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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殺人兇手 讓他們血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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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殺人兇手 讓他們血償

屋子裏有人各懷鬼胎, 但是表面卻一片祥和。

只有十八歲的許景昭借著自己五歲那年的眼睛,看清了殺人兇手。

裴聽河與萬鶯兒,曾是他父母最信任的至交好友。

裴玄墨與裴聽河雖一同長大, 命運卻天差地別。一個生來就是天之驕子, 一個卻在泥濘中摸爬滾打,嘗盡世態炎涼。

裴乘淵有著天之驕子的傲氣,喜歡打抱不平,性情灑脫不羈。

裴聽河勤勤懇懇數十年,才勉強贏得站在裴乘淵身旁的資格,成為春隱門少主的助手。

裴乘淵越是隨性灑脫, 裴聽河越是嫉妒不甘,但他生性沈悶,話都憋在心裏, 那野心卻越滾越大。

萬鶯兒跟他相同經歷,但是比他壞的坦蕩, 也更明晰自己的野心。

十八歲的許景昭目睹這一切, 震驚與憤怒在胸中翻湧, 卻無能為力。

他只是一個旁觀者。

莊少白捧著丹藥歡天喜地地回來,氣喘籲籲的小臉上帶著薄汗,將丹藥舉起遞給裴乘淵。

外面天色將明,還未掙脫濃夜的昏沈,細密的雨聲夾雜著若有若無的嗩吶和哭喊,在黎明前的寂靜中顯得格外刺耳。

許景昭心裏也松了口氣, 經過裴乘淵半宿的努力,鐘婉棠蒼白的臉頰終於恢覆了一絲血色。

裴乘淵不顧自己滿身傷痕,柔聲對莊少白說:“好孩子。”

莊少白臉頰微紅,捧著丹藥上前一步。

許景昭望向莊少白, 嘴角勉強扯出一絲笑意,還好,阿娘不會有事了。

可下一秒,萬鶯兒突然伸手捏起丹藥,指尖輕撚,丹藥化作齏粉從她指間飄落。

許景昭的笑容凝固在臉上。

裴乘淵怔楞片刻,面上首次浮現怒意,“萬鶯兒,你要做什麽?”

萬鶯兒漫不經心地碾著指尖的粉末,神色恍惚,只淡淡回道:“對不住了,門主。”

接下來的變故發生得太快,裴聽河與萬鶯兒同時出手,靈力激蕩,屋內器物應聲而碎,小院的地面被割裂出無數溝壑。裴乘淵重傷在身,鮮血很快染紅了他的衣袍。

等許景昭再回神的時候,他已經在混亂中中了不知誰的攻擊,身體裏靈氣紊亂。

裴乘淵身上氣勢逼人,以重傷之軀承下所有傷害,他握著劍的手顫抖,但是眼神淩厲又堅定。

“昭昭,帶你阿娘走。”

鐘婉棠意識模糊,許景昭與莊少白一左一右攙扶著她,跌跌撞撞地逃出小院,萬鶯兒還想追,卻被裴乘淵一劍封死退路。

他的妻兒在外面,只要他活著,沒有人能動他們。

除非他死。

許景昭的意識時斷時續,恐懼、不甘、怨恨、痛惜……種種情緒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的眼淚模糊了視線,被風胡亂吹到後面,等他停下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渾身上下都沒有了知覺。

天空上又開始朦朦朧朧落雨,地面上不知道是哪家撒的紙錢,被雨水浸濕黏在地面,像是泡皺的臉皮。

許景昭有些想要幹嘔。

他雙膝一軟,抱著鐘婉棠癱跪在地,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發出斷斷續續的嗚咽。

莊少白站在他身邊,臉色慘白,脆弱的像是一張紙。

“小……小公子,他們……他們也被邪祟感染了嗎?”

