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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帝王境 一個怪小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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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帝王境 一個怪小孩

街道兩旁攤販叫賣聲此起彼伏, 路上人群熙攘。

長街盡頭是一座金碧輝煌的宮殿,朱瓦青石,飛檐上鎮石獸昂首挺立, 威嚴盡顯。

許景昭迷茫地睜開了眼睛, 這就是傳說中的帝王境?

以往秘境都是蔥郁山林,天地靈相,到處都是野生的靈植靈草,可眼前這煙火氣十足的街市,與想象中兇險的秘境大相徑庭。

“站住,抓住他!”

一聲尖銳的童音劃破嘈雜, 長街之上,幾個身著華貴錦衣的小公子,正氣勢洶洶地追著一個瘦小的身影狂奔。

許景昭下意識地轉身, 想看清狀況,就在他側身的一剎那, 前面那個慌不擇路的孩童猛地沖了出來, 重重撞在許景昭的身上。

許景昭猝不及防, 被撞得向後踉蹌了一步才穩住身形,原本纖塵不染的衣袍上,落了兩個黑乎乎的的手印

那怪小孩看了許景昭一眼,轉頭就鉆進了旁邊狹窄幽深的小巷。。

身後那幾個錦衣孩童緊追不舍,嘴裏罵罵咧咧。

許景昭眉頭微蹙,身形一晃上前兩步, 長臂一伸,揪住了那怪小孩的後衣領,將他拎起,隨即扭頭, 對著後面追來的孩童們沈下臉,斥道:“還不走?”

畢竟是半大的小孩,見許景昭冷臉,一個個也躊躇不敢上前,猶豫片刻,終究還是悻悻地轉身跑開了。

許景昭這才轉身看向手裏抓的人。

這……只能模模糊糊看清是個人形,這小孩渾身破破爛爛,穿著黑漆漆布滿臟汙的麻布,身上纏著亂七八糟的繃帶,從脖子到臉上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在右眼的位置留下一條狹窄的縫隙。

那繃帶也是臟兮兮的,上面還有幹涸的血跡還是墨跡樣的東西。

他在許景昭手裏止不住地掙紮著,那唯一露出的右眼瞪著許景昭,帶著野性和戒備。

許景昭松了手,那小孩落地就想跑,許景昭擡手將他定住,“我問你,這是哪?你是誰?”

那小孩沖許景昭兇狠地呲了呲牙,並不回答許景昭的話。

喲,還兇得很。

許景昭垂下眼眸,點了點怪小孩的腦袋,威脅道:“說不說?不說你就要賠錢。”

他指了指自己衣袍上黑乎乎的臟手印,話語裏都是威脅。

這怪小孩看了看許景昭身上的臟手印,站在原地楞了下。

許景昭以為嚇到他了,冷哼一聲,“只要你告訴我……”

他話說一半,卻見這怪小孩擡起臉,用那只沒有被包裹的眼眸看了他一眼,許景昭忽的感覺脊背發涼。

那怪小孩忽的推了許景昭一把,轉身就拼命往小巷深處鉆去。

許景昭被他推得一個踉蹌,楞了下立馬追上前去,“別跑!”

那怪小孩的身法詭異得不像常人,在狹窄擁擠的小巷和人流中鉆來鉆去,許景昭雖身有修為,但少年身形比孩童高,一時被人流困住。

眼見那小孩又拐了一個巷子,許景昭顧不得其他,立馬也追了上去。

他穿過人群,跑到巷口,然後轉進小巷。

砰!差點與迎面而來的人撞個滿懷,許景昭反應極快,手掌在布滿青苔的冰涼石壁上一撐,硬生生穩住了身形。

“許景昭!”

這清朗熟悉的聲音,許景昭猛然擡眸,眼中閃過一絲驚愕:“謝兄?”

眼前正是玄清宗的首席弟子謝溫衡,他看向許景昭,清俊的臉上掠過一絲驚喜。

“景昭,你真的在這裏。”

許景昭開口,“謝兄,你怎麽在這?”

“只是恰巧路過南洲罷了。”謝溫衡不想多說,他看了眼四周,擰眉道:“景昭,這裏是帝王境,我們行事要小心些。”

先前蕭師兄說過,但許景昭只知道它是一個兇殺秘境,對它並不了解。

看出了許景昭的疑惑,謝溫衡解釋道:“此境在玄清宗宗卷中有記載,當年此境現世,玄清宗亦有長老進入,只不過沒能出來,但通過秘術傳回來一些信息。”

“此境留有境主一抹生魂,想要出去可能有兩種解法:其一,以絕對武力強行破開。”

謝溫衡的聲音沈凝下來,“但先前那麽多修為頂尖的長老都沒出來,想來這帝王境沒有那麽簡單。”

許景昭追問,“那第二種呢?”

