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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困守 莊少白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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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章 困守 莊少白瘋了

莊少白呼吸驟然一滯, 整個人僵在原地。

許景昭仰頭看著他,眼眸裏只剩下了冰冷。

莊少白不敢看他的眼睛,視線移到旁處, “昭昭, 不要說這個……”

許景昭仰著頭,神色冷凝,“放開我!”

他試著動了動手肘,莊少白卻下意識收緊了力道——他怕極了許景昭會就此離開。

許景昭平靜開口:“剛到仙執殿,你故意跟我比試,然後嫁禍我用符箓打傷你。”

莊少白的脊背繃得更緊了。

“若不是我當時頂著春隱門的名頭, 怕是要去絕獄裏走一遍,按照我當時的修為,怕是活不下來。”

“後來我院中莫名出現發狂的高階妖獸, 若不是我命不該絕,又有不太白出手相救, 恐怕也難逃一死。”

“事後, 我發現我院子裏埋了一張符箓, 也是你做的吧?”

莊少白眼神驚愕,似乎沒想到許景昭就這麽把他的遮羞布扯開,讓他面對如此血淋淋的現實。

他面色慘白,“不……”

他想說他從未想過取許景昭性命,可話語堵在喉間,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還有玄清宗後山的那只蛟獸, 你往我身上塗了吸引妖獸的藥,又故意把裴玄墨引走……”

許景昭沒有看他,目光放空地落在繡著暗紋的床帳上,仿佛又嗅到了當年彌漫在鼻尖的血腥氣。

“我那時才築基, 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蛟獸把我叼走,看著它的獠牙穿透我的血肉,聽著它牙齒擊碎我的骨骼,我痛得要死,覺得自己活不了了。”

“但我又不想死,於是我拼盡全力用了一張傳送符,那符箓品階不高,差點將我扯碎——”

莊少白眼中帶了些驚恐,按著許景昭手腕的掌心發著抖,他幾乎喘不上氣來。

許景昭說得平緩,但是那話裏的句子帶著刺,一刀刀生割著他的皮肉,好像有萬千銀針紮破他的心臟,只留下刺痛的血痕。

太痛了,莊少白身子止不住發抖。

那些事情都是他做的,是他親手…要將昭昭害死。

他沒給他留半點活路,當時只想著置他於死地。

莊少白心臟驟然緊縮,無盡的痛楚從心臟泵入四肢百骸,不該是這樣的,他沒想這樣做,他只是認錯了人。

他恨不得把命給他,他怎麽會想要殺他呢?

可……以前的他就是那樣做了,他不敢想,若是昭昭沒那麽幸運,又或者……當時沒人救,那許景昭就死在那裏,枯骨一堆。

全是拜自己所賜,他差點害死了昭昭。

“求你……”別說了……

莊少白從未露出過如此脆弱的神情,可此刻他痛得幾乎直不起身。

許景昭沒有理會他的祈求,繼續道:“我很招邪祟,跟師兄出去只要落單必遭不測,在姚家是,在帝王境裏也是……”

他轉過頭來,盯著莊少白,“那麽——邪祟少主,這是為什麽呢?”

莊少白大腦一片空白,渾身僵硬如石雕。

“你怎麽知道…”

他自認從未在昭昭面前露出破綻,即便昭昭恢覆了幼年記憶,也不該有人告訴他……宴微塵更不可能提及他的身份…

許景昭眼眸裏的顏色很淡,“我很小的時候就知道…”

當年裴乘淵與鐘婉棠搬來的第一日便識破了他的身份,不僅沒有揭穿,反而贈他一道靈元遮掩氣息。

許景昭一直都知道,但是他並不在乎。

怎麽可能?莊少白如遭雷擊。

裴乘淵跟鐘婉棠一家知道他的身份,還不殺了他嗎?

他一直在掩飾,只能借口說自己是不祥之人,卻沒想,昭昭一家早早就知道他是烏玄驚的孩子。

他心裏升起巨大的惶恐。

許景昭恰巧也擡眸看他,“所以,那些追著我不放的邪祟,是你指使的。”

不是疑問,而是篤定的陳述,他始終心知肚明,只是不願捅破這層窗戶紙。

莊少白張了張嘴,卻無從反駁。

“不……昭昭,我那時——我不知道……”

“我從沒想要你的命……”

莊少白拼命地解釋,可做過的事就像潑出去的水,再也收不回來。

許景昭擡眸,“所以,在帝王境裏裝作裴玄墨,把我推入皇宮的也是你。”

莊少白眼皮上有一顆小痣,很好認。

“不過小滿卻沒有要我的命,倒是讓你失望了…”

一連串的事情被許景昭擺到明面上來,莊少白心裏早就破碎得不成樣子,聲音都透著虛弱:“那位帝王當然不會傷你,他——”

