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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三) 第二個死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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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三) 第二個死者……

“嘖。”她煩惱地抱怨了一聲, 隨後迅速將篩選出的關鍵內容下載到桌面,拔掉電源,並將整個電腦飛快搬到比熊的背上, 最後一躍而起,跳到它的身上。

在屋外人推開門的一瞬間,從另一扇玻璃門裏溜出去,拐進消防通道。

“現在是二十二樓,我們先往上跑。”

蓁祈一邊飛快敲擊鍵盤瀏覽信息, 並將得到的信息同步在面板之中, 交給百解整理;一邊耳聽六路眼觀八方, 給銀杏指揮最穩妥的躲藏路線。

小白狗就這樣一路馱著最信任的隊友和筆記本,撒丫子狂奔, 開心到舌頭都像旗幟一般甩在腦後,意圖離家出走。

這樣的愜意並沒有持續多久, 就在她們爬到三十八樓時,那個桌面空空的工位上, 傳來一聲崩潰至極的咆哮:“我的電腦!老子寫了整整一周的代碼!”

頃刻間, 全公司出動, 一路閃電帶火花地奔到監控室裏,在看到監控那一瞬間,所有人的眼珠子都骨碌碌掉在地上,滾成一片。

全場鴉雀無聲,鬥大的省略號在每個人的頭上緩緩浮起,長滿了慢羊羊額頭上沈默的青草。

直到部門經理扶起自己滑落鼻梁的眼鏡,出聲打破這片沈默。

“我靠,偷電腦的是只貓!”

所有人都暗自掐了一把胳膊上的肉,揉了揉眼睛, 在確認自己不是夢游之後,盯著走廊上歡欣鼓舞的黑貓出了神。

這年頭,誰會見過頭電腦的貓,這不鬧呢嗎!

因為喜絨絨的消防通道裏並沒有安裝監控攝像頭,所以所有人都只能按樓層跑到她進入的樓梯,地毯式搜尋。

而就在這幫人將那列樓梯翻倒底朝天時,蓁祈和銀杏已經跑到了另一個樓梯間,悠哉游哉往下走。

“你說我們這次可以幫多少寵物找到主人呢?”

“不清楚。”蓁祈敲擊鍵盤,做著最後的統計整理工作,“重名重貌的寵物太多了,我不能保證周家莊裏的每個寵物都在裏面。”

“好吧。”銀杏淺淺失落了一小下,很快便整理好自己的情緒,“不過我們已經很棒了,哪怕只幫一只寵物找到自己的家呢,地球上就可以少一只沒有人愛的毛孩子。”

蓁祈放在電腦上的手停頓了一下,有些躊躇地問出口:“你的主人是個什麽樣的人,你先給我說說,我可以先幫你找找你的。”

“真的嗎?”銀杏黑曜石一般的眼睛募地亮了起來,小耳朵一抖一抖的,滿是欣喜與雀躍“我的主人可好了,說三天三夜也說不完,哦不對,是說三千天,哦不,是三萬天,嗯不對不對,這樣也不夠多。”

“沒關系。”蓁祈輕輕摸了摸它的腦袋,道,“你說,我都聽著。”

“我的主人會給我做很好看很好看的小衣服,是粉色的,帶口袋的那種,還有小帽子,是藍色的,帶蕾絲花邊的那種,可好看可好看了,而且每個季節都不一樣哦,我的主人就是全天下最好的主人。”

“她還會給我準備不同口味的飯菜,有火腿、牛排、羊骨頭,都可好吃了,而且沒一頓都不一樣哦,她還會給我買罐頭吃,是最好吃最好吃的那種口味,你吃過嗎,是雞肉味的罐頭,那是全天下最好吃的罐頭。”

銀杏說著,連它都沒有發掘自己此時此刻的神情,綻放著多麽絢麗的光彩。

蓁祈忍不住失笑,話語間也帶了幾分揶揄:“這麽好啊,有沒有對你不好的時候啊?”

“當然沒有!”銀杏挺著肉嘟嘟的圓臉,義正言辭地否定,“我們狗狗能記住所有快樂的事情,你看我記住的快樂事情有這麽多,我的主人得有多好啊!”

