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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搬家 師尊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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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搬家 師尊的住處

裴玄墨說完, 屋內久久沒有回音。

“你說的是真的?”許景昭神識恍惚,只覺自己還在夢中。

“自然是真的,景昭……”

裴玄墨話音未落, 目光一凝, 只見一條通體黝黑的蛇順著許景昭身後的桌子悄無聲息地爬了上來,立在許景昭身後,正幽深地看著他。

那條蛇詭異得很,一只眼睛是黑色,一只眼睛是紅色,蛇身鱗片泛著幽冷的光, 明明是一條幼體蛇,但給人的壓迫感卻極強。

裴玄墨身體緊繃,下意識摸向腰間佩劍。

許景昭察覺裴玄墨神色有異, 疑惑開口,“怎麽了?”

裴玄墨回神, 壓下心中不適, 這條蛇他認識, 是許景昭養的靈寵,既然是許景昭的東西,他自然是不會動,只是……被那一雙眼睛盯著,實在是不舒服。

恰在此時,他腰間玉牌有微光閃過。

“沒事。”

裴玄墨定了定神, 回歸正題,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鄭重,“景昭,我發誓, 我說的句句真言,我想要與你簽下婚書。”

許景昭瞬間屏住了呼吸。

裴玄墨眉目清朗,燦若星岑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著許景昭,“此心同結,生死不棄,景昭,你可願意?”

許景昭怔楞住,願意嗎?他腦中一片空白。

他的視線從裴玄墨臉上移到他手裏的玉佩上,屋內光線昏暗,玉佩泛著冷冷的幽光,上面的那三道裂痕像是橫亙在身體上的疤。

那不是玉佩,是裴玄墨的催命符。

許景昭嘴唇翕動,喃喃開口,“我……”

“嘶——”

不太白在許景昭身後,吐出猩紅蛇信,它自然不舍得對許景昭,只是沈沈地盯著裴玄墨。

與此同時,裴玄墨腰間的令牌閃光愈發急促,顯然有什麽極為要緊之事。

這突兀的光在昏暗的屋子裏尤其刺眼,許景昭實在是忽視不了,他嘆了口氣,小聲開口,“你要不先看看是哪位師兄找你?”

裴玄墨眉心微蹙,帶著被打斷的不悅,“景昭,先不管它……”

可令牌上亮光越來越強,裴玄墨只好先應下令牌,卻聽到對面嘈雜的背景音,隱隱約約有什麽驚呼聲。

裴玄墨沈聲道:“出什麽事了?”

令牌閃爍了下,一個低沈焦急道聲音傳出,“莊師弟突然昏過去了,他的藥是不是在你身上?”

莊少白的藥?聽到蕭越舟的聲音,裴玄墨下意識摸索,果然翻出來一個瓷瓶,少白的藥何時放到他身上了?

“有……”裴玄墨應道。

蕭越舟松了口氣,“那就好,裴師弟,你速速趕來。”

令牌光亮熄滅,屋子裏又陷入昏暗,只有裴玄墨掌心的那塊玉佩泛著破碎的冷光。

剛剛蕭師兄的傳音,許景昭自然也聽到了。

他擡頭,語氣猶豫,“要不你先去看看?”

裴玄墨垂眸,目光沈沈落到許景昭清亮中帶著迷茫的的眼睛,輕聲道:“景昭,你還沒給我答案。”

兩人對視,裴玄墨眼睛裏仿佛盛著碎著星辰,許景昭慌張移開視線,聲若蚊鳴,“我……我自然是願意的。”

裴玄墨垂著眸子,看眼前人顫動的眼睫,瓷白的肌膚上泛了一絲紅色,裴玄墨喉結微動,心臟迸出一股暖流,如果剛剛開口心裏有愧疚跟責任感作祟,但現在他卻品出了別的念頭。

許景昭日後會成為他的道侶,生與死都是他的人,他會與其共度餘生。

撲通,裴玄墨的心臟劇烈跳動了下,他伸出手,將手中玉佩珍重的掛在許景昭的腰側,掛好後,他手臂猛的往前一攬,將許景昭緊緊擁入懷中。

許景昭猝不及防撞進一個堅實溫柔的懷抱裏,他臉頰貼著裴玄墨的衣襟,能清晰感覺到沈穩而又急促的心跳。

他呼吸一顫,也有些不自在起來,“怎……怎麽了?”

