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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答應 王適安登臨洛口城墻,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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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答應 王適安登臨洛口城墻,眺……

王適安登臨洛口城墻,眺望城外。

向北而去,便是諸如彭城等曾屬於漢人的城池,神州陸沈後,這些地方一並淪喪。其上縱橫的不是王師,而是不時改易旗幟的胡騎。

他沈沈地註視著眼中秀麗的山水,思緒已飛到數年之前。

曾經跟隨先帝攻取河洛,卻只是曇花一現。

先帝進取河洛,功勳超過前朝,便順理成章回建康加封越王,只留小支軍隊在河洛駐紮。

而沒有充足的力量保護,失而覆得的河洛未保有多久,就又被胡騎奪去。

他若能進取至河洛,絕不會重蹈覆轍。

正思忖著,他忽然捕捉到身後淩亂的腳步聲。

洛口主匆匆跑來,看到他,連忙道:“大將軍,陛下到了!”

一邊說,一邊打量著王適安的神情。

在他看來,陛下這次前來,一定是要插手前線戰事,總不能是單純過來看望大將軍的。

而據他所知,大將軍與陛下並非和睦君臣,如果大將軍和陛下因為戰事鬧起,他勢必要選邊站。

但要是兩邊都沈得住氣,他當然就不用費心思考如何周旋。

洛口主默默期望陛下和大將軍都不要太激動。

但是——

王適安一聽他稟告,當即低頭,如狼般威懾力十足的目光緊盯著他,言語頗有些急促,像是急於確認:“什麽,陛下來此?”

洛口主感覺冷汗一瞬間遍布後背,牙關僵冷:“是,是啊。陛下剛來,下臣便過來稟報了。”

在他的視線裏,王適安眉頭皺起,神態更令人覺得危險。

他悄悄往後退了點。

王適安重新擡起頭,瞥他一眼:“帶我過去迎接陛下。”

洛口主努力保持鎮定,回道:“請大將軍隨下臣來。”

轉身走了幾步,他忽然想起他應該勸大將軍冷靜,不要和陛下鬧起來,但剛才太過緊張,把該說的話都忘記了。

王適安疑惑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怎麽不走了?”

洛口主下意識一個激靈,“沒,沒什麽,就是下臣剛才忘記說了,陛下不是一人前來,是與謝太常一起。”

他悄悄擦了擦額上冷汗,心想還是不要勸大將軍了,他完全不敢對大將軍指手畫腳。

*

謝啟在明凈寬敞的廳堂裏走來走去,走來走去,走來走去。

崔衍昭看著他轉了幾圈,忍不住道:“愛卿還是坐下吧。”

聽到崔衍昭發話,謝啟好像終於找到主心骨,小步快走到崔衍昭身邊。

謝啟遲遲不落座,清朗的氣質裏此時流露出一點扭捏的感覺。

崔衍昭實在看不下去:“朕身邊可沒有別的位子。”

謝啟來之前還躊躇滿志,現在馬上就要面對考核,變得很緊張,捏緊手中寫滿字的絹布:“若是大將軍針對臣……”

謝啟碎碎念時,自寬敞大門走進一道挺拔身影。

王適安大步踏入,也不管地上未鋪竹席,坐在崔衍昭身旁的地面,調侃道:“不過一夜未見,就受不住了?”

全程沒給謝啟一個眼神。

謝啟:“……”

謝啟露出一言難盡的神情。

他就在建康,陛下和王適安的事也有聽說,但他並不覺得這兩人之間會真有什麽感情。

哪怕陛下初初上任,權勢受限,總有些底氣不足。但身為皇帝,最多就是給宮苑裏的某個妃子專寵,而不可能去喜歡一個會亂政的男人。

謝啟覺得王適安一定是故意要表達和陛下關系親近,好迷惑陛下和他們這些忠誠的臣子。

想到這裏,謝啟決定禮貌打斷他們,他清咳兩聲,把手中絹布放在崔衍昭身前的幾案上。

“這是陛下讓臣為大將軍而作的檄文。”

王適安仿佛這才註意到謝啟,瞥了他一眼,道:“謝太常,坐。”

態度十分冷淡,有一種睥睨之感。

謝啟出仕以來,還從被人這麽對待過。

他身後可是陳郡謝氏!

他真的很生氣,但是計較吧,又顯得他沒有氣度,不夠風雅。

崔衍昭看了下神情僵硬的謝啟,覆又低頭展開絹布遞給王適安,溫和道:“謝卿寫得極好,你也來看看。”

極,極好……

雖然知道崔衍昭的評價可能不是那麽有意義,但被這麽誇獎,還是很令人高興的。

謝啟瞬時沒了脾氣,矜持地整了下衣袖,就等著看王適安的反應。

可王適安並未接過,而是按住崔衍昭沒來得及收回去的手,笑道:“臣正缺一篇檄文,陛下此時送來,可謂心有靈犀。”

王適安並不是單純地按著,甚至還摩挲了幾下崔衍昭潔白的手背。

謝啟看在眼裏,開始思考要不要替陛下開口,要求大將軍自重。

就怕這麽明晃晃說出來讓陛下尷尬。

被在別人眼皮子底下摸著,崔衍昭整個人要燒起來了。

他沒有想到,才一夜沒見,王適安變化這麽大,竟然已經不在乎他人的眼光。

崔衍昭把手抽開,平靜地強調:“這是謝卿寫的。”

聽到崔衍昭這麽說,王適安總算敷衍了一句:“謝太常費心了。”

謝啟:“……”

既然知道他費心了,那不妨看看呢?