“她還會抱著我,每天都抱著我,把我抱在懷裏,抱在腿上,我們一起蓋著一張綠色的羊毛毯子,一起看電視裏的小人扭來扭去,可幸福了呢。”

“可是狗狗一點都不好,狗狗記不住回家的路,丟了也找不到家,主人肯定非常擔心我吧。”

“不是的。”蓁祈摸摸它的耳朵,柔聲安慰道,“你那麽愛你的主人,那麽積極地尋找回家的路,你是最好的狗狗。”

“嗯,主人也是最好的主人,我一定可以找到自己的主人,和主人永遠在一起。”

“嗯。”蓁祈肯定地點頭,“一定可以。”

三言兩語間,他們已經挪動到這條樓梯間的十六樓。

監控室的人也終於從海量的視頻中反應出,她們跑到了另一條樓梯間裏。

於是,烏泱泱的人頭又在領導的大手一揮手,齊刷刷往另一個樓梯間趕。

而就在這幫人全部跑到另一個樓梯間後,蓁祈一行再一次溜入這個空無一人的樓梯間,飛速往下跑。

領導見狀急了眼,又一揮手把人往這邊趕。

於是乎,短短十六層的距離,蓁祈楞是竄上竄下,一會兒坐電梯,一會兒跑樓梯。

公司內的人也被寵物遛到一會兒左腳絆右腳,一會兒右腳絆左腳。

等到一行人終於跟在蓁祈的尾巴後面下了樓,就只能在一樓大廳的金色地板上,看到一只孤零零的筆記本電腦,黑著屏幕,包裹著的銀色鐵皮泛出異樣的光澤,就像臨終之人的墓碑,在聲淚俱下的嚎哭聲中,更顯淒涼。

“我的代碼啊!我明天就要交了啊!我的代碼啊!這可讓我怎麽活啊!”

電腦的主人在眾人或同情,或幸災樂禍的目光中,徐徐走向自己黑屏的夥伴,用巨大的哭聲祭奠著自己已經逝去的項目。

就在此時,一道突兀的鈴聲打破這片寧靜:“雪花飄飄北風嘯......”

“不好意思。”一個平頭手疾眼快地摁掉自己的鈴聲,向眾人表達歉意。

但微薄的火星絲毫不能溫暖可憐哥悲傷的心情,卻能直接點燃他滔天的怒氣。

哥們兒猛地一砸電腦,怒吼道:“你故意的是吧!朝誰哭喪呢。”

可就在下一秒,人群中有人突然驚呼:“你的項目做好了!”

“什麽?”男人困惑地扭過頭去,在看到電腦桌面的一瞬間,難受哭泣變成喜極而泣。

原來蓁祈不僅將他的桌面整理地妥妥當當,還幫他改進了那份墨跡了一周的程序,直接讓他的項目上升到另一個檔次。

他激動地朝著旋轉大門三叩首,嘴裏不斷念叨著鹿靈顯靈,以後一定更加虔誠地供奉。

而火遍整個公司的毛絨絨,此時正威嚴地蹲在小區亭子裏的木椅上,對排隊等候的寵物進行身份登記和戶籍查詢。

蓁祈嚴肅地將棕色泰迪的臉,與數據庫裏的寵物照片進行比對,隨後再根據寵物的名字,檢索出一千六百個結果。

她麻木地嘆了口氣,這已經是今天需要排除幹擾因素最少的寵物了。

“你還記得自己是怎麽流浪到這裏的嗎?”

“我和主人一起逛街,然後繩子送了,我被帶上了一輛面包車,在晚上的時候到了這裏。”

“好的,你們什麽時候去逛的街。”

“不知道,我的主人喜歡睡懶覺,我們總是很晚出門。”

“好的,那就是中午出門,下午被偷,晚上流浪。”蓁祈面無表情地記錄信息,根據時間和交通方式,推出行走距離,再在以該距離為半徑的圓圈範圍內進行篩選,最後將地點成功鎖定在兩個區域。

“合家歡小區一單元1098,還有旺德小區三單元346。你走丟的時候身上有帶什麽嗎?因為合家歡的萍萍脖子上有一條藍色的狗繩。”

“沒有欸,我的狗繩是橘色的。”

“很好,那就是旺德小區,你的主人找到了。”蓁祈牽起兩顆笑到僵硬的蘋果肌,在一眼望不到頭的寵物期盼的目光下,露出客服標準笑容,“下一只,請問你的名字是什麽呢?”

