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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帝王境9 帝王的所有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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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帝王境9 帝王的所有物

皇宮內彌漫著肅殺的血腥氣息, 沈甸甸壓人肺腑。

偌大的宮苑中不見幾個宮人身影,天色昏沈如墨,烏雲低垂, 一派山雨欲來之象。

漢白玉階上殘留著浸入玉石的淺褐色血漬, 淡淡鐵銹般的氣味縈繞不散。

許景昭忽然站定,目光怔怔地望著面前高聳的臺階。

他覺得不對。

小滿停步側首,墨色的發絲隨風飄動,“先生,為何停下了?不是要去皇宮看看?”

許景昭臉色發白,語氣凝澀, “小滿,我們就這麽……進去?會不會太招搖了?”

小滿低頭看他,眉目依舊溫潤, 唇角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怎麽會?”他略頓一頓, 輕聲問, “先生是害怕了?”

許景昭勉強扯了扯嘴角:“自然……不怕。”

他只是覺得心中不安穩, 仿佛有什麽大事要發生。

他正恍惚間,微涼的手掌包裹住了他的掌心,一只微涼的手忽然覆上他的掌心,十指不容拒絕地擠入他的指縫,跟他十指相扣,帶他踏上染過血漬的白玉臺階。

微涼的體溫通過指尖傳遞過來, 許景昭嚇了一跳,急忙抽手,卻被對方攥得更緊。

小滿垂眸,漆黑的墨眸裏幽暗深邃, 眸低那偏執的占有欲有些讓人不寒而栗,一股寒意竄上脊背,許景昭擡頭,正正撞入小滿的視線之中。

這眼神……不像是看一個人,而是像看一個自己所有的物件。

他昨日就覺得不對,小滿先前體態小,他下意識的就把小滿當成孩童看待,卻忘了身為境主,眼前模樣才是境主的真容。

他以為小滿是想要殺他,將他困於偏殿,與他同宿同眠,粘著他將他圈禁在皇宮,這不對……境主想要殺他,何至於費這麽大的力氣。

尤其是昨日……昨日的小滿才是真正的他,只是他不屑於偽裝了而已,那又為何不裝了?

許景昭的面色變了又變,只能是小滿現在可以掌控此方秘境了,從先前的備受欺辱,到如今掌控全境,境主已經長成,那他們……還逃得出去嗎?

他面色有些難看,他有些後悔自己為什麽當初替小滿出頭,為什麽要惹了他的註意。

“先生,你在發抖,在怕什麽呢?”

小滿低著頭,眼含笑意的湊在他面前,他面上今日的繃帶是綢緞的布帛,繞過高挺的鼻梁跟那只不祥的眸子,明明眼中帶笑,但卻沒有絲毫溫度。

許景昭極力克制自己,擠出一個僵硬的笑,“沒有的事。”

小滿不怎麽在意道:“哦?那就是我感應錯了。”

“小滿……”許景昭喉頭發緊,思索後他還是開口,“這樣牽著……不成體統。”

小滿頓住,側首瞥來,不讚同的看了他一眼,“我與先生,本該如此親近。”

他擡起兩人交握的手,舉到兩人眼前,聲音帶著不急不緩的笑意,“你看啊,先生,若非隔著這層皮肉,我與先生現在是骨血相融的。”

許景昭張了張嘴,他想開口,卻不知該從何言語。

錯了!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他就不該救小滿,也不該施舍半分溫情,小滿這樣獨行暗處,浸在殺戮與血色中的人物,稍微給些溫情就像是暗夜窺光,一旦觸碰,便再不肯放手。

可自己終究不是救世主,於小滿而言,他不過是鏡花水月,而小滿……會放他走嗎?

許景昭的目光移到小滿身上,他看著小滿的背影,背脊發涼,他不會!

