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女生徒歷險記

關燈
女生徒歷險記

死前的一秒鐘,我向上天請願:“老天爺啊,如果死後可以穿越,請讓我去到夢裏的烏托邦吧。”上天當然是一語不發。於是我閉上眼睛咽了氣,心懷遺憾地死掉了。誰知道,我一覺醒來,還真就到了這個“烏托邦”。所謂“烏托邦”,大概就是,我可以不操心胡思亂想之外的事情,而是一心一意地享受生活。我穿越的地方,我這具身體,差不多就是這樣的狀況。

我以為如果有朝一日我實現了夙願,就不會再有更多的欲望了。我可以安於現狀,因為現狀已經是最好的了,我也可以不再因為過強的欲望而痛苦。可惜,可惜,人的欲望真是無窮無盡,如果世界上真有無所求的人,那也只是因為他個人的修養比較好罷了。至少我做不到。得到財富之後,我還想要更多,我開始想要得到此前從未希求的東西,比如說愛情,比如說夢想,比如說他人的喜歡。還有更多更多。我一生都在追求一個圓滿,可惜如果有朝一日我實現了這個願望,也只會持續一瞬間。

現在我就處於這個汲汲營營的狀態。我今年十六歲了,經歷了對玩具和錢的追求之後,我開始追求權力。我的父母疼愛我,給我很多漂亮的衣服,給我很多的書,給我很好的房子,可我得不到權力。他們兩個把權力把控得死死的,我一旦觸碰,他們就瞪大了眼睛。於是我不再說了。我跟我的好爹娘說:“父親母親,我要出門游歷,女兒一定會照顧好自己。”他們用慈愛的目光看著我收拾行李,臨別又有些不舍地擦擦眼淚,說一定要盡早回來。可我心想的是,女兒一日不比過你們,就一日不回來。

於是我出門了。可是我帶上了很多很多東西,尤其是,我還帶上了我家裏的仆人。我前前後後考慮了很久,如果要帶上家裏的人,我就一定會繼續被父母監視,可如果真要我一個人都不帶,我又很害怕,我害怕自己保護不了自己,而且我也不太會照顧自己。沒錯,我離了仆人就不會生活了。於是,我帶上了從小照看我到大的春花,她不僅武藝高強,而且非常了解我的生活習慣,照顧我無微不至,而且,她只比我大一些,兩歲左右吧。我心裏想著,春花是我的好朋友,好仆人,還總是為我說話,她像我的家人,寵著我,又保護我,很少管教我。但她的心是莊家的,在我的父母,她的主人身上。

這一天,我瞞著春花出了客棧,一個人順著最繁華的街道打探消息。當然,我知道春花一定會跟在我身後,我怎麽會愚蠢到覺得,自己逃得過她的眼睛。果然,在我即將喬裝打扮上青樓時,她從背後出現了。一人扣住我的右手手腕,耳邊傳來飄渺的聲音:“小姐。”沒有告誡,也沒有生氣,似乎只是叫了我一聲。然而,我十分清楚,我踩到了一條小小的底線,引起了家裏人的註意。無奈,還是無奈,我只能垂頭喪氣地回去了。

沒心情吃東西,也沒心情聽八卦了,我徑直回到客棧,仰面躺倒。“春花啊,我遲早有一天要甩掉你的。”春花倚在窗邊,笑著說:“小姐,那是不可能的。”我繼續鬥嘴惹她生氣:“你和我父母一樣,都是最虛偽的家夥。”聽到這一句,她的笑容果然消失,緊接著,她的人也消失了。我坐起來看著門敞開的方向,心情微妙。

我還是想去青樓,這次我不扮男子了,穿著家裏最華麗的衣服就要踏過門檻。右手又被人拉住了。但這次的力道輕了一些,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頭也不回,扯了幾下:“春花,你跟我一起去吧。”於是右手一松,她依然是平靜的語氣:“走吧。小姐。”我得意地笑了笑。

一走進去,聞到一陣莫名的花香。我從來沒聞到過這樣的香氣,想要仔細聞聞這味道,左手邊卻飄飄裊裊地走來一個中年女人,她妝容濃煙卻不精細,眼裏冒著精光,邊走來邊上下打量我,她終於露出一個和氣又諂媚的笑容,聲音柔媚:“哎喲,客人這邊請。”我點點頭,一副很有經驗的樣子,信步走過去。老板娘指了指二樓左邊的廂房,嘻嘻呵呵說著:“小姐呀,那邊,是我們彈琴吹曲的孩子住的地方,我給您介紹介紹吧?”她擠眉弄眼的樣子讓我有些不安,身後的春花也向前走了幾步。老板娘似乎有些忌憚,呵呵笑了幾聲:“沒事,您慢慢看吧,有事兒來我問,我就在這兒招呼呢。”她的尾音似乎還顫著,人已經飄到門口繼續迎客了。

我忍不住搓了搓雞皮疙瘩,回頭看了春花一眼。她臉色有些嚴肅,看著也很不自在,我拍拍她的肩膀:“春花,你穿一身黑衣服,別人該怕你才對,別緊張,跟我一起上去嗎?嗯?”我開玩笑似的邀請她。她呼了幾口氣,說:“一起上去吧。”我聳聳肩,邁步上樓。二樓左邊全是男人,年輕的、老的,還有美的、不那麽美的,但有一點,不論是吹笛子還是彈琴的,水平都不錯。有些門是緊閉的,我就在門外走幾步。我最終走進了一個彈琴的房間,彈琴的男人見屋外走來兩個女人,一個穿得錦繡,一個穿得像保鏢,似乎楞了楞。隨即,他抿起一個笑容。那弧度很美,他的眼睛也很好看。這樣的一個人,為什麽會在這裏做這樣的事情呢?我懷著疑惑,合上了門。想了想,我問春花:“你要留下來嗎?”春花看我一眼,一路面無表情的臉又僵硬了,半晌,她搖了搖頭,咬著牙說:“小姐,註意分寸。”隨後又出去了。

我略帶緊張地坐下,那男人對我笑了笑,繼續彈琴。過了好久,他終於彈完。而我神思不屬地聽了半天,也看了他很多下。他收起琴,給我倒茶,我喝了一口。到現在為止,我們還沒說一句話。神魂一定,我就問他:“你叫什麽?”他笑著說:“我叫青鸞。小姐如何稱呼?”我對他一笑:“你叫我莊小姐吧。”他點點頭。窗外是車水馬龍,唯有室內安靜。我問他:“青鸞,你看上去很年輕。”他溫聲說:“莊小姐也是,比我還小的模樣。”他的語氣自然,既不諂媚,也不卑微。我逐漸放松,問他:“你很喜歡彈琴嗎?”他眨了下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