一來二去,直到夜幕降臨,月明星稀,只剩下兩只貓咪,三只狗狗沒有找到主人。

銀杏不死心地扒在蓁祈的面前,從下往上仰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可憐地盯著她,道:“我的主人真的找不到嗎?她是個很好很好的主人。”

“抱歉銀杏,你的信息不在喜絨絨公司的數據庫裏,我沒有辦法幫你找到主人。”

“那我的主人特別特別好,會給我買好吃的,做漂亮的小衣服。”

“真的抱歉。”蓁祈摸摸它的耳朵,無奈地說道,“對你好這一點不能作為信息進行搜尋。”

“好吧。”它委屈地撇下眼睛,不過幾分鐘,又立刻安慰好了自己,轉身去照顧其餘四只寵物的情緒,“嘿!想開點兒,這只能說明我們的主人並沒有在喜絨絨購買過任何東西,可世界上有那麽多寵物公司,我們還可以突擊剩下的,對吧,咪咪!”

“......”

蓁祈本來還在心疼它的活潑開朗,不料被突然甩來的包袱砸中額頭,也算體會了臨時一把被綁架的局促感。

“我......我們現在還沒有辦法去別的公司。”蓁祈強裝鎮定地胡謅。

“為什麽,是因為沒有交通工具嗎,沒關系的,我們是最不怕困難的狗狗和貓咪,一天不夠我們就走十天,十天不夠我們就走半個月,半個月不夠我們就......唔。”

蓁祈一把捂住它的嘴,止住它的異想天開:“夠了,夠夠的了,不是這個原因。”

只是她的任務在這裏,這些寵物對她而言只是萍水相逢的人,她已經發揮了自己最大的能力,仁至義盡了。

“我的主人會擔心難過。”她深吸一口氣,許下一個無法兌現的承諾,想要給一只在失望的狗狗一點期待,“它下周會出去學習一周,那個時候我陪你去。”

“好呀。”五只寵物開心地搖著尾巴,期待永遠也不會到來的下一周。

蓁祈越這麽想,便越覺得心裏難過的緊。

百解哼哧哼哧吃著眼前的泡面,吃到碗底時才發現蓁祈眼前的飯一口未動。

“快吃啊,我的飯都快死無全屍了,你的才受了點皮外傷。”

“嘖。”蓁祈沒好氣地瞥了他一眼,道,“你就不能把入口的東西換個好點的比喻。”

百解呼哧一口又嗦掉一大口面,含混著說道:“還想呢,人家說不定明兒就找到的自己主人了,別想了,那資料你看不看了,我都急得慌。”

“你急你看啊!”

“你不看我怎麽能看,我們要維護副本的正常秩序,堅決杜絕任何‘作弊’行為。”

蓁祈被這沒有道理的話氣到想笑,第一次感受到嘴毒的人突然想開始安慰人之後,是多麽的令人心肌梗塞。

她剛想懟回去,下一秒,玄關處傳來鑰匙嵌入鎖孔的聲音,遲遲未到家的周芊媛疲憊地打開房門,書包被松垮地背在肩上,校服也早已沒有了早晨的幹凈整潔,變得皺皺巴巴,帶著濃重的疲倦氣息,連最簡單的換鞋動作,都好像需要擠壓四肢僅剩的力氣,耗費了三分鐘之久。

周芊媛轉過頭來,望向蓁祈的方向。

而百解就在這一瞬間化作一道流光,鉆入面板,質詢道:“你不是說她今天不回來嗎?”

