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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再躲一個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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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第 48 章 你再躲一個試試

明香請客, 本來已經做好了努力把大家照顧周全的準備。

誰想到最後,還是大家照顧的她。

曾易青回來了,這裏就根本不用她做什麽, 她只管吃就是了。

但其實哪怕曾易青沒回來, 等軍屬院這些媳婦兒明白燒烤是怎麽個事兒了,也根本不會讓她累著。

她們都是下廚房的好手, 又覺得明香不該做這樣與碳煙為伍的重活,後面肯定還是會變成她們烤, 明香吃。

於是明香在這個晚上狠狠地吃了一頓辣,滿足了自己的口欲。

她做的蒜蓉醬一部分是不辣的,一部分是辣的, 放得多多的星洲島本地的泡椒。

那泡椒也叫沖天椒,在樹上的時候就沖天長,又小又硬/挺的模樣。

吃起開更是沖, 光聞著那辣味都覺得直沖天靈蓋,更別說吃在嘴裏。

配上鮮味純粹的海鮮,那滋味兒別提了。

到夜裏九十點鐘的樣子, 這些媳婦兒們的男人也都過來找各自的老婆孩子回家,期間也逗留著吃上一點兒。

歡聲笑語回蕩在明香的小院裏,又被清涼的晚風帶走。

客人們都走了後, 曾易青一邊利落地打掃著殘局, 一邊讓明香去休息。

明香卻站住沒走, 有些狐疑地看著低頭掃地的他。

可能是因為以前的曾易青對她過於熱情, 所以現在他稍微一冷淡下來, 就顯得分外明顯。

看來預想中的分道揚鑣馬上就要來臨。

這些天來曾易青對她不錯,她對曾易青野不差,他們之間還沒有孩子, 倒也是最合適分開的時候。

明香最後看了曾易青一眼,洗澡上床。

今兒實在是有些累了。

她剛沾床就小睡了一會兒。

夢裏是那片海灘,海灘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蒜蓉帶子,一個個紅艷艷的,把她圍在中間,她只要張開嘴就能吃到。

明香在睡夢中舔了舔唇,忽然覺得什麽壓了上來,身上似乎還帶著水汽。

她猛地睜開眼睛,看到曾易青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上了床,躺在外沿,上半身撐起,把她緊緊地摟著,堅實又沈重的大長腿壓在她身上。

明香楞楞地看著他,反應了一會兒才徹底醒了。

她懶懶地問了句:“都收拾好了?現在幾點了?”

曾易青的眼睛炯炯有神,在這暗夜裏看著,像是虎豹的眼睛。

他“嗯”了一聲,用拇指的指腹在明香的臉上摩挲。

明香推開他,坐起身來,靠在床頭。

她認真道:“你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跟我說”

曾易青又把她給拉了回來,讓她重新躺著,按在身下。

“我有很多話要跟你說。”

明香心說果然,笑了一下:“嗯,那你說,我聽著呢。”

曾易青忽然一下子往前,捧著她的臉暴風雨一樣吻了起來。

明香心頭一個激蕩,趕忙定了定神,防止自己沈入那可怖的暴風雨中。

她一邊躲閃,一邊雙手推著曾易青的肩頭。

“易青,你等等,有什麽話你好好說,別發瘋。”

曾易青果然停了下來。

明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擡著眼皮頗為防備地盯著他。

聽說男人在背叛了妻子的時候,並不會立馬就表現地非常厭惡自己的妻子,也不會直接提分開。

相反,他會在那事兒上非常熱情霸道,用以掩蓋心虛。

這種情況會出現在平時人品還算不錯的人身上。

比如曾易青這樣的。

他除了心虛,還會覺得這樣對你是一種彌補。

但明香並不想要這樣的抱歉和彌補。

她是個精神潔癖者,男人哪怕是天仙下凡加權勢滔天,只要在心裏選擇過別人,她都不會想要了。

曾易青卻有些疑惑地擰緊了眉頭。

“你說我……發瘋?”

