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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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並不是所有時候都會令人性情愉悅,最起碼對於森鷗外來說,某些時候確實令人頭大。

他看著桌子上肆無忌憚彰顯自己存在的太宰治,覺得自己頭仿佛要爆炸了。

他在表達不滿,森鷗外很明確感受到了這個信號,事實上,這種不滿從幾個月之前太宰就開始表達了,只不過今天格外的肆無忌憚而已。

“啊???”太宰治一臉不敢置信,他指了指自己,難得表情有點崩,好不容易對自己做好心理建設,眼前這個森先生什麽也不知道,他的生命信號甚至也在自己手裏,為他工作從某種程度而言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但是!

“你要我去給你做財務?”太宰覺得這個人簡直就是不可理喻。他手下那麽多事務,除了一些軍火生意之類帶有明顯的政治與黑|手|黨色彩的事務與前世不同,其他基本運作模式相同。

這人居然毫不猶豫地將自己趕去看財務報表,這人以為他是誰?他是阪口安吾那個社畜嗎?居然將他趕去看一堆數字。

“你肯定不會去醫療部的。”森鷗外盡量無視眼前這個搗亂分子,從被堆到一邊的雜物裏面找出了咖啡杯,試圖給自己的腦子提提神。

太宰治在他的醫務室裏面短短幾個星期已經浪費了幾箱子繃帶了,甚至還熟門熟路地翻找了藥物,試圖給自己調劑一記毒藥送自己飛天。

真不知道這人是怎麽在自己特地沒有表標簽的藥瓶子中精準地找到一對藥性完全相反的藥物送進自己嘴裏的。而放在醫務室的洗胃機終於有了他的用武之地,半刻不敢將它關機。

救太宰治已經成了生理反應,哪怕明白太宰治身有反轉咒術輕易死不了,但看到這人半死不活特地攤在自己眼前的時候,身體已經不由自主地動了起來,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已經十分自覺地將人按在了洗胃機上面,帶著令人驚恐的熟悉嘆了口氣治療眼前的人。

五條悟對於這人的死亡行為十分好奇,除了出任務和去盤星宮找夏油傑,他的日常就是在咒術高專的樹林裏面隨意找到一條半死不活的青花魚,再將這條青花魚送到森氏制造廠進行清洗加工。

順便還給這人的糟蹋藥物的行為添磚加瓦,一臉躍躍欲試幫太宰治調制藥品,灌下去了蹲在旁邊看反應來推算到底是什麽藥物,偶爾森鷗外繁忙來不及出現在這條魚面前的時候,就由五條悟對醫療器械進行操作。

他們好像都在此刻忘記了太宰治的咒術。

對於森鷗外來說是習慣成自然,一些深入骨髓的動作。對於五條悟來說,就是給他無趣的生活添加了一些奇怪的色彩。

況且,“死亡而又覆生,這不就是你感知生命力與眾人在乎度的方式嗎?我為什麽要阻止你?對於你這種害怕溫暖與聯系的人來說,我們這種態度對於你來說不是最真實的嗎?”

五條悟斜靠在夏油傑的身上,整個人成蹲坐的模樣,就仿佛一只好奇而又惡趣味的大貓,微微歪著腦袋,毫不留情地對於想要找他麻煩的太宰治伸出了爪子。將這人隱藏在肉身之下厭惡世俗而又害怕親密關系的赤|裸裸的心臟挖了出來。

五條悟可謂是滿臉天真與無所謂地伸出了爪子抓得人血肉模糊,一雙六眼經過森鷗外的點播將人看得是徹徹底底,本身就是極為聰明的大腦,稍微一動就能將人整個肉身乃至心靈給扒拉出來。

夏油傑在旁邊一臉頭疼地給森鷗外打電話,示意鷗外將眼前這個整個人散發黑泥氣場的太宰治給帶回去。

五條悟最近越來越讓人頭疼了,深刻地學到了森鷗外殺人不見血,刀刀刺人心的方式。

但是又沒有人能夠阻止他,一身特級咒力舉世無傷,一雙六眼透徹世間,身後家世幾乎無人能敵。

至於他?

打又打不過,又出於某刻將人遺棄於咒高的心虛,對於五條悟肆無忌憚找人試驗自己學到的新的心理知識毫無理由阻擋。只能向那些正面承擔了五條悟言語攻擊又打不過他的那些輔導監督和高層爛橘子表達他芝麻大小的同情反正這些東西基本輪不到自己人身上,那群思想腐朽的爛橘子管他們去死?

