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帝王境2 被盯上了

關燈
第46章 帝王境2 被盯上了

眾人對視一眼, 眸底皆是驚愕之色。

良久,蕭越舟神色凝重,沈聲道:“誅殺邪祟是仙執殿之責, 入夜後兩人一組, 分別清理邪祟,但秘境內修士善惡不明,註意隱藏自己身份。”

“是。”幾人齊聲應下。

謝溫衡上前一步,“晚上我跟你們一起。”

“好。”蕭越舟頷首應允。

夜色漸濃,長街陷入死一般的寂靜,唯有風穿過空蕩街巷的嗚咽, 邪祟游蕩於陰影之下,在暗處無聲匯聚。

許景昭與蕭越舟並肩而行,原本謝溫衡要跟他一組, 但薛宿寧不同意,最後變成許景昭跟蕭師兄一組, 薛宿寧跟謝溫衡一組, 裴玄墨跟莊少白一組。

空氣寂靜, 周圍無半點殘光,伸手是濃郁的黑。

街角,一塊暗色悉悉索索匯聚成人形,無聲無息地向兩人飄忽襲來,蕭越舟眼神一厲,手腕翻轉, 長劍在黑暗中劃出一道淩厲的光,那邪祟連哀嚎都來不及發出,便瞬間潰散。

呼,冷風穿過長街, 掀起兩人袍袖和下擺,獵獵作響。

長街盡頭浮現出一個又一個的暗影,都是白日裏被那些修士斬殺後,轉化而來的邪祟。

蕭越舟眸光沈靜如水,足尖一點率先向前沖去,手中劍翻轉揮斬出去,劍芒掃過的剎那,邪祟化成粉末消散。

許景昭緊隨其後,雙指間符箓靈光微閃,清理劍光間隙撲上來的邪祟,兩人配合的無比默契。

可能因為生前是凡人,死後也沒有很大的威脅,清理起來並不麻煩。

二人穿過空曠的長街,拐進一條狹窄的小巷,忽的,兩人腳步同時一頓。

小巷深處,一個身材魁梧,卻十分扭曲的身影在小巷裏游蕩,動作僵硬而詭異,正是白日裏被邪祟殺死的修士。

兩人的心猛地一沈,被殺死的百姓會變成邪祟,被殺死的修士也會變成邪祟,怪不得這境如此兇。

“許師弟,”蕭越舟的聲音壓得更低,“這邪祟生前有修為,我來處理,你去清剿另一側的邪祟。”

許景昭用力點了點頭,“好。”

街邊邪祟不成氣候,今日初進靈境,白日裏就死了六個修士,還有數不清的百姓,這才第一天,若是以後都能變成邪祟……那簡直不敢想。

許景昭心頭沈甸甸的,他深吸一口氣,甩開這消極的念頭。

錦靴踏在青石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腰間掛著的仙執令牌閃著微弱的光,許景昭指尖捏著符箓,瞧見邪祟後直接出手,一路走下來清理不少。

走到長街盡頭,一條陰森小巷橫在眼前,許景昭腳步微頓,還是走了進去,他指尖輕彈,一張生火符無聲燃起,橘黃色的光映亮方寸之地,狹窄巷壁影影綽綽。

小巷裏只有零星幾個邪祟,沒有什麽神智,處理起來很輕松,許景昭神識掃過每一處角落,確認再無遺漏後,轉身準備離開。

就在他剛轉身的剎那,卻聽到身後傳來細微的哢嚓哢嚓的聲響,那聲音在幽靜的巷子裏極為清晰。

許景昭心口一凜,提高了警惕,他轉過身子,緩緩向著發出聲響的地方摸去。

他是有些害怕,但身為仙執殿弟子的責任感還是占了上風,他足尖輕點地面,無聲地移動,同時將生火符光芒壓制到最小,只留下一豆微光。

哢嚓……哢嚓,聲音清晰地從一個半人高的破舊竹編草籃後傳來。

許景昭心跳如雷,他壓抑著懼意緩緩靠近,臨走近時,他猛地探手,一把掀開草籃,同時燃火符飛上前去,映亮了四方空間。

蜷縮在後的身影猝不及防接觸到光亮,立馬丟了手裏的東西去捂自己臉。

借著微明符光,許景昭看清了眼前身影,正是白日裏那個怪小孩。

“是你?”