他可是竟園四才子之首,多少人想看他寫的文章都看不到!

崔衍昭瞧了下謝啟,發現謝啟已經眼淚汪汪。

他想了想,道:“大將軍,謝卿為了檄文一夜未睡,不如先安排他歇下。”

王適安冷哼了一聲。

看到崔衍昭,他心情自然是高興的,但崔衍昭居然一點也不關心他,反而屢屢提到別人。

王適安冷淡道:“一會有人安排。”

崔衍昭:“好。”

一時之間沒了話題,氣氛有些冷。

崔衍昭想到謝啟眼淚汪汪的神情,而且他才剛讓人通宵加班,實在不好意思冷場,主動道:“謝卿寫的這篇檄文極好,大將軍如果無事,朕為大將軍念一遍。”

居然還在說謝啟!

王適安剛才還能忍著,現在完全忍不住,語氣生硬地質問:“臣子履職是分內之事,陛下何必這麽為他說話?”

王適安說完,崔衍昭感覺要壞。

通宵的心血沒得到肯定不說,還被人說成是分內之事,任何一個打工人都會憤怒的。

果然,謝啟道:“大將軍所言有理。陛下千萬不要因為臣壞了和大將軍的關系。”

話聽起來很懂事,但是話裏的咬牙切齒之意格外明顯。

古人竟然也會陰陽怪氣。

這怎麽接?

算了,這題不會,跳過。

崔衍昭假裝剛才什麽也沒發生,蹙眉道:“夏軍侵擾,朕實在不安。”

王適安本來生著悶氣,但看崔衍昭愁眉不展,又下意識感到心疼。

罷了,崔衍昭肯定是被謝啟迷惑,本意肯定不是要來氣人的。

他寬慰道:“昨夜我已與他們交過手,索虜智計拙劣,臣保證不出數日,便能將他們驅逐出大越地界。”

崔衍昭為了不讓話題脫離能應對的範疇,緊跟著問:“可有我與謝卿能為大將軍做的?”

謝啟和他立場不同,不用考慮。

而崔衍昭又沒打過仗,什麽也不懂,能做什麽?

但被這樣關心,王適安還是挺受用的,崔衍昭果然在乎他,他溫柔道:“陛下只需等待……”

說到一半,王適安忽然想起駐紮歷陽的徐州刺史顧約。

單他遞信,顧約仍有拒絕的餘地,但如果崔衍昭也寫一封信,同樣要求顧約把兵權借給他,除非顧約打算造反,否則決無理由拒絕。

可問題在於,崔衍昭真的會答應嗎?

就算崔衍昭喜歡他,也不可能坐視,甚至幫助他勢力壯大。

若是說出來,定會破壞他們的感情。

崔衍昭看王適安欲言又止,一看就很有難言之隱的樣子,很貼心地主動問道:“說吧,需要朕做什麽?”

王適安頭一回這樣躊躇:“我……”

崔衍昭都被王適安這欲言又止的樣子整好奇了。

王適安一向都挺不在乎他人看法的,也不知道是什麽事情能讓王適安糾結成這樣。

崔衍昭安撫:“大將軍,以我們的關系,就不用這麽見外了。”

雖然其實也就是單純的君臣關系。

他和崔衍昭的關系……

王適安聽見這句話,心裏忽然一動。他不再遲疑,直視崔衍昭道:“我想借徐州兵抵禦索虜,請陛下修書一封給徐州刺史,命他出借徐州兵。”

借兵?王適安本身勢力已經夠大,居然還要借兵?

謝啟聽到王適安的打算,皺眉看了一下王適安,又望望崔衍昭,最後還是保持沈默。

此刻王適安還在,他要是勸阻,起不到作用不說,還可能不能安全回到建康。

崔衍昭回憶了一番。

徐州兵……那是養父當時創業的的基石,但是養父交代後事的時候並沒有提及,可能是忘了,也可能是覺得他駕馭不住。

畢竟他和養父不是一個等級,養父能用威望壓住的,他……

他根本就沒有多少威望。

不過最重要的還是先讓夏軍離開江南,多餘的就不要考慮了。

崔衍昭道:“朕寫就是了,但他們未必聽從,一切還要看大將軍的本事。”

王適安沒想到崔衍昭竟不加猶疑地就答應,一時心中覆雜:“……”

謝啟也很震驚。

這就答應了?

他猛然想到個可怕的可能——陛下不會是真心對王適安的吧?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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