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檄文 夜間的洛口城中,王適安……

關燈
第25章 檄文 夜間的洛口城中,王適安……

夜間的洛口城中,王適安召集所有的親信,另外叫來了洛口主,說了轉為攻勢的想法。

洛口主本就沒有主見,見識過王適安的本事,對王適安的決定一律保持默認態度。

親信們都是因王適安個人的而聚集起來,在他有了決定後,即使原本另有想法,此時也全心投入怎樣達成王適安的目標上。

左寓思考片刻,道:“大將軍,如今我等兵力不足,不可輕易攻城,不如激他們出來,再從後包超。”

“這個並不難,寫一封檄文傳遍四方,減其士氣,再派兵士輪流於城外以言語激之,只要持之以恒,他們定會忍耐不住。”

“不過嘛,”左寓自信滿滿地看向座中每一人,道,“除此外,我還有一計,便是借兵與夏軍對抗。是否要借兵,就看大將軍如何作想,若只是為一隅安穩,借與不借,都沒有分別;若大將軍欲趁此時機創立功業,非拿到徐州的兵權不可。”

創立功業,自然就是北伐了。北伐自然要有足夠的兵力。

在座眾人紛紛沈默。

先帝起於徐州,如今徐州依然有他的班底,左寓所說的那支精兵,正是指先帝留下的班底。

那支徐州兵駐紮在建康以北的歷陽,由徐州刺史管轄。只是如今徐州刺史是否願意讓出兵權仍未可知。

而且與壽陽鄰近的鐘離正是屬於徐州管轄,徐州刺史身負職責,卻坐視鎮守鐘離的王密逃跑,既不出兵救援,也不對王密進行阻攔,其冷漠自私的態度可見一斑。

先帝在時,自然能以曾攻入河洛的威望強勢壓制四面的野心。

可如今新帝繼位不久,也尚未做出事來樹立威望,以新帝的名義恐怕這徐州刺史並不好說服,而以王適安的名義……那便徹底暴露了他們的意圖。

眾人都看向王適安,他們大多傾向於先保住一隅安穩,不要多生是非。

但最終還是要聽從王適安的決定。

燭火光芒中,王適安撐頰思索,英俊面容上陰影晃動,頗顯肅殺之感。

片刻後,他緊皺的眉頭一松,道:“一隅安穩怎麽夠?自然要追擊索虜,讓他們不敢再犯!”

王適安起身:“我現在就以家國的名義修書一封,遣人送予顧約。”

顧約正是徐州刺史,出身吳郡四姓之首的顧氏。按理說與寒門和次等士族有一定界限,但他連王密這樣的高門子弟都不聞不問,未免有些待價而沽的意思在裏面,或許並不排斥和他們結盟。

*

謝啟寫好檄文,崔衍昭按之前說的拿過來先過目。

洋洋灑灑八百字小作文,引經據典,朗朗上口。

崔衍昭看了一會,疑惑道:“為什麽要說衛衍是無恥冒名之輩?”

謝啟振振有詞:“他父親自稱河東衛氏,卻連祖父都說不清是誰。誰知他是哪個犄角旮旯的衛氏?”

崔衍昭:“……”

江南士族的人很重視郡望,就像對於王氏只承認太原王氏和瑯琊王氏,其他通通視為草根。

但這個真的能打出傷害嗎?人家起事前尚需要借這個身份貼金,現在已經把握了皇權。

江南尚可稱是世家與皇帝共治,但北方並非如此,單崔衍昭自己翻北方前面幾個朝代的史書,都能看到那些河北大族動不動被夷三族。

經歷了這麽多次洗禮,北方最高貴的只能是皇權,用郡望來攻擊有些不倫不類。

要進行攻擊,就得直戳別人的傷心事。

崔衍昭想了想:“寫得很好,但我想稍作修改。”

謝啟:“?”

崔衍昭:“我先給你講個故事。”

……

過了一段時間。

謝啟的眼神裏充滿震撼,似乎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崔衍昭:“把故事裏你覺得能夠刺激到太原王的也加進去。”

他主要是根據對太原王的印象給對方疊加了一些狗血情節。

比如偏心的父母,破碎的太原王;救了目盲的初戀卻被誤認為是哥哥;被迫將來之不易的榮譽讓給哥哥,等等。

除了懷孕流產這種不可能發生在男性身上的,他把能想到的狗血情節全都加入了進去。

他相信總有能撞上的。就算撞不上,被這麽編排,也能氣到對方。

謝啟回過神,語調飄忽:“陛下怎會有如此多的想法?”

崔衍昭:“……平日無事可做,想得自然也多了一些。”

無事可做?陛下難道是暗示已經對世家感到不滿,要集聚皇權?

謝啟心裏猛地一涼,下定決心一定要盡快傳信給從兄,讓從兄決定是否急流勇退。

崔衍昭還不清楚謝啟已經陷入腦補,道:“照我說的再補一些,應當就沒有問題了。”

謝啟下意識應承。

交代完後,崔衍昭又悄悄翻墻回了州牧府。甲士沒有發現異常,全程目不斜視地等待他進入房間。

躺回榻上的時候,他忽然發現今晚出去了個寂寞。本來是為了散心,反而又給自己加了任務,要陪著謝啟去洛口把檄文給王適安。

……就當是解鎖新地圖了。

錦衾柔軟,崔衍昭困意回來,決定休息一會。神思朦朧間,他想:王適安這個時候不會還沒睡吧。

*

清晨,州牧府迎來了興致盎然的謝啟。

謝啟坐在車駕裏,反反覆覆展開寫著檄文的素白絹布。

昨夜將陛下交代的事項加入檄文後,他感到他的文章裏頓時多了一種東西。

讓人看得無名火起,又無法狠下心割舍的東西。

從前有人稱他的文章形神兼備,他也甚是自得,覺得自己實至名歸。

直到昨夜過後,他才發現以前是他自視甚高,寫出來的都詰屈聱牙,甚是難懂。

隱隱約約地,他好像觸摸到了寫文章的另一個方向。

他已經迫不及待讓全世界見證他的進步了。

如果王適安看到他的檄文後,大受震驚,隨後拜服,那自然是最好的;

如果王適安還要挑刺,他就說是陛下指導,並經陛下過目,王適安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

怎麽想都是他贏。

“陛下,太常卿在府外求見。”

崔衍昭剛洗漱完,就聽見甲士的稟告。

雖然沒想到謝啟能這麽快,但崔衍昭大早上懶得做表情,面不改色道:“讓他進來。”

過了一會,謝啟滿面春風地進來了。

崔衍昭發現謝啟連衣服都沒換,還是昨天夜裏那一身。

不會是通宵寫完了直接來找他的吧?

早知道昨晚就多加一句讓謝啟白天再改寫了。

謝啟果然遞上寫滿字的絹布:“陛下,臣已將檄文修正完畢。”

崔衍昭不小心讓人通宵,心虛地詢問道:“……愛卿可需要休息?”

謝啟:“!”

怎麽可以休息!

他就撐著這把勁要在王適安面前狠狠秀一把,展現他身為文學頂梁柱的風采!

謝啟迫不及待道:“陛下無需關心臣的身體,還請速速啟程去洛口,將檄文交予大將軍。”

看崔衍昭沒有要動身的意思,謝啟瞬間再次眼淚汪汪:“陛下真要臣一人去面對大將軍?”

崔衍昭:“……好吧。”

好積極,他都不忍心打擊這份積極。

作者有話說:

----------------------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