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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長夏王挨錘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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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第 166 章 長夏王挨錘記

百裏漾這個年過得極為舒心, 但也有人過得不好,說是焦頭爛額也不為過。這人說的就是長夏王,他自除夕宮宴犯賤被百裏漾潑了一杯酒後, 新仇舊怨加在一起,心中對百裏漾可是恨得不行,連晚上做夢都是如何狠狠報覆百裏漾乃至將人踩在腳下羞辱的暢快覆仇畫面。

可惜做夢終究只是做夢,現實的情況恰恰與夢境相反。

長夏王惦記著裝乖賣巧求得皇帝心軟將前年被削減的封地重新賜還給他,從回到湛京開始便一改往日荒誕恣睢的行徑, 隔三差五就帶著一兒一女入宮給皇帝盡孝, 極盡討好賣乖之能事, 慚悔自己以往的過錯,希望能夠得到皇父的諒解。在皇帝面前作秀是一方面, 另一方面他還私底下找了幾個朝中大臣替他說話,通過這些大臣的口以親情攻勢去勸導皇帝。

時間久了, 皇帝還真是有些心軟了。

說到底皇帝心中還是惦念著些長夏王這個兒子,盡管這個兒子不成器, 他以前也沒少因為這個兒子的荒唐行徑而屢次申飭, 但如同天底下絕大多數的老父親一般, 哪怕他內心對長夏王這個兒子並沒有多少期許,可若是有朝一日這個兒子突然有變好的跡象了,他還是願意相信一下的,即便身為皇帝的理智以及對這個兒子的了解告訴他,長夏王很有可能只是在裝乖賣慘來求得他心軟,並不是真心悔改。

但是萬一呢,當父親的總歸是願意給兒子機會的,哪怕這個兒子他平日裏並沒有多看重。

皇帝心中已有想法要滿足長夏王的心願了,但他並沒有立即行動, 哪怕連口頭表態都不曾有。他還記得長夏王的封地是因為什麽原因被削減的,他顧念這個兒子,卻更顧及椒房。皇後乃所有皇嗣的嫡母,長夏王酒後放誕,對椒房不敬,若是沒有皇後的諒解,他也不好不顧及椒房的顏面與想法,自己就做主將封地賜還給長夏王。

長夏王也不是個傻的,他察覺到皇帝態度明顯有松動,卻遲遲沒有松口,也意識到問題的癥結在椒房那邊。他心中大恨,面上卻不得不裝出一副誠心悔過的姿態,幾次讓自己的王妃帶著兒女到皇後面前表態。

倘若是他親自來,皇後還不一定願意見他,但皇後心中對長夏王妃母女倆卻是存在一份憐惜的,終究還是心軟讓這母女倆來拜見了。

初三時,櫟陽長公主百裏澄至椒房殿拜見皇後,皇後提及了這件事,“長夏王雖不成樣子,但他始終是皇嗣之一,陛下打算過了初七便將封地賜還給長夏王。”

這事是皇帝親口同她說的,用的是打商量的口吻,說老四最近有些樣子了,上次的事情過後也知道悔改了,想給他一個機會,其實就是來她面前給長夏王求情。

皇帝到底還是顧念發妻的顏面,做事之前願意來征詢她的意見。皇後也不好不給皇帝面子,沒有把話說死,順著皇帝的話表態,只消長夏王是真心悔過,她也是盼著他能好的。

皇後與皇帝年少夫妻,相互扶持多年,還能不知道皇帝的心思。他能夠跑來她面前說這些,說明他心中其實已經打算給長夏王賜還封地了,只是顧慮她這發妻的心情,沒有自己事先做決斷最後才來通知她,而是跑來征詢她的意見。皇後若說不同意,皇帝不會不顧她的意見,但心裏會不高興就是了。

皇後沒有必要為了這點小事而與皇帝鬧不愉快,於是便松了口。

百裏澄:“想來阿爹還暫時不知道長夏王私底下幹了什麽好事。”

皇帝偶爾會對其他兒子心軟,但對長子是一直偏愛的。倘若他知道了長夏王經常在自己兒子面前咒罵太子,別說給長夏王賜還封地了,不再削一塊都是好的了。這點自信,百裏澄還是有的。估計是正逢過年,皇帝諸事繁忙,他暫時還有從宣室殿那些宮侍口中得知除夕那日長夏王家的四郎幹了什麽事。

皇後也是這個想法,她也是昨日才得知還有阿熒受欺負這麽一回事,還扯出長夏王詛咒太子之事。倘若長夏王是直接咒罵她,皇後還沒有如此生氣,但他咒罵的竟是自己的長子,宛如一把刀子直接戳到了她最為心痛之處,這如何能忍。

