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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帝王境8 不許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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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帝王境8 不許離開

許景昭擰眉, “就是住在這殿中的這位啊。”

宮人恍然大悟,“原來您說的是這位啊……”

他擡手拭去額角的冷汗,這位殿下哪有什麽正經名字, 宮裏人都私下喚他趙不詳, 但他不敢告訴許景昭。

他恭敬開口,“這位殿下今年十七,生在夏天,是不祥之人,剛落地就克死了生母,又天生異瞳, 性子也古怪,從小不哭不笑,陛下就把他扔在這偏殿裏不管了。”

許景昭追問道:“他母親是誰?”

“這?”宮人猶猶豫豫, 換做旁人可能不知道,可他恰是陛下身邊的近侍, 他壓低了聲音, “聽聞這位殿下的母親是個怪物……”

許景昭蹙眉:“怪物?”

那宮人害怕, 壓低了聲音,“這位殿下的母親是陛下出征時期帶回來的,會些妖法,呼風喚雨什麽的。”

許景昭垂眸沈吟,看來,小滿的母親也並不簡單。

他又追問幾句, 那幾個宮人卻再也答不上來,許景昭揮了揮袖子讓他們離開,幾人如蒙大赦。

許景昭想到什麽,又追問了一句, “現在是什麽時候?”

“回您的話,是帝祖一百三十二年,五月二十。”

五月二十?

許景昭微微一楞,“明日是小滿?”

那宮人恭敬道:“正是。”

許景昭獨自坐回案前,梳理著腦海裏的信息。

帝王追求長生之術,所以召來邪祟,邪祟先禍亂宮闈,再蔓延民間……若解決宮中那只高階邪祟,是否就能根除民間的那些邪祟?

但為何小滿又是境主?他是怎麽成為境主的呢?

許景昭百思不得其解,但他確信帝王寢宮必藏有很多隱秘,要是他能一探究竟就好了。

“明日是小滿。”

許景昭雙手托腮坐在桌前,那就是小滿的生辰,想到小滿的身世,他不由得嘆了口氣,也是個可憐孩子。

但他不能永遠困在此地,近日境中動亂,他隱隱預感將有變故發生,現在皇宮內尚且如此,那宮外呢?情況會不會更嚴峻?

許景昭腦子思索著,從自己進境以來,到被推入皇宮,初見小滿,但小滿對他其實並無殺意,並且瞧起來跟邪祟也毫無關聯。

那麽,那日闖入客棧追殺自己的邪祟到底是受誰驅使?

現在想來,那日邪祟追殺裴玄墨是假,引自己出去才是真,之後又把自己推進了皇宮……

許景昭指尖叩擊石面,有人想要致自己於死地,可他思前想後,並沒有想到跟誰有什麽仇怨。

再者裴玄墨……許景昭指尖停頓下來,他心裏有一半確定,那人不是裴玄墨,他對裴玄墨很熟悉,那人並沒有偽裝到細節,把他推入皇宮的兇手,他倒下之前眼角餘光瞥見一顆小痣。

思索完畢,許景昭又憂心起來。

也不知道師兄們現在如何,他如今待在皇宮,別的師兄不好說,但蕭師兄跟謝兄肯定擔憂自己。

他取出仙執令牌,嘗試凝集靈力,掌心竟真有靈光微閃。

許景昭面色一喜,他凝神閉氣,小心翼翼的往令牌裏輸入一道靈力,令牌上微光閃過,又極快地歸於黯淡。

許景昭沒有跟師兄們通訊過,不知道這樣算不算成功傳遞消息。

他看著手心裏的一丁點靈力,趁機把靈囊打開,拿了幾張符紙又拿了一把短劍,這把短劍還是謝溫衡給他的,先前忘了歸還。

相比於符紙需要靈力催動,短劍則趁手的多,許景昭將其別在腰後,以防萬一。

石桌上還擱著一只食袋。

許景昭提起它,徑直走向了偏殿的廚院,今晚子時怎麽說也是小滿的生辰,旁人不記得,他記得。

在春隱門時,許景昭也是十指不沾陽春水,其他廚藝一竅不通,但唯獨會做生辰面,但伯父伯母跟裴玄墨都不喜歡這些五谷俗食,所以許景昭都是做給自己吃。

白面在他手中抻開,拉成纖長勻稱的一根,靈蔬洗凈擱在一旁,橙紅的蘿蔔切成齊整的方丁,再加一枚靈鳶蛋。

水面翻騰,霧氣朦朧模糊了許景昭的臉龐,他仔細將面撈出,燙了下靈蔬,橙色的蘿蔔隨著水面上下翻滾,瞧著時候到了,便一把撈出。

他站的筆直,手中勺子被他挽得像是劍花,趁著煮蛋的間隙,許景昭看著自己的手腕發呆。

若自己天賦好,說不定也是用劍的好手。

不過半柱香,面已煮好,他伸手碰了碰碗壁,立刻被燙得縮回手指。

小滿什麽時候回來呢?