要不然,他實在想不明白他們為何會對小公子的父母動手。

許景昭腦子恍惚,閉上眼睛就是深受重傷的裴乘淵,還有那滿身的血,他耳朵裏根本聽不清東西。

莊少白蹲下身子,蜷縮在許景昭身邊,但是卻沒再敢碰許景昭跟鐘婉棠。

村子裏的人說他生下來不祥,那他果然不祥。

他在想,是不是他跟許景昭一家走的太近,所以他們也沾了厄運。

莊少白哆嗦著,顫抖著,一雙眸子望著雨夜出神,空洞看著地面水色。

許景昭哭的喘不上氣來,一開始還是小聲哭喊,到最後實在是壓抑不住,嗚嗚的哭聲散在風裏,哭得讓人難過。

直到一雙溫熱的手輕輕拭去他臉上的淚痕,鐘婉棠虛弱地坐起身,輕咳一聲,將他的頭攬入懷中。

“阿娘,阿爹他……他……”

鐘婉棠撫摸著許景昭的手微微一頓,強作鎮定地安慰,“你阿爹很厲害,不會有事的。”

她聲音很輕,被風一吹就散了,那雙眼睛望向遠處,壓抑著怒火。

但她並未在許景昭面前表露出來。

她摸了摸許景昭的腦袋,轉過頭去看面色空白的莊少白,握著他冰冷的手。

莊少白茫然擡頭。

鐘婉棠拭去他臉上雨水,“小白,你還小,不關你的事……”

莊少白眼眶一熱,想要掉眼淚,他咬著牙,低下了頭,有些不敢看鐘婉棠的眼睛。

誰讓他身體裏留了一半骯臟的血。

鐘婉棠聲音很輕,“天快亮了……”

“你們躲起來,一直躲到天亮,誰叫都不要出來。”

她站起身,執劍而立,身姿挺拔如松,回頭深深看了許景昭一眼,轉身決然而去。

許景昭撲上前:“阿娘,你要去哪裏?”

鐘婉棠回頭看他,目光溫柔而堅定:“阿娘去去就回,你們躲好。”

她用靈力結了結界,提著劍轉身向著回處走去。

許景昭拼命拍打著結界,任憑他如何哭喊,鐘婉棠始終沒有回頭。

他哭啞了嗓子,莊少白默默的站在他旁邊。

天色從暗到明,可遲遲等不到天亮,灰白的天光蒙著一層陰翳,壓抑得令人窒息。

啪嗒啪嗒,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濃重的血腥氣撲面而來。

許景昭跟莊少白屏住了呼吸,兩人向外看去,只瞧見了站在路邊那道朦朧的血影,是裴聽河。

他傷的也重,那張向來隱忍的臉上帶了幾分猙獰,他扭過頭來,直直地看向兩人,“找到了。”

許景昭捂住嘴巴,裴聽河出現在這裏,那他爹娘呢?

一瞬間,恨意壓倒了恐懼。

當裴聽河劈開結界走上前來的時候,他率先出手,視死如歸。

裴聽河一腳將他踹開,他臉頰上身上都是細密的傷口,全盛狀態下的他,卻敵不過重傷的裴乘淵。

莊少白擋在許景昭身前,他張開手,死死護著許景昭。

他發過誓的,想要許景昭的命,要先在他的屍體上跨過去。

接二連三的阻撓,裴聽河怒意達到頂峰,他高舉長劍,狠狠地向著莊少白劈去。

莊少白嚇得白了臉,但腳步死死不動。

千鈞一發之際,許景昭猛地將他拉開,兩人身形調轉,身上運起靈力。

裴聽河瞧見是許景昭,眼中一驚,手中劍勢一偏,長劍劈開薄弱的靈力護盾,重重劈在許景昭的肩膀上,從肩膀劃過鎖骨,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莊少白站在許景昭身後,被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到,他慌忙按住他流血的傷口。

“你……你怎麽樣?”