明香認真地點了點頭:“不許碰我。”

曾易青直接給氣笑了。

“媳婦兒,咱今晚不適合玩欲擒故縱。”

他攬著她的後頸,把她往自己身邊送。

“你乖乖的,讓你幹什麽就幹什麽,不然我不知道我會做出什麽事來。”

明香一聽,火都來了。

她伸出一根細白的手臂,撐在他的肩頭,制止了他的動作。

嘴角勾著滿滿的笑意。

“曾團長,你安全回來我很高興,也敬重你們為國防事業做出的犧牲和貢獻。”

“但事兒一碼歸一碼,我尊敬你,可我卻不喜歡跟別人一起共用男人。”

曾易青那雙眼睛一直盯著她的唇。

只知道那紅潤的唇開開合合,滿腦子都是從前品嘗過的柔嫩的滋味。

他渾身被烈焰炙烤著一般,鬢邊全是熱汗,腦袋也像是在火場裏烤著。

要不是他自制力一向很驚人,說不定此時那根名為理智的弦早已繃斷。

他紅著眼,咧嘴綻開一個滿是壞意的笑容。

連聲音都因為極力克制著自己的想法而發著抖。

“媳婦兒,你小嘴叭叭地說什麽呢,我不想聽。”

“你就當縱容我一回,今天晚上不許躲。”

說著忽然徹底把她拉了下來,翻了個身,背朝著他按在了床上。

明香:“……”

明香還沒來得及驚呼,身上的睡衣已經分崩離析。

密密麻麻的吻落在她細長的脖頸和纖白的脊背。

她擡起手反抗,兩只手腕都被曾易青用一只大手抓住。

腿就更慘了,像兩根嫩生生的柳條兒一樣被曾易青有力的大腿壓得死死的。

明香心裏暗罵一聲,心說自己還是低估了男人狗的程度。

連曾易青這樣根正苗紅的純良種,在背叛了妻子之後都能做出這樣的事來,可見其他男人這種時候該有多麽可惡。

明香感覺落在自己身上那一個個吻就像是一個個火球,灼燒著她的皮膚,也灼燒著她的神志。

她開口罵了起來。

“曾易青!你混蛋!”

又說:”曾易青,你起來,有話好好說,我不怪你,我們好聚好散。”

然而曾易青似乎充耳不聞,還把另一只手伸過來,把她的嘴捂住了。

明香:“……”

這可真是日了狗了。

早知道就不嫁軍官了,這力氣也太大了,根本一點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明香使勁掙紮,見曾易青的吻越來越往下,情急之下,狠狠地咬在他的手心。

曾易青像是終於感知到她的反抗,動作一停。

他又抱著她把她翻轉過來。

一雙滿是火的眼睛直直地盯著明香的臉。

“媳婦兒,不要反抗,你越反抗我越興奮,今兒和平時不一樣,我真的不想傷到你。”

明香擡手給了他一個巴掌。

“住手”

“曾易青,你放開我!”

曾易青被她打了這一巴掌,臉上的強硬漸漸地軟了起來。

他重新禁錮住了她的兩只手,難以置信地望著她:“我出去這麽多天,今天終於回來,你居然打你男人?!”

明香:“易青,我都說了,有話好好說,我們不是那樣的關系,我也不是一哭二鬧三上吊的人,大家好聚好散,你真的不用這樣。”

曾易青眨了眨眼:“你說什麽?我們為什麽要散?”

明香見他終於找回理智,心裏暗暗松了口氣。

說實話,他真的要發瘋的話,她根本打不過他。

明香看著他:“你今天回來,態度冷淡,我看出來了。”

“我們的婚姻本來就是介紹的,我不怪你,你要是有了更合適的人選,我們好聚好散就是。”

曾易青楞楞地聽著,抓著她手腕的那只手越收越緊,越收越緊。

他等她說完,過了好久才狠狠晃了晃腦袋。

還濕著的一頭又黑又亮的短發跟著甩了甩。

“媳婦兒,你是以為我在外面有人了?”

明香冷冷地點點頭:“不是嗎?”

