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一直

旅行結束後，裴言澈明顯地將工作節奏放緩了許多。

他將更多事務交給值得信賴的內閣和將領，每天都會準時回到寢宮，陪著宋清時用餐，哪怕只是安靜地各做各的事。

他牢記著承諾，開始有意識地安排一些短途的出行。

有時是去帝星附近的風景星區觀測特殊的星象，有時是去附屬星球參加一些不那麽嚴肅的慶典，有時甚至只是帶著宋清時隱身去帝星的市集，看他對著各種新奇的小玩意兒露出細微的好奇表情。

宋清時似乎也很享受這種規律而平和的生活。

他對能量的掌控似乎更加精妙了。

偶爾，裴言澈會看到他用指尖凝聚出極其微小的、栩栩如生的星辰或飛鳥的光影，雖然轉瞬即逝，卻美得驚心動魄。

這日，裴言澈提前結束了一場會議，回到寢宮時，發現宋清時正站在露臺的那盆月光蓮前。

那盆來自遙遠星域的奇異植物，原本因為之前的動蕩有些蔫蔫的。

只見宋清時伸出手指，極輕地觸碰了一下月光蓮閉合的花苞。

指尖，一縷柔和而充滿生機的銀色能量，如同涓涓細流般註入。

下一刻，那蔫耷耷的花苞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舒展開來，花瓣變得飽滿瑩潤，散發出更加皎潔柔和的光芒，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生機勃勃。

宋清時歪著頭，看著自己的作品，赤瞳裏閃過一絲極淡的滿意。

小黑毫不客氣地一口咬掉了一片花瓣，吧唧吧唧嘴：“不錯，還挺好吃的。”

裴言澈站在門口，沒有打擾，只是唇角微彎。

——

夜晚，寢宮露臺。

裴言澈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走到宋清時身邊。

宋清時正仰望著星空，帝星的夜空經過凈化，雖然不如那顆私人小行星上璀璨，卻也清晰了許多。

裴言澈從身後抱住他，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在看什麽？”

宋清時安靜地靠在他懷裏，過了一會兒，才輕聲說：“很多星星。”

他的語氣很平靜，不再有之前的迷茫，只是一種純粹的觀察。

裴言澈心中一動，低聲問：“還在想神秘人的事情嗎？”

宋清時沈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想。”

他頓了頓，補充道，“人死如燈滅，一切都過去了。”

深淵已經成為回憶中漸漸模糊的存在，而關於這個世界的記憶卻日漸清晰。

這裏有你，有亮晶晶的石頭，有會發光的魚，有變得健康的蓮花，有吵吵鬧鬧但不算討厭的維格，有可愛活潑的藍沅，喜歡買小裙子的季淩雪……

深淵裏什麽都沒有。

裴言澈心中一片滾燙。

他收緊了手臂，將下巴抵在宋清時的發頂。

“嗯。”他柔聲應和，“一切都過去了，我們會一直在一起。”

宋清時點了點頭，習慣性地在裴言澈懷裏找了個更舒服的位置。

他擡起手，指尖在空氣中劃過，留下一條細微的、閃爍著星光的銀色軌跡，久久不散。

他看著那條軌跡，赤瞳中映著星辰與微光，忽然沒頭沒尾地說了一句：

“嗯，一直。”

星河在上，宮廷靜謐。

過去的陰影或許尚未完全散去，未來的挑戰也許仍在未知處等待。

但此刻的相擁，便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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