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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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餘
新裝修的圖書館自習室只零星坐著幾個學生。白熾燈管在暮色中顯得格外冷清，賀淮一眼就看見了幾個偷偷摸摸玩手機的幾人，他目光在其中一人那停留了一會。
那人好似察覺到了視線，擡頭再看時賀淮已經在隔道對面刷英語題了。
尹琛坐在他的對面寫試卷，看見賀淮左耳上塞著的耳機，輕聲詢問道：“你在聽聽力？做的哪一套試卷？”還沒正經兩秒又道：“哪裏有插座？”
賀淮按順序回答：“嗯，真題模擬卷第七套，你右邊下方有插座。”
尹琛點點頭，剛給手機插上充電器，沒玩一會再擡頭時發現這才沒過幾分鐘，賀淮就已經寫完三大道聽力題了。
寫這玩意兒還開倍速聽？不怕聽串嗎？在尹琛質疑的十幾秒裏，賀淮又解決掉了幾道小題。
ber，這是人？
尹琛決定不再去看賀淮，因為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賤賤的，欠欠的。
圖書館短暫的寧靜了十分鐘，不遠處的一個男生突然爆發的咒罵打破了寂靜。
值班老師前腳剛去巡視走廊，他們後腳就摸出手機開黑，此刻正把木椅蹬得吱呀作響。
“操///.你.媽.會不會玩輔助！”寸頭男生猛捶桌面，聲音大的很，不想聽見都難。
尹琛微微皺眉，盡可能裝聾。賀淮是純聾，也不知道耳機音量開了多大。
估計拉滿了。尹琛這麽想著就擡頭看去，發現賀淮還在刷聽力題。
對聽力題這麽專一？尹琛佩服賀淮的堅持度，要是換自己的話，刷個兩套就差不多要去寫其他試卷了。
“餵！那邊兩個書呆子！”寸頭突然轉向圖書館的一側大聲說道：“游戲玩不玩？”
他等了兩三秒見兩人毫無反應，他與旁邊其中一人對視一眼後就走了過去，大步走過去，伸手扯過尹琛的試卷，當著他的面撕成片片了，“你他媽聾了是吧！”
尹琛此時腦子突然宕機了一下，筆還在手上，試卷就瞬間被一股力扯走。
紙張撕裂聲像鋒利的刀片，他看著自己努力了四十分鐘還沒寫完的試卷在對方手裏變成雪片。
？
兩秒過後。
反正身高也占優勢，就算真打起來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也只會是他。
尹琛在腦子裏想著，起身剛想爆幾句粗口好好問候一下他們家裏人，但卻被賀淮那刻意的咳嗽聲給制止了。
值班老師的巡樓路線在賀淮腦子過了一遍，他把口罩往上移了移，平靜道：“大概三分二十秒後老師會經過西側樓梯。”
他瞄了一眼寸頭沾著泡面油漬的袖口，“需要我幫你預定醫務室床位？還是政教處的檢討席？”
“你他媽說什麽？！”剛剛說話的那人被陰陽的很不爽，正瞪著眼看著賀淮。
“腦子安在你脖子上真是浪費。”尹琛很少真的動怒，整年都難得見他情緒波動這麽大，此刻他語氣冷峭的不帶一絲溫度，連著眉眼間也帶有些許寒風刺骨的氣息。
挑釁的話扔得擲地有聲，卻始終站在原地沒動作。
對面寸頭男生被激得青筋暴起，抄起木椅就要往前沖，被身後同伴扣住了手腕。
人群裏忽然走出高個的男生，目測和賀淮差不了多少。他校服拉鏈敞著，目光在賀淮臉上逡巡：“還真是你？賀淮。”
他歪頭笑得痞氣，“轉學幾個月，怎麽還這副死樣子？”他視線掃過尹琛時故意拖長尾音，“哦——倒是學會交朋友了，稀奇。”