“阿娘放心,必不會讓他再囂張得意下去。”百裏澄輕描淡寫一句,已經決定了長夏王接下來要被狠錘一頓的命運。

皇後對長女還是很放心的,讓她放手去做。

然後,長夏王就慘了。

過年少不了吃吃喝喝,從元日至初七,湛京上層的各戶人家基本上都是在筵席上來回打轉,今日不是自家宴請,就是明日往別家去吃酒,十分熱鬧。長夏王也是如此。他雖然在一眾已經封王的兄弟裏被人看不上,但到底是富有一方的諸侯王,有人瞧不上他,也有人想要走他的門路,攀他的關系,阿諛奉承之人亦不在少數。

這不,就有人想要討好他,投其所好,給他送了兩名貌美的婢女。往日給他送女人的不在少數,以長夏王的德性,自然是來者不拒,但是這次收下兩個婢女卻出問題了。

原來這次給長夏王送美婢的是一個慣會投機取巧的蠅營狗茍之輩,靠著給人送美婢攀附爬高。長夏王不是他送美婢的第一個對象,這次他還不容易見著了長夏王的面,為了以示誠意,將自己身邊最拿得出手的兩個美婢送了出去。

長夏王長期作為被“送禮”討好的一方,收得是毫無心理障礙,當晚回去就讓人伺候了。但隨後就在後面的一場飲宴之中被人找上門來討要說法。巧的是這討要說法之人亦是百裏氏之人,論血緣可以管長夏王叫一聲“堂兄”。他說長夏王睡了他的妾室,讓長夏王給個說法。

長夏王只覺得莫名其妙,加上喝多了,脾氣上來張口就讓人滾。若是平時,對方可能就忍下了這口氣,但他也喝大了,又見長夏王仗勢欺人,不肯罷休,結果就被長夏王打了一頓。

長夏王赴的那場筵席是一權貴辦的,本來大家皆高高興興地飲宴,結果卻鬧出了這樣令人不愉快之事,還是源於女色這樣的事情,實在是敗壞大家的心情。主人家也覺得被打臉,面上雖然沒有說什麽,可心裏卻是將此事記上了。

那麽,美婢這事又是怎麽回事?

原來是那送美婢的人太不講究。這人前日在某場筵席之上也遇上了這長夏王被毆打之人,想著好歹也是皇親國戚,便想著上前去巴結,也使出了他的慣用伎倆——送美婢,那人也是個好色之徒,欣然接受,說過幾日來接人。

結果,也不知道怎麽的,這人轉頭遇見長夏王就將原先已經許出去的美婢再次送給了長夏王。可能是因為長夏王是皇帝親子,更為一方諸侯王,比之前那個只是沾了點天家血脈邊邊的皇親國戚更值得巴結,所以這人果斷毀諾。也有可能是因為這人純粹是喝大了忘記他已經將美婢送出去過一回了。

反正,不管事情內因如何,結果就是這麽一個結果了。

因為涉及到了長夏王以及另外一個百裏氏之人,再加上鬧出這事的時候,周圍有不少湛京裏的權貴與大臣們都在看著,於是這事就鬧得很不愉快。沒過多久,這事就讓皇帝知道了。

不知道不行啊,剛過初七,大臣彈劾長夏王的奏本就呈上了皇帝的案頭。皇帝本來高高興興地從椒房殿與皇後用膳回來,前腳還跟皇後說長夏王有點樣子了,後腳就長夏王就鬧出這樣的事情來,惹得大臣過年都要彈劾於他,實在是打皇帝的臉,他立馬就高興不起來了。

他怎麽有這麽一個糟心的兒子。

如果上面這件事情只是讓皇帝覺得對長夏王心煩加失望,那麽在宣室殿的宮侍將那日長夏王四子推搡阿熒和八皇子以及咒罵太子的話稟報給他的時候,他對這個兒子就徹底只剩下了失望,之後更是絕口不提賜還封地的事情,甚至連長夏王都不樂意見了。

皇帝態度的急轉直下也讓長夏王察覺到了,他立馬覺得不對勁了。不對,之前阿爹明明不是這樣的,這幾日對他的態度明顯冷淡了許多,甚至他還在其中察覺到了一絲厭惡。

不對,肯定是發生了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

長夏王慌了,他想從皇帝那裏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但皇帝已經不想搭理他了。這種連搭理他都不願意的冷淡態度讓長夏王心更慌了。他轉頭就去打探到底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皇帝對他的態度驟變,在得知他因為美婢的事情被大臣彈劾之後,他暴跳如雷,在王宅裏跳著腳將彈劾他的大臣全部問候了一遍。

長夏王手底下還是有一些聰明人的,這次從長夏國跟隨來湛京的臣子讓他冷靜,理智地給他分析。依照他們對皇帝性子的猜測,若僅僅是美婢那件事情,皇帝對長夏王的態度還不至於到如此地步,正常的發展應該是將長夏王招去狠狠訓斥一頓,而不是現在如此冷淡。

皇帝還願意訓斥長夏王,至少說明他還沒有徹底放棄這個兒子。可若是在明知長夏王做了錯事的情況之下,皇帝連罵都不願意罵他一句,這意味著什麽,長夏王心裏也清楚,所以他才徹底慌了。