莊少白住了嘴,他不想提丁點關於宴微塵的事。

他松了手,退後了兩步,身子站在床榻前,將自己埋在燈光照不進的陰影裏。

“都是我的錯……”

他罪孽深重,萬死難贖。

許景昭立在光亮裏,燭火在他眼眸裏跳動。

他既然能說出口,就意味著他早已釋然,他早就不在乎莊少白曾經做過什麽?曾經的曾經又做過什麽,他跟莊少白之間,沒有聯系最好。

他垂眸看著對方,眼中波瀾不驚。

“不過倒要謝謝你,要不是你丟進藥蠱的那顆不醒夢,我還認不清自己的心意。”

“我才知我喜歡宴微塵。”

莊少白猛然擡頭,撞進許景昭的眼睛裏。

他心裏湧起一股莫名的郁氣,從丹田到心口,最後喉間都滿是血腥味,他硬生生壓制下去,臉上的表情不哭不笑。

世界上怎麽會有他這般蠢笨的人。

親手一步步將自己最在乎的人推向別人懷中。

那顆不醒夢,許景昭跟宴微塵待的那些時日,旁若無人的親昵,還有許景昭身上的吻痕跟氣息。

很刺眼!!

他就是個蠢貨,親手將人拱手相讓!

莊少白覺得自己好像要被撕裂,一半盛滿了愧疚跟痛苦,另一半則是暴虐跟戾氣。

他犯了那麽多不可饒恕的錯,昭昭永遠不會原諒他了。

可是宴微塵他憑什麽?

宴微塵可以,他憑什麽不可以?要是沒有發生當年的荒唐事,他跟昭昭就會從小一起長大,本該青梅竹馬,兩小無猜。

莊少白身子顫抖,接連沖擊下來,他有些壓抑不住自己的秉性,他擡起頭,臉色難看到極點。

“昭昭,宴微塵不適合你。”

“我們才應該在一起,你忘了嗎?我們自小便承諾過的。”

許景昭盯著莊少白的眼睛,眼神裏古井無波,“我記得。”

莊少白眼底剛燃起一絲希冀,卻聽對方繼續道:“可是不重要了。”

莊少白表情凝固住,不重要,怎麽能不重要了呢?

他擡起眸子,掌心握住許景昭的肩膀,有些失控,“怎麽就不重要了呢?”

“昭昭,我們拉過勾的……”

“你為什麽變了?”

許景昭擡眸,冷冷道:“你會跟要殺你的人講承諾嗎?”

莊少白身子僵直,似乎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握著許景昭肩膀的手緩緩收緊,許景昭眉心擰起,莊少白又緩緩松了些力道。

“昭昭,你需要些時間。”

昭昭需要用時間忘記宴微塵,他也需要時間,去彌補自己的罪過。

他只需要把昭昭留住。

莊少白擡眸,眼眸裏的氣勢似乎變了,他半垂著眼眸,幽深的眼瞳裏是化不開的墨色,他就這般有些偏執的盯著許景昭,扶在他肩膀上的手將其一推,又在許景昭倒下時,輕柔的扶住了他的後腦。

莊少白單膝撐在床榻上,語氣低微,但眼神卻極有侵略性,他松了手,掌心從後腦撫上許景昭的脖頸。

許景昭眉心緊擰,十分不適,下意識抵抗。

他腦袋偏了偏,又被莊少白板了回來,那手指劃過他的脖頸,落到他的衣襟,“這裏……”

那上面還有宴微塵留下的印子,但是已經淺得快要看不清了,莊少白還是覺得刺眼。

他眸色晦暗,眼眸裏有些不悅,指尖挑開衣襟。

許景昭心裏一凝,快速動作,向旁邊撲去,他剛有動作,便被莊少白牢牢壓制,他手上力道不容抗拒,語氣卻很輕,“昭昭,聽話。”

許景昭瞪著他,手掌抓到一個硬物,不管是什麽,狠狠向著莊少白砸去。

“我聽你個大頭鬼!”

砰,瓷片碎裂,莊少白依舊沒躲,硬物砸在他的額角,比之前砸得還重,血色順著額頭流到臉頰,在那蒼白的臉頰上加了道紅痕。

莊少白伸出指尖抹了抹,他瞧著那鮮紅的血液,眼睛瞇起,舌尖卷去那些血漬,“沒關系,昭昭出氣也好……”

他擡手將沾著血的發絲向後攏去,露出那張淩厲精致的面容,黑白分明的眸子裏只映的下一個人影。

許景昭瞧著莊少白癲狂的模樣,又氣又怒,該死的東西。

莊少白俯下身子,將距離縮短,許景昭身子拼命往後仰去,他對莊少白的接近有種本能的抗拒。

莊少白看著許景昭拼命閃躲,眼眸裏十分受傷,他指尖感受著許景昭跳動的脈搏,心卻越來越冷。

“宴微塵可以,我不可以?”

