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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尹琛從混沌的昏沈中掙紮醒來，午時明晃晃的陽光已潑灑在床角。
房間裏空蕩，只有空氣裏浮著一絲陌生的、卻又莫名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他坐起身，身體沈重，但不再是靈魂抽離的麻木。他視線下意識投向虛掩的臥室門。
廚房傳來細微的響動。蒸鍋冒著熱氣，米粥在鍋裏咕嘟作響，水流聲時斷時續。這些聲音不吵不鬧，安穩地填滿整個空間。
食物的香氣慢慢飄過來，清淡溫暖。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幾塊光斑。室內暖氣很足，和窗外濕冷的空氣形成對比。
尹琛赤著腳，聞著味兒就走到了廚房門口，扶著門框停下。
賀淮背對著他，正在竈臺前忙碌。灰色家居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尹琛安靜地看著那個背影。他以為賀淮會問什麽，至少會回頭看他一眼。
但賀淮沒有。
只有鍋裏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只有食物的香氣越來越濃。
尹琛把額頭抵在微涼的門框上，深吸一口氣。這些平常的聲音和氣味，竟意外地讓他感到安心。
賀淮做的都是清淡的吃食。尹琛被按在餐桌前時不太情願，直到賀淮把拖鞋塞到他腳邊。
一碗溫熱的米粥，幾碟小菜。尹琛握著勺子，動作有些慢。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像是被什麽吸引。
賀淮的視線一直沒從尹琛臉上移開，尹琛被看得耳根發熱，舀粥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賀淮，”他終於忍不住擡眼，“我臉上有字？”
賀淮順手舀了一勺蛋花湯盛進他碗裏：“在看某個不好好吃飯的人，什麽時候能把自己養回原樣。”他目光掃過尹琛清瘦的手腕，“把你養的跟胖妞一樣圓潤。”
尹琛蹭了蹭賀淮的手指道：“那可得麻煩你了，我一向很挑。”
賀淮輕巧地按住他的手腕，掌心溫暖幹燥：“可我就喜歡給挑食的人做飯。”
那只手沒有立刻收回，反而順勢往下，覆在尹琛微涼的手背上。溫度從相貼的皮膚緩緩傳遞，尹琛手指微動，卻沒有掙開。
手怎麽這麽涼？
賀淮微微蹙眉，尹琛卻沒看見，一味的沈浸在美食的誘惑裏。
窗外風聲簌簌，室內卻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尹琛任他握著，直到指尖漸漸回暖。
——
午後陽光漸斜，尹琛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敲。“下午去看看奶奶吧。”他聲音還帶著剛吃飽的慵懶，眼神卻飄向窗外。
“今天先休息。”他坐到尹琛身邊，手掌輕按在他肩頭，“周三再去。”
“周三？”尹琛轉頭看他。
“嗯，那天是元旦。”賀淮說：“我們一起去。”
尹琛怔了怔。原來已經到年尾了。那些在相哲被無限拉長的日子，原來不過短短數周。
他看著賀淮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戳了戳對方的手臂：“好，我們元旦再去。”語氣輕松，帶著久違的、熟悉的感覺。
賀淮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揉了揉他的頭發。
兩人在嘻嘻哈哈中度過了下午的時光。尹琛眼中的疲憊淡了許多，可賀淮覺得這遠遠不夠。這份“恢覆”還太脆弱，像初春湖面上薄薄的冰，經不起任何折騰。
暮色漸濃。
“出去走走吧？”尹琛癱在沙發上，看向窗外，“好久沒去江邊了，這時候人也不多。”
“風大，你會感冒的。”賀淮不太建議尹琛去，他想要他好好休息。
