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關於睡覺的拉鋸戰

回到古樸溫馨的溫泉旅店，帶著一身夜市的熱鬧和淡淡櫻花香，睡意也漸漸襲來。

旅店老板禮貌地遞上四把鑰匙，對應著四間相鄰的和室。房間整潔雅致，推開紙門，還能看到庭院裏在夜色中靜靜佇立的櫻花樹輪廓魏佳很自然地接過自己和董妍的鑰匙，正準備道晚安，付芷的聲音就響了起來，帶著理直氣壯的撒嬌：

“媽咪——我不管，我要和你睡！”她抓著顧郁的衣袖，眼巴巴地望著她，仿佛獨自睡覺是什麽酷刑。

顧郁神色不變，語氣平靜地陳述客觀事實：“你踢被子。蓋一床會著涼。”

付芷立刻反駁：“那蓋兩床！”

顧郁：“你會卷走兩床。”

付芷：“……那你把我裹起來！”

顧郁看著她，沈默了兩秒，那眼神仿佛在說“你確定裹起來你不會像蠶寶寶一樣蠕動到地上？”。她沒把這話說出來，只是淡淡道：“分開睡，明天帶你去吃神戶牛。”

付芷眼睛瞬間一亮，但立刻又掙紮起來：“……牛是要吃的，但覺也是要一起睡的！媽咪你不能用美食誘惑我！”話是這麽說，但語氣已經明顯動搖。

魏佳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嘴：“付芷，你幾歲了？睡覺還要人陪？”

付芷立刻瞪過來：“要你管！我這是促進感情！對吧媽咪？”她說著，又晃了晃顧郁的手臂。

顧郁被她晃得沒辦法，擡手揉了揉眉心，最終妥協：“可以。但老實點。”

“保證老實！”付芷立刻舉起三根手指，臉上笑開了花，得意地沖魏佳揚了揚下巴。

顧郁拿著兩把鑰匙，對付芷示意了一下其中一間，然後對董妍和魏佳點了點頭：“董老師，佳佳，晚安。”

“郁姐晚安，付芷晚安。”魏佳笑著回應。

董妍也微微頷首：“晚安。”

看著顧郁帶著歡天喜地的付芷走進同一間和室，並輕輕拉上紙門，魏佳才轉過頭，看向身邊的董妍。

走廊裏安靜下來，只剩下庭院隱約傳來的蟲鳴。

“老師，那……我們也早點休息？”魏佳的聲音不自覺地放輕了些。

“嗯。”董妍應了一聲，走向隔壁自己的房間。

魏佳跟在她身後，看著她打開紙門，室內柔和的燈光勾勒出她纖細的背影。在董妍準備關門的那一刻，魏佳忽然開口，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老師……”

董妍動作一頓，回頭看她。

走廊的光線昏暗，魏佳的眼睛卻亮得驚人。她看著董妍，腦子裏閃過一萬個借口——比如“我怕黑”、“我認床”、“我其實也踢被子”，但最終，她只是抿了抿唇，把那些抽象又蹩腳的理由咽了回去，化作一個帶著點傻氣的笑容：

“沒什麽……老師，晚安。做個好夢。”

董妍看著她，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幾秒，那眼神似乎看穿了她所有欲言又止的小心思。然後，她微微彎了下唇角，聲音比夜風還要輕柔：

“晚安，魏佳。”

紙門被輕輕拉上，隔絕了視線。

魏佳站在門外，看著那扇閉合的門，心裏有點空落落的，又因為那句溫柔的“晚安”而充滿了甜意。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鋪好的榻榻米上，聽著隔壁隱約傳來付芷模糊的說話聲和顧郁低低的回應，翻了個身，把臉埋進帶著陽光味道的被子裏。

沒關系。

她想。

來日方長。

總有一天，她也能名正言順地，賴在老師的房間裏。

而這個夜晚，對於隔壁的顧郁來說，顯然是個“不老實”的夜晚。付芷興奮地在她身邊滾來滾去，一會兒說“媽咪你看窗外的月亮”，一會兒又嘀咕“神戶牛要五分熟”，直到後半夜，才被顧郁強行按進被窩，裹緊，像包裝一件易碎品一樣，終於消停下來。

寂靜的日本之夜，四間和室，兩種截然不同的睡眠氛圍，卻都彌漫著屬於彼此的、獨特的羈絆與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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