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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四) 槐花鄉、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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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我的毛絨寶貝在哪裏(四) 槐花鄉、狗……

兩個人從校服走向婚紗, 一個人願意為了另一個人妥協,為了愛情做一位家庭煮夫,構建一個溫馨美好的家庭。

可世事無常, 原本美好浪漫的愛意也會隨著時間慢慢發生變化,而這種變化在弱勢一方的眼裏,會被無限放大。

周芊媛六歲時,進入當地師資力量最好的小學,而很巧的是這個小學是住宿小學, 所以時間一下子變得非常空餘的錢文, 想要在事業方面大展宏圖, 他不再甘心只是做一個普普通通的小職員。

而錢文本身所具備的才華也成功讓他的夢想得以實現。

優秀的女兒,成功的老婆, 和走在追夢路上的他,看起來是多麽美好到令人羨慕的家庭。

也就是在此時, 錢文的事業有了重大轉機,一位公司高層決定利用這個風口, 推出他們計劃了很久的寵物保險, 並將項目的實施給了當時風頭正盛的錢文。

而錢文也恰好需要這次機會來證明自己, 再向上跨越一個檔次,所以他欣然接受,並決定大刀闊斧地幹一發。

可無奈領導給的時間實在是太過緊張,即使加班加點地工作,熬到眼圈烏青,也沒有辦法交出一份滿意的答卷。

所以他打算先將項目投放出去,再慢慢修改,但這不符合周菁的商業理念,她認為只要是涉及到錢財以及生命健康的產品, 就必須將風險縮減到最小才能進行投放。

夫妻二人爆發了劇烈地爭吵。

從一開始的產品爭論,變成人格的侮辱,錢文指責周菁從來沒有看得起過他,他在別人眼裏永遠都只是一個倒貼女人的軟飯男。

盡管他內心所想並不是如此,但他所表現出的不理智,成為插入愛人心臟最鋒利的尖刀。

第二天,周菁撐著疲憊的情緒到公司上班,而錢文經過一晚上的思考意識到了自己的問題,決定再向領導爭取一番,看能不能推遲產品發放,力求穩紮穩打。

結束了一天工作的錢文特意訂了一家高檔餐廳,據說這是他和周菁訂婚時來過的地方,他將這裏擺滿玫瑰,布置的浪漫又有情調,並給自己的愛人撥打了一通電話,當他滿懷希冀地等待在約會地點時,那說好絕對不會遲到的愛人,卻意外死在辦公樓裏。

周芊媛在自己小時候的日記裏是這樣寫的:“我從未見過一個男人願意為了一個女人,摒棄刻在骨子裏的遺傳基因,願意讓自己的孩子跟母親的姓氏,他至始至終都在用編織出來的愛情童話偏取一個高知女性的心,他要女人孩子,也要金錢權力,而這樣卑劣的想法終於在那次爭吵中初見苗頭,我認為他就是害死我母親的兇手,這一點我從未質疑,並愈發確信,他們每一個人都是劊子手,他更是直接將砒霜給予我母親的人,盡管我沒有證據,但我會永遠盯著他,至死方休。”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女兒對父親的看法表達,他們不像是親人,更像是兇手和受害者家屬,處於永遠對立的關系。

而據喜絨絨公司內部資料顯示,錢文也在周菁死後,放棄了寵物保險項目,轉而從寵物美容產品中獲利,升為項目經理。

周芊媛因年齡而無法直接繼承的股份,便由錢文代為管理。

蓁祈一邊整理著平板裏的資料截圖,一邊在面板裏搜索相關信息進行比對查看,內部資料顯示錢文升遷之路走的非常快,尤其是在周菁死後,堪稱坐火箭一樣的速度,這在喜絨絨公司內部的外姓人中是極為少見的。

或許是對他的補償,或許是對他能力的看重。

而這些都在周芊媛的眼睛裏,被理解為錢文不擇手段上位後的表現。

她在這些資料裏還發現了關於自己這具貓咪身體的信息,系統顯示墨墨是在周芊媛十歲的時候,被錢文當作生日禮物買回家的,但周芊媛好像不是很喜歡,所以裏面還有錢文的退貨申請,不過不知道為什麽,在三個月後又被取消了。