“就一會兒。”尹琛已經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圍巾，“再悶著要發黴了，好不容易心血來潮一次，而且我會穿的很厚的，讓風無處可進。”
見他眼睛裏充滿期待，賀淮沒再反對，只默默從衣櫃裏拿出件厚外套遞過去。
江邊的風確實不小，吹得尹琛的圍巾不停翻飛。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催賀淮快點。
“你看那邊，”尹琛指著江面，“我小時候常在那兒餵鴿子，現在……來了就會餵，今天卻忘了。”
賀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柔和，開玩笑道：“你每次都被鴿子追著跑？”
“你怎麽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因為它們比較喜歡我吧。”尹琛略微驚訝，笑著反駁，順手撩了撩被風吹亂的劉海。
兩人沿著江岸慢慢走著，尹琛的話漸漸多起來，像是變為了之前的他。從江上的游船說到對岸新蓋的大樓，賀淮一邊聽著一邊附和，不讓尹琛說的每一句話掉在地上。
走到長椅旁，尹琛突然停下腳步。
“賀淮，”他轉頭，眼睛被風吹得微微發紅，“在相哲的時候，我經常幻想這種時候。”
賀淮看著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就是肆無忌憚的散步，肆無忌憚的聊天，肆無忌憚的走在一起……”尹琛的聲音輕了下來，“但那時候覺得特別遙遠。”
江風掠過，帶起幾片枯葉。賀淮的手從圍巾移到尹琛的後頸，輕輕按了按。
“不是的，這並不遙遠，我就在這裏。”他說。
尹琛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也是，你就在這裏。”
夕陽早早下落，看不見江面泛起金色的波紋，卻看見了彼此眼中耀眼的光芒。兩人並肩往回走，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夜幕降臨，街燈次第亮起。這個平凡的傍晚，和無數個過去的傍晚一樣，又好像有些不同。
一直這樣就好了，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感受著獨屬於我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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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尹琛從混沌的昏沈中掙紮醒來，午時明晃晃的陽光已潑灑在床角。
房間裏空蕩，只有空氣裏浮著一絲陌生的、卻又莫名令人心安的煙火氣。
他坐起身，身體沈重，但不再是靈魂抽離的麻木。他視線下意識投向虛掩的臥室門。
廚房傳來細微的響動。蒸鍋冒著熱氣，米粥在鍋裏咕嘟作響，水流聲時斷時續。這些聲音不吵不鬧，安穩地填滿整個空間。
食物的香氣慢慢飄過來，清淡溫暖。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木地板上投下幾塊光斑。室內暖氣很足，和窗外濕冷的空氣形成對比。
尹琛赤著腳，聞著味兒就走到了廚房門口，扶著門框停下。
賀淮背對著他，正在竈臺前忙碌。灰色家居服的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結實的小臂。陽光落在他身上，勾勒出清晰的輪廓。
尹琛安靜地看著那個背影。他以為賀淮會問什麽，至少會回頭看他一眼。
但賀淮沒有。
只有鍋裏的粥在咕嘟咕嘟地冒泡，只有食物的香氣越來越濃。
尹琛把額頭抵在微涼的門框上，深吸一口氣。這些平常的聲音和氣味，竟意外地讓他感到安心。
賀淮做的都是清淡的吃食。尹琛被按在餐桌前時不太情願，直到賀淮把拖鞋塞到他腳邊。
一碗溫熱的米粥，幾碟小菜。尹琛握著勺子，動作有些慢。目光偶爾會飄向窗外，像是被什麽吸引。