尹琛覺得這人眼熟，正回想在哪見過，忽然察覺背後莫名的有一股涼意，他往前半步擋住賀淮半邊身子：“要打趕緊的，屁事這麽多？難不成還想著打架前敘敘舊好讓我們下手輕點？”
說這話時他瞄到了高個男生後面的那個穿著不同顏色校服，不太顯眼的矮個子。
這他媽怎麽還有一個高一的？三個人，兩個會打，真要動手估計得吃點虧，但輸人不輸陣，大不了見勢不妙拽著賀淮就跑。
尹琛想。
高個男倒也不生氣，他嗤笑出聲：“誰找死要跟他動手？”忽然湊近尹琛，“倒是你，你跟他很熟嗎？知道他為什麽轉學嗎？”
賀淮聞言眉頭一皺，把尹琛往後扯了半步，36°的體溫說出的話的語氣卻堪比絕對零度：“有事說事。”
“這不關心老同學麽。”對方掏出根棒棒糖叼著，神色誇張道：“時隔多月，看到你往事依舊浮現在眼前，嘖嘖嘖，總想感嘆一句牛逼。”
賀淮表面沒什麽波瀾：“彼此彼此，你不也活的好好的。”
尹琛聽了眼神看向賀淮，再怎麽不懂，也聽出來這針鋒相對的氣氛了。
在相哲結下過梁子？鬧過事？幹過架？
這舊敘直奔主題，而這會管理員正好來了，看著這番樣子，以為要打架（不過也快了），在門口便厲聲喝道：“幹什麽呢！在做什麽你們！”
管理員疾步走來，看了看地下的試卷碎碎片兒和另外那人手裏已經拖地的凳子，偏頭一看又瞄到了另一張桌上的兩部手機，臉上的神情又嚴肅了幾分。
“圖書館是讓你們打架的嗎！還叼著糖！這地方能吃東西嗎！讓你們在這裏是好好看書和自習的，吃什麽東西！打什麽架！還有沒有作為一名學生的本分了！”
別看這是位女老師，但說起話卻是兇的很，絲毫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這是讓你們玩手機的地方嗎！都高中了，什麽地方該做什麽事都不知道嗎！”這女老師說著就過去把旁邊桌上的手機全都收了過來，高個依舊叼著糖，甚至還有閑心思朝尹琛挑挑眉，不過被賀淮的冷臉擋住了。
“你們都是哪幾個班的？私自打架，都是有監控的！有什麽問題跟你們班主任好好說說！現在的學生真的是越來越不守規矩了！”
那位矮個子男生小聲地辯解道：“老師我們沒打架……”
話音剛落就被這老師一記瞪眼又縮了回去。
反正也沒做錯什麽，只是苦了那張好不容易認認真真做，還沒做完就已經祭天的試卷。
尹琛心裏頻頻閃動一萬個臟話：“高二三班，尹琛。”
“高二三班，賀淮。”
高個把糖咬碎了，棒子被隨手扔在垃圾桶，他輕松道：“高二七班，戴餘。”
先前想揚起凳子砸人的那位也不畏縮，直道：“高二七班，徐燃。”
剛剛被瞪的那男生在此時明顯畏縮的不少，聲音都帶顫：“高一……二班，王旭天。”
一聽還有高一的，管理員更加惱火，聲音也變尖銳了好些：“還有一個高一的？你們膽子挺大的啊！學長帶著學弟一起犯錯，錯上加錯！你們在這裏等著你們班主任來領！剛入職就給我整這麽大麻煩，考驗我嗎？”
說著就給班主任打電話，臉色差的不行。
尹琛看了看地下的碎紙，憤憤道：“早知道就不來了，還差點掄凳子砸人。”
賀淮不以為然，反而安慰起了尹琛：“沒事，沒受傷就好。”
這些話和神情都被站在對面的高個——多年好友戴餘看在眼裏，他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一些記憶碎片被翻新在眼前。
賀淮，這是你偷來的時光。
這不是你，這可是要還的。
——
不一會，圖書館就又多了三位班主任。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各找各媽，各回各家。