所以,臣子才斷定一定是發生了什麽更為嚴重的事情讓皇帝對這個兒子失望冷淡至此。

長夏王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也沒有空去罵彈劾他的那些大臣了,開始拼命回想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可最近除了收婢女這件事情,他壓根什麽也沒有幹啊。為了能夠讓皇帝心軟重新給他賜還封地,他都壓著自己老實本分半年多了。

眼看著事情就要成了,如今所有的努力竟是要腹水東流了。

這讓長夏王如何能夠甘心。

就在長夏王四處打探究竟發生了何事的時候,他又驚聞了一個“噩耗”,他的好大兒竟然在除夕那日將太子的女兒和八皇子打了,只是打了還不算,他的好大兒還當著東宮、劉妃宮中以及宣室殿一眾宮侍的面指著太子女兒照搬他以前說過的話罵太子早死。

長夏王當即是眼前一黑又一黑。

他恨得是咬牙切齒、面目猙獰,對著這個素日裏疼愛有加的兒子恨不得直接掐死算了。他是真的想動手,他那兒子嚇得都瑟瑟發抖了,最後被王妃攔下。

長夏王妃並不怕他,“若非你平日對東宮怨懟甚多,還讓孩子將話聽去,怎會有今日之禍。”說罷也不去看長夏王氣得陰森森的臉色,將被嚇壞的孩子帶走了。

事情已經發生了,重要的是如何補救。

眼下已經將東宮乃至椒房都得罪死了,但是若是長夏王還想要回被削減的封地、挽回在皇帝那裏的印象,他就不能什麽都不做。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長夏王趕緊將自己的謀臣幕僚召集來商量對策。

謀臣幕僚們聽到長夏王遮遮掩掩地將事情說出來之後一個個都要驚呆了,他們想不通怎麽會有人做這樣的蠢事,咒罵東宮就算了,好歹你偷偷在心裏罵就是了。偏偏要當著一個幾歲孩童的面,如今可倒好,這孩子還有樣學樣竟當著太子女兒的面直接咒罵。

怎麽能有人又蠢又壞成這樣?

在場的謀臣幕僚們很多都有點絕望了,遇上這樣的一個王上,他們能不能換個主子跑路啊?!但跑路暫時是不能跑路的,還得為長夏王想對策如何化解當下的局面。

一群人絞盡腦汁,但無奈長夏王以及他的好大兒的操作幾乎將路給堵死了,他們也沒什麽轍了。為今之計只有一條,求得東宮諒解,那一切還有轉圜的餘地。

但想也知道這條路很難走得通,太子身體孱弱,長夏王就咒罵人家早死,這不是往人家最忌諱的痛處死命狠戳麽?還有上一次,長夏王竟然仗著醉酒當著江都王的面對椒房不敬,以至於那次被削減了一個沃郡的封地,致使長夏國實力大減。

上次罵皇後,這次罵太子,還兩次都被人抓了一個現行。

謀臣幕僚們也想不明白了。

太子雖然孱弱多病,可是一直穩坐東宮寶座;椒房更是不用提,與皇帝少年夫妻一路相互扶持至此,即便是定安王的母妃周貴妃都不敢在皇後面前多加放肆。長夏王一個生母僅僅是宮女出身、自己本身亦不怎麽得皇帝看重的皇子是怎麽敢逮著東宮和椒房一個勁得罪的啊。

真的很令人想不通,甚至有謀臣幕僚們已經看出長夏王不堪大用,心中暗暗下定了要離開的心思了。再跟著長夏王這個昏主幹下去,前途估計是沒有的,指不定哪天就被當成獻祭的炮灰了。

長夏王見這些謀臣幕僚們確實想不出來別的對策了,眼下似乎也沒有更好的主意了,他只能硬著頭皮令人備下厚禮前往東宮以期求得太子的諒解。到了東宮之後,太子詢問他因何到訪時,他在太子的那雙眼睛的註視之下,說不出自己當著兒子的面詛咒太子早死之事,最後只能悻悻離去。

“百裏湧來過了?”長夏王走後,百裏澄來到了東宮,看著長夏王挑選出來的用以賠禮的貴重禮物,隨意打開了一個盒子,裏面放的都是價值不菲的珍寶。

“來了沒多久就走了。”太子還能不知道長夏王來是想幹什麽,他倒是想看看長夏王能夠說出什麽為自己辯解的話,結果長夏王楞是連自己幹了什麽蠢事都不敢當著太子的面說出來。

“他也就這點出息了。”百裏澄對長夏王這種人沒什麽可說的,他還不值得她費多少心思。

“此事到此算結了?”太子問道。他倒不在乎長夏王私底下咒罵他之事,如同百裏澄一樣的心態,長夏王還不值得他看在眼裏。

“老四做的荒唐事何止這些,他真以為他在長夏國能夠一直這麽為所欲為下去麽?”

百裏澄看不上長夏王的行事很久了,以前沒有下手收拾他是因為他翻出的風浪還只是在長夏國之內,椒房和東宮這邊最主要的重心還是放在湛京這邊以及防著跳得最歡的定安