許景昭看了眼外面天色,樹影西斜,殘陽落在琉璃瓦片上,按之前的推斷,小滿應該快回來了。

他不知小滿終日去向,自那日從皇宮回來後,他的活動便僅限於這偏殿之內,如同……被軟禁了一般。

但這絕非長久之計,他不能這麽坐以待斃。

小滿回來時,院子裏已經浸了墨色,許景昭伏在玉蘭樹下的石桌上,手心裏捧著一盞燭火,他能感覺出暗處已有邪祟在游蕩,不知道是礙於身上的令牌,亦或是身上的短劍,它們不敢上前。

面前的青瓷碗籠著一層薄薄靈光,溫著那碗生辰面。

四周昏暗,唯有許景昭那一處位置暈開暖色燭光。

小滿回來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景象,他停下腳步站在暗處,藏在黑色布帛下的眸子盯著眼前的景象看了許久,直到看到許景昭手裏的燭火飄忽跳動,他才走上前去,低低喚了一聲。

“先生。”

許景昭聽到聲音回頭,就見小滿悄無聲息的立在自己身後,正瞧著自己。

少年身量已很高,身上穿的是墨色的衣袍,身影幾乎融進夜色裏,唯露出一截蒼白下頜,帶著隱隱約約的壓迫感。

許景昭微怔,“你幾時回來的?”

“方才。”

許景昭又想問小滿去做了什麽,但他又覺得不妥,於是他拉著小滿坐在對面石凳,將那碗生辰面推到小滿面前,“喏,生辰面。”

他摸了摸鼻尖,“你們凡……凡是過生辰不都要吃這個嗎?”

小滿的目光從許景昭臉上移開,落到那碗面上,清湯素面,翠葉面白,橙紅蘿蔔丁錯落其間,燭光一照,浮起溫潤油光,四方塊的胡蘿蔔上面雕了一只春鳶。

春鳶?小滿的視線頓住,以前也曾有人為他煮過生辰面,只不過記憶太過於久遠,那女子慈愛的眉目早已模糊。

他擡眸,“先生從何處學的?”

“自己……就會了。”許景昭也被問住,他何時學會的?竟記不清了。

他想不起來,便不再想,“那你先許願,許完願就可以吃了。”

小滿深深的看了許景昭一眼,然後看著那碗生辰面沈思了兩息,面頰上的黑色繃帶脫落了兩層,拿起竹箸,夾起面放入口中。

許景昭眼睛微亮:“如何?”

小滿將湯都飲盡,然後放下碗筷,“很好。”

他擡起臉,幽深的眸子望向許景昭,眼底似有幽微情緒流轉。

許景昭心裏雀躍,他本就不會做飯,但唯有一碗生辰面拿得出手。

燭火在兩人面前桌面,暖色光華渡在兩人臉頰,許景昭視線不由自主的落到小滿剛露出來的唇上。

他怎麽覺得……有些眼熟?

小滿註意到他的實現,微微瞇起眼睛,“先生在看什麽?”

許景昭收回視線,倏然回神,“沒……沒什麽?”

他掩飾性的起身去收石桌上的碗筷,卻被小滿按住了手腕。

嗯?許景昭疑惑的望了過去,正對上小滿那雙深邃而專註的墨眸,他眼神迷茫了一瞬,連那只眼的輪廓,也莫名似極了師尊……

小滿看著許景昭走神,目光驟冷,手上用力,徑自把許景昭扯到懷裏。

許景昭猝不及防跌倒在他身上,想要起身卻被小滿錮住腰身,少年骨架寬大,掌心幾乎覆滿他後腰,帶著不容抗拒的強勢。

小滿聲音幽冷,另一只手擡起他的下頜,“先生剛剛在想什麽?”

許景昭回神,“啊……沒想什麽。”

“是嗎?”