董涵聽完整件事的陳述後搖搖頭道：“你們倆啊，這會兒真是給我惹到大事了。”
“其實這件事，他們應該怪不到我們的頭上，我們是受害者，班長的試卷還被了，先發制人是他們。”賀淮用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說道。
董涵扶額嘆氣。
一浪未平又起一浪。
她不放心道：“就算怪不到你們頭上那又怎麽樣，圖書館開的第一天就鬧這麽大的事，肯定要好久不能開了。”
回寢的路上，賀淮開玩笑道：“遇上這事其實運氣還挺背的。”
尹琛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人的心理素質，雖然知道的稀裏糊塗的，但還是忍不住問：“背成這樣你還那麽開心幹什麽？還齜了大牙擱兒這笑。話說，那個戴餘是上一次一起和你參加比賽的隊友嗎？”
“嗯。”賀淮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尹琛對他有印象並且認出了他：“別在意他，他的話別聽進去，都是渾話。”
戴餘，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不也離開了相哲嗎？
第二天一大早，董涵就把這倆人叫去教務處了，連著其他三人和班主任都在。
從監控裏能明顯看出最先挑事的是那三個人，賀淮一開始帶著口罩，含含糊糊的，監控裏也聽不到什麽。
但是尹琛說的話聽的可是一清二楚，而那個掄凳子的更是再明顯不過了，後面就直接挑明了說。
張何看完監控，神情嚴肅道：“高二九班的徐燃是重級處分，戴餘輕級處分，高一二班王旭天警告一次，高二三班尹琛輕級處分，賀淮警告一次，還有下次，輕級處分。”
徐燃對這個評判結果很不滿意，他反抗道：“主任，明明他們也說了我，憑什麽他們就是輕級的！”
還沒等張何說，他的班主任就搶先說道：“憑什麽？憑你開口臟話，圖書館打游戲，撕別人卷子，還差點拿椅子砸人！”
張何看著這幾人，冷說道：“因為你們幾人，剛開館半天還不到的圖書館暫不開放。如果你們幾人以後再有這種事發生，尤其是你這個挑事的！下次將會直接做勸退處理！我們這哪容得你們這麽無法無天！你們回去都給我寫檢討，一千五百字！周五前交給我！”
在張何的威嚴下，基本上都在聽訓，畢竟沒管教好學生是老師的失職。
“論檢討的話，賀淮最擅長了，是吧？”臨走時戴餘站在賀淮的對立面，看著他道。
戴餘雖然是笑著的，但言語間不乏挑釁。
七班的班主任見狀趕忙喝道：“戴餘！閉嘴！”
賀淮看著他，毫不在意地含笑說：“還可以，沒你擅長。”
各班班主任還在場，年級主任也還沒有走，但現在的氣氛確實是有點火熱。
張何被無視，更惱火了，“現在是三千字檢討了！後天交！”她又對戴餘嚴厲道：“戴餘不要以為你只待個幾天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裏是雲淩，不是你任性撒潑的地方！”
賀淮像是想起來什麽，蹙了蹙眉，沒說什麽，而尹琛在旁邊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
等他倆回班後，班會課上董涵就講了這件事。“幸好這倆沒給我惹出什麽大事，其他人引以為戒。要是再惹出什麽事的話，尹琛你這班長的職位就由宋寧雪代當了。”
尹琛在下面小聲嘀咕道：“其實本來就不是很想當。”