曾易青的表情非常精彩,一開始是一會然後是可笑,最後他真的笑了起來。

他的胸膛厚而堅實,緊緊貼著明香的。

所以他這麽笑起來的時候,就震得明香的心口都有些疼。

曾易青低低地笑了會兒,忽然那張臉猛地繃緊了。

“你都在想些什麽亂七八糟的!”

“你這不是在扯淡麽!就不說紀律在,都有你了,我怎麽可能還會看得上別人!”

“你在羞辱我啊媳婦兒。”

這下換明香楞住了。

她思忖了一會兒,確實,細細想來,這根本不符合曾易青的人設。

可今天晚上的曾易青實在是太反常了。

要按照他那種平日裏那種肉麻的性子,這麽久不見,好不容易回家,肯定先是一個重重的大熊抱,然後就是讓人呼吸都呼吸不了的親吻。

說不定當場就把她扛臥室裏面去了。

可他今天做的最親熱的舉動就是從後面輕輕地環了她一下。

然後馬上放開。

然後又開始吭哧吭哧埋頭幹活,一副做錯了事心虛,想用幹家務來贖點罪的樣子。

難道是被說破,惱羞成怒,在撒謊?

明香微微撅著嘴:“那你為什麽今天那麽冷漠?”

曾易青看著她,又看著她,過了好一會兒松了勁兒,壓在她身上笑了起來。

“媳婦兒,你覺得我今天不怎麽理你,所以你以為我在外面幹了背叛你的事?”

明香被他壓得有熱,坦誠道:“易青,跟我不用撒謊,不管你怎麽樣,我們也算是當了一段時間的好友,在今天之前,我還是很認可你的品行的。”

“只不過我這個人不喜歡那樣,所以以後可能朋友也當不成了,只能說我謝謝你這段時間的照顧和陪伴。”

曾易青:“……”

曾易青目光危險地看著她說,然後又把她的的嘴捂住了。

他額頭青筋爆出,只覺得自己的血管在突突地跳。

“別說了,媳婦兒,你這樣我真的更怕自己會把你弄死在這裏了。”

他做了個深深的呼吸,壓制住暴起的怒意。

“我有時候是真不知道你一天到晚的都在想什麽。”

明香輕易掰開他的手:“難道不是嗎?你可別說你今天沒有對我冷淡。”

曾易青把被她推開的手重新放了上去,拇指在她的下唇上摩挲。

“是,是冷淡了。”

明香側著腦袋躲開他的觸碰,轉回來的時候,眉頭一挑。

“是吧?你自己也這麽說。”

曾易青看著她,忽然又悶聲笑了起來。

明香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別笑,癢。”

曾易青俯下身了,湊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明香的臉“轟”地一下就全紅了。

他說:“你得體諒,離開你太久了,老子滿心想的都是把你那什麽,摟一下都怕自己給你摟碎了,你說我還敢熱情嗎?”

明香尷尬著,把側臉埋枕頭裏”嘶”了一聲。

曾易青一下下撫摸著她的臉,粗糙的指節上老繭密布,在她嫩生生的皮膚上帶來酥麻的癢意。

明香揮手把他那只手拍開,怨懟地看著他:“你可真是……”

曾意青卻又開始拿皮帶綁她的雙手。

明香一驚,問他:“幹什麽?”

曾易青磨了磨牙:“媳婦兒,我們今兒好好來算算賬。”

“你剛剛說的什麽?合著我在你心裏就只是個搭夥過日子的朋友?”