哪怕剛剛只有一瞬,許景昭也看的清楚,小孩臉上都是密密麻麻縱橫交錯的疤痕,被包裹的眼睛蒙著一層血色,像是被人用刀子惡意捅傷後凝結的汙血。

視線下移,地面上掉落了半塊黑乎乎、梆硬如石的粗糧餅子,食物的殘渣落了一地。

許景昭眼底閃過一絲驚色,“你…”

那小孩死死捂著自己的臉,警惕的盯著許景昭的眼睛,黝黑色眼珠藏在夜色裏,更加詭譎難辨。

許景昭放緩呼吸,看著小孩緊繃的身子,他略一沈吟,從靈囊中取出一塊糕點,放軟了聲音,“你餓嗎?這個給你。”

小孩紋絲不動,捂著臉頰的手指緊了緊。

“我放在這裏,不看你。”許景昭小心翼翼的將糕點放在一旁,他閉上眼睛,長睫在微光下投下淡淡的陰影,但神識卻籠罩了周圍小巷。

兩息之後,前面窸窸窣窣的傳來動靜。

出乎意料,那小孩並沒有去拿一旁的糕點,而是站在了許景昭身前,似乎在打量他。

許景昭雖然閉著眼,但精神力卻提升到了極致,他並沒有在小孩身上感覺到邪祟的氣息,但想到此人既有可能是境主,他屏住呼吸,掌心滲出汗。

不能貿然出手,激怒了他不知道有什麽後果。

氣息更近了些,帶著一股寒意,如同實質般鎖定了許景昭。

然而下一秒,寒意陡然消失,身前人影猛地出手,伸手扯下一個東西,轉身就朝巷子更深處鉆去。

許景昭驚愕睜開眼睛,手下意識地向腰間一摸,空空如也,仙執殿的弟子令牌不見了。

他立馬起身追了上去,“別跑!”

那小孩聽到動靜,倏然停住,回頭看了許景昭一眼,又鉆進更濃郁的夜色裏。

許景昭緊追不舍,兩道身影一前一後,他不斷催動靈力,可無論他如何提速,前方那個瘦小的身影始終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站住!把我的東西還回來!”

小孩聽到許景昭的呵斥,停下身子,轉身望向他,垂下眼簾看著手裏的令牌,然後擡眸落到許景昭身上。

許景昭見狀,也猛地剎住腳步,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放緩了神色,“聽話,把它還給我好不好,那不是玩的東西。”

他小心翼翼地向前靠近。

然而,就在他還剩兩步之遙時,卻見那小孩轉身推開一扇小門,身影迅速鉆了進去,消失在門後暗色裏。

該死!許景昭心裏著急,想也不想,一步踏出就要跟著沖進去。

“許師弟!”

許景昭沖勢一滯,猛然回神,他擡頭,才看到墻內高聳的宮殿,碧綠的琉璃瓦泛著冷光。

一股寒意不受控制地從腳底竄起,這後面竟是皇宮。

蕭越舟已掠至近前,語氣嚴厲,“許師弟,你怎麽跑這裏來了。”

“我……”許景昭張了張嘴,他看天色將明,又把話咽了回去,“蕭師兄,天快亮了,我們回去再說。”

蕭越舟看了一眼那扇半掩的小門,沈凝地點了點頭。

“嗯。”

兩人往客棧走去,許景昭落後蕭越舟半步,他沒忍住往回看了一眼。

那扇破舊的木門尚未完全合攏,一道瘦小的身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門內,渾身籠罩在陰影裏,無聲地擡著頭註視著他,見許景昭看過來,那身影緩緩擡起了握著令牌的手,對著他,輕輕地晃了晃。

許景昭心裏一凜,寒意瞬間席卷全身,他不敢再看,加快腳步跟上了蕭越舟。

客棧內燭火通明,幾位師兄皆已返回,裴玄墨跟莊少白端坐在一側,謝溫衡端坐在另外一側,薛宿寧雙手環臂慵懶的靠在窗邊。

蕭越舟與許景昭推門而入,門扉在身後“吱呀”一聲合攏。

裴玄墨見兩人回來,心裏松了口氣,“師兄,清理完了?”

蕭越舟應了一聲,走到桌邊坐下,“嗯。”

話音落,他又轉向許景昭,“許師弟,你剛剛有什麽話要說?”