雖然已經很小聲了，但奈何此時班裏太過於安靜了，這句吐槽還是被董涵連著周圍幾位同學聽到了。
董涵也給他臺階下，揉揉眉心道：“機會只有一次。”
尹琛知道這再不下就要摔懸崖了，於是道：“好的，我一定好好把握。”
話音落，他不在意的在心裏“切”了一聲，也確實是打算老實點了。
這幾節晚自習，這兩人可算安靜了許多，各刷各的試卷，也還算的上安單，倒是有點尖子生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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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好似察覺到了視線，擡頭再看時賀淮已經在隔道對面刷英語題了。
尹琛坐在他的對面寫試卷，看見賀淮左耳上塞著的耳機，輕聲詢問道：“你在聽聽力？做的哪一套試卷？”還沒正經兩秒又道：“哪裏有插座？”
賀淮按順序回答：“嗯，真題模擬卷第七套，你右邊下方有插座。”
尹琛點點頭，剛給手機插上充電器，沒玩一會再擡頭時發現這才沒過幾分鐘，賀淮就已經寫完三大道聽力題了。
寫這玩意兒還開倍速聽？不怕聽串嗎？在尹琛質疑的十幾秒裏，賀淮又解決掉了幾道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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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琛決定不再去看賀淮，因為他覺得這種行為有點……賤賤的，欠欠的。
圖書館短暫的寧靜了十分鐘，不遠處的一個男生突然爆發的咒罵打破了寂靜。
值班老師前腳剛去巡視走廊，他們後腳就摸出手機開黑，此刻正把木椅蹬得吱呀作響。
“操///.你.媽.會不會玩輔助！”寸頭男生猛捶桌面，聲音大的很，不想聽見都難。
尹琛微微皺眉，盡可能裝聾。賀淮是純聾，也不知道耳機音量開了多大。
估計拉滿了。尹琛這麽想著就擡頭看去，發現賀淮還在刷聽力題。
對聽力題這麽專一？尹琛佩服賀淮的堅持度，要是換自己的話，刷個兩套就差不多要去寫其他試卷了。
“餵！那邊兩個書呆子！”寸頭突然轉向圖書館的一側大聲說道：“游戲玩不玩？”
他等了兩三秒見兩人毫無反應，他與旁邊其中一人對視一眼後就走了過去，大步走過去，伸手扯過尹琛的試卷，當著他的面撕成片片了，“你他媽聾了是吧！”
尹琛此時腦子突然宕機了一下，筆還在手上，試卷就瞬間被一股力扯走。
紙張撕裂聲像鋒利的刀片，他看著自己努力了四十分鐘還沒寫完的試卷在對方手裏變成雪片。
？
兩秒過後。
反正身高也占優勢，就算真打起來了被按在地上摩擦的也只會是他。
尹琛在腦子裏想著，起身剛想爆幾句粗口好好問候一下他們家裏人，但卻被賀淮那刻意的咳嗽聲給制止了。
值班老師的巡樓路線在賀淮腦子過了一遍，他把口罩往上移了移，平靜道：“大概三分二十秒後老師會經過西側樓梯。”
他瞄了一眼寸頭沾著泡面油漬的袖口，“需要我幫你預定醫務室床位？還是政教處的檢討席？”
“你他媽說什麽？！”剛剛說話的那人被陰陽的很不爽，正瞪著眼看著賀淮。
“腦子安在你脖子上真是浪費。”尹琛很少真的動怒，整年都難得見他情緒波動這麽大，此刻他語氣冷峭的不帶一絲溫度，連著眉眼間也帶有些許寒風刺骨的氣息。