謝溫衡道:“其二,便是找到境主留下的那抹生魂,將其徹底斬殺,生魂一滅,此境自然破解。”

許景昭不解,“那找到境主殺了不就好了?境主很難找嗎?”

“並不難,但是……”謝溫衡微微擰了下眉頭,“但是境主執念不消,但凡境內有一抹他的執念在,他就能死而覆生,在這境裏,他就是天道。”

竟如此麻煩?許景昭又問道:“那為何叫帝王境?”

謝溫衡毫無保留,“根據已故長老傳來的消息,此境境主可能是人間的一位暴君。此境是在人間成境,不知為何來了仙洲,更棘手的是,你我身為修士不能隨意誅殺境中凡人,會沾染不必要的因果。”

“景昭,你切記,境中有兩個禁區,一是皇宮,二是觀星樓,修士進去之後輕則封鎖修為,重則身死道消。”

“啊?”許景昭倒吸一口涼氣,“竟如此兇險?”

謝溫衡聲音清冷,“所以我們最好尋到境主執念,亦或者……趁他在外時殺之,但殺了他可能境也不會破。”

“當年第一批修士殺了他千遍百遍,可依舊沒有出來。”

許景昭眉心緊擰,這該如何破解?

話音未落,他忽的覺察出些許異樣,擡眸就看到一個黑漆漆的身影藏在小巷角落,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二人,那雙黝黑的眼眸,無端看得人脊背發涼。

許景昭心口一跳,直覺這小孩不簡單,“站住!”

謝溫衡聞言轉身,看見前面身影時,他忽的冷了眸子,他沒有任何猶豫,手腕一翻,伸手將腰間佩劍拔出,直接向著前面那道身影斬去。

許景昭忽覺身側有風,視線在觸及劍身銀光後,眼眸閃過震驚之色,“謝兄?”

那渾身包裹在黑麻布裏的小孩像是嚇傻了般,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只餘那只黑眸在劍光下顯得更加幽深。

眼看劍鋒就要將那身影斬殺,許景昭腦子嗡的一聲,身體比腦子更快一步,竟然起身擋上前去,“謝兄!”

謝溫衡眼神一凝,手腕往旁翻轉,劍勢往旁邊轟去,碎石飛濺,塵土彌漫,小巷一側房屋被削去一角,磚石瓦礫簌簌落下。

許景昭後背沁出一層冷汗,心有餘悸。

謝溫衡擰眉,“景昭,快讓開,我懷疑他是境主。”

境主?許景昭心頭一震,若真是境主,就更不能這樣莽撞地殺了。

許景昭側頭看去,那怪小孩並未趁亂逃跑,他微微仰著頭,那只毫無情緒波動的墨眸一瞬不瞬凝視著許景昭,讓許景昭莫名讓他想起自己養的不太白。

許景昭轉過腦袋,“謝兄,你方才說,境主有執念在不死不滅,那我們更要從長計議,先抓住他,然後找尋破解之法。”

“再者,”他目光沈靜地看著謝溫衡,“萬一他不是境主,謝兄背上殺生因果,豈非得不償失?”

謝溫衡微蹙的眉心展開,“是我一時心急了。”

許景昭稍稍松了口氣,不知道怎麽的,他一見那臟兮兮的小孩,心裏就莫名發軟,或許是看不太白看多了。

他轉過身,微微彎了彎腰,語氣算得上是溫和,“你是誰?他們為什麽要追你?你知道這裏是哪嗎?”

那小孩只是幽幽地盯著他,並不開口。

“他這……”謝溫衡走上前來,看著那小孩渾身上下纏繞著的繃帶,開口道:“他是啞巴嗎?”

許景昭搖了搖頭,“不像。”

就在他話音剛落之際,忽覺自己衣擺被人抓住,他垂下眼簾看去,卻看到那小孩擡眸,黑漆漆的墨眸盯著他,沙啞道:“我記住你了。”

說罷,他松開許景昭的衣衫下擺,眨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隔壁長街叫賣聲喧囂,空氣裏漂浮著酒香跟草葉的味道,風拂過臉頰帶著微涼的春寒氣,一陣微涼的春風拂過許景昭的臉頰,卻只讓他感到一股透骨的寒意。

他垂下眼簾,自己衣衫上臟汙的手印全都不見了。

謝溫衡關切的聲音響起,“景昭,你沒事吧?”

許景昭定了定神,壓下心頭的悸動,“沒事。”

謝溫衡心裏也松了口氣,他心中也未指望一下子就能抓住境主,否則以往那些前輩也不會折在境中了。

“許師弟!”

