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參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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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參茶
接下來的幾日，皇宮露臺區域依舊處於最高戒嚴狀態，閑雜人等不得靠近。
而寢宮內室，則成了裴言澈與一條巴掌大小黑龍的臨時居所。
是的，巴掌大小。
在沈睡了幾乎一整天後，宋清時再次醒來，許是力量消耗過巨，又或是那源血詛咒的殘餘影響尚未完全清除，他發現自己無法恢覆人類形態。
幾番嘗試未果後，他周身光芒閃爍，最終穩定下來的，竟是一條通體漆黑、鱗片細密、體型僅如裴言澈手掌般大小的迷你黑龍。
這形態與他原本的龍身一般無二，只是等比例縮小了無數倍，少了幾分震懾人心的恐怖，反倒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精致可愛。
當裴言澈處理完緊急政務，懷著擔憂快步回到內室，看到那條蔫蔫地趴在柔軟枕墊上、只有他巴掌大的小黑龍時，也不由得怔住了。
小黑龍似乎也有些窘迫，赤色的豎瞳瞥了裴言澈一眼，便不太自在地扭過頭，用尾巴尖無意識地掃著墊子，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模樣，與平日裏的皇後殿下簡直判若兩人。
裴言澈心中的震驚迅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新奇感和湧動的愛憐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床邊坐下，生怕驚擾了這看起來有些脆弱的小家夥。
“清時？”他試探著輕聲呼喚，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
小黑龍慢吞吞地轉過頭，赤瞳對上裴言澈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小小的龍頭。
算是回應。
確認無誤，裴言澈眼底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用指腹碰了碰小黑龍冰涼光滑的脊背鱗片。
“這樣……也挺好。”裴言澈低聲道，語氣裏帶著安撫，“很……別致。”
宋清時似乎不太滿意別致這個評價，從鼻子裏噴出一股帶著點不滿意味的白氣，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裴言澈。
但那微微晃動的銀色尾尖，卻洩露了他並非真的生氣。
裴言澈被他這小動作逗得心頭發軟。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清時露出如此生動的一面。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處理一些可以移步寢宮審閱的文件。
內室裏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小黑龍偶爾調整姿勢時，鱗片與柔軟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過了一會兒，裴言澈端起侍從剛送來的參茶，正準備飲用，眼角的餘光瞥見枕墊上的小黑龍似乎悄悄轉過頭，赤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茶杯。
裴言澈動作一頓，心中了然。
清時無論何種形態似乎都對熱飲情有獨鐘，尤其是這種帶著清甜氣息的。
他想了想，將茶杯輕輕放下，然後拿起旁邊一個幹凈的白玉小碟。
他小心地將參茶倒入一小勺在碟中，剛好覆蓋住碟底，形成淺淺的一汪琥珀色。
“嘗嘗？”裴言澈將小碟子推到枕墊旁。
小黑龍赤瞳亮了一下，但似乎礙於龍的尊嚴，並沒有立刻湊過去。
他矜持地等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邁著略顯笨拙的小步子，走到碟子邊。
他低下頭，先是伸出分叉的小舌頭，極快地舔了一下。
然後，似乎是覺得味道不錯，他才將小小的龍頭埋下去，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裴言澈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他強忍著伸手去撫摸那顆小腦袋的沖動，生怕唐突了這位微型皇後。
喝完參茶，小黑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然後擡起赤瞳，看向裴言澈面前那份攤開的關於新星域勘探報告的文件。
文件旁邊，放著一支造型精美的電子筆。