“我說了嗎?”蓁祈仰頭望天,有點想不起來了,“好像是明天吧。”

周芊媛將一摞保溫飯盒放在桌面上,轉身去廚房拿來蓁祈的專用小碗,隨後打開飯盒,鹹香的氣息四溢開來,頃刻間將兩人團團圍住,驅散屋裏冰冷的氣息,讓每一個角落都充滿了溫馨的煙火氣息。

與屋內女孩與貓咪帶來的溫暖恬靜完全相反的是,百解在系統裏捶胸頓足的呵斥。

他咬牙切齒地說著:“好你個蓁祈,我看你是故意的吧,就是為了把我填飽,自己吃獨食!”

蓁祈默默看著女孩兒為自己挑肉吃,時不時還摸自己一把,也是沒有推脫,享受著主人為自己提供的獨家服務,完全不在乎某只貔貅的憤怒表情包轟炸行為。

“黃燜雞!紅燒魚!糖醋裏脊!蓁祈你計謀深遠啊!”

“怎麽說?我可是問你吃什麽了,而且紅燒面、雞湯面、酸湯面的味道,和這個難道不是差不多嗎?”

“差不多?”百解對著蓁祈碗裏的豐富內容怒目而視,幾乎要將整個面板都扣在碗上,“呵,你告訴我這叫差不多,騙我吃泡面,你擱這大吃大喝的,你......”

“叮咚!”

百解沒說完的話被突兀的門鈴聲打斷,門口傳來一個尖銳的女聲,聽起來像是隔壁的蓉姨:“阿媛剛回來啊?你爸爸呢,今晚也住公司啊?”

蓁祈扭頭朝門口看去,見周芊媛開了門,一個燙著時髦卷發的頭赫然擠進門內,那一頭卷曲的秀發波浪般四散起伏,讓蓁祈不禁為之一楞,心中湧起一絲好奇與疑惑,什麽人會在這麽晚打擾一個高中生。

“謔,你這爹倒是瀟灑,群裏消息都快炸開了他也不著急,讓這麽水靈的姑娘獨自一人呆在家裏,我可不放心,走,去阿姨家。”

周芊媛微微一楞,下意識拿起手機看了一眼,隨後想起自己的手機早就沒電關機了,回家後光顧著解決肚子餓的問題,忘了充。

“不用了蓉姨,我有墨墨陪著。”

蓁祈豎起耳朵,小聲驚呼道:“原來我有名兒啊。”

蓉姨眼尖,從周芊媛埋頭找手機的動作就猜出她什麽也不知道,如今更是確定了起來。

所謂不知者不畏,也只有什麽不知道的傻姑娘,才會覺得貓能給予一切所需的情緒價值,不由地笑罵道:“一只貓頂什麽用,真到了大晚上害怕的時候,指不定誰安慰誰呢,走吧,把你的貓帶上。”

說罷,指了指頭頂,小聲叮囑著:“就你頭上,剛又死了一個,聽姨的,今晚跟我睡,保證啊你今晚一害怕就有人哄你。”

聽到這兒,周芊媛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雖然她的膽子與同齡人相比算是大的,可任誰頭上懸著一個剛死的死人,也沒辦法保持長久的鎮定,她想了想,還是怵了點,轉身將東西都裝好,隨後抱著沒吃完的飯和貓,跟蓉姨進了家門。

隨著門鎖落下的一瞬,蓁祈眼前的面板上就炸出震驚流淚的表情包。

“佛跳墻!蓁祈我恨你。”

蓉姨將女孩兒招呼著坐下,給蓁祈又添了一點飯之後,自己也落座,開始動筷子。

“謝謝蓉姨。”

“嗐謝什麽,我也剛回來,你知道的,最近我們公司事兒多,剛好啊你也陪我吃兩口,多個人吃飯多份熱鬧。”

“蓉姨辛苦,明天周末,我給蓉姨做好吃的。”

蓉姨忙不疊拒絕,面上去卻是自然而然溢出的,難以掩飾的高興:“大人有手有腳的,哪能讓學生娃娃做飯,你那手啊,就是握筆的手,將來可是要坐辦公室握章子的,哪兒能埋鍋竈裏。”

周芊媛吃了一會兒後突然頓了頓,有意瞥了眼正埋頭苦吃的蓁祈,隨後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問道:“蓉姨,樓上死的是葉叔叔還是周阿姨啊。”

“是你葉叔,說來也是造化弄人,今兒他剛從自己家店裏拿了些好肉,想要給你嬸子包頓餃子,夫妻間甜甜蜜蜜,蜜裏調油來那麽一下,結果,磕死在浴室裏了。”

“浴室?我記得周阿姨的浴室裏是有防滑毯的,而且再怎麽著也不至於.......”