就在這時,巷口又出現了幾道熟悉身影。

許景昭面色一喜,迎了上去,“蕭師兄!”

蕭越舟幾人都在,這下仙執殿的弟子算是聚齊了。

“許師弟,你沒事就好。”蕭越舟走上前來,看到許景昭身旁的謝溫衡頓了下,但還是禮貌頷首。

只不過相比於蕭越舟,後面幾位師弟的眼神多少有點微妙,尤其是薛宿寧,他現在還記得謝溫衡在大殿上那一番話。

真是不死心,搶師弟都搶到秘境裏來了。

“許師弟,”薛宿寧語氣硬邦邦地喊道,“過來!”

後面裴玄墨跟莊少白的態度不冷不熱,維持著表面的體面,莊少白看向謝溫衡,他單純不喜歡謝溫衡身上氣質。

許景昭直接無視了薛宿寧的話,對著蕭越舟道:“蕭師兄,你們有什麽線索了嗎?”

蕭越舟輕輕搖頭,“目前沒有。”

“此地不宜久留,”謝溫衡適時開口,“先離開這是非之地,尋個僻靜處再詳細商議。”

“好。”

一行人收斂了修士的氣息,尋了一處普通的客棧。

二樓臨街的一間客房內,幾人圍聚在窗邊,看著窗外的車水馬龍,陽光直直地投在建築上,在地面投下一小塊陰影。

“此境範圍不大,約莫方圓五十裏左右。”蕭越舟率先開口,“我與薛師弟分頭探查過,所見皆是尋常景象,未發現任何異常。”

這個秘境太正常了,這裏的人有溫度,有體溫,行為舉止都挑不出錯處,但就是這種正常才顯得可怕。

薛宿寧背靠著窗框,雙手環抱在胸前,不甚在意道:“要我說,直接把這境破了,一個凡間境,沒有靈力,破起來有這麽難嗎?”

他說完,自己就先怔住了,臉色微變。

秘境裏沒有靈力,那他們消耗的靈力,該如何補充?

謝溫衡站在稍遠些的位置,聞言淡淡瞥了薛宿寧一眼,聲音平穩,“以往被困此境的前輩並非沒有試過,只是最後都成了枯骨一堆。”

而且秘境裏不只有他們這些修士,誰知道暗處隱藏著多少。

蕭越舟點了點頭,“確實很棘手,如今也只能按照宗卷記載,先尋到境主之後,才能尋得一條生路。”

窗子另一側,許景昭獨自靠著窗欞,有些心不在焉。

不太白不見了,他明明記得進境前,不太白還窩在他肩膀上的,怎麽進來後就尋不到了。

薛宿寧註意到他的異樣,側過頭,眉毛微挑,“你找什麽呢?”

許景昭眉心緊鎖,“不太白不見了。”

那條帶著邪氣的蛇?薛宿寧看著許景昭著急的神色,撇過臉去,不太自然地安慰道:“或許沒帶進來吧,要是那蛇有神獸血統或者不是本尊的話,就不能進秘境。”

“是嗎?”許景昭心有疑慮,希望如此。

他憂心忡忡地望向窗外,窗外陽光微微西斜,地面上影子擴大了些,地面上人影往來,比肩接踵。

許景昭凝神看了片刻,忽的覺得不對勁,怎麽沒有聲音?

明明樓下人頭攢動,車馬穿行,卻仿佛隔著一層無形的屏障,寂靜得可怕!

他掌心微微往外探出,這陽光也是冷的。

就在這時,長街中心處傳來一聲巨響。

“裝神弄鬼,給老子破!”

一個身材魁梧的修士站在街上,揮舞著大刀,刀光過處,血肉橫飛,就像切割植物一樣,將那些百姓砍翻在地,血水跟腦漿灑落一地,染紅了一大片青石板路。

長街上陷入寂靜,所有人像是按下了暫停鍵,無數雙空洞無神的眼睛,齊刷刷地聚焦在那個修士身上。

這畫面極其詭異。

修士被這目光看得心頭發毛,一股邪火直沖腦門,一群螻蟻而已,竟然還敢這麽看他。

他又是一刀揮出,斬落了十幾人的頭顱。

“哈哈哈哈哈,跟爺爺我鬥……”

他的話戛然而止,目光驚恐地看向前面。

只見被他砍死的人竟在地上詭異地蠕動起來,一個個從地上站起,摸索著自己的腦袋,邁著僵硬的步伐,向著那修士圍去。

許景昭站在窗前,瞳孔驟縮,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凍結了他的身子。

邪祟?這境中被殺死的人會變成邪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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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境內也有師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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