哪裏有什麽先生?無非是小滿穩住自己的手段,現在他羽翼已豐,才露出原本面目。

皇宮裏的老皇帝跟邪祟或許只是小滿的擋路石而已,如今皇宮巨變,老皇帝多半已然駕崩,皇宮內外皆為小滿掌控。

內憂解決,接下來就是清剿他們這些‘外患’了。

一念之至,許景昭的臉色更白了。

“小滿,我不想去看皇帝寢宮了。”他放軟聲音,壓制著恐懼,“我想吃宮外的糕點。”

小滿眸光微動:“明日帶先生去。”

許景昭面色僵硬,他深吸一口氣,放緩了聲音,“我今日就想嘗嘗。”

小滿那只眸子盯著他,忽的伸出手擡起許景昭的下巴,許景昭克制著自己沒躲。

小滿俯身靠近,拉近了兩人的距離,“你的心思很好猜……”

許景昭故作鎮定,掌心卻已沁出冷汗,小滿靠的越來越近,溫熱的呼吸拂過他的面頰。

兩人鼻尖距離兩寸,許景昭的指尖碰到後腰短劍,但小滿動作更快!猛地扣住他握劍的手,將人狠狠攬入懷中。

短劍哐當一聲掉落地面,許景昭面色微變,掌心悄然滑出一張符紙,直撲小滿面門!

小滿面無表情,指尖一挑便把那張泛著微弱靈光的符紙揮開,他反扭住許景昭的手腕,將人牢牢制在懷中。

“真不聽話。”

“放我出去。”

兩人的聲音同時響起。

小滿另一只手輕撫他的面頰,聞言失笑,“怎麽可能?不喜歡跟我在一起嗎?”

許景昭咬緊牙關不語。

小滿不喜歡許景昭對自己沈默不語的模樣,他指節卡在許景昭唇邊,微微用力想要撬開他的唇瓣。

可許景昭死活不張嘴。

小滿蹙眉,扣著他手腕的力道加重,指尖在他腰側軟肉上不輕不重地一按。

許景昭腰間碰不得,他有些吃痛,“唔……”

齒關松動的剎那,小滿的手指已探入他口中,指腹滑過他突出的犬牙,按了按他柔軟的舌尖,“舌頭這麽軟,卻總說我不喜歡的話……”

許景昭被迫仰頭,唇瓣濡濕,眼底漫上水光,小滿動作一頓,眼神倏地暗沈,他抽回手,松開了鉗制。

“明日我陪你出皇宮,但今日不行。”

他身後的殿門應聲打開,從裏面走出來兩個佝僂著身子的宮人,對著小滿恭敬行禮,他們張了張嘴,口中卻空空如也。

許景昭渾身發涼,他不知道小滿今日要做什麽,卻莫名有種直覺,若錯過今日,便再無機會逃出去了。

“進去吧。”

小滿帶他來的根本不是帝王的寢宮,而是臨近帝王寢宮很近的一個殿宇,檐下掛著牌匾,牌匾上鳳凝宮三個字龍飛鳳舞,宮內陳設華貴非凡。

許景昭揚起了腦袋,眸光似乎滿是失望,“我……我對你不好嗎?你為什麽這麽對我。”

小滿挑眉,“正因如此,才要給你一個特殊的身份。”

許景昭抿唇,識趣的沒有多問,他知道小滿嘴裏說出來的話,絕不是自己想聽的。

外面天色越發陰沈,啪嗒一聲,豆粒大的水珠落在地面,頃刻間便連成一片雨幕,檐下的水落成了一道珠子。

小滿看了眼天色,面色嚴肅道:“請先生進去。”

兩名宮人戰戰兢兢地上前,匍匐在許景昭腳邊,無聲地做出請的手勢,許景昭咬了咬牙,一步步退入殿中。

朱紅殿門緩緩合攏,在合攏前的剎那,許景昭看到小滿撿起他故意遺落的符箓,然後伸手撕成了碎片,他手攤開,掌心的符箓碎屑隨風卷起,落在雨幕中被雨水拍得粉碎。

哐當一聲,門框轟然合攏,唯餘許景昭面色難看的佇立在門旁。

他本想著趁小滿不備,用符箓為自己爭取時間,如今看來,自己手段太拙劣了。

許景昭往後退了幾步,殿內莊重華麗,各角都擺放著珍貴的物件,珍珠璀璨,白玉溫涼,晶石瓔珞泛著微光,室內的擺件一件比一件華貴,可他卻無暇欣賞,甚至有想要破壞的沖動。

小滿拿他當什麽?籠中青雀嗎?