而針對這件事情,周芊媛的平板裏也有提及,她說她發現了一個秘密,一個針對喜絨絨公司內部的巨大秘密。

她在父親的辦公室裏,發現了她之前養過的一只小狗大腿內部的鋼釘。

這是她和媽媽一起去給小狗安裝上的,當時那只小狗三歲大了,因為有兩只黑黢黢的立耳,所以被取名叫墨墨。

看到這兒蓁祈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隨後忽然意識到自己這身皮毛也是全黑款,一個猜想油然而生,她抖了抖耳朵繼續往下看。

墨墨的狗繩不知道為什麽斷開了,突然跑掉的狗狗被一輛高速行駛的黑色轎車剮蹭,從而後退骨折。

是媽媽陪她將狗狗抱到醫院悉心照料,前前後後花了快有四五萬,才讓這一條鮮活的小生命得以繼續明媚這溫暖

的家庭。

可是這樣一個母親留給她的最後的禮物,竟然是被自己的父親親手殺死,用來討好可以助他升官發財的姥爺,更可悲的是,那頓飯,她為了在姥爺面前撐父親的場子,為了讓姥爺發現自己的女兒,還有一個‘懂事乖巧’的孫女,也強行將自己摁在凳子上吃完了全程。

而就是這樣的勉為其難,換回的卻是最痛入骨髓的背叛。

她憎恨這個人面獸心的偽君子,憎恨這只李代桃僵的貓咪,憎恨這棟大樓裏,打著保護寵物的旗號,卻盛行狗肉食用的無良公司。

她想要揭發一切,卻沒有證據,找不到同黨。

蓁祈順著錢文和姥爺的線索,根據公司內網的機密信息向下查,發現錢文還在同一時間買了一套名貴的瓷器,借公務之事,送給了周菁的小叔,也就是集團兩位當家人中周焪的兒子。

而周焪的親哥哥,才是周菁的親生父親,周芊媛的姥爺,周炯。

這讓她平生出一個懷疑,會不會周菁的死與集團內部爭鬥有關,周菁在的時候,可以保錢文和周芊媛平安,但她一旦離開,周炯會失去一位最強有力的助手,而周芊媛和錢文的處境也會變得非常尷尬。

再結合周蓉那句順其自然認為周芊媛的父親姓周的無心之失,是否也再一次證明了錢文的站隊,非常成功。

另一派,也就是以周焪為代表的人便不能對他們怎麽樣。

可是為什麽錢文還要給周焪送名貴瓷器呢,難道兄弟二人不像周芊媛所寫的這樣,鬥爭激烈。

更令人困惑的是,為什麽一個大家族裏,會有如此激烈的鬥爭呢,甚至到了不惜弄死一個人的程度。

蓁祈先將目光投放到了喜絨絨公司的內部信息裏,著眼於該寵物公司的營業項目。

這家公司的項目十分完備,幾乎集齊了市面上可以找到的所有寵物產品類別,並全方位覆蓋寵物的衣食住行,從寵物口糧、寵物衣服、寵物醫療再到寵物殯葬,占據了該城百分之八十的資源。

而這些項目中存在時間最久,口碑最好的,便是喜絨絨公司的發家秘訣——寵物殯葬。

該公司在五十年前橫空出世,近一年的殯葬收入便超過了其餘項目半年的收入總和。

盡管這項產品在現在看來並不出眾,卻在當時為喜絨絨公司的創立賺下了第一桶金,之後,該公司趁熱打鐵,成立了寵物售賣門店,以提供高質量寵物為噱頭,吸引顧客。

而讓蓁祈感到奇怪的是,一家寵物公司用來打響名號的,竟然是殯葬產品,而且該公司從未購買過任何殯葬設備,他們的產品第一次銷售是如何完成的?