“可不就是嘛。”蓉姨表情誇張地打著比劃,將事件描述地事無巨細,繪聲繪色,“你周阿姨回來的時候就聽見房間裏有水聲,但也沒多想,以為你葉叔叔準備著呢,自己就高高興興地去畫了個妝,結果一個小時過去了你葉叔叔都沒出來,這才發現不對,等開門的時候啊,人就剩半口氣了,沒救活。”

“這給你周阿姨內疚的啊,哭的幾個人都安慰不住,都沒人顧得上收拾屋子。你不知道啊,那屋裏血流的,一地啊,都流到樓道裏了,我看到那照片就趕緊來找你了,這幾天晚上你就睡阿姨家,阿姨給你壯膽子!”

“嗯。”周芊媛乖巧地點點頭,望向蓁祈認真幹飯的目光出神片刻,不過一會兒便又退回來,和蓉姨聊起學校裏發生的趣事。

————————————

晚上睡覺時,周芊媛特意以手機輻射大為由,將自己充好電的手機留到了客廳。

在關燈前的一瞬,蓁祈將腦袋湊過去,輕輕蹭了蹭她的手心。

周芊媛摩梭著她滑溜的皮毛,什麽話也沒說,擡手將燈熄滅,和蓉姨去了臥房。

蓁祈叼起手機轉身跳下桌案,走到一個空曠的場所蹲下,眼前擺放著如今掌握在手中的,但都還未來得及瀏覽的三份線索——微信群聊天記錄、百解拍攝的案發現場照片、喜絨絨寵物公司內部信息。

“先看哪一個?”百解問道。

“聊天記錄。”

蓁祈拿起手機,發現不用指紋密碼,只需輕輕一劃便可以打開,不由心間一暖,尾巴開心地翹了起來。

最早一條關於死者消息是由死者妻子發出的.

741周植:“我老公摔倒了,流了好多血,你們誰幫幫我把他擡到醫院裏,求求你們了,求求了!”

之後立即就有人做出回應。

673:“小周啊,你先別急,先打120,我隨後就到.”

325:“先別打先別打,我老婆在醫院上班,我趕緊聯系她,進去就能直接做手術。”

112:“小周啊,小葉這是怎麽弄的,我這兒有藥看能不能應個急。”

741周植:“在浴室滑倒摔倒頭了,流了好多血。”

324:“我和鄭哥馬上就到,欸呦餵,怎麽這麽不小心。”

742:“葉哥本來就嗜酒如命,喝酒洗澡也不是一回兩回了,該不會這次又喝大了吧哈哈哈。”

832:“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在這兒說風涼話,離那麽近也不知道去看看。”

742:“我就在這兒,要你說,我是看到他們家桌上放的紅酒少了一半兒才這麽說的,少管閑事......”

......

這次的聊天記錄比上次的少了很多,可能因為這次的死亡現場過於淩亂,家屬撥打了120需要幫助,情緒崩潰也需要安撫,得知消息的人前來幫忙時,需要幹的工作太多,沒工夫線上說話。

又或許是因為這次的事是一件意外,而不是像昨天那樣獻祭信仰,所以討論度不夠。

但蓁祈還是可以從簡短的一百多條消息中,理出事情發生的大致脈絡。

和蓉姨所說大差不差,葉仁,也就是死者,提前回家準備與妻子的浪漫約會,將食材處理好之後,將幹凈衣服拿到浴室,準備將自己也處理一番,可就在這個過程中發生了意外。

而這次依然沒有警察介入,因為醫院方已經做出判斷,死者是頭部受到撞擊,無力倒地後,未得到及時施救,失血過多而亡。

可這僅僅只是一場意外嗎——蓁祈的內心開始動搖起來。

如果說昨天的死者自殺是不可控的事情,今天的不小心也是不可控的嗎?