他綁好了,把皮帶猛地一收:“他娘的,你可真是只養不熟的小白眼狼,永遠都擺不正自己的位置。”

他開始脫自己身上的套頭小衫。

“你男人出去這麽多天你不想就算了,還給我來這麽一出。”

他把那衣服猛地摔到地上。

“我不怪你媳婦兒,誰叫我稀罕你呢,我願意寵著你。”

他雙手捧起明香的臉,在她的額頭印上一個輕柔的吻。

“但是我希望你也拿出點誠意來。”

他把她猛地翻了過去,一手按著腰帶打結的位置,將她牢牢控制。

一邊密密麻麻地啄著著她的脊背,另一只手往越來越過分的地方而去。

明香知道自己誤會人家,咬了牙不反抗。

只是皮膚上漸漸堆積起來的電流太難耐了,讓她的身子細密地顫抖起來。

曾易青把她脊背上沁出的晶瑩汗珠吸吮進腹,掰過她的臉吻住了她的唇。

在貼近的過程中,他猛地把明香的耳垂吸入口中。

“明香,媳婦兒,說,我是你的什麽人?”

明香被他弄得渾身都繃緊了,搖了搖頭不說話。

曾易青的嘴角泛起冷笑。

“不說是吧?你不說我更樂意。”

“你要是有能耐一直不說,那我可就正大光明地可以不客氣了,老子可以跟你一直磨到明兒早上!”

明香甜膩地驚呼一聲,不禁擰起了眉頭。

狗東西!可給他逮著機會折騰她了!

明香醒來的時候,曾易青仍躍躍欲試。

明香趕緊用手掌撐著他的胸膛。

“幾點了?你明兒早上還得上班。”

曾易青抓住了她的手,低頭親吻她的指尖。

“明兒放假。”

明香的眼睛陡然瞪大,她是真怕他剛剛說的可以到天明是認真的。

曾易青被她的反應逗笑了。

他望著她雪白脖頸上自己死命控制著□□,留下來的一個孤零零的紅印子,磨了磨牙。

在觸到她狐疑目光的那一刻,他忽然斂去剛才的神情,滿臉心滿意足地把她摟進了懷裏。

“但我現在很累了,所以還是得早點睡覺。”

明香暗暗松了口氣,閉上了眼睛。

曾易青低頭在她眼皮上啄了啄:“媳婦兒,我是你的什麽人?”

明香喃喃:“我男人。”

曾易青很是高興,在她眉心又親了一口。

“明香,雖然我是個兵,又糙又硬,但你說的那些我也是涉略過的。”

“你說你以為我們只是相親結婚,沒有像那什麽司馬相如和卓文君那樣的愛情,我覺得你說得很不對。”

他把她抵在他胸膛上的手拿起來親吻:“至少我對你不只是相敬如賓,撘火過日子,我覺得你也不是。”

明香很困,“嗯”了一聲。

可曾易青卻似乎並不滿意她的回答,壓著她又親了會兒,在她耳邊說:“你也對我有愛情的。”

明香想了想,可能也是有的吧,畢竟知道他可能外面有人之後,自己情緒好像也沒有很高。

被這個人用火熱的軀體和情意密密實實地包裹之後,明香再也說不出來沒愛過他這種話。

但她實在是太累了,感覺靈魂都被他抽出去了。

徹底昏睡之前,她想,一定不能讓曾易青知道,她當初願意跟他相親,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想靠著跟他結婚脫離文工團,尋找新的生活方式。

對,可不能讓他知道,一定要瞞得嚴嚴實實的。

今兒這事再來一回,她會不會死不知道,但她知道絕對要瘋!