蓁祈借用平板搜集當年的信息,還真讓她找到了只言片語。

當時有一家報社是如此形容這家公司的——該公司的創立,無疑為社會各界做出表率,再一次證明了企業想要做大做強,就必須聽從人民群眾的心聲,時刻將消費者的利益與需求放在首位,所有想要踩在消費者屍骨上的無良商家,在市場飛速的更新疊代下,終會消失不見,並遭萬人唾罵。

言辭犀利,用詞狠辣,幾乎將與之對比的另一家公司噴到體無完膚。

而這一家完全站在喜絨絨公司對立面的企業,則是當時臭名昭著的狗肉鄉——槐花鄉。

蓁祈思考片刻,果斷開始搜尋起槐花鄉的信息來,雖然這個鄉村現在已經鮮少有人提及,比之火上眉梢的事情來,著眼點過於偏遠。

但蓁祈就是覺得,如果不理清周家莊發展的整體脈絡,那麽所有浮於表面的謎題,都永遠無法得到正確答案。

這邊蓁祈在平板上瘋狂敲擊,不分晝夜。

那邊百解在周蓉家兩米多高的立地鏡前,欣賞自己的卓越風姿。

“嘖。”百大少爺拿了一只深藍色絨面的領結掛在脖子前,左看右看,覺得沒有放在那只綠色的好,便將頭塞進小百專屬衣服包裏,叼出那只綠色的,重新戴上,扭了扭,又覺得沒有那只紫色的風流,又撅起屁股,打算將腦袋探進去尋找一番,卻聽見窗戶邊兒上傳來輕悄的敲擊聲。

“咚咚!”

百解困惑地轉頭看過去,卻發現什麽也沒有,以為是自己幻聽,搖搖腦袋繼續找,可那聲音卻如同蚊子似的,沒什麽傷害性,但就是很煩。

“嘖。”他不滿意地嘆了口氣,靈活攀上窗沿,下一秒便驚訝地瞪大眼睛,“這可是三樓,你怎麽爬上來的!”

銀杏直立起來攀在窗戶邊兒上,兩股戰戰,可憐地仿佛下一秒便會像片葉子似的,被吹落在地。

百解趕忙打開窗戶將狗方進來,不料小白狗甫一落地便語出驚人:“哇是你呀,好久不見啊,咪咪的□□對象。”

“......”百解關窗戶的手停在半空遲滯了一下,有那麽一瞬間想要給它重新丟出去。

“有事。”他狀似漫不經心地跑到鏡子邊兒上,默默拉好專屬的衣服包的拉鏈,然後靠在包包旁邊嚴防死守,目光始終監控攝像頭似的圍著銀杏轉,既想表現得自己滿不在乎,又怕對方一個興致起來,搶自己的衣服穿。

所幸小狗的目光被寬敞明亮的房間吸引,蹦蹦跳跳地左看右看,不時發出驚訝地讚嘆聲:“哇,咪咪的家真漂亮,不過為什麽你會在這裏啊,她的主人同意你們□□了嗎?”

百解咬著後槽牙,飛去一記恐嚇的眼刀:“你再提那個詞兒試試看呢?”

銀杏抱歉地搖搖尾巴,道:“哦好的,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是只害羞的貓咪。”

百解深吸一口氣,懶得再與傻狗論短長。

“你到底什麽事?”

“哦對啦,我今天好像看到我的主人了,沒想到她就在這裏小區裏。”

“哪戶?”百解瞬間嚴肅了起來,緊接著問道,“看清楚了嗎?你在這個小區裏待得時間可不短。”

“我確定,她的腰間有一只狗骨頭掛墜,和我的主人的一模一樣。”

“這個在地攤上沒有一千也有八百了。”百解聳聳肩,不甚在意。

銀杏卻開始著急了起來,慌忙辯解:“不是的,那個東西上面有特殊的味道,是獨屬於我主人的味道,不會錯的,只是我跟丟了,想讓你們幫我找找。”

百解想了想,道:“你記住那個人的臉了嗎?”