許景昭痛得額角青筋暴起,卻仍死死瞪著裴聽河,眼中燃燒著刻骨的恨意。

裴聽河被他目光驚住,反應過來後有些惱羞成怒。

他想要動手,卻被空氣中絲絲縷縷的靈力纏住了手腕,他怒道:“鐘婉棠!”

鐘婉棠人不在,倒是給她兒子留了不少後手。

莊少白跟許景昭趁機逃走,可身後的人總是能找到他們,如同附骨之蛆,逃不開甩不掉。

兩人躲在一個小巷子裏,許景昭的臉因為失血過多唇瓣都沒了顏色。

莊少白摸了摸許景昭發熱的臉頰,眼眸決絕,聲音堅定,“我去引開他,你等我回來。”

許景昭反手抓住他的手腕,痛得渾身發抖,“不行,你不能去。”

莊少白沈默片刻,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一字一句道:“只要我活著,一定會回來找你。”

“活下去,我的小公子。”

莊少白走了,只留許景昭一個人在昏沈的夜色裏。

他擡眼望著灰蒙蒙的天空,痛恨這時間的漫長,他好像困在了夜裏,永遠等不到光亮了。

他捂著自己流血的傷口,琉璃眸子黯淡失了神色,不知道過了多久,他才踉蹌著起身。

裴聽河能跑出來,那爹娘一定是出事了。

如果要死的話,那自己也要死在爹娘身邊。

如果僥幸不死,他要將裴聽河跟萬鶯兒碎!屍!萬!段!!

地面上是濃郁的血色雨水,如他所料,爹娘傷勢十分的重,裴聽河跟萬鶯兒一定是還有別的圖謀,他們重傷了爹娘,卻又吊著他們一口氣。

他站在墻院後的小巷,看著爹娘依偎在一起。

許景昭想要上前,卻不知道被哪裏來的靈力推到了院後面的小巷,那靈力微弱,卻順著他的經脈,緩緩修覆他肩膀傷口。

隔著一道縫,鐘婉棠聲若游絲。

“昭昭……”

“天亮之後,仙執殿主便會回來……”

“你記得嗎?阿娘跟你提過……還給他取了名字……名喚微塵……”

“對不起,阿娘…沒讓你吃上生辰面……”

“離開……去仙執殿找他……他會幫你……”

許景昭沒有等來天明,裴聽河跟萬鶯兒做了十足的準備,在黎明破曉之前,他們將許景昭打昏,帶上了前往春隱門的雲舟。

三日後生剝靈根,頸後多了一道血疤。

恨意,恐懼跟咒罵,隨著被剝奪的靈根一起消散。

春隱門閉門封山,謝絕外客。

許景昭失憶了,再睜眼面前站著兩個極為陌生卻又感覺熟悉的身影。

他睜著眼睛一眨不眨的看著那兩張面孔,卻什麽都想不起來,只得茫然問道:“你們是誰?”

鐘嵐衣瞧著他開口道:“這裏是春隱門,我是門主夫人鐘嵐衣,那是門主裴乘淵。”

“你覺得名字熟悉嗎?”

許景昭茫然的搖了搖頭,“不記得。”

鐘嵐衣替他掖了掖被角,溫和道:“不重要,你的家被邪祟摧毀,我們路過此處便將你帶了回來,你安心住下,春隱門以後就是你的家了。”

許景昭依舊茫然的點點頭,只是心裏空落落的。

他再次端詳那兩張熟悉的面孔,沒來由地感到一陣心悸。

在哪裏見過?好熟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空間坍塌,畫面定格,五歲的許景昭身體龜裂,十八歲的許景昭踏血而來。

他雙目赤紅,滿腔恨意翻湧,恨不得生撕活剮了裴聽河跟萬鶯兒。

覆面祟!

原來是覆面祟!