反正現在的場面就仿佛一只還沒長起來的,但渾身泛著黑泥的小黑貓向著一臉囂張的大雪豹意圖伸爪子報覆只不過不是什麽物理層面的東西。

某次五條悟出了任務一臉陰沈地回來,回的還不是咒術高專反而回了盤星教,見了他也是一言不發,還沒等他一臉驚詫地詢問五條悟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檢查五條悟有沒有受傷,就被五條悟勒住脖子,一臉憤怒又後怕地將他拖進了臥室。

夏油傑一臉懵逼地坐在床上,看著霧氣繚繞的浴室有些迷茫。脫下來隨意甩在地上的咒高服裝上有著奇怪的黏液還散發著一股惡心的氣味。

正當他皺著眉頭想要探查悟身上到底出了什麽事情的時候,五條悟突然間又砰得一聲打開了浴室門,一言不發還一臉委屈地看著他。

“悟?”夏油傑覺得五條悟有點崩人設了,懷疑是不是有咒靈入侵了他的腦子,結果就被五條悟一把抓了過去,站在了淋浴頭下,猝不及防被淋了個落湯雞。

還沒等他生氣,五條悟就一言不發地抱上了自己,一顆白毛腦袋就這麽放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面,明明都是一個快190的男人了,此刻還像個小孩子一樣靠在了自己身上,深深地埋在了自己的頸窩處,還弄散了自己的頭發,任由濕漉漉的發絲包圍住了自己的腦袋。

五條悟的呼吸聲淺淺地打在了自己的脖處,呼吸的聲音略有些急促,哪怕知道五條悟並不會被咒靈所傷,但是他還是情不自禁地為這個自己看了將近四年的大白貓感到擔心。

“悟,你沒事吧?”夏油傑將手放到了五條悟的身上,安撫地揉了揉這人毛茸茸的頭顱。

“我沒事。”五條悟悶著聲有些沈悶地回答道。

他們兩個人就這麽站在淋浴底下任由熱水將自己沖刷,夏油傑什麽也沒有說,甚至都沒有打理一下自己淩亂的散發,就這麽溫柔地抱著五條悟,讓他埋在自己的肩膀處,靜靜地陪他站了將近幾個小時。

他們最後一起癱倒在了床上,柔軟的床鋪被他們打濕,但是他們誰也沒有管,五條悟根本不在乎這些,夏油傑眼裏只有情緒明顯不對勁的五條悟。

五條悟閉著眼睛整個人纏在了夏油傑的身上,耳朵緊緊貼著夏油傑的胸膛,聽著耳邊一下一下沈穩有力的心跳,他從未感覺到如此的安心。

他自然知道那個幻境是假的,甚至知道這次任務是太宰治為了報覆他而刻意指引人讓他接下的。

他什麽都知道。

這個幻境只是映射出了一些他最不願意接受的場景。

五條悟無比清楚這件事情。

但是他沒有辦法去忽略,去忽略如果森鷗外沒有及時趕到,如果他沒有及時發現夏油傑的情感,那麽結果必然是夏油傑屠村叛變,下定決心鏟除普通人。

到那個時候自己無論再怎麽不願意,但是必須要去完成的一件事就是——鏟除夏油傑這個威脅咒術界的存在。

他看著自己染血的手,他很明白這一切都是假的。如果他真的下手了,在咒力的攻擊下,在無下限的作用下,夏油傑的鮮血甚至不會有一滴沾染在他的身上。

但是,他做不到全然去忽視這一切。

他站在了這個熟悉的小巷口,這裏是咒高的領地,是他們平時偷溜出來的慣用通道。

但此刻確實夏油傑的葬身之地。

這是假的。

五條悟看著斷了一只左臂的夏油傑對自己說道。

你為什麽在笑?

五條悟看著笑得一連燦爛的夏油傑,他的心臟已經沒有了,上面殘留的是他的咒力痕跡。

五條悟的內心難得有些茫然與不知所措。

這裏真實得令人可怕。

但這裏是假的。

但是如果真的到了那個時候,那麽,他什麽也做不了。他是五條悟,是萬人敬仰的神子,是最強的存在,但是他不是神明。

他救不了一個一心求死的人。

他只能救的只是那些已經準備好接受他人救助的人。*

而對於已經下定決心的夏油傑,他什麽也做不到。

他面無表情地撕開了幻境,他感受到了自己的體內正在形成一股力量。他的領域已經完成了——無量空處。

感知一切,知道一切,宛如神明一般觀測一切。

但是,什麽也做不了。

幹涉不了外界,也決定不了自身。

五條悟輕笑了一聲。他高興嗎?得到了咒力的最高範疇他理應感覺高興。

現在卻覺得一種無限的空無。

【你什麽也做不了】

五條悟感受著夏油傑的手在自己腦袋上給自己擦幹水分,他感知到了夏油傑看著自己擔憂的神情,他想說什麽,但什麽也沒有問。

五條悟選擇了無視這些,繼續將自己塞入夏油傑磅礴的心跳與生命力之中,感受著生命的脈動。

他們兩個人一黑一白,明明是截然相反的一方,明明應該在命運的指引下走向不同的方向。

但是此刻他們猶如太極八卦圖,如此和諧而又眷戀地相互依靠。

黑白此刻交融,攪合。通往了新的領域。

“我一定要把太宰治這個小兔宰子塞到地底下去。”五條悟迷迷蒙蒙想到,又十分自然地與夏油傑頭挨著頭陷入了久違的深度睡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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