銀杏沮喪地搖搖頭:“這就是我為什麽找你們的原因,我太矮了,她又沒有低頭,從我的視角根本看不到她的臉,不過我肯定她住在五單元,只不過那個樓道裏不知道噴了什麽,味道好濃,我的鼻子不靈了。”

百解猶豫著不知該不該答應,畢竟這是蓁祈的副本,下一步應該怎麽做都需要由她決斷才是。

正當他想先穩住銀杏,等蓁祈忙完了手裏的活兒來找他的時候再匯報時,蓁祈募地仰起頭來,看向他,情緒激動:“快,百解,我們去堵狗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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槐花鄉原址早已無法考究,伴隨著當時的新聞報道為當地狗肉產品帶來的巨大打擊,占地遼闊的槐花鄉早已在時間洪流的沖刷下,變成一粒微不足道的塵埃,只有在互聯網寵物話題翻新之時,才會被拉出來反覆鞭打。

當時吃狗肉的事情雖不會惹得群眾激憤,卻也不是什麽太上得了臺面的生意,只能默默開在山間小坳,吸引具有獨特需求的顧客前往。

一來二去倒也積攢了不少忠心的客戶,這些人裏不乏政界要員、商賈之流,會在固定的日子裏訂下全狗席,宴請尊貴的客人。

不少人又為了討好這些人,不惜花重金來此訂餐或是購買大人物的消息,一來二去,來的人越來越多,每個人的身後都綴著一張巨大關系網絡,狗肉鄉也隨之紅火起來。

俗話說酒壯慫人膽,錢肥商賈勇。

豢養的狗不再夠用,並且需要花大錢照料培育,成狗又太貴,且難尋,這些人便開始將歪腦筋動在主人精心餵養的寵物狗上。

這些畜生又不是小孩兒,他們尋思著偷了也就偷了,宰了也就宰了,掀不出多少風浪。

更何況幾條狗而已,他們上面可是有一張巨大的傘罩著,這些貴人就好這一口,那些所謂的主人又能把他們怎麽樣。

但是很可惜的是,在他們的野心日益膨脹,需要更多的生靈來填補時,他們惹上了一個最不該惹到的人——撥雲報社的記者,錢和詹。

他是一名文字工作者,也是一只可愛邊牧的主人。

自己的愛狗當街被拐,他靠著微薄的薪水,自己獨自一人查到這片槐花鄉,在潔白如雪的槐花樹下,找到了自己愛犬的項圈。

而那只搖頭晃腦的可愛邊牧,在主人找到它時,只剩一局被剔剮幹凈的骨架,那雙睜圓的眼睛始終無法閉合,仿佛在向天詰問,又好似在盼一個永遠也盼不到的人。

錢和詹據理力爭,誓死要討還一個公道,但這條路並沒有這麽容易。

起初那家狗肉店死不承認,並利用各種社會關系層層施壓,想讓記者走投無路,認清形勢——一條狗而已,二百賠給他,再買一條不就行了,這點錢還不夠他這一通怒罵耽誤的呢。

錢和詹雙目通紅,既然鄉裏討不到公道,那就去市裏,市裏討不到,那就去省裏。

眼裏只有錢的屠夫,這次綁的只是一只有主人的狗,那下次呢,下次有更多的錢砸在他的頭上呢!

是不是就該捆人了!