早上,曾易青果然沒有再去上班。

全星洲島都知道,這個島上的軍人們剛剛圓滿完成了一個偉大的任務,讓國家的海防事業更進一步。

全島都洋溢著喜氣的氛圍,女人們更是變著法兒地做好吃的好喝的,給自家男人滋補。

明香家不大一樣。

她晚上被弄得狠了,太陽曬屁股了才起來泡了個美美的澡。

到這會兒才覺得自己得以從那種飄飄欲仙卻又磨人的狀態下活了過來。

她起不來,那家務自然又落在了曾易青的頭上。

曾易青一早把家裏打掃幹凈,把盆裏浸著的衣服洗了曬了,把昨天曬了收起來的海鮮給重新拿出來鋪在竹匾上曬了,又做好了稀飯和下稀飯的小菜。

再把雞鴨鵝放出去,又給昨兒帶回來的黃狗崽子盛了一碗稀飯,混了點兒昨天剩下的海鮮碎肉吃了。

隨後他開始收拾院子裏明香種的那些花草,把腐爛的摘了埋地下當花肥,又澆了水,把藤蔓類的比如牽牛花、葡萄藤之類的拿竹竿撐起。

最後他又扛著出頭去外面自己開的那塊地裏鋤草。

一早上忙得團團轉。

明香泡澡泡得通體舒泰,完全記不起來臺風帶給她的恐怖回憶。

下樓來吃飯的時候,她忽然就看見了那只小黃狗。

她腳步一頓,隨即眼睛就一點點亮了起來。

面前的小黃狗被曾易青拿了一根草繩套了脖子綁在她家的一條桌子腿上。

小小的身子不如曾易青的手掌大,一身細軟黃毛,腦袋圓圓身體也圓圓,眼睛更是圓圓,眸子裏面水汪汪的,可憐兮兮地看著她。

明香的心一下子就軟了,她走過去,蹲在它身邊,雙手抱臂打量著它。

那小黃狗見她那樣看它,嚇得往旁邊退了一步。

明香這才想起什麽似的,把胳膊放下來,把飯桌上曾易青給她晾涼的稀飯端下來,用了個漂亮的玻璃碗盛了,放到這小狗面前。

那狗用黑色肉乎乎的鼻尖嗅了嗅,可能是前面食髓知味,忽然猛地上前,吭哧吭哧造了起來。

明香的心裏猛然升起一股幸福的情緒。

她伸手摸了摸這小狗的腦袋。

沒想到那狗子烈得很,居然擡起頭來朝她露出尖牙。

明香笑了笑,當著它的面把那碗稀飯拿走。

那狗汪汪叫了幾聲。

明香又把稀飯端過來,那狗高興極了,把兩只前腳都擡了起來蹦跶了一下。

這次明香再摸它,它就沒什麽反應了。

專註幹飯,一副只要你不太過分,狗哥我什麽都不理的模樣。

明香摸了個爽,指尖全是那柔軟又細膩毛發觸感。

摸著摸著不自覺地變成了揉,揉了之後摘知道原來這狗子這身肉居然那麽嫩。

嫩到下壓去一點兒阻力都沒有似的,甚至有點像徐大姩家老四身上的觸感。

果然幼崽的可愛,全物種都一樣啊!

明香心滿意足地瞇起了眼睛。

她想給這狗取個名字,一時間卻又沒法決定取哪一個比較好,於是打算等曾易青回來商量一下,畢竟這是他弄回來的狗。

正洗了手優哉游哉吃著稀飯,想著待會要做什麽甜點吃,忽見李紅雲過來,一張臉上全是悲憤。

明香趕忙站起,把她迎進來坐了,問她怎麽了。

她一向不對她露出不高興的神色,這會兒眼淚卻珠子一樣往下落。

“明香,我真的特別想去罐頭廠工作,我在這個家裏一天都待不住了。”

明香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脊背,問她到底怎麽了。

李紅雲便把早上發生的事說了一下。

原來,她前幾天在她家院子的菜地裏種了一株蝴蝶蘭,今兒早上忽然被她那個繼子給拔了。

她就抱怨了幾句,就被她家老林給說了。

本來她也就算了。

可好死不死的是,昨天晚上她吃了燒烤,老林要她回去的時候她心情好,沒跟他犟嘴,又或者是跟他笑了一下。

她不記得了。

反正昨天晚上,老林就纏著她非要和她幹那事兒了。

她跟他糾纏了好久才得以脫身,老林就火了,到今兒早上的時候,那個話罵得可難聽。

李紅雲哭著跟明香學。

“姓李的!你離了我再去找男人,就只能找住那破屋的打漁的!”

“老子好吃好喝供著你,你把老子當仇人,你不是要跟老子離婚嗎?你去離!”

“老子當晚就給你帶個比你好看比你知冷熱比你懂好歹的!你信不信!”

明香在後世的時候也是有朋友有同事的,這種事聽多了,也懶得聽。

她習慣揪出關鍵點。

“紅雲,你既然都已經決定好了要自力更生了,你管他跟誰在一起呢!”