小滿一眨不眨的盯著許景昭,眸色漸沈,任誰都能瞧出他眼眸裏的不悅。

許景昭有些茫然,方才吃面的時候不是還好端端的嗎?為何現在又這麽陰晴不定?

“小滿……你怎麽了?”

小滿指尖摩挲著許景昭臉頰肌膚,指腹微微用力,按壓在臉頰兩側的軟肉上,捏得許景昭臉色有些變形。

許景昭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往後仰身。

小滿面色幽冷平靜,錮在腰間的手上滑,按著他的背脊將人按回懷裏,另一只手徑自扣在許景昭後頸,是一個完全掌控的姿勢。

許景昭心撲通跳了一下,小滿的手放在他脖頸,體溫偏涼,他總覺得小滿隨時能收了他的性命。

小滿將人緊緊圈住,腦袋枕在許景昭的肩膀,語氣幽幽道:“你會離開嗎?”

許景昭呼吸一滯,他當然會離開?這只是一個境而已,但他口不敢言,總覺得這句話說出口,小滿能把他撕碎,所以他只能選擇沈默。

小滿輕嗤了一聲,微微松開許景昭些許,指腹摩挲許景昭的耳垂,歪了歪腦袋,“今日我生辰,先生有什麽願望嗎?”

許景昭覺得奇怪,“你生辰,我許什麽願望?”

小滿眼眸幽深,“先生只要說出來,我就能做到。”

但若是說要離開……小滿的手指虛虛籠在許景昭的脖頸,那他絕對不同意,不僅不同意,後果也不是許景昭想要看到的。

許景昭身形微頓,坐直了些,看著小滿的眼睛,他張了張嘴,要說放自己出去,小滿定然不會同意,若說是破境之法,那跟讓自己出去也沒什麽區別,可能剛張嘴,就被小滿給撕了。

他深吸一口氣,最終只道:“我想去帝王寢宮看看。”

先搞明白那邪祟的秘密再說。

小滿擡眸,看著許景昭的眉眼,“明日恐怕不太平。”

許景昭蹙眉,覺得自己沒戲。

小滿卻話鋒一轉,“但先生若想去,便去得。”

許景昭捏緊指尖,心裏安定幾分,若是自己能出去,就能發現些蛛絲馬跡,若是能找到破解的法子,那便是再好不過了。

他思索完,這才驚覺自己仍被小滿圈在懷中,兩人貼得極近,他不自在地動了動,想要起身,但卻被小滿抱的緊。

許景昭不自在的推拒他的肩膀,“小滿,好了,你放開我。”

小滿眼神幽暗,“不能抱嗎?”

許景昭一噎,抱……這……小時候的小滿可以,但是兩人這般大了,總感覺很奇怪。

就在許景昭左右為難不知該如何回答時,小滿卻忽的松了手,自行起身,拂了拂衣袍,聲音低沈,“開玩笑呢,先生。”

“時辰不早了,歇息吧。”

許景昭這才松了口氣。

偏殿內室,許景昭呼吸綿長,睡的安穩。

身旁人卻始終睜著眸子,一眨不眨的盯著許景昭的睡顏,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才伸出手,極輕地碰了碰許景昭溫熱的臉頰,低聲呢喃。

“許、景、昭。”

他眼眸晶亮,在幽暗的夜色裏泛著微光,他當然知道眼前的人叫什麽名字,從拿到令牌的那一刻他就知曉。

他也不知道為什麽,第一眼見許景昭就莫名覺得欣喜。

只不過這人怕他怕得厲害,他便抽出來了幾分興致,陪他拙劣的扮演什麽先生。

指腹下的肌膚溫熱,帶著脈搏的跳動,小滿眼神偏執幽暗,他自然清楚許景昭想做什麽。

不過無妨,沒有自己的準允,許景昭永遠無法離開,他要將他留在這境中,歲歲年年,直至一同腐朽,境做棺冢,生死一處。

窗邊外又響起邪祟嘶啞摩挲窗紙的聲響,許景昭不安穩的擰起了眉,睫毛顫動,小滿眼眸冰冷,“滾。”

隨著他話音落地,窗外邪祟像是被灼傷了一般無聲扭曲翻滾,不過瞬息,化灰湮滅。

許景昭的呼吸再度平穩。

小滿伸出指尖碰了碰許景昭的眼睫,眼眸裏滿是身邊人的倒影。

快了,事情馬上就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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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快出去了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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