他在當地灰頭土臉地潛伏了一個月,終於搜集到了更多的資料,發現擁有這段經歷的不止自己一人,只不過沒有人向他一樣堅持到最後,但始終有人從未對此事介懷。

他將這些人聯合在一起,出版文章,讓反抗不公的吶喊隨著一張張浸滿油墨的報紙,雪片般撒往全國各地。

終於皇天不負有心人,他們通過輿論的施壓,讓狗肉鄉的不法經營產業得以關閉。

同時也有律師願意接手他們的案子,讓每一位受害者都得到了應有的賠償。

所有的狗肉經營店都被敲響一記警鐘,當年的寵物狗丟失事件也大範圍減少。

而在狗肉鄉被社會各界討伐之時,周家莊當時的領頭人站了出來,宣布他們將無償為那些死去的寵物火化屍體,送它們最後一程。

消息一經發出,便收獲良好的口碑,自此,喜絨絨徹底打響自己的名號。

但讓蓁祈最為納悶的是,狗肉鄉裏,竟然沒有一個姓周的人。

按理來講,周家村當初在此地不成規模,而在舉村偷狗賣狗的槐花鄉裏,肯定是有周家一族的,為什麽他們生活在同一個地方,經營狗肉的店鋪裏,卻沒有一家是周家人開的。

如果周家人當時並不住在這裏的話,為什麽他們的焚化爐,會按在槐花鄉裏。

而且更讓她奇怪的是,當年槐花鄉的後人沒有一個住在周家莊,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總不至於都進局子裏了吧。

蓁祈撓撓腦殼,重新核對喜絨絨恭喜內部的人員信息,看能不能找到突破口。

這一查,還真讓她發現了一點蛛絲馬跡。

她將喜絨絨公司的所有員工履歷都瀏覽了一番,發現近四十多年以來,公司內部雖多以周家人為主,但也有外姓人就職,職工家屬的姓氏也非常多樣。

但喜絨絨公司的第一代在職員工,卻全是周家人,而且他們的配偶也都是周姓,就好像這個地方只有周這一個姓一樣。

但這就又將矛盾拋給了前面的問題,槐花鄉經營狗肉的人裏,沒有一個周家人,可明明槐花鄉和周家莊是同一個地方,怎麽可能會有如此涇渭分明的巧合。

蓁祈心裏已然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只不過是否真實,還需要證據來驗證。

她順著第一批喜絨絨公司職員,以及同一時間狗肉鄉的店主信息,進行比對調查,發現其中有一對存在互換配偶的情況。

這事說起來荒謬,卻是實打實的發生了。

其中某周姓員工的妻子,是另一家成姓店主的前妻,而此女也姓周,曾經與周姓員工是兄妹關系。

當時該村地理位置偏遠,受教育程度底下,戶籍方面盯得也不是很嚴,加上周姓女很早之前就被送養他人,所以很難查出這一層關系。

但巧就巧在因為是送養,所以這個女孩兒讀過書,並一直讀到了高中,後來養父母去世後,被迫嫁人,沒能讀上大學。

而這件事在當地小有轟動,還上過省城的報紙,當時報紙的文章標題叫做:《一樁美談:踏實能幹的莊稼漢與漂亮女大學生的天作之合》

蓁祈看到這兒的時候,在心中緩緩打出一個問號,舌頭在虎牙上舔了又舔,吐槽都不知道從哪兒說。

總是就是因為有了這篇可查的詳實報道,才讓蓁祈看到內部保密的員工照片時,堪堪對比出這僅此一對兒可疑的人來。

而周女與成店主的兒子則一直跟著成店主生活,按照副本內的時間計算,此時他應該已經是個六十多歲的老人了,而他的兒子今年四十多歲,前兩天剛剛在網上小火了一把,原因是被一學生家長掛到了網上,說他偷狗。

但他矢口否認,說自己只是找尋愛犬心切,看錯了而已。

但卻被家長憤怒地反駁回去,說要不是自己打電話的時候眼睛一直朝這邊盯著,丟的可能就不只是狗了,還有自己的女兒。

視頻內小女孩兒拽著一根粉紅色的漂亮繩索,繩索下是一只憨態可掬的小狗狗,怎麽看都不像是丟失的狗,至少正常人不會這麽認為。

在加上成家早年間本就不值得信任的事跡,蓁祈覺得這個人一定有大秘密可以挖。

這個人到底長什麽樣,視頻裏沒有說,但唯一顯眼的便是他腰間掛著的,一根白色的狗骨頭掛飾。

蓁祈大大伸了一個懶腰,揪了揪百解衣服上的穗子,道:“還有什麽時候到啊!”