裴玄墨在姚家說過的話在耳邊回響:

“覆面祟是一種邪術,在人活著的時候扒下臉皮……”

“噗——”

許景昭噴出一口鮮血。

眼前景象飛速消散,他死死盯著裴聽河與萬鶯兒的臉,眼中恨意滔天。

裴聽河與萬鶯兒年少時總愛問他:

“昭兒,你最想要什麽?”

他每次都說:想要修為。

幼時他只當是自己喜歡爭強好勝。

如今才明白,完整的答案應該是:他想要無盡修為,手刃殺親仇人!

畫面破碎,昏沈的雨色跟黝黑的山洞沒什麽不同。

墻壁上鑲嵌的夜明珠像是雨色的淚,自欺欺人地偽造著天光。

他爹娘臨終前都未見黎明。

他這十三年忘卻前塵,成了仇家子。

被毀去靈根殺了父母,卻還感恩戴德地要還他們恩情。

裴聽河萬鶯兒,好狠毒的手段!

殺人誅心,不過如此!

許景昭捂著胸口,撕心裂肺的痛楚襲來,記憶如潮水般湧回。

正因為記憶如此清晰,才顯得他的人生如此荒唐可悲。

他看著前面兩具晶瑩骸骨,仔仔細細地擦去唇邊的血跡。

“爹,娘,我會讓他們用血來償。”

他要用裴聽河跟萬鶯兒的血,給他爹娘鋪一條往生路。

“昭昭,你吐血了……你怎麽了?”

裴玄墨急忙到許景昭跟前,“是哪裏不舒服嗎?”

許景昭卻忽的推開了他的手。

裴玄墨楞在原地,臉上寫滿茫然與痛楚:“怎……怎麽了?”

許景昭的目光太冷,裴玄墨視線落到旁邊,看到那兩具骸骨,磕磕巴巴道:“你剛剛……說這是你……爹娘的骸骨?”

他面色僵硬,心裏卻又止不住的慌亂,“怎……怎麽可能呢昭昭,不會的……你爹娘被邪祟所害……然後你被我爹娘帶回春隱門……”

裴玄墨不知是跟許景昭再講,還是要說服自己。

今日本該是他跟昭昭大喜之日,但先被人打亂,又有宴微塵現身,到現在……到現在秘庫裏還有兩具骸骨……

他大喜大悲,身子承受不住往後退了兩步,想要去扯許景昭的袖子,“昭昭……這是假的對不對……”

他本以為還給許景昭靈根後,寧願自己淪為廢人也要彌補自己的過錯。

可現在……或許可能……隔了兩條人命……

裴玄墨那雙向來傲氣的眼睛帶了哀求,聲音顫抖,“昭昭……這是假的對不對……”

許景昭避開他的手,身子往後退了一步,“裴玄墨,我早就洗經伐髓,你身體裏的靈根我不在乎,也不想要——”

接下來,他有另一筆賬要跟他們算。

他半跪在父母的骸骨面前,晶瑩的骸骨泛著溫潤的光澤,絲絲縷縷的光點浮動。

裴聽河跟萬鶯兒當然沒這麽好心留著他父母的遺體。

他們圖的是春隱門的傳承。

他爹娘畢生的修為。

傳承的光點鉆到許景昭的身體裏,像是終於尋到了歸宿跟寄托,奉獻給他們真正的主人。

遠處的裴玄墨看著這一幕,怔楞在原地,心臟從攥緊的痛到麻木,顫抖的說不出話來。

是真的……一切明了……他不僅搶了昭昭的修為,還搶了昭昭的身份……

他至始至終……都活在假象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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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覆面祟指路十七章

宴微塵取名字在六十七章

更重視修為的是裴玄墨,因為他幼年自卑不曾擁有,當時在仙執殿對許景昭不好,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他潛意識裏知道他拿了許景昭的東西,害怕在重視修為的仙執殿被戳穿。

莊少白只能蠱惑裴玄墨,是因為其他弟子都是世家正統,生下來就洗禮,邪祟不侵,但裴玄墨身子太弱,他沒有。

昭昭五歲前還沒有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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