具就能夠將自己捅個對穿。
脊背升起一陣寒意，爬滿全身，祁策的手骨按進泥地裏，看見了先前手臂上傅硯碾碎的黑蟲。
被青血沾染過的皮膚已經隱隱發黑，他的手骨拼盡力氣撐起身體，忍受著毒性的作用尋找傅硯的蹤跡。
後腰帶在此時傳來一股力道，帶動他回頭，正見到尋找的人搖晃向自己走來。
“傅清……！”喉嚨裏發出沙啞的喊聲，又頃刻停止，眼前的傅硯很是奇怪，寒涼的鳳眼前方帶著一層薄霧，走姿帶著趔趄。
“出什麽事了？大人，侯爺，你們說句話啊！”外方的張添臺喊道。
祁策正要啟唇，面前之人卻恍然擡步，貼到了他的面前，緊跟著，面孔湊了下來。
“傅清介，你在幻境中嗎？”祁策撐著身體沙啞問道。
隨著對方的靠近，獨屬於傅硯身上的熱量也緊隨其後，腦中的理智逐漸開始消散，成為了接觸上對方身體的欲望。
“你，是……”傅硯的聲音沙啞斷續。
祁策顫著手，慢慢向後退，“傅清介，清醒一點！”
灼熱的呼吸撲打在他的面容上，將渾身的寒冷放大，祁策的指尖向前，又被強硬的自制力拉回。
“……我，的。”
斜上方的氣息壓迫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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