許景昭抿著唇,莊少白這般動作實在是惹惱了他,“你不及師尊萬分之一……”

莊少白眼眸漆黑,嘴角扯出一絲僵硬的笑,“是嗎,可宴微塵也騙了你……”

他話沒有說完,指尖落到許景昭那精致的腰帶上,他的唇貼近昭昭的耳朵。

“昭昭,你不知曉嗎?我活著的意義都是為了你?這世上,只有我跟你該在一起……”

呲拉一聲,莊少白指扯開了許景昭的腰帶,像是拆一件禮物,小心翼翼剝開。

“喜歡小孩嗎?南洲什麽藥都有,可以吃下生子丹,我們會有自己的孩子,是不是就算骨血相融,成為真真正正一家人……昭昭,你根本不知道我等了多久……”

“我找了你好多年……總是找不到……”

許景昭大腦一片空白,莊少白這是在做什麽?

他身上僅穿著一件白色裏衣,莊少白有些冰冷的手碰到了領口瓷白肌膚,許景昭打了個哆嗦,緊接著湧起更大的憤怒。

他揚起腳,狠狠踹在莊少白身上,莊少白抓住他的腳腕,眼眸瞧著他,“昭昭,我們在做正事,先不要這樣……”

許景昭拿起枕頭摔在莊少白臉上,莊少白躲了躲,臉上有些薄怒,他壓制住許景昭。

手掌撫上許景昭的臉頰,終於顯露出了幾分狂熱的迷戀,“昭昭,你說我們的小孩會跟你長得一樣嗎?”

他指尖摩挲那光滑溫熱的臉頰,“忘記你怕疼了……我也可以吃……”

震驚,憤怒,許景昭都不知道自己情緒能波動這麽大。

“莊少白你瘋了!”

“噓!“

莊少白靠近了些,臉頰親昵的蹭了蹭許景昭的額角,“昭昭,我是小白。”

管他小白小黑,莊少白敢對自己起這樣的心思,他要不要臉?

兩人靠得極近,許景昭身上清淺的香氣縈繞在他鼻尖,莊少白眼神虔誠而狂熱,“昭昭,我真的喜歡你……”

“我們該融到一處,死在一起……”

他太想跟許景昭在一起了,無論哪種在一起。

他俯下臉頰,唇瓣貼上那細嫩脖頸,虔誠的感受那血流湧動。

許景昭整個人都僵住了,他只覺得身上有一千根螞蟻在爬,難受得厲害,他瘋狂掙紮起來,手掌捏起一旁的碎瓷片,抵在自己的喉嚨。

“放開我!”

莊少白身子僵直,血液迅速冷卻,他眼眸死死盯著那瓷片,瞧著那尖銳的尖端快要刺破喉嚨。

許景昭怒道:“滾下去!”

“昭昭,你別動……”

莊少白慢慢站起身,其實他能輕易奪過那瓷片,但是他不敢賭那萬分之一。

他腦子裏一片亂麻,心裏又酸又痛,昭昭就這麽抗拒他?

莊少白站在床榻前,整個人發著抖。

許景昭用命威脅他?

“為什麽?憑什麽?”

莊少白眼神受傷,多日來的委屈徹底爆發。

“昭昭,為什麽宴微塵可以跟你在一起,我不可以……”

“我不明白,為什麽……”

他仰著頭,眼裏的光幾要散盡,他半跪在地面,眼裏有滴淚要落不落。

“我不是秉性就壞,昭昭,你見過我以前的模樣……”

“我去尋過你……五歲那年……”

許景昭不想聽,但他卻不得不聽。

“我被裴聽河追殺,就剩了半條命,等我醒來……”

莊少白的聲音很悲切,聽得人心裏發悶。

五歲那年莊少白差點就死了,只留下了半條命,他一個人在溝壑裏躺了半個月,卻命大沒死。

可等他爬出來,南洲還是那個南洲,卻沒有他的親人了。

花溪村已毀,他的娘親也死了。

他要去找昭昭。

南洲跟中州相隔數千裏,可是他只有一雙腿。

一個五歲的孩童,築基期的修為,靠著一雙腿,從冬天走到夏日。

這距離實在是太遠了,他走了整整五年。

渴了喝露水,餓了啃野果,腳上痂落了又結,可是他要去找昭昭,昭昭說過,春隱門四季如春,他若是去了,昭昭不會不要他的,那他便有家了。

他註定不順利,被人騙了無數次,有人想要捉他當鼎爐,他便殺了那一家,劃花了自己的臉,被人拖行,被當成奴隸……

太多太多了,他有些記不清了。

每當他堅持不下去的時候,有個聲音便在他耳旁蠱惑他,“您是邪祟少主,您可以接受邪祟的力量,五洲邪祟任您調遣……”

他拒絕了,昭昭不喜歡。

可五年走來,等他站在春隱門時,才發現自己早已面目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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