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霽雪峰是他的,雲汐……也是他的。

關燈
第27章 霽雪峰是他的,雲汐……也是他的。

雲霽感受著身旁傳來的溫熱,看著下方那個因雲汐一個無意識的舉動而再次氣息微亂的淩絕,眼底深處,冰雪漸凝。

有些痕跡,既然已經留下,便不是那麽容易抹去的。

而這小家夥,顯然還未意識到,他自己,以及他無意間灑落的微光,對他人而言,意味著什麽。

不過,無妨。

雲霽的目光重新落回雲汐身上,帶著一種深沈的、近乎絕對的守護。

有他在,無人能驚擾這份純凈。

無論是誰。

……

宗門小比的喧囂如同潮水般退去,霽雪峰重歸它亙古的寧靜。

只是這份寧靜之下,似乎有什麽東西悄然改變了。

雲汐依舊是那個愛漂亮、會在穿著上花些小心思的少年。

他從儲物戒指裏翻出好幾套新做的法衣,站在巨大的水鏡前比劃,粉色的發絲在明珠光暈下泛著柔軟的光澤。

“師尊,您看這件‘雲霧綃’的,襯不襯汐兒的頭發?”

他拎起一件月白底色、隱隱流動著雲紋的廣袖袍,轉身看向靜坐窗邊的雲霽,金色眼眸裏帶著點期待。

雲霽擡眸,目光掠過那件確實與雲汐發色相得益彰的法衣,以及少年因期待而微微發亮的臉龐,淡淡道:“尚可。”

只是兩個字的認可,便讓雲汐彎起了眼眸,像得了什麽寶貝,歡快地跑去換上了。

他心思純凈,並未深思師尊近日似乎比以往更沈默了些,只當是宗門事務繁忙。

然而,雲霽的沈默,並非源於事務。

他的神識,比以往更為頻繁地籠罩著雲汐,不僅僅是在修煉時,甚至在他於峰上玩耍、憩息時。

他能“看”到雲汐擺弄那些亮晶晶的靈石,能“聽”到他對著靈寵仙鶴自言自語。

也能清晰地感知到,那日演武場上,名為淩絕的青年投註在雲汐身上的、那覆雜難辨的目光。

如同無形的刻痕,留在了他的感知裏。

那目光中的震驚、探究,以及那一絲被強行壓下的、連淩絕自己恐怕都未曾完全明晰的悸動。

都讓雲霽心底那株禁忌之樹的根系,紮得更深,更牢。

這日,雲汐正在殿外練習一套新學的“飛花逐月”劍法。劍光清亮,身姿翩躚。

粉發隨著動作飛揚,與劍尖抖落的靈力光點交織,確實美得如同月下飛花。

雲霽負手立於廊下,靜靜看著。他的目光追隨著那道靈動的身影。

看似在審視劍招,實則更多的,是落在少年那專註而明媚的容顏上。

忽然,他眸光微凝。

雲汐在一個騰空回轉時,氣息銜接出現了一絲極其微小的滯澀,這本無大礙,稍加調整即可。

但雲霽卻動了。

他身形如同鬼魅,瞬息間便出現在雲汐身後。

一只手穩穩托住了他因氣息微亂而稍顯不穩的腰背,另一只手則精準地覆上了他握劍的手。

微涼的體溫透過薄薄的法衣傳來,清冽的氣息瞬間將雲汐包裹。

雲汐整個人都僵住了。

師尊的氣息離得太近,近得他能感受到那平穩的心跳,近得他甚至可以數清師尊垂落在他肩頭的銀白長睫。

他的手被師尊微涼修長的手指完全包裹,引導著劍勢,糾正著那微不足道的偏差。

“心隨意動,氣隨劍走。這一式‘月華流照’,重心當再沈三分。”