李紅雲聽了,一楞,捂著臉的手一下子放了下來。

她像是突然醒悟過來,有些難堪地用手絹擦了擦自己的臉。

“對啊,明香,既然都不想靠他了,聽他要找別人,我這麽難過幹什麽。”

明香用自己的手帕擦了擦光潔額頭上的細汗。

“但你也要想清楚,你是難過他不再是你男人,你心裏吃味,還是害怕自己得不到工作,沒法自己養活自己?”

李紅雲絞著手指頭:“我……”

明香:“你想好了,如果你不能弄清楚自己的心思,哪怕你以後有了工作,能自己掙錢了,你的生活還是會回到原點。”

“不!”

李紅雲瞳孔顫抖。

她一把抓住明香的手:“我不想再過那種日子了!我不想再跟他過了!我對他沒感情了!”

像一個溺水的人,眼睛都凸出著。

“明香,我,我這兩天都在學寫字。”

“但是我不會,沒人教我,他和孩子們還笑話我。”

“明香,你幫幫我,你教我認字好不好,我真的很去罐頭廠上班!”

明香在她手上輕輕拍了拍:“紅雲,教你做點心我可以,教書我可教不來。”

“軍屬院有學校有老師,你如果真的有那個決心,一定能學好的。”

李紅雲望著她的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冷靜下來。

“好,明香,我知道了。”

第二天,一個新聞傳遍了星洲島。

林衛國林參謀長那腦袋空空身體還不行的二婚媳婦兒李紅雲,她居然跟著幼兒班的孩子們學文化!

這下不光軍屬院,連島上的原住漁民都笑開了。

這年頭已經不像是五六十年代那樣,人人都把掃盲運動當成一種榮耀。

更別說這裏只是一個偏遠閉塞的小島。

原住島民覺得她可笑,甚至還舞到了正主面前。

“哎喲閨女,你多大年紀了和四五歲的小娃娃一起念書啊?”

軍屬院的大家多少知道掃盲運動,能理解一些,卻也覺得她矯情。

“喲!紅雲同志!咱林衛國同志一天天的在咱面前跳腳,說你不給他燒飯還不讓他碰,敢情你是把自己當成奶娃娃啦?”

明香也被李紅雲這一出給驚到了。

她的本意是想說李紅雲可以給點好處,讓島上的老師們給做做家教什麽的。

沒想到人那麽實在,直接奔學校旁聽去了。

不過,這也讓她有些感動。

她早說過她很聰明的,也很上進。

雖然不知道是本身就很上進,還是被家庭逼得上進,但她確實是個不一般的女人。

可李紅雲畢竟是從農村出來的、空有其表但不怎麽受人待見的婦人,思想應該也有非常封建老舊的地方。

這人臉皮又薄,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這麽多的嘲諷和惡意。

沒想到李紅雲居然還就這麽撐下來了。

她每天坐在幼兒班的教室外面跟著孩子們從拼音學起。

明香告訴她,可以直接去小學,跟著一年級的學生一起學。

她卻紅了臉:“不行啊,明香,小學的老師教太快了,我跟不上。”

說著腦袋更低了:“幼兒班的她們會教得更慢更細,說話也溫柔,我不會怕。”

明香:“……”

一股酸意湧上明香的鼻頭。

明香把手裏端的定勝糕給她。

“嗯,你按自己的想法來吧,我相信你。”

本以為李紅雲要學很久,沒想到她學完了拼音,一下子就摸清楚了漢語的規律。

半個月後,她不再跟著幼兒念書,而是到了島上那唯一一所小學,跟著一年級的孩子們學起漢子和算術來。

又過了半個月,她不再跟著孩子們學了,自己在家,拿了明香從京市帶過來的各式各樣的書,一本本借著字典啃了起來。

明香看著她這樣,不想告訴她,其實想去罐頭廠上班真的不需要那麽多的文化知識。

她教給她的已經足夠用了。

但她自然也很欣慰李紅雲有這樣的決心和魄力,心下不禁很是愉悅。

她挑中的徒兒,真的是很不錯嘛!

