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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可惜 我們早就見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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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可惜 我們早就見過的

他花了五年時間, 終於站在了春隱門門前。

他小心翼翼踏上春隱門的臺階,卻被人當成乞丐驅趕,那時, 他遇到了一個正在哭鼻子的小孩。

他整理了下破舊的衣襟, 輕聲上前:“請問,這裏是春隱門嗎?”

那小孩在哭鼻子,好像極為傷心,莊少白扯著衣角,又問了一遍。

那小孩哭得眼眶通紅,眼睛腫起, 抽抽噎噎開口,“你找誰?”

莊少白瞧著那張哭花了的臉,瞧著像是昭昭, 但是氣息不像,昭昭的修為比他高多了, 應當是親人吧?

他不安地捏著衣角:“我找春隱門少主。”

小小的許景昭揉著腫得幾乎睜不開的眼睛:“你找少主做什麽……啊, 你的臉……”

莊少白這才想起來自己臉還有傷, 他急忙捂住,悶悶開口,“我是你們少主的好朋友,他在嗎?你說我叫小白,我來找他了……”

許景昭悶著腦袋,也不想讓人瞧見自己這狼狽模樣, “他走了……就在今早……”

莊少白怔楞道:“走了?去哪了?”

許景昭悶聲道:“他去仙執殿當弟子了,仙執殿只收有天賦的小孩……”

莊少白大腦一片空白,他瞧了瞧自己黝黑的指尖,又看了看自己帶著傷的腳趾, 恍惚明白,自己到底是來晚了嗎?

許景昭看著他乞丐般的裝扮,不忍心看他身上的傷口:“你要不要進來換身衣服?”

莊少白走了,他跌跌撞撞,在這浩大的中州失了方向。

仙執殿在哪啊?

他去尋,去打聽,旁邊人聽到了,笑話他。

“你這小乞丐還知道仙執殿啊,仙執殿在五洲之上的九凝島上,飄在半空,坐雲舟也得好幾天呢。”

莊少白瞪大了眸子,飄在天上。

那他永遠也走不到了。

他第一次感到茫然,他該怎麽辦呢?

有人瞧著他問他,“想去九凝島嗎?我幫你。”

莊少白又被騙了,那人想讓他當藥人,還想把他賣給大人物當孌童,莊少白靠著一股狠勁,殺了他們逃了出來。

可他也沒力氣了。

那邪祟又開口了,“少主,那你要去仙執殿嗎?等你有了力量就可以了……”

邪祟也是騙莊少白的,他們只想讓莊少白接手邪祟,試試能不能將烏玄驚喚回來。

這次莊少白伸出了手,走投無路下,他就這麽成了邪祟少主。

他染了半邊邪祟,但是卻從不用邪祟的法子修煉,每天穩紮穩打地用靈力修。

小少爺知道了,會生氣的。

但是他實在是沒有法子。

一年後,仙執殿的人來中州除邪祟,莊少白裝作受傷的模樣躺在草叢裏,邪祟除盡時,莊少白瞧著那一行人走過,握住了最後一個人的衣角。

他抓住了,他的小少爺。

只是前面的宴微塵並不信他,裴玄墨替他求了情,宴微塵盯著莊少白看了許久,久到他以為宴微塵要殺了他。

不知為何,宴微塵最後還是同意收他當弟子。

他被帶回了仙執殿,他看著旁邊的裴玄墨,五年過去,小少爺變化很大,但是氣息依舊是他熟悉的。

但是唯獨沒了記憶,也不記得他了。

“你不記得我了嗎?”

“對不起,我記不清了,那便認識一下,我叫裴玄墨。”

“我叫莊少白,你……你有個小名叫昭昭嗎?”

“昭昭?我記不清了,或許?但我爹娘給我帶回來了一個弟弟,他叫昭昭,但是身子很弱。”

“爹娘說把我的小名給他了,保佑他平安順暢。”

“我來仙執殿就是來求學,日後我要保護他的。”

“哦。”莊少白不再問了。

可惜……原來一切都是錯的,都是假的。

他跟昭昭……原本就是見過的,就那麽一點陰差陽錯…

莊少白不知道要說什麽了,眼眸裏有些痛苦,他瞧著許景昭,妄圖找回記憶裏的模樣,可是沒有……

許景昭現在很討厭他。

他所尋到、希冀的,早就被自己親手毀了。

“昭昭,我們原來早就見過的……”

只不過差了那麽些運氣,也是,他這樣不祥的身份,總是得不到眷顧。

許景昭仰著腦袋,莊少白說的他不知道,他不知道莊少白找他,也不知道中間發生了那麽多的事。

可物是人非,許景昭能給的,也只剩一句抱歉。

“對不起,我不知道……”

莊少白眼眸裏那顆要落不落的淚終於掉了,他眼眶通紅,卻也更加偏執,“所以,昭昭我們有個家吧。”

他指尖小心翼翼地想去撫許景昭的臉,許景昭往後微微退了退,避開了他的視線。

莊少白看著自己的指尖,斂著眸子,“宴微塵也騙了你。”

許景昭瞧著他,面色不為所動。

他站起身來,身子向前半步,“宴微塵沒告訴你嗎?他是人間新帝,飛升前有一個名字——小滿。”

許景昭眼眸裏有些震驚,眉心微擰,“你說什麽?”