宋清時似乎對那支筆產生了興趣。
他歪了歪小腦袋，然後，在裴言澈驚訝的目光中，他忽然張開嘴吐出了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銀色能量絲線。
那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纏繞上那支電子筆，將其緩緩提起，懸浮在半空。
裴言澈笑了笑，專註地看著宋清時。
小黑龍赤瞳專註，操控著那縷能量絲線，提著電子筆，搖搖晃晃地飛到了文件上空。
然後，他開始在文件空白的邊緣處，畫了起來。
他畫的並非什麽覆雜的圖案，只是一些歪歪扭扭的、閃爍著微光的線條和光點，像是隨性的塗鴉，又像是某種抽象的能量流動軌跡。
這似乎是他無聊時的一種習慣。
裴言澈沒有阻止，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文件的位置，方便他創作。
畫了幾筆，小黑龍似乎覺得這電子筆不夠順手，他放棄了筆，轉而直接用那縷能量絲線，在空氣中勾勒起來。
這一次，線條流暢了許多，漸漸構成一個模糊的、像是某種花卉又像是星雲的簡單圖樣。
裴言澈看著他專註的側影，看著他赤瞳中閃爍的純粹光芒，心中一片寧靜與溫暖。
無論外形如何改變，清時內裏的那個靈魂，始終未變。
玩了一會兒能量絲線，小黑龍似乎有些累了。
他散去了絲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龍打哈欠是什麽樣子？
是嘴巴張得大了點，露出細小的牙齒。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裴言澈心臟驟停了一下的舉動。
他搖搖晃晃地，邁著小步子，走到了裴言澈攤開放在膝蓋的手掌邊。
先是試探性地用爪子碰了碰，然後，整個小龍，就這麽蜷縮了起來，窩進了裴言澈溫暖幹燥的掌心。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腦袋枕著自己的尾巴，閉上了眼睛。
那姿態，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裴言澈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生怕一點點細微的震動都會驚擾了掌心中的小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涼的鱗片觸感，感受到那細微卻沈穩的呼吸起伏。
他緩緩地收攏手指，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將掌心中的小黑龍輕輕攏住。
低下頭，他能聞到小家夥身上一種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味道，像是雪後松林，又像是月光下的寒潭。
“睡吧。”他用幾乎只有氣流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內室裏，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碎金。
帝國的皇帝端坐著，掌心呵護著他縮小了的龍形皇後，處理政務的電子屏在一旁靜靜閃爍。
小黑不知何時也溜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跳上床尾的軟墊，蜷縮著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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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寢宮內室，則成了裴言澈與一條巴掌大小黑龍的臨時居所。
是的，巴掌大小。
在沈睡了幾乎一整天後，宋清時再次醒來，許是力量消耗過巨，又或是那源血詛咒的殘餘影響尚未完全清除，他發現自己無法恢覆人類形態。
幾番嘗試未果後，他周身光芒閃爍，最終穩定下來的，竟是一條通體漆黑、鱗片細密、體型僅如裴言澈手掌般大小的迷你黑龍。
這形態與他原本的龍身一般無二，只是等比例縮小了無數倍，少了幾分震懾人心的恐怖，反倒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精致可愛。
當裴言澈處理完緊急政務，懷著擔憂快步回到內室，看到那條蔫蔫地趴在柔軟枕墊上、只有他巴掌大的小黑龍時，也不由得怔住了。
小黑龍似乎也有些窘迫，赤色的豎瞳瞥了裴言澈一眼，便不太自在地扭過頭，用尾巴尖無意識地掃著墊子，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那模樣，與平日裏的皇後殿下簡直判若兩人。
裴言澈心中的震驚迅速被一種難以言喻的新奇感和湧動的愛憐所取代。