此時的百解已經恢覆了人形形態,將一頭長發也縮短為了利落的短發,因為守護獸的身份,所以他可以不受副本人設制約,能自如變換形態,在此時,正好被蓁祈順手地當成了一架交通工具。

百解無奈地嘆了口氣:“大小姐,我們現在身無分文,連小黃車都掃不了,能有這個速度已經是我腿長的結果了好嗎?”

“......”蓁祈憤怒地揪著衣服上金穗子的毛,差一點就要給人拔禿。

“你說他們會不會是某個神秘組織,組織內的成員都需要掛一根狗骨頭?”蓁祈在百解懷裏窩了一個舒服的姿勢,擡頭詢問道。

“有這個可能,只不過,你確定那個骨頭不是路邊攤五塊錢一個的那種嗎?”

蓁祈反駁道:“你覺得一個大老爺們兒會掛那麽可愛的掛飾嗎?而且又不是鑰匙扣,我覺得一定有玄機。”

說著,她伸出肉墊招了招,讓百解將頭低下來聽她講話:“一會兒你就這樣......再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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偷狗漢子成大強沒有一份固定工作,住的房子也是很早之前的老房子,流言講會進行拆遷,卻流了二十幾年也不見拆,一家子只能窩在老房子裏,勉強算有個落腳的地方。

因為是舊房子,所以基礎設施建的也並不完善,拐好幾個彎到達住宅樓附近,還有從石橋上走過,向下走,才能看見一排不超五層的磚樓。

覆雜糾纏的電線掛在行人頭頂之上,盤根錯節地將互不相識的鄰裏連接起來,風一吹,便搖搖欲墜。

空氣中無時無刻不彌漫著一股酸腐的味道,嗆進口鼻。

隨處可見的,是不知從誰家窗臺上掉下來的,破舊泛黃的衣服。

就是這隱藏在城市郊區的破舊樓房,蓁祈幾乎將平板上能查到的地圖翻爛。

該城的行政區劃變了又變,很多新建的商場都覆蓋在舊時的房屋之上,蓁祈多番比對後,才找到了資料裏早已廢棄的舊地址,是現如今的哪條街區,哪個巷道。

“234。”蓁祈再次確認了一番記錄在面板上的信息,道,“就是這裏。”

百解伸出右手,用指關節輕輕在鐵門上敲擊三下,門內頓時傳來一陣“聽呤哐啷”的聲音。

許久,當鐵門窗欄前沾滿黑色臟汙的紗布被揭開時,一張滿面青黑的方頜臉才撞入兩人視野當中。

他見是個生人,便隨意揮揮手,轉身離開:“找錯人了!”

“沒錯,我家老人最近生病了,想要的中藥只有你們這兒有。”

成大強聽聞,腳步微頓,卻還是拒絕了百解的邀約,道:“我就是個無業游民,哪兒有什麽藥,老人生了病就去看醫生。”

“可她想要的藥只有你們這兒有,我拿了家裏棚子裏種的優貨,炮制過了,這點誠意夠不夠?”說著,他將無辜瞪大雙眼的蓁祈舉到鐵欄縫隙處,搖了搖她的身體,向成大強展示出貓咪柔軟的肚皮,恰似他想要偽裝出的懵懂無害。

蓁祈從查到的資料裏找出該地狗肉販賣行業中的行話。

用中藥來代指動物,野貨為流浪的阿貓阿狗,沒有主人看管,肉質較差,且不擔風險,出貨量也是最多的。

而棚子裏的中藥,則指的是主人精心豢養的寵物,抓捕需要承擔較大的風險,所以價格較高,誰出的起價格,誰就可以享受更美味的肉品。

與此同時,中藥加工中,粗加工被稱作初加工,用來代指聲音較粗的狗,而炮制過的中藥,也就是進行細加工的藥材,也就被用來指代叫聲較細的貓咪。

成大強猶豫片刻,眼皮輕擡,透過欄桿間的縫隙,將百解渾身上下掃了一個遍。

灰色的衛衣下擺卷起,還有幾塊洗不幹凈的汙漬,罩在身形偏瘦的男孩子身上,有些過於寬大。腿上是洗到發白的牛仔褲,褲腳線頭裂開,倒顯得有幾分丐幫特色。

這身破爛風穿搭還是銀杏跑了好幾個垃圾桶才找齊全的,百解打死不穿,發誓就算今天伸頭一刀,也絕不穿垃圾桶裏撈來的衣服!