師尊清風霽月,怎麽可能……是那般性格的小滿呢?

莊少白直直地瞧著他的眼睛,“帝王境就是宴微塵飛升前封印人間邪祟的秘境,當年烏玄驚被莊寒鳶等人追殺,無奈潛入人間。”

“你父母得知消息,追去人間除祟,最後將烏玄驚帶回,封印在南洲禁淵,但是當年封印時出了差錯,導致烏玄驚出逃……”

“他報覆莊寒鳶,所以改名換姓有了我,又記恨你的父母,所以在你生辰那天破開封印……”

“宴微塵當年也來了南洲,這個暫且不論……可是,他到現在都沒告訴你他就是小滿嗎?”

莊少白步步緊逼,站在許景昭身前,微垂著眸子看他,“昭昭,他騙你——”

許景昭眉心微蹙,他知道師尊的生辰,確確實實是小滿,還有小滿對自己親昵的態度,他心裏信了十之八九,但這是他跟師尊的事。

許景昭不適應莊少白靠如此近,側開了身子,“這是我跟師尊的事。”

“可是他騙你!你也不在乎嗎?”

莊少白有些委屈,但心裏又有些不甘,他伸手將人抵在墻壁上,一只手便扣住了許景昭兩只手腕,另一只手擡起許景昭下巴。

“你以為宴微塵是什麽好東西。”

“在帝王境裏那個才是真真正正的他,他弒父殺親,踩著人間的血飛升,你知道他怎麽當上仙執殿主的嗎?”

“五洲之內但凡有反對者,都被他殺了。”

“你當他為什麽好心收我為徒,他早就知道我的身份,仙執殿的風雪邪祟難捱,我在那裏呆了九年,虛弱到撐不起靈力。”

“他本來是想殺我的,要不是身上有伯母給我的靈元,我活不到現在。”

他捏著許景昭的下巴,大掌托住他整個下頜,讓他擡頭瞧著自己。

“況且,宴微塵自己血脈也不純…他喜歡你,到底是因為你父母對他的恩情,還是他真的喜歡?”

許景昭不喜歡被控制,他掙紮了下手腕,卻被莊少白扣得更緊。

“昭昭,我什麽都不要,只要一個你,也不行嗎?”

許景昭擡眸,瞧了他一眼,“不行。”

莊少白有些挫敗,心裏的戾氣跟偏執止不住地往上冒,他知道說什麽許景昭都不會答應他,於是含糊道:“那我們生個孩子吧……”

許景昭擰了擰眉頭,覺得莊少白徹底瘋了。

莊少白管不了那麽多,他必須要快一些,他擡著許景昭的下巴,視線落到那飽滿圓潤的唇瓣上,眼神微暗,然後俯下身去。

許景昭猛地一側頭,莊少白的唇擦過那微涼發絲。

與此同時,南洲上空傳來一聲巨響。

莊少白擡眸,宴微塵來得比他預計的還要快。

擱置在桌面上的渡生劍,像是得了什麽指令,橫亙在許景昭身前。

外面的聲響越來越大,莊少白松了手,有些不舍地瞧著許景昭,“等我回來。”

等莊少白走後,許景昭立馬收拾好自己,重新扣好腰封,拿上身旁的渡生劍,頂著夜色走了出去。

師尊來了,他想辦法找到父母神魂安置的地方,帶走它。

外面寒風凜冽,鎖靈鐲子在手腕間晃蕩。

砰的一聲,好似連結界都震了震,是師尊的手筆,許景昭瞧著那結界有些擔憂,隨後又加快了尋找的動作。

他提著渡生劍在夜色裏奔跑,墻壁上掛著的燈火照著前行的路,檐下沒有陰影,整個院子裏都沒有邪祟。

他翻了好幾間屋子,在推開後面屋子時聽到了一聲響動,許景昭心臟劇烈跳動,放緩了呼吸。

他提著渡生劍,身子緊貼著墻壁,就在察覺那響聲距離越來越近時,他猛地伸出了劍尖!