雲霽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低沈而平緩,聽不出絲毫異樣。

可雲汐卻覺得自己的耳朵尖燙得厲害,心跳也莫名快了幾分。

他從未與師尊如此貼近過,即便是幼時,師尊的親近也多是點到即止的撫摸發頂或輕拍後背。

這種幾乎是被圈在懷裏的姿勢,讓他有些無措,又隱隱有種難以言喻的安心。

“是……是,師尊。”他小聲應著,努力集中精神,順著師尊的引導調整劍勢。

粉色的發梢不經意間掃過雲霽的下頜。

雲霽垂眸,看著懷中少年泛紅的耳尖和那微微顫抖的睫毛,感受著他驟然加快的心跳,自己的呼吸似乎也亂了一瞬。

他幾乎是立刻松開了手,退後半步,恢覆了那副清冷疏離的模樣。

“繼續練習。”他語氣平淡,仿佛方才那逾矩的親近從未發生。

雲汐楞楞地站在原地,手裏還握著劍,臉頰的紅暈尚未褪去。

他看著師尊轉身離去的背影,心裏空落落的,又好像被什麽東西填得滿滿的,一種陌生的、甜澀交織的情緒在心間悄然蔓延。

自那日後,雲霽對待雲汐的教導,似乎愈發嚴格,也……愈發親密。

他依舊會指出雲汐修煉中的每一個細微差錯,要求近乎嚴苛。

但指導的方式卻變了。他會親自示範,手把手地糾正雲汐的姿勢,指尖劃過他手腕的經脈,引導靈力的流向。

會在雲汐修煉疲憊時,不再只是遞過靈茶,而是會親自渡入一縷溫和的靈力,為他梳理倦意。

甚至會在雲汐於窗邊軟榻小憩時,悄無聲息地為他披上帶著冷冽清香的外袍。

這些舉動,自然無比,帶著師長對親傳弟子理所當然的關懷。

可其中那份若有似無的獨占欲與超越師徒界限的親昵,卻如同蛛網,細細密密地將雲汐纏繞。

雲汐對此懵懵懂懂。他只是覺得,師尊待他更好了,他更喜歡黏在師尊身邊了。

他會在修煉間隙,變回小狐貍形態,跳上雲霽的書案,用毛茸茸的腦袋去蹭他執筆的手,喉嚨裏發出滿足的咕嚕聲。

會在聽師尊講解深奧功法時,聽著那清冷悅耳的聲音,不知不覺便靠在師尊的臂彎裏睡著。

他全然信賴,全然依戀,如同藤蔓纏繞著唯一的喬木。

而雲霽,則在這份日益加深的依戀與他自己悄然滋生的妄念中,清醒地沈淪。

他清楚地知道,淩絕並未放棄探尋。那個冷峻的青年,借著請教劍法、匯報宗門事務等各種由頭,來霽雪峰的次數明顯增多了。

每次到來,他那銳利的目光,總會似有若無地落在雲汐身上,帶著一種固執的探究與日益難以掩飾的驚艷。

雲汐對淩絕並無特別的感覺,只覺得這位師兄天賦很高,人有些冷,看自己的眼神有點奇怪。

他禮貌而疏離,大部分時候都躲在雲霽身後,或者幹脆借口修煉避開。

這一日,淩絕再次來訪,呈上一卷關於西域魔族異動的卷宗。

匯報完畢,他的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飄向正在庭院中練習身法的雲汐。

少年粉發飛揚,身姿靈動,在落英繽紛的靈植間穿梭,仿佛林間誤入塵世的精靈,純粹得不染塵埃。

陽光落在他精致的側顏上,連那細小的絨毛都清晰可見。

淩絕看得有些出神,心中那股莫名的熟悉感與悸動再次翻湧。

他幾乎可以肯定,自己一定在某個時刻,見過這樣一抹溫暖明亮的色彩……

“還有事?”

清冷的聲音如同冰錐,瞬間刺破了淩絕的恍惚。

他猛地回神,對上了雲霽那雙看似平靜無波、實則深不見底的眼眸。

那眼神中沒有絲毫情緒,卻讓淩絕感到一股無形的、龐大的壓力。

仿佛整個霽雪峰的冰雪都壓在了他的神魂之上,讓他瞬間冷汗涔涔。

“無……無事,弟子告退。”淩絕低下頭,不敢再看,匆匆行禮離去。

直到走出很遠,那股令人窒息的壓力才緩緩散去。

他回頭望了一眼被雲霧籠罩的霽雪峰,眼中閃過一絲不甘與更深的決心。

庭院中,雲汐停下練習,跑到雲霽身邊,有些好奇地問:

“師尊,淩絕師兄走了?他最近好像經常來哦。”

雲霽垂眸,看著雲汐那雙純凈得不含一絲雜質的金色眼眸,伸手,用指腹極輕地擦去他鼻尖上細小的汗珠。

“無關緊要之人,不必理會。”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意味。

雲汐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很快便將淩絕拋諸腦後,拉著雲霽的袖子,興致勃勃地說起剛才練習身法時的新感悟。

雲霽靜靜聽著,目光溫柔地落在少年神采飛揚的臉上。

他知道,風雨欲來。

但他更知道,無論未來如何,懷中的這份溫暖與純凈,他絕不會讓給任何人。

霽雪峰是他的,雲汐……也是他的。

無論以何種身份,何種名義。

霽雪峰的夜色,總比其他地方更沈、更靜些。

月光被終年不化的積雪反射,將殿宇內外映照得一片清冷澄澈,如同浸在寒玉之中。

雲汐今日似乎格外疲憊。晚課修煉時,他試圖沖擊“凝冰訣”的一個小瓶頸。

靈力運轉比平日猛烈數倍,雖在雲霽的護持下未曾受傷,卻耗盡了心神。

收功時,他連變回原形的力氣都無,只軟軟地趴在玉制的蒲團上。

粉色的發絲被汗水濡濕,黏在光潔的額角,小臉蒼白,呼吸微促。

雲霽並未催促他去休息,只是靜默地走到他身邊,俯身將他打橫抱起。

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雲汐低低驚呼了一聲,下意識地伸手攬住了雲霽的脖頸。

師尊身上那縷冷冽又安心的氣息瞬間將他包裹,驅散了經脈中因過度修煉而產生的灼痛感。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