許景昭咬了咬下唇,臉上有些窘迫跟自責,聲音低了下去,“師兄……我的仙執令牌被人……拿走了。”

此話一出,幾人的視線都聚攏在許景昭身上。

蕭越舟怔楞了下,眼眸裏閃過一絲震驚之色,“仙執令牌?帶著師尊護身靈力的那個?”

“嗯。”許景昭的頭垂得更低了。

蕭越舟擰眉,“誰拿走的?”

“是一個怪小孩。”

許景昭深吸一口氣,強自鎮定,把剛入境時遭遇的事,跟師兄們覆述了一遍。

蕭越舟聽完,沈默了片刻,“那人有意識,十有八九可能是境主,他現在盯上了許師弟,情況有些麻煩。”

許景昭擡起頭,“我試著追過他,只不過他身法太詭異,我怎麽都追不上,他最後拿了我的令牌去皇宮,要不我去……”

“不行!”

“不行!”

兩道斬釘截鐵的聲音乎同時響起,薛宿寧跟謝溫衡兩人互相看了一眼,又同時撇過頭去。

裴玄墨的眉頭也緊緊皺起,面色難看。

蕭越舟擡眸,不容置疑道:“不可,秘境禁區有去無回,許師弟,諸位師兄皆在,沒有讓你涉險的道理。”

許景昭楞了下,心裏浮現一種酸酸澀澀的情緒,“嗯,我知道了。”

莊少白指尖叩擊著杯沿,有些心不在焉,他的視線落到許景昭腰際,那裏原本掛著仙執令牌的地方空空蕩蕩,唯留了一個帶了裂痕的玉佩。

蕭越舟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師弟,堅定開口,“兇境而已,既然我們卷入境中,說明我們命有此劫,既如此…”

他掌心按在桌面,聲音低沈,“攪他個天翻地覆,破了這秘境又如何。”

幾人對視一眼,眼裏沒有對兇境的恐懼,只剩下破境躍躍欲試。

都是年少成名的天子驕子,退這個字,沒有出現在他們的人生字典裏。

謝溫衡眸光溫和地看向許景昭,“景昭,怕嗎?”

許景昭搖了搖頭,目光堅定,“師兄們都不怕,我也不怕。”

裴玄墨看著許景昭跟謝溫衡的動作,眼眸微蹙,心中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他起身走到許景昭身旁,有些僵硬道:“這幾日你跟在我身旁,你仙執令牌丟了,到時聯系不上你怎麽辦?”

許景昭看著裴玄墨別扭的神色,眉心緊擰。

那種怪異的感覺又來了,他總覺得裴玄墨有些不對勁,具體是哪裏不對他說不上來,等回到仙執殿後,或許可以讓師尊看看。

如果他們都能出去的話。

許景昭沈默了下,拉開一點距離,語氣平靜而疏離:“不勞裴師兄費心了,我會照顧好自己,不會給師兄們添麻煩的。”

“我不是那個意思……”

裴玄墨似乎想解釋什麽,街道上忽的傳來一聲沈悶鐘鳴。

“當!”

窗外晨光刺破雲層,灑落地面,緊接著,原本死寂的長街瞬間活了過來,窗外人聲喧囂,熱鬧非凡。

靠在窗邊的薛宿寧盯著長街,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果然不出所料。”

幾人湊到窗邊,只見長街上的人影跟昨日絲毫不差,甚至連動作都沒什麽區別,就連先前死去的那些人,也完好無損的出現在原本位置。

那些被修士殺死的百姓,被邪祟殺死的修士,還有他們昨夜清剿的邪祟,一夜之間恢覆成最初模樣。

幾人眼眸裏帶著凝重,薛宿寧拍了拍自己的袖子,扇骨在掌心敲了敲,“真有意思,我先去探探虛實。”

說著,薛宿寧啪的一聲合上扇子,身子向後輕盈一躍,衣袍劃過一道流暢的弧線,幾個起落,融入了下方熙攘的人群之中。

許景昭看著他身影消失,視線望向長街盡頭,那座皇宮巍峨,朱色墻壁像是流動的血,飛檐之上鎮獸猙獰,帶著肅殺的寒氣。

坐以待斃不是辦法,他們的靈力在這詭異的循環中終有耗盡之日。

許景昭深吸一口氣,“蕭師兄,我也是仙執殿的弟子,可以以我為餌,引境主現身。”

-----------------------

作者有話說:感謝支持,本章已埋下隨機小紅包~[害羞]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