賀淮的視線一直沒從尹琛臉上移開，尹琛被看得耳根發熱，舀粥的動作都慢了下來。
“賀淮，”他終於忍不住擡眼，“我臉上有字？”
賀淮順手舀了一勺蛋花湯盛進他碗裏：“在看某個不好好吃飯的人，什麽時候能把自己養回原樣。”他目光掃過尹琛清瘦的手腕，“把你養的跟胖妞一樣圓潤。”
尹琛蹭了蹭賀淮的手指道：“那可得麻煩你了，我一向很挑。”
賀淮輕巧地按住他的手腕，掌心溫暖幹燥：“可我就喜歡給挑食的人做飯。”
那只手沒有立刻收回，反而順勢往下，覆在尹琛微涼的手背上。溫度從相貼的皮膚緩緩傳遞，尹琛手指微動，卻沒有掙開。
手怎麽這麽涼？
賀淮微微蹙眉，尹琛卻沒看見，一味的沈浸在美食的誘惑裏。
窗外風聲簌簌，室內卻只有碗筷輕碰的聲響。尹琛任他握著，直到指尖漸漸回暖。
——
午後陽光漸斜，尹琛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輕敲。“下午去看看奶奶吧。”他聲音還帶著剛吃飽的慵懶，眼神卻飄向窗外。
“今天先休息。”他坐到尹琛身邊，手掌輕按在他肩頭，“周三再去。”
“周三？”尹琛轉頭看他。
“嗯，那天是元旦。”賀淮說：“我們一起去。”
尹琛怔了怔。原來已經到年尾了。那些在相哲被無限拉長的日子，原來不過短短數周。
他看著賀淮近在咫尺的臉，忽然伸手戳了戳對方的手臂：“好，我們元旦再去。”語氣輕松，帶著久違的、熟悉的感覺。
賀淮眼底掠過一絲笑意，揉了揉他的頭發。
兩人在嘻嘻哈哈中度過了下午的時光。尹琛眼中的疲憊淡了許多，可賀淮覺得這遠遠不夠。這份“恢覆”還太脆弱，像初春湖面上薄薄的冰，經不起任何折騰。
暮色漸濃。
“出去走走吧？”尹琛癱在沙發上，看向窗外，“好久沒去江邊了，這時候人也不多。”
“風大，你會感冒的。”賀淮不太建議尹琛去，他想要他好好休息。
“就一會兒。”尹琛已經站起身，順手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圍巾，“再悶著要發黴了，好不容易心血來潮一次，而且我會穿的很厚的，讓風無處可進。”
見他眼睛裏充滿期待，賀淮沒再反對，只默默從衣櫃裏拿出件厚外套遞過去。
江邊的風確實不小，吹得尹琛的圍巾不停翻飛。他走在前面，腳步輕快，時不時回頭催賀淮快點。
“你看那邊，”尹琛指著江面，“我小時候常在那兒餵鴿子，現在……來了就會餵，今天卻忘了。”
賀淮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目光柔和，開玩笑道：“你每次都被鴿子追著跑？”
“你怎麽知道？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大概是因為它們比較喜歡我吧。”尹琛略微驚訝，笑著反駁，順手撩了撩被風吹亂的劉海。
兩人沿著江岸慢慢走著，尹琛的話漸漸多起來，像是變為了之前的他。從江上的游船說到對岸新蓋的大樓，賀淮一邊聽著一邊附和，不讓尹琛說的每一句話掉在地上。
走到長椅旁，尹琛突然停下腳步。
“賀淮，”他轉頭，眼睛被風吹得微微發紅，“在相哲的時候，我經常幻想這種時候。”
賀淮看著他，沒說話，只是伸手替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圍巾。
“就是肆無忌憚的散步，肆無忌憚的聊天，肆無忌憚的走在一起……”尹琛的聲音輕了下來，“但那時候覺得特別遙遠。”
江風掠過，帶起幾片枯葉。賀淮的手從圍巾移到尹琛的後頸，輕輕按了按。
“不是的，這並不遙遠，我就在這裏。”他說。
尹琛怔了一下，隨即笑起來：“也是，你就在這裏。”
夕陽早早下落，看不見江面泛起金色的波紋，卻看見了彼此眼中耀眼的光芒。兩人並肩往回走，影子在身後拉得很長。
夜幕降臨，街燈次第亮起。這個平凡的傍晚，和無數個過去的傍晚一樣，又好像有些不同。
一直這樣就好了，無人知曉的角落裏，感受著獨屬於我的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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