他小心翼翼地走近，在床邊坐下，生怕驚擾了這看起來有些脆弱的小家夥。
“清時？”他試探著輕聲呼喚，聲音不自覺地放得極柔。
小黑龍慢吞吞地轉過頭，赤瞳對上裴言澈的目光，幾不可察地點了一下小小的龍頭。
算是回應。
確認無誤，裴言澈眼底漾開一絲真實的笑意。
他伸出手指，極其輕柔地，用指腹碰了碰小黑龍冰涼光滑的脊背鱗片。
“這樣……也挺好。”裴言澈低聲道，語氣裏帶著安撫，“很……別致。”
宋清時似乎不太滿意別致這個評價，從鼻子裏噴出一股帶著點不滿意味的白氣，扭過頭去，用後腦勺對著裴言澈。
但那微微晃動的銀色尾尖，卻洩露了他並非真的生氣。
裴言澈被他這小動作逗得心頭發軟。
他從未想過，有朝一日能看到清時露出如此生動的一面。
他不再多言，只是安靜地陪在一旁，處理一些可以移步寢宮審閱的文件。
內室裏一時間只剩下紙張翻動的細微聲響，和小黑龍偶爾調整姿勢時，鱗片與柔軟布料摩擦的窸窣聲。
過了一會兒，裴言澈端起侍從剛送來的參茶，正準備飲用，眼角的餘光瞥見枕墊上的小黑龍似乎悄悄轉過頭，赤瞳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手中的茶杯。
裴言澈動作一頓，心中了然。
清時無論何種形態似乎都對熱飲情有獨鐘，尤其是這種帶著清甜氣息的。
他想了想，將茶杯輕輕放下，然後拿起旁邊一個幹凈的白玉小碟。
他小心地將參茶倒入一小勺在碟中，剛好覆蓋住碟底，形成淺淺的一汪琥珀色。
“嘗嘗？”裴言澈將小碟子推到枕墊旁。
小黑龍赤瞳亮了一下，但似乎礙於龍的尊嚴，並沒有立刻湊過去。
他矜持地等了幾秒，才慢悠悠地、邁著略顯笨拙的小步子，走到碟子邊。
他低下頭，先是伸出分叉的小舌頭，極快地舔了一下。
然後，似乎是覺得味道不錯，他才將小小的龍頭埋下去，小口小口地啜飲起來。
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裴言澈看著他那認真的模樣，只覺得心都要化了。
他強忍著伸手去撫摸那顆小腦袋的沖動，生怕唐突了這位微型皇後。
喝完參茶，小黑龍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角，然後擡起赤瞳，看向裴言澈面前那份攤開的關於新星域勘探報告的文件。
文件旁邊，放著一支造型精美的電子筆。
宋清時似乎對那支筆產生了興趣。
他歪了歪小腦袋，然後，在裴言澈驚訝的目光中，他忽然張開嘴吐出了一縷比發絲還細的銀色能量絲線。
那絲線如同擁有生命般，輕盈地纏繞上那支電子筆，將其緩緩提起，懸浮在半空。
裴言澈笑了笑，專註地看著宋清時。
小黑龍赤瞳專註，操控著那縷能量絲線，提著電子筆，搖搖晃晃地飛到了文件上空。
然後，他開始在文件空白的邊緣處，畫了起來。
他畫的並非什麽覆雜的圖案，只是一些歪歪扭扭的、閃爍著微光的線條和光點，像是隨性的塗鴉，又像是某種抽象的能量流動軌跡。
這似乎是他無聊時的一種習慣。
裴言澈沒有阻止，只是饒有興致地看著。
他甚至微微調整了一下文件的位置，方便他創作。
畫了幾筆，小黑龍似乎覺得這電子筆不夠順手，他放棄了筆，轉而直接用那縷能量絲線，在空氣中勾勒起來。
這一次，線條流暢了許多，漸漸構成一個模糊的、像是某種花卉又像是星雲的簡單圖樣。
裴言澈看著他專註的側影，看著他赤瞳中閃爍的純粹光芒，心中一片寧靜與溫暖。
無論外形如何改變，清時內裏的那個靈魂，始終未變。
玩了一會兒能量絲線，小黑龍似乎有些累了。
他散去了絲線，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龍打哈欠是什麽樣子？
是嘴巴張得大了點，露出細小的牙齒。
然後，他做出了一個讓裴言澈心臟驟停了一下的舉動。
他搖搖晃晃地，邁著小步子，走到了裴言澈攤開放在膝蓋的手掌邊。
先是試探性地用爪子碰了碰，然後，整個小龍，就這麽蜷縮了起來，窩進了裴言澈溫暖幹燥的掌心。
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腦袋枕著自己的尾巴，閉上了眼睛。
那姿態，是全然的信任與依賴。
裴言澈整個人都僵住了，一動不敢動，生怕一點點細微的震動都會驚擾了掌心中的小龍。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微涼的鱗片觸感，感受到那細微卻沈穩的呼吸起伏。
他緩緩地收攏手指，形成一個保護的姿態，將掌心中的小黑龍輕輕攏住。
低下頭，他能聞到小家夥身上一種帶著淡淡冷冽氣息的味道，像是雪後松林，又像是月光下的寒潭。
“睡吧。”他用幾乎只有氣流能聽到的聲音說道，目光溫柔得能滴出水來。
內室裏，陽光透過窗欞，灑下一地碎金。
帝國的皇帝端坐著，掌心呵護著他縮小了的龍形皇後，處理政務的電子屏在一旁靜靜閃爍。
小黑不知何時也溜了進來，悄無聲息地跳上床尾的軟墊，蜷縮著呼呼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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