這未免太過巧合,短短兩天之內,大樓裏接連死了兩個人,但這兩個人都是以完全不同的死法死去,沒有一個線索可以將兩件事情結合在一起。讓她想懷疑也找無法找到抓手,沒有辦法將兩起案件歸類為同一個進行調查。

或許又真的只是意外,而她多心了呢?

但這樣放在現實中可以稱之為巧合的事情,卻讓她在想清副本的殘酷之後,打了一個哆嗦。

蓁祈關掉手機,決定再從案發現場中找一找線索。

盡管已經做好了案發現場被大肆破壞的心理準備,但當真正身處其中時,她還是不禁感嘆道:“這也太亂了。”

鮮紅色的血跡被前來幫忙的居民帶出浴室,從花灑底下一直蔓延到樓梯口,形成一個又一個深淺不一的鞋印,令人觸目驚心的同時,又將現場線索吞噬殆盡。

蓁祈順著腳印方向向裏走去,在透明浴室的洗澡間玻璃上,看到一塊不規則形狀的血跡,在末端留下三道血痕,指向地板,鉆進瓷磚的縫隙裏,留下蜿蜒曲折的黑色線條,顯現出死者是如何受到重傷,如何失去力氣滑倒在地,最後失血而亡的。

蓁祈的目光順著血流的方向落在地面,指尖輕輕滑動,描摹著死者倒地位置上,最大的一灘血跡。

“正常來說,磕破頭之後會流這麽多的血嗎?”

“確實,失血量太多了,就好像沒有凝血功能一樣。”百解擡起頭來,二人相似的困惑目光在同一水平線上相接,觸及心靈,將一場意外發生的原因,延展向另外一種可能。

“是他殺。”蓁祈道,不過很快她便用另一個證據反駁了這一個論斷,“不對,微信群裏的消息反映出死者有酗酒的習慣,而長期飲酒會影響肝臟功能,肝功能受損會間接影響凝血因子的合成,進而破壞凝血功能。醫院的醫生也是這麽說的。”

說罷,蓁祈繼續用手指在地面摸索,用目光細細掃過案發現場的每一個留存信息。

募地,她在浴缸邊緣發現了一根很長的頭發,微微枯黃,卷出極大的弧度,可以看出頭發的主人是擁有一頭棕色長波浪卷的女人。

但洗澡的人是一個男人,浴缸的邊緣為什麽會有女人的頭發。

這一點疑惑隨著她的偵察開始變得愈發明亮,像一只撲閃著翅膀的熒光蝶,靜靜停泊在腦海之中,映出平靜湖水下龐雜的植物根須,盤根錯節,無法測量。

這種頭發不光掛在浴缸壁上,還散在衛生間的垃圾桶裏,洗手臺上,以及門把手上。

若不是知道浴室裏的死者是一個男人,初來乍到著必會認為方才使用過浴室的人,是一個女人。

難道說這家女主人並沒有洗完澡打掃浴室的習慣,又或者說,這是所謂兇手留下的誤導信息。

可這樣的誤導又有什麽意義呢,它能幹什麽呢?

而且接連兩個看似完美無缺的案發場地,卻處處透著詭異,這兩個案件之間會不會有所聯系,畢竟在同一個小區接連發生兩場命案,很有可能是同一個兇手所操作的連環殺人案。

如果這是系統給予的前情提要的話,這份線索,又和她有什麽關系呢?

她是只貓,就算留線索,死的也應該是寵物,而兇手所殺的都是住在周家莊的居民。

如果說這樣的違和也是系統給的前情提要呢?

它在向她言明,這次的死者,是蓁祈貓身份的主人——周芊媛!

可這樣想真的合理嗎?