三個月後,罐頭廠的招聘開始了。

因為沒什麽軍屬願意去罐頭廠,廠裏的招聘不限年齡、文化和身份。

別人不願意去的地方,李紅雲卻當成救命稻草,半夜做夢都是在這個廠裏工作。

早上,她穿戴整齊,出門去廠裏。

還沒走出門檻,就收到了林衛國和孩子們的冷嘲熱諷。

“犟吧,你就犟,今天過後你這春秋大夢就該醒了,你以為你真能被廠裏選上?”

“就是,李紅雲,你討厭我們之前也不先看看你自己,那麽多好活兒你都保不住,從來沒聽說哪個軍屬保不住自己的工作的,你根本不可能進得了這個廠。”

“哎呀哥,你跟她說什麽!她是以為自己認識幾個字了就厲害了,等著吧,到時候就知道哭了。”

李紅雲沒理他們,抿唇快步地往廠裏而去。

其實她也非常忐忑。

不,非要說的話,她這幾個月來時不時地就會湧起這種忐忑的情緒。

她真的想死了要去廠裏工作,可她知道這對她來說,還是比較難的。

也就是靠著明香說的那句“我覺得你很聰明”她才能相對安穩地過這麽久,甚至還把自己養胖了點。

不然她一定已經瘦得跟骨架子一樣了。

李紅雲深深地喘/息著,一顆心突突跳。

她不敢想象,如果她這次沒有被選上,回來的時候,將會過上什麽樣的日子。

她的指甲深深地紮入手心,不停地想象著明香的笑臉,回想著她的聲音。

“你很聰明。”

“你學得很快。”

“沒事兒,你在我這兒幫幫忙,考罐頭廠就是根本不是什麽難事兒。”

只有想著這些,她才能喘得過氣來。

李紅雲就在這種煎熬和拉扯中來到了罐頭廠。

這次因為沒什麽限制,來的人很多,黑壓壓的一片,這裏面還有很多人她認識,都是有一定的文化基礎的。

於是她更緊張了。

正排隊寫著自己的名字,忽然,幾個穿著廠裏藍色工裝的女工走了出來,一個人管十個,要把她們帶進廠裏。

有個領頭的背著手說:“哎,你們都不要這麽緊張嘛,放松點,我們是招女工,又不是要把你們拐走。”

大家就都笑了笑,發出稀疏的笑聲。

畢竟緊張的情緒不是她說個笑話就會消失不見的。

李紅雲捏了捏手心,定了定神。

她是明香的徒弟,明香教過她的,明香說她可以她就可以。

她有些松快地笑了出來。

那領頭的大姐聽到她的笑聲,也樂開了。

“就是嘛,像這位妹子一樣,別那麽繃著。”

“這樣,你們每十個人一組,讓我們的人帶著進來。”

“我們這的機器可先進了,在全國都排得上名次的,讓你們好好見識見識。”

她話音剛落,其他人就利落地過來給她們分了組。

李紅雲也不知道怎麽想的,她一聽說要進去參觀,在明香那兒養成的潔癖就泛上來了。

進去裏面肯定是做著罐頭的呀,罐頭不能被細菌汙染的呀。

可她們這些人都是外來的人,身上都穿著自己的衣服,穿這些衣服做了那麽多活嗯的,能不臟嗎,那就是會把細菌帶進去的呀。

於是李紅雲木訥地從帶來的布包裏掏出來在明香家裏做點心那套白罩褂,又一並把白色的頭巾給戴上了。

恍惚間又鬼使神差想起明香說的,做點心的時候最好不要說太多話,防止唾沫星子濺進去。

她又拿出來一個洗得幹幹凈凈的手帕,對角折了,把嘴給綁了起來。

在場的人看見她這樣,先是楞著,過了會兒一個個指著她笑了起來。

“啊喲!你看這大妹子,這是什麽打扮啊!”

“笑死個人,這一身白看著多晦氣吶!”