身後宮人亦步亦趨的跟著他,許景昭面色變冷,“再跟上來,我就削了你們的腦袋。”

宮人恍若未聞。

許景昭又換了句話,“再跟著我,我就自我了結。”

宮人頓住,身子微微顫抖,似乎懼極,他們不敢再跟上前,只停留在原地。

許景昭轉身推開偏側的門,將殿內搜尋了一遍,沒有一點關於小滿的東西,也沒有絲毫線索,除了那些華貴的物件,別無他物。

他陰著臉起身,走到窗前,猛的推開了窗,他掌心裏還握著最後一張符紙,他凝神提筆,在符箓上寫下字跡,然後攤開了掌心。

符箓顫動,於半空折成一只小小的鳶鳥,顫著翅膀飛向雨幕。

鳶鳥振翅,微薄的靈力支撐著它雙翼揮動,它躲過連綿雨線,越過高聳城門,卻在破城而出的一瞬被撕扯得粉碎。

碎裂的符紙被包裹進雨水,啪嗒一聲落在地面,雨珠迸裂,濺在修士衣袍上,一路向南急行。

哐當一聲,酒樓門被重重推開。

蕭越舟跟謝溫衡踏進酒樓,他們衣擺沾著的雨水滴落地面,滑進了地板間隙。

兩人都沒處理身上水漬,蕭越舟大步進了屋子,將玉簡拍在桌面,“找到了!”

但幾位師弟卻依然面色沈重,毫無喜色,他環顧四周,眉心漸漸蹙了起來,“許師弟呢?”

謝溫衡擡眸,酒樓裏也沒有許景昭的氣息。

莊少白張了張嘴,“許師弟他……不見了。”

蕭越舟眉心緊鎖,“好端端的一個人,怎麽說不見就不見了。”

莊少白沈默不語,其餘兩位面色恍惚,更不會給他答案。

蕭越舟拿起仙執令牌,他凝神輸入靈力,令牌起初也是毫無反應,就在他打算要放棄的時候,才閃過一抹很淺的幽光。

他仔細辨認片刻,松了口氣,“許師弟目前應當無事,只不過靈力有些微弱。”

薛宿寧猛地轉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住令牌,沙啞著嗓子,“有消息了?”

裴玄墨眸子裏似乎多了幾分光亮,他站起身子,垂眸不語,這兩日他跟薛宿寧把周圍翻了個遍,卻沒有一點許景昭的消息。

他以為……

蕭越舟微微點了點頭,“靈力波動很弱,你們未曾收到?”

薛宿寧捏著拳頭,他的令牌就像死物一般,發出去的靈力全部石沈大海,仙執令牌是有通訊作用,但是若靈力太弱,只會流向最信任的人。

許景昭潛意識裏根本不信任他們。

蕭越舟搖頭,沈步走上前,“許師弟的方位是在皇宮。”

他話音落地,薛宿寧跟裴玄墨的臉色微僵,他們這兩日搜遍各處,就是沒有踏足皇宮,他們……早該猜到的。

莊少白抿了抿唇,“蕭師兄,皇宮兇險,許師弟傳信是兩日前,他……他會不會……”

“不會!”蕭越舟斬釘截鐵道,“唯一能威脅他的境主既未下手,他在宮中反而安全。”

薛宿寧與裴玄墨神色稍松,重新坐回原位。兩人靈力消耗過甚,至今未能恢覆,現在得知了許景昭的消息,緊繃的神情才稍稍放松了些。

謝溫衡站在蕭越舟身旁,他看著幾位的反應,目光在薛宿寧跟裴玄墨身上掃過,隨後落到莊少白身上。

他自然知道許景昭的幾位師兄對他不算好,但看薛宿寧跟裴玄墨的神色,兩人都挑不出錯處,瞧著真心實意,但這位莊師兄……

謝溫衡定定看了兩眼,他覺得莊少白的表情有些假。

蕭越舟視線重新落到桌面玉簡上,“我跟謝道友尋到線索了,但是……”

他指尖叩擊著桌面,眉心擰成一團,“你們看……”

玉簡泛著微光,上面拓印了三塊石碑,上面的字跡工整清晰,瞧起來很像是人物傳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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