裴玄墨收緊了手臂,語氣帶著上揚的愉悅,“抱抱我未來道侶。”

緊接著他又鄭重補充道:“景昭,我保證,這塊玉佩上絕不會出現第四道裂痕了。”

許景昭臉上熱意更甚,他輕輕推了推,“好了,你該去了…”

裴玄墨松開許景昭,深深看了他一眼,“等我。”

許景昭低低應了一聲,“嗯。”

裴玄墨嘴角彎了彎,伸手揉了揉許景昭的腦袋,這才轉身離去,推開門時,昏時的風卷起他深色衣袍,劃出一道飛揚的弧度,看背影也覺得雀躍。

門扉合攏,屋子裏重歸寂靜。

許景昭拍了拍自己有些熱的臉頰,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轉過身,抱著不太白轉了一圈,語調輕揚中帶著喜意,“不太白,你聽到嗎?裴玄墨要跟我簽下婚書了,事情解決了。”

不太白情緒不佳,無精打采的盤在身上,尾巴尖垂著。

許景昭發現不對,擔憂地捧起它,“不太白,你怎麽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說著,伸手碰了碰不太白冰涼的小腦袋。

不太白窩在許景昭手心,它有些不開心,但還是用腦袋蹭了下許景昭的掌心給他回應,但那雙異瞳依舊沒什麽神采。

見它回應,許景昭放心下來,以為不太白現下困倦。

仙執殿殿頂雪色消融,碧瓦琉璃磚面在光下熠熠生輝,鬥拱飛檐交錯,檐下驚鳥鈴巍然不動。

許景昭站殿門前,望著巍峨大殿,心裏沒了剛來時的懼意,近日相處,他已知曉師尊並未傳聞中那般可怖,面冷心熱,是個頂好的人。

許景昭心裏還帶著殘餘的雀躍,他走上玉階,跨過門檻。

卻沒想殿內並非師尊一人。

宴微塵一身玄袍如墨坐在上首,癸九恭敬立在殿下正在匯報事宜。

腳步聲驚動了殿裏的人,兩人齊齊望了過來。

許景昭表情僵了一瞬,心裏懊惱他太過喜於形色,竟忘記進殿需先行通稟報,他邁出去的腳縮回來。

宴微塵目光落到許景昭身上,淡淡吐出一個字,“進。”

得到允許,許景昭這才小心翼翼進來,安靜垂手站在一旁,努力降低自己存在感。

癸九也適時收回視線。

宴微塵面前鋪展著紙墨,輕幽的墨香縈繞在殿中,筆端劃過最後一筆,他擱下玉桿紫豪,手指輕推,面前紙面落到癸九跟前,“去吧。”

“是,殿主!”癸九雙手接過,悄無聲息退下。

偌大的大殿內只有宴微塵跟許景昭兩個人。

許景昭看師尊在忙,便屏息凝神,靜靜的立在柱子旁側。

宴微塵的清冷聲音打破寂靜,“過來。”

許景昭小心翼翼上前,“師尊。”

宴微塵並未多言,起身向大殿深處走去,許景昭連忙跟上。

仙執殿層層垂幔之後,屏風勾勒墨色玉蘭,再往後便是師尊的休憩之所,但卻只有一處床榻。

許景昭腳步遲疑,思索自己該住在哪裏。

宴微塵察覺身後人的停頓,側眸道:“停下做什麽?”

許景昭有些窘迫,“師尊,弟子……住在哪裏啊?”

“自然是玉蘭苑。”宴微塵語氣平淡。

許景昭糾結開口,“可……可玉蘭苑只有一處寢殿啊?”

“一處?”宴微塵看了他一眼,“誰告訴你的?”

宴微塵不再解釋,徑直走向旁側石壁前,隨著他指尖輕點,前面石壁緩緩打開,外面光線傾瀉出來,露出另一方天地。

許景昭驚訝開口,“師尊?”

他走上前,只見石壁後長廊迂回盤旋,檐下垂鈴,院內覆著皚皚白雪,玉蘭枝幹遒勁如畫,長廊盡頭有拱門框景,跨過拱門後才是一排清雅別致的閣樓小院。

除去最後面背靠山石的那一處院子,旁的院子整潔如新,不染纖塵,沒有半點生活的痕跡。

“你住這裏。”宴微塵意簡言賅。

許景昭仰頭看著四周,只覺自己走在畫境。

他跟著宴微塵站在一處小巧精致的小院前,小院青石板鋪地,格局精巧,比旁側的院子更小些更雅致些。

宴微塵推開門走了進去,許景昭緊隨其後。

他有些好奇,他只聽說過玉蘭苑的名字,卻沒想玉蘭苑竟隱於仙執殿後面,但他以前沒有發現,難道是自成一界?

許景昭好奇道:“師尊,這裏沒有旁的出口嗎?”