挑釁的話扔得擲地有聲，卻始終站在原地沒動作。
對面寸頭男生被激得青筋暴起，抄起木椅就要往前沖，被身後同伴扣住了手腕。
人群裏忽然走出高個的男生，目測和賀淮差不了多少。他校服拉鏈敞著，目光在賀淮臉上逡巡：“還真是你？賀淮。”
他歪頭笑得痞氣，“轉學幾個月，怎麽還這副死樣子？”他視線掃過尹琛時故意拖長尾音，“哦——倒是學會交朋友了，稀奇。”
尹琛覺得這人眼熟，正回想在哪見過，忽然察覺背後莫名的有一股涼意，他往前半步擋住賀淮半邊身子：“要打趕緊的，屁事這麽多？難不成還想著打架前敘敘舊好讓我們下手輕點？”
說這話時他瞄到了高個男生後面的那個穿著不同顏色校服，不太顯眼的矮個子。
這他媽怎麽還有一個高一的？三個人，兩個會打，真要動手估計得吃點虧，但輸人不輸陣，大不了見勢不妙拽著賀淮就跑。
尹琛想。
高個男倒也不生氣，他嗤笑出聲：“誰找死要跟他動手？”忽然湊近尹琛，“倒是你，你跟他很熟嗎？知道他為什麽轉學嗎？”
賀淮聞言眉頭一皺，把尹琛往後扯了半步，36°的體溫說出的話的語氣卻堪比絕對零度：“有事說事。”
“這不關心老同學麽。”對方掏出根棒棒糖叼著，神色誇張道：“時隔多月，看到你往事依舊浮現在眼前，嘖嘖嘖，總想感嘆一句牛逼。”
賀淮表面沒什麽波瀾：“彼此彼此，你不也活的好好的。”
尹琛聽了眼神看向賀淮，再怎麽不懂，也聽出來這針鋒相對的氣氛了。
在相哲結下過梁子？鬧過事？幹過架？
這舊敘直奔主題，而這會管理員正好來了，看著這番樣子，以為要打架（不過也快了），在門口便厲聲喝道：“幹什麽呢！在做什麽你們！”
管理員疾步走來，看了看地下的試卷碎碎片兒和另外那人手裏已經拖地的凳子，偏頭一看又瞄到了另一張桌上的兩部手機，臉上的神情又嚴肅了幾分。
“圖書館是讓你們打架的嗎！還叼著糖！這地方能吃東西嗎！讓你們在這裏是好好看書和自習的，吃什麽東西！打什麽架！還有沒有作為一名學生的本分了！”
別看這是位女老師，但說起話卻是兇的很，絲毫不給他們說話的機會。
“這是讓你們玩手機的地方嗎！都高中了，什麽地方該做什麽事都不知道嗎！”這女老師說著就過去把旁邊桌上的手機全都收了過來，高個依舊叼著糖，甚至還有閑心思朝尹琛挑挑眉，不過被賀淮的冷臉擋住了。
“你們都是哪幾個班的？私自打架，都是有監控的！有什麽問題跟你們班主任好好說說！現在的學生真的是越來越不守規矩了！”
那位矮個子男生小聲地辯解道：“老師我們沒打架……”
話音剛落就被這老師一記瞪眼又縮了回去。
反正也沒做錯什麽，只是苦了那張好不容易認認真真做，還沒做完就已經祭天的試卷。
尹琛心裏頻頻閃動一萬個臟話：“高二三班，尹琛。”
“高二三班，賀淮。”
高個把糖咬碎了，棒子被隨手扔在垃圾桶，他輕松道：“高二七班，戴餘。”
先前想揚起凳子砸人的那位也不畏縮，直道：“高二七班，徐燃。”
剛剛被瞪的那男生在此時明顯畏縮的不少，聲音都帶顫：“高一……二班，王旭天。”
一聽還有高一的，管理員更加惱火，聲音也變尖銳了好些：“還有一個高一的？你們膽子挺大的啊！學長帶著學弟一起犯錯，錯上加錯！你們在這裏等著你們班主任來領！剛入職就給我整這麽大麻煩，考驗我嗎？”
說著就給班主任打電話，臉色差的不行。
尹琛看了看地下的碎紙，憤憤道：“早知道就不來了，還差點掄凳子砸人。”
賀淮不以為然，反而安慰起了尹琛：“沒事，沒受傷就好。”
這些話和神情都被站在對面的高個——多年好友戴餘看在眼裏，他饒有興趣的挑了挑眉，一些記憶碎片被翻新在眼前。
賀淮，這是你偷來的時光。