如果不這樣推的話,死的人還是蓁祈,那麽現在已知的兩個死者接連死亡,或許在真的只是意外。

而蓁祈的死亡方式,還另有他尋。兇殺案的提示,並非案發現場,而是更傾向於其背後的隱藏的糾葛。

那死者背後的秘密,又會和一只貓有什麽關系呢?

會是連帶嗎?

也就是說蓁祈的死亡只是周芊媛被害時,被牽連到的一個變量。

可事實真的會有這麽簡單嗎?

蓁祈百思不得其解,仿佛一切又回到原點,她越是反推,便越是走投無路,仿佛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只是在證實兇案現場根本沒有第三者的存在,什麽陰謀論都是無稽之談,無根之木,不可溯源。

但她覺得越是這樣完美無缺,便越證明這個小區裏一定存在著某個看不見的劊子手,在自己精心布置好的陷阱裏,俯視著可憐的小羊一點點被啃食殆盡。

————————————

隨著小區裏接連兩個人的死亡,小區裏的居民愈發感到恐慌,不時有人在朋友圈裏刷屏,聲稱自己青天白日便見了鬼,一時間,連小區裏的樹都不敢大聲呼吸。

所以現在的兩個周家話事人決定辦一場祭祀活動,組織周家直系血脈前往嵐山,叩拜靈鹿娘娘,來保周家莊安寧祥和。

而周芊媛恰好在列。

蓉姨一邊事無巨細地替她收勢包裹,一邊嘴裏碎碎念道:“姓周的那個老不死的,這麽大的事該他幹了,結果他出差了!娘的,不知道自己家小孩兒學業緊張嗎?一天天正事不幹凈知道給自己姑娘添堵,回頭讓我見到你爸我打不死他。”

周蓉越說越上頭,不等周芊媛張口說點什麽,直接將炮口對準閑的沒事幹的周家老古董們:“一幫人半截身子骨都快埋土裏瞎整騰什麽,我看是把長腦子的那一半埋土裏了,我說我要代你去還不行,直系能怎麽樣,多分點財產還是能怎麽樣啊!顯著他們直系的臉光面兒了,能的!”

聽了好半晌,周芊媛總算得到個空的間隙,小聲糾正了一下:“蓉姨,我爸爸不姓周。”

周蓉一楞,反應過來後直直向周芊媛道歉:“不好意思啊阿媛,你瞧阿姨這嘴,說著說著就快了,把腦子丟到後面去了。唉,要是你媽媽還在就好了,這種事情哪需要你個小丫頭出面兒啊!”

說著說著,那滿嘴的火車又不知跑到了哪裏去,等姍姍來遲的腦子找到嘴的時候,才發現多說多錯,懊悔地拍了一下大腿,幹脆不說了。

蓁祈轉頭看了一眼周芊媛臉上的表情,發現她一點兒也不介意周蓉編排自己的爸爸,方才出生打斷只是為了陳述事實,不由對她的家庭狀況有些好奇。

小區裏出了這麽大的事,一個做父親的卻一次都沒漏過面兒。

而且據兩人聊天中的信息判斷,周芊媛的父親是入贅進周家的,而他們家真正能說上話的直系子孫,是周芊媛已經亡故的母親,所以這樣費時費力的事才會落到周芊媛頭上。

這麽想來也的確如周蓉所抱怨的一樣,頂著直系的招牌,也不知是好事,還是個麻煩事。

臨走前,周芊媛摸了摸蓁祈的腦袋,嘴唇翕動,無聲說了句什麽。

蓁祈立即豎起脊背,辨認出她說的,是“平板”兩個字,隨後在周芊媛微笑的目光指引下,看到她套著黑色絨布殼的平板靜靜躺在電視機下方的櫃子裏,再想說點什麽的時候,周芊媛已經出了門。

而周蓉也緊隨其後,踏上上班的路途。

蓁祈趴在窗戶上,看著周芊媛坐上車離開後,打開平板,發現她早已將自己的微信小號登陸在上面,就想是料到她會有很多問題想問自己,所以提供了一個平臺一樣。

她轉身將平板叼進磁場中,就著一地血腳印開始給周芊媛發消息。

“為什麽要給我看你的手機和平板。”

“你不是想知道群裏的消息嗎?”