宴微塵語氣平淡,“有,金丹之上,憑仙執殿令牌可進。”

許景昭一時沒反應過來,“啊?那我怎麽辦?”

宴微塵看著許景昭一眼,覺得他問題有些傻,“你進出自由。”

“哦。”許景昭恍然大悟。

外面天色稍暗,屋內燃了燭火,橘色暖光十分亮堂。

屋子裏東西一應俱全,桌椅矮榻全是上等靈檀木制成,紋理細膩,屋內是淺淡的黃色調,床榻錦布流光,觸手冰滑,瞧著就十分昂貴。

許景昭低頭看了自己一身的穿著,他的衣裳都是鐘嵐衣一手布置,繡花藏金也算是考究,但跟屋內布置一比,卻落了一層。

宴微塵立在小榻旁,眸光清冷,“楞著做什麽?過來。”

“哦。”許景昭有些拘謹地走了過去。

宴微塵瞧著他慢吞吞的動作,眉心一蹙,掌心微擡,一道柔和的力量隔空傳來,許景昭只覺有道力量牽引著自己,他身子往前傾,被按在了小榻上。

宴微塵擡手,探向許景昭的手腕。

許景昭下意識把手腕往後縮了縮,眼神清澈茫然,“師尊,你這是做什麽?”

宴微塵解釋,“你氣血虧虛,根基不穩,需要日日用靈力溫養疏導。”

這樣?許景昭楞住,怪不得師尊讓他搬來玉蘭苑,原來是為了梳理靈力啊。

不過氣血虧虛,好像不是什麽大毛病,是不是太麻煩師尊了。

許景昭輕咬下唇,“師尊,會不會太麻煩了。”

宴微塵瞧著許景昭不好意思的模樣,語氣不容置疑加重,“手伸出來。”

許景昭乖乖把手伸出去,下一刻,一道很淺的靈力順著經脈鉆進許景昭的身體裏,這股靈力溫和輕緩,他並不排斥。

許景昭舒服地瞇了瞇眼睛,視線落到宴微塵骨節分明的指尖,心道,以前是誤會師尊了,沒想到師尊對他這般好。

宴微塵聲音清冷,“感覺如何?”

許景昭乖乖回應,“很舒服,暖暖的。”

那靈力運轉一圈,緩緩註入許景昭幹涸的丹田,他現在舒服得想要睡覺。

宴微塵擡眸,落到許景昭亮晶晶的眼睛上,低低應了聲,“嗯。”

隨即他話鋒一轉,語氣平靜,“那你要忍一下。”

啊?許景昭沒反應過來。

忽覺一道十分洶湧的靈力順著宴微塵的指尖灌入經脈,蠻橫的沖撞過狹窄經脈,直達丹田。

許景昭猝不及防,悶哼一聲,痛得躬起身子,他死死抓著小榻的邊緣,指尖用力到泛白。

宴微塵聲音低沈,溫和引導:“閉上眼睛,凝神靜氣,收納靈力存於丹田。”

許景昭咬緊牙關,聞言閉上眼睛,強忍痛意,凝結心念指引周圍靈力納入體內,順著師尊靈力的軌跡,一點點引入丹田。

身上痛楚並未消失,但他只覺神念清明,他順著師尊靈力的軌跡,越發得心應手,靈力漫過丹田,形成漩渦。

宴微塵不知何時松開了搭在他手腕上的指尖,他垂眸無聲註視著眼前的小弟子。

許景昭額角鼻尖都是晶瑩的汗珠,幾縷濡濕的發絲貼在臉側,周圍靈力正隨他心念往他身體裏湧去,不出意外,許景昭今日便會破階到築基中期。

宴微塵目光微垂落到自己指尖,等到許景昭築基圓滿進一步金丹時,便可以用洗髓丹洗經伐髓。

靈力掀起的風越來越大,屋內燭火屹然不動。

宴微塵也處在靈力之中,但他身上衣袍未動,整個玉蘭苑本身就是宴微塵所化的一方小境,靈力是九凝島上三倍。

玉蘭苑內所有事物,皆在宴微塵一念之間。

許景昭臉上有些痛苦之色,這不奇怪,許景昭經脈淤堵,是要比旁人更難些。

晶瑩汗水浸濕了許景昭額角發絲,劃過臉頰掛在下頜,宴微塵下意識伸出指尖想要幫他拭去,可在指尖即將觸碰到少年溫熱肌膚時,宴微塵剎那回神,猛然頓住。

他擰眉望著自己指尖,沈默了下,周身空間微微波動,身影忽的消散。

半柱香之後,屋內靈力緩緩平息。

許景昭猛地睜開眼睛,眼眸裏都是震驚之色,突破了?他這就突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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