這不是你，這可是要還的。
——
不一會，圖書館就又多了三位班主任。最後的結果自然是各找各媽，各回各家。
董涵聽完整件事的陳述後搖搖頭道：“你們倆啊，這會兒真是給我惹到大事了。”
“其實這件事，他們應該怪不到我們的頭上，我們是受害者，班長的試卷還被了，先發制人是他們。”賀淮用一臉人畜無害的表情說道。
董涵扶額嘆氣。
一浪未平又起一浪。
她不放心道：“就算怪不到你們頭上那又怎麽樣，圖書館開的第一天就鬧這麽大的事，肯定要好久不能開了。”
回寢的路上，賀淮開玩笑道：“遇上這事其實運氣還挺背的。”
尹琛實在是無法理解這人的心理素質，雖然知道的稀裏糊塗的，但還是忍不住問：“背成這樣你還那麽開心幹什麽？還齜了大牙擱兒這笑。話說，那個戴餘是上一次一起和你參加比賽的隊友嗎？”
“嗯。”賀淮遲疑了一下，他沒想到尹琛對他有印象並且認出了他：“別在意他，他的話別聽進去，都是渾話。”
戴餘，你到底想幹什麽，你不也離開了相哲嗎？
第二天一大早，董涵就把這倆人叫去教務處了，連著其他三人和班主任都在。
從監控裏能明顯看出最先挑事的是那三個人，賀淮一開始帶著口罩，含含糊糊的，監控裏也聽不到什麽。
但是尹琛說的話聽的可是一清二楚，而那個掄凳子的更是再明顯不過了，後面就直接挑明了說。
張何看完監控，神情嚴肅道：“高二九班的徐燃是重級處分，戴餘輕級處分，高一二班王旭天警告一次，高二三班尹琛輕級處分，賀淮警告一次，還有下次，輕級處分。”
徐燃對這個評判結果很不滿意，他反抗道：“主任，明明他們也說了我，憑什麽他們就是輕級的！”
還沒等張何說，他的班主任就搶先說道：“憑什麽？憑你開口臟話，圖書館打游戲，撕別人卷子，還差點拿椅子砸人！”
張何看著這幾人，冷說道：“因為你們幾人，剛開館半天還不到的圖書館暫不開放。如果你們幾人以後再有這種事發生，尤其是你這個挑事的！下次將會直接做勸退處理！我們這哪容得你們這麽無法無天！你們回去都給我寫檢討，一千五百字！周五前交給我！”
在張何的威嚴下，基本上都在聽訓，畢竟沒管教好學生是老師的失職。
“論檢討的話，賀淮最擅長了，是吧？”臨走時戴餘站在賀淮的對立面，看著他道。
戴餘雖然是笑著的，但言語間不乏挑釁。
七班的班主任見狀趕忙喝道：“戴餘！閉嘴！”
賀淮看著他，毫不在意地含笑說：“還可以，沒你擅長。”
各班班主任還在場，年級主任也還沒有走，但現在的氣氛確實是有點火熱。
張何被無視，更惱火了，“現在是三千字檢討了！後天交！”她又對戴餘嚴厲道：“戴餘不要以為你只待個幾天就可以為所欲為，這裏是雲淩，不是你任性撒潑的地方！”
賀淮像是想起來什麽，蹙了蹙眉，沒說什麽，而尹琛在旁邊靜靜的聽著，若有所思。
等他倆回班後，班會課上董涵就講了這件事。“幸好這倆沒給我惹出什麽大事，其他人引以為戒。要是再惹出什麽事的話，尹琛你這班長的職位就由宋寧雪代當了。”
尹琛在下面小聲嘀咕道：“其實本來就不是很想當。”
雖然已經很小聲了，但奈何此時班裏太過於安靜了，這句吐槽還是被董涵連著周圍幾位同學聽到了。
董涵也給他臺階下，揉揉眉心道：“機會只有一次。”
尹琛知道這再不下就要摔懸崖了，於是道：“好的，我一定好好把握。”
話音落，他不在意的在心裏“切”了一聲，也確實是打算老實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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