“你就不怕我拿它發點兒什麽不好的給你的叔叔阿姨,敗壞你的形象?”

“我覺得你應該不會那麽幹,你的目標很明確,只想知道自己想知道的,不會多此一舉,所以我幫你快一點知道自己想知道的。”

“那你呢?就這麽把消息便宜給我,你想知道什麽?”

消息一經發出,對面便一直顯示正在輸入中,蓁祈有些焦灼地開始跺腳,如同鐘表裏孜孜不倦的秒針,“滴答滴答”地報著時。

她從來都不相信平白無故的善意,所有給予的最初動機,都是有所需求。

所以如果想要從對方手裏挖到更多信息,就要先滿足第一步隱藏在開局大禮包中的條件。

終於,五分鐘後,對面發來一長段消息:“我想要知道我媽媽的死因,你現在登陸的微信號不是我的小號,是我媽媽的微信號,我騙爸爸早已將微信號註銷了,但其實並沒有,我想要從她留下的信息裏知道她真正的死因,可我什麽都查不到,所有人都告訴我那只是一個意外。因為太過忙碌,媽媽的心臟一直都不太好,所以那天暈倒在辦公樓,最後搶救無效離開也有據可考。”

“可我不信,我一直在監督媽媽按時按點吃藥,她不會那麽突然地離開我的,但所有人都覺得我在胡攪蠻纏,是我不懂事,連爸爸也這麽認為,我恨他們,我覺得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兇手,可我能力有限什麽也查不出來,你可以幫幫我嗎?”

蓁祈沈默地看完這一篇懸賞令一樣的請求,深吸一口氣回道:“為什麽相信我?”

這次對面回的很快:“因為想要查明真相的人,都有同樣鋒利敏銳、孤註一擲的眼神。”

周芊媛母親的微信聊天界面很雜亂,許是如她所說,為了讓所有人都認為這個微信賬號已經被註銷,許多微信好友都被周芊媛單方面刪除,存留下來的這些多是廣告推銷或是低價好物群,每一個聊天框後的紅點都冒過了九九加。

不過好在周芊媛並不是無準備的莽夫,她早就將那些聊天記錄分門別類,整理在相冊中,其中照片數量最多的,是周芊媛的父親錢文和母親周菁的聊天記錄,以及作為輔助的短信記錄,周芊媛向周菁同事和錢文了解情況時的筆記。

其中提到周菁出事的前一天晚上,錢文和周菁曾爆發劇烈的爭吵,導火索是喜絨絨公司新推出的項目,寵物醫療保險。

錢文認為寵物保險市場前景較大,正好當時爆出一則寵物被過往車輛不慎剮蹭,治療所需金額巨大,所以寵物被主人狠心拋棄後,餓死街頭的新聞。

在此時推出寵物保險,可以緩解很多愛寵人士的焦慮,借此大賺一筆,是一個為公司好、為愛寵主人好、也為寵物好的事情。

但周菁則對此持相反意見,寵物保險的行業規範缺失,而喜絨絨當時也並不具備引領行業發展的能力,一旦該項保險爆火,必定會有缺乏相關資質的皮包公司模仿圈錢,而很多人都是第一次接觸這種產品,不具備分辨能力,很容易上當受騙。

而更重要的是媒體來的快,去的也快,為了分這片突然擴大的需求市場,喜絨絨公司內部自己的保險條款都存在紕漏,賠付標準不明確,理賠流程繁瑣,續保問題較多,保障範圍有限。

一但有人沖動消費,在自家寵物真正遇到問題,需要快速解決資金問題的時候,就會將具體交涉流程變成一項互相推諉的扯皮問題,一來一去,不僅耽誤時間,也容易虧掉本不需要虧掉的資金。

這本該是一項極為正常的辯論,卻因為錢文的個人問題,變成了一項互相指摘缺點的、不講道理的爭吵。

錢文是周家的贅婿,願意嫁給周菁是因為高中時期懵懂青澀的愛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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