“這不是林團長家的媳婦兒紅雲妹子嗎?妹子啊,你最近是怎麽了,到處都聽人說你瘋瘋癲癲的,要不要去趙醫生那兒看看啊?”

李紅雲手指一動,瑟縮了一下。

她的理智告訴她,自己這樣是奇怪的,大家說她說得對。

可她的習慣又告訴她,不行,她不能把細菌帶到做罐頭的地方去。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細菌進到那些菠蘿肉裏,她就仿佛看到自己在明香的廚房亂來,把明香做好的那些點心全給弄臟了。

那些個什麽奶凍、千層糕、團子,全都爛了,黑乎乎的一團,又臭又惡心。

而明香不忍心苛責她,只用那種失望至極的眼神看著她。

不,不行。

李紅雲只能把腦袋低了又低,鼻子酸酸的,眼睛都憋得紅了,卻還是沒有伸手做出任何改變。

她就那樣穿著白色圍裙、戴著白色頭巾站在眾人揶揄的目光下。

幹幹凈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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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來了來了!

帶個預收:《七零美人隨軍北疆跑山日常》期待支持!

江飛葉從寸草不生的末世歸來,回到了花紅柳綠的七零年代。

正準備好好享受退休的日子,卻已被繼母替繼妹嫁給了一位邊防軍人。

江飛葉走前那晚,繼母喝著小酒偷著樂。

北疆天寒地凍,那林海雪原一年裏有半年大雪封山,物資進不來,人出不去,連草根都沒得吃,凍得面頰裂出一裏地!

江飛葉命都不見得保得住,就有命回來,那張水靈靈的臉蛋可就毀了!再比不上她的親女兒!

*

江飛葉來到丈夫戍邊的地兒。

一擡頭就是廣袤的深山野林,層巒疊嶂,光是樹葉的色兒都紅橙黃綠特養眼。

一下了銀裝素裹又很仙。

這讓看慣了末世荒涼的她很是高興,就這麽住了下來。

廣袤林海神秘非凡,甚至有人說哪裏埋藏了金礦。

她采菌子、挖靈芝、種人參`種木耳……

養雞養鴨養貓狗,逮兔子戰野豬,棒打麅子瓢舀魚……

她做一手香噴噴的青椒野生菌、鐵鍋燉大鵝、烤兔肉烤山羊……

有了娃後她更是多了幾個小跟班,成了軍屬院裏備受尊敬的孩子王!

關鍵那便宜丈夫也好,長得好看還是個軍官,家裏三代從軍,身體好力氣大,工資上交不作妖,只要在家家務就全包。

江飛葉滿意極了,跟著升了職的丈夫調出來時居然更水潤了,氣死繼媽那一家!

*

程林海的婚姻是戰友介紹的,說實話就見了見照片,無所謂喜不喜歡。

可那姑娘嫌他戍邊辛苦,不嫁了,要把自己的繼姐嫁過來替她。

被這樣嫌棄,是個男人都會發火。

所以等那位叫江飛葉的繼妹嫁了過來,程林海並不熱情。

他非常感激江飛葉願意替嫁,可這麽細胳膊細腿的漂亮小姑娘,又能在這裏撐多久?

雖說如此,程林海還是把她當孩子寵,給足了尊重和自由。

直到有一天,熊瞎子襲擊家屬院,他那漂亮媳婦一巴掌把那畜生打趴下,程林海懵了。

哦,原來他媳婦兒並不嬌滴滴。

原來他媳婦兒適應得很好,會帶著大家進山撿菌子、逮兔子、打漁,還替國家探到了金礦!

她甚至有一身好功夫,帶領當地村民自發站崗巡邏,抓住了好幾個敵特,被上頭嘉獎表揚,破格提拔進了機關當骨幹。

程林海安心下來,不再壓抑自己的熱情。

可他媳婦兒紅著臉推開他:“林海哥,你最近是不是太粘人了,不是說我們的婚姻走個過場,互不幹涉嗎?”

程林海:“……”

媳婦兒我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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