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花蜜

掌心中的小黑龍睡得極其安穩，細微的呼吸均勻綿長。

裴言澈維持著端坐的姿勢，呼吸放得極輕，生怕驚擾了這份難得的寧靜。

處理政務的光屏早已被他悄然關閉，此刻，他全部的註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微小的重量上。

時間在靜謐中流淌。

不知過了多久，掌心中的小東西動了動。

裴言澈立刻察覺，低頭看去。

宋清時似乎睡飽了，赤色的豎瞳緩緩睜開，帶著初醒的迷蒙。

他先是下意識地用爪子揉了揉眼睛，然後才意識到自己身在何處。

他擡起頭，赤瞳對上了裴言澈溫柔含笑的眼眸。

短暫的怔楞後，他似乎回憶起了自己睡著前做了什麽，那小小的龍頭幾不可查地偏了偏，赤瞳裏閃過一絲不好意思的情緒。

但很快又恢覆了平日裏那副淡然模樣。

他試圖站起身，小巧的龍爪在裴言澈的掌心踩了踩，尋找著力點。

裴言澈會意，緩緩攤開手掌，給他更大的活動空間。

小黑龍抖了抖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裴言澈再次感到新奇的舉動。

他並沒有立刻飛走或跳開，而是就著裴言澈攤開的掌心，慢條斯理地開始整理起自己的鱗片。

他低下頭，用舌頭舔舐清理著前爪和胸腹處細密的鱗片，那認真的神態，仿佛在進行一項極其重要的儀式。

裴言澈看得有趣，忍不住低笑道：“這麽愛幹凈？”

小黑龍動作一頓，擡起赤瞳瞥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說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然後繼續他的梳洗工作，只是尾巴尖無意識地輕輕甩動了一下，洩露了他並非全然不在意被註視。

待他覺得自己恢覆了一塵不染、光彩照龍的狀態後，這才滿意地停了下來。

他在裴言澈的掌心踱了兩步，赤瞳掃視了一下周圍，最後目光落在了不遠處桌案的白玉小碟上。

裴言澈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是又渴了？還是餓了？

他起身，依舊小心地捧著掌心裏的小祖宗，走到桌邊。

這次他沒有倒參茶，而是換了一種補充能量的特制清甜花蜜，同樣只倒了淺淺一碟底。

小黑龍湊過去，低頭小口啜飲起來。

喝了幾口，他忽然停下來，擡起頭，赤瞳看向裴言澈，然後用一只前爪，極其人性化地將小碟子往裴言澈的方向推了推。

裴言澈楞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

清時這是在邀請他一起喝？

這個認知讓裴言澈心頭一暖，同時又有些哭笑不得。

他看著那對於他而言一口就能喝幹，對清時來說卻需要喝上好一會兒的碟底花蜜，以及小黑龍那帶著詢問意味的赤瞳，心中軟成一片。

“我不渴，你喝吧。”他柔聲拒絕，心裏卻因為這份笨拙而可愛的分享欲感到無比熨帖。

小黑龍歪頭看了看他，似乎確認他是真的不喝，這才重新低下頭，繼續享用他的花蜜。

喝完花蜜，他顯得精神了許多。

拍打著背後那對迷你的龍翼，搖搖晃晃地飛離了裴言澈的掌心，落在了桌案鋪著的柔軟地圖卷軸上。

他低頭，用爪子扒拉著地圖上某個標註著能量礦脈的符號，似乎對此很感興趣。

裴言澈看著他恢覆了些許活力，心中大定。

他也走到桌邊坐下，沒有去處理那些堆積的政務，而是拿起之前那支被宋清時用能量絲線玩過的電子筆，在指尖轉了轉，然後遞到小黑龍面前。

“還想畫嗎？”他笑著問。

小黑龍看了看筆，又看了看裴言澈，赤瞳裏閃過一絲興趣。

但他這次沒有用能量絲線，而是伸出爪子，試圖去抱那支對他來說過於巨大的筆。

結果可想而知，筆桿比他整個龍身還粗，他抱不住，反而差點被筆帶得一個趔趄。

裴言澈忍俊不禁，連忙伸手扶穩了他。

小黑龍似乎有些惱了，對著那支不聽話的筆噴出一小股毫無威脅力的白色氣旋，然後放棄了。

他轉而跳到裴言澈的手腕上，用尾巴尖有一下沒一下地敲擊著裴言澈的皮膚，像是在彈奏某種無聲的樂曲，又像是在表達某種無聊的情緒。

裴言澈任由他搗亂，只覺得手腕上傳來的細微觸感癢癢的，一直癢到了心裏。

他伸出另一只手，用指腹極輕地撓了撓小黑龍的下巴，如果龍有下巴的話。

宋清時先是身體一僵，赤瞳裏閃過一絲詫異，似乎不習慣這種親昵。

但很快，那細微的撓動似乎帶來了某種奇異的舒適感，他喉嚨裏再次發出了那種極其滿足的咕嚕聲，甚至不自覺地仰起了小腦袋，方便裴言澈動作。

那瞇起的赤瞳和放松的姿態，像極了被順毛擼舒服了的貓咪。

裴言澈看著他這副毫無防備、甚至有些享受的模樣，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欞，將室內染上一層暖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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