屋子裏的東西嚇了一大跳,黑色的影子立起,銀白色的劍尖在它前面停住。

“不太白?”

不太白早就嗅到了許景昭的氣息,歡歡喜喜地往前竄,卻差點被渡生劍捅了個對穿,嚇得它差點將剛拿的東西掉了。

許景昭收了劍,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被不太白撲倒在地,碩大的蛇腦袋在他身上蹭了蹭,眼睛瞇起。

“好了好了——”

許景昭好不容易站起身來,“你怎麽會在這裏,師尊呢?”

不太白揚起了腦袋,尾巴尖從身後探了出來,尖尖上掛著兩個小盒子,裏面正是許景昭父母溫養的神魂。

“不太白,你找到了。”

許景昭開心地摸了摸不太白的腦袋,他沒有上前拿,畢竟他現在沒靈力,還是在不太白手裏穩妥些。

不太白瞧見他手中鐲子,眼眸壓了壓,張著嘴巴去咬,除了弄得許景昭手上黏濕,那鎖靈鐲子沒有任何反應。

它眼中閃過一絲挫敗。

許景昭安撫地摸了摸它,“走,去尋師尊。”

不太白視結界如無物,許景昭跟著不太白走了出來,但是前面的宴微塵跟莊少白情況詭異。

宴微塵周身氣息很冷,渾身上下凝結著血氣,但身上瞧不出什麽,反觀莊少白身上有些許狼狽,多了些血色,瞧著傷得有些重。

聽到腳步聲,兩人同時轉頭。

宴微塵見許景昭無恙,神色稍緩。他早知道莊少白賊心不死,卻沒料到他膽大至此。

他的視線在許景昭手腕上的鎖靈鐲上掠過,在望向莊少白時,眼眸裏閃過一絲殺意,他都不舍得這樣對昭昭。

不太白瞥了一眼莊少白,冷哧一聲,推著許景昭往前走。

許景昭邁開步子,莊少白在後面捂著心口,喚了一聲,“昭昭。”

許景昭腳步頓了下,卻沒有回頭。

莊少白眼眸裏剛閃過一絲希冀,但瞧著許景昭向宴微塵走去,眼眸裏的光徹底黯淡,他擡手,指尖繞著一根細長的鏈子,然後緩緩收攏。

許景昭腳步停滯,身不由己地向後飛退,落在莊少白身側。

宴微塵走上前一步,瞧著莊少白的眼眸像是在看一個死人,但他怕傷到許景昭,不敢妄動。

莊少白忽視了宴微塵,只是盯著許景昭,那雙眼眸裏帶著痛楚,“昭昭,不能留下來嗎?”

自從知曉真相後,莊少白祈求了千千萬萬遍。

但每次都是拒絕。

許景昭仔細瞧著莊少白,依稀還能瞧見小白的影子,他很輕地搖了搖頭,“小白,我們終究要走自己的路的。”

他不是救世主,以前不是,現在也不是。

他是假神明,莊少白是真信徒。

他寄許景昭為信仰,那高樓註定要坍塌成泥。

莊少白眼睛紅了,嘴巴還未說話,滾燙晶瑩的眼淚先從眼眶滑了下去,他伸手,緊緊地抱住了許景昭,抱得很用力,淚水滑過他的臉頰,滴落到許景昭的肩膀。

他總是……被丟下的那一個。

哢嚓一聲,金鐲碎裂,莊少白毀了那鐲子,還他自由,他松了手,將人推向前去。

“你走吧。”

許景昭沈默了下,終究是邁出了步子,師尊還在前面等著他。

莊少白轉身離去。

或許,眼睜睜看著許景昭走向別人,對他而言太過殘忍。

等到許景昭走到他身邊,宴微塵才後知後覺地有些忐忑,剛剛莊少白跟他說,許景昭已經知曉……

宴微塵從未有過這種心情,他想要開口,卻瞧見了許景昭有些疲憊的眉眼,想說的話咽了回去。

“先回春隱門。”

雖然過程不太順利,但是能找到神魂碎片就是最大的收獲,許景昭將那骨架放在冰棺裏,神魂則放在靈力充裕之地溫養,或許百年,千年,終有養好的一天。

但自南洲回來後,許景昭精神便不好,昏沈沈睡了大半個月,宴微塵日日守著。

直到天地再次放晴,許景昭精神終於好了不少。

他手臂托著下巴,枕在燕歸堂的桌案上,拿著毛筆撥弄著風鈴,瞧著它在光下泛著微光。

宴微塵走近,將另一只相思鈴掛在旁邊,輕聲道:“昭昭,我有事要跟你說。”

關於帝王境,昭昭不問,但他也是要說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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