蓁祈坐在桌邊,挑起眉頭盯著他,周身散布著一股濃厚的低氣壓,道:“你看看你身上穿的,滿足你接下來要演的劇本嗎?你見過地裏幹活兒的人穿一身金燦燦的,把人眼睛都快要閃瞎的新中式嗎?”

百解梗著脖子,裝聾作啞,誓死不從。

蓁祈威脅道:“你穿不穿。”

“不穿!”

“百!解!”蓁祈亮起肉墊裏尖銳的指甲,冷冷地看向對面的人。

最終,在無聲的氣勢對壘中,某人為自己護住了最後一點尊嚴體面。

他傲嬌地昂起頭,小聲嘀咕了一句:“反正我就是不穿......沒洗過的。”

成大強顯然對眼前這個初生牛犢很是滿意,知道一點行話,了解行業浮在表面的現狀,有強烈需求,卻不懂內行,很適合被坐地起價。

他摩梭著自己的下巴,看了一點百解懷裏抱著的貓,道:“進來吧。”

而在鐵門被拉開縫隙的下一瞬,他就被一道強橫的力道從背後推倒,下一瞬,就被看起來瘦弱的白凈小夥一把將臉轉過來,而那只偽裝地乖巧可愛的貓咪,正翹起嘴角,用一種邪惡的眼神盯著他,將右爪舉起來的泡面塞進他的嘴裏,伴隨著西紅柿牛腩的濃郁味道在口腔中炸開,他感到眼前一陣模糊,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頭腦混亂的感覺。

仿佛被抽走了所有的力氣,他感覺自己好像在不屬於自己的人生中走了一圈,渾渾噩噩,心驚膽戰,醒來時,那種違和的朦朧感依舊籠罩在眼皮之上,重重地,瞧不真切。

忽地,他聽見一聲細微的說話聲,並隨著時間的拉長,那道聲音開始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響。

“你使的勁兒不會太大了吧,人怎麽還沒有醒過來。”一個女人小聲地說著。

成大強轉頭一看,只能從極低的視平線裏看到一雙黑白色運動鞋,隨著視線的不斷上移,映入眼簾的,是一條深藍色的緊身牛仔短褲,網上腰間綴一條銀色的貓爪細鏈,一直垂落在深藍色的褲邊,幾只大小各異的銀蝶輕盈地綴在上面,晃晃悠悠,反射出亮色的碎光,忽閃忽滅。

一頭靚麗的黑色卷發垂至腰線以下,被微風徐徐吹動,卻讓人無法註目細看,因為他很快便撞上了一雙寒刃似的眼眸,緊緊盯著他,仿佛能將他深埋在心底的秘密看透。

“說說吧。”女人淡紅色的薄唇輕啟,不施粉黛,卻給人以千鈞重的威壓。

成大強幾乎是下意識地出聲:“說,說什麽。”

蓁祈往後走了兩步,亮出浴室內一片狼藉的血色,道:“為什麽在浴室殺死這家的男主人。”

成大強惶恐地想要向後挪,卻發現自己的手腳都被束縛死,根本無法挪動半分,他破口大罵道:“誰殺人了!你誰啊你,不要血口噴人。”

緊接著,出現在他家門口的年輕人也走了過來,一身華麗的新中式,與之前的落魄形象完全不符,他疑惑地瞇起眼睛,罵道:“你有病是不是,別裝神弄鬼,把老子解開,放我回去,不然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蓁祈微微一笑,嚴肅地說道:“既然你想不起來,那我幫你回想一下,昨天晚上六點,周家莊小區七單元741的住戶葉仁,與你發生爭執,於是你們二人大打出手,推搡間,你將死者推倒在浴室,使其頭部撞擊在浴缸邊緣,失血過多而亡,犯罪現場就在這裏,你還敢狡辯!”

成大強一臉懵,張皇失措地反駁:“不是我,我哪兒殺人了,我昨天都沒來小區,我怎麽可能殺人!”

蓁祈眼睛一瞇,用帶著幾分威脅的語氣反問倒:“是嗎?”

而這樣確定性的一問,立馬擊潰了成大強內心高高壘起的防線——他真的沒有殺人嗎,他昨晚到底在哪裏?

模糊的記憶再次湧上心頭,他看見自己拿起花瓶重重地砸在了葉仁的背部,並將他推倒,之後便是刺目的鮮紅,他丟下花瓶,並將衛生間關死,用偷狗時學來的本事破壞掉門鎖,讓鎖芯卡住,造成反鎖的假象,隨後落荒而逃。

可又有一個記憶撕扯著他殘存的理智,告訴他自己昨晚和兄弟多喝了幾杯啤酒,在燒烤攤大快朵頤後便回了家,根本不可能出現在周家莊。

到底是什麽真,什麽是假,一切都好像親身經歷過一樣,到底哪個是正確的,哪個是錯誤的!

蓁祈慢條斯理地拿出一根狗骨頭來遞到他的眼前,道:“認識嗎?”

成大強下意識地看向自己腰間,卻發現那裏空空如也。

而蓁祈接下來說的話,更是徹底打破真實與虛幻的邊界,擊潰他的理智防線。

“這個,是在死者的手心裏找到的,他死前,一直緊緊握著這個,所以我們才能順著這個找到你。”

“不會的,不會的。”

帶血浴室和老舊街道的場景在成大強腳下搖搖晃晃,顛倒著交錯,而他時不時能聽到腰間掛飾傳來的清脆撞擊聲,時不時又感到腰間少了些微末的重量,這種患得患失讓他抓心撓肝。

“不可能!”他大吼出聲,“你誰啊你別汙蔑我,還有那個掛飾,好多人都有,憑什麽說是我的!”

“是嗎?”蓁祈眼睛彎彎,好似帶著職業性的微笑,眼神裏卻是凜冽至極的威脅,“可我們警方只在監控裏看到你有這個,還有其他人有這個嗎?”

成大強下意識地脫口而出,卻在話到嘴邊時緊急剎車,潰散的理智在關鍵詞的刺激下,開始逐步歸攏,他輕蔑地笑著,顯然不將兩個毛頭小孩兒放在眼裏。

“你說警察你就是警察,那我說我是玉皇大帝,你是不是還得給我磕兩個,垃圾玩意兒少他媽騙我,給老子松綁聽見沒有。”

“你還真是......”蓁祈搖了搖頭,有些可惜道,“無可救藥。”

她拿出平板,將上面下載好的視頻放在他眼前,隨著熟悉的場景逐漸鋪展開來,成大強眼裏還是有了肉眼可見的驚慌。

“你覺得警察會無緣無故抓你嗎?我們可是將你調查了個底朝天,有充足的證據證明,你涉嫌故意殺人,而且這個狗骨頭在市面上也並不常見,想鎖定你,很容易。”

說著,她話鋒一轉,道:“而且我們為什麽會在案發現場,難道不是你要求的嗎?你說你記不太清那晚到底發生了什麽,只有看到案發現場才會積極配合,我們為了配合你,為了給你爭取戴罪立功的寬大處理,特意穿成這樣,你卻開始懷疑我們了。”

蓁祈冷笑一聲,目光如炬,如鋼筋水泥般,緊緊籠罩他閃躲的目光,輕蔑地說道。

“成大強,你是故意的,還是失憶啊!”

腦中被摁壓下去的蠢蠢欲動再一次翻湧而出。

他聽到一個陌生又熟悉的聲音在腦中響起,又生疏,又跟自己的一模一樣,仿佛鏡子裏的鬼魂在喃喃自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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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可愛的貓咪小祈,你值得擁有~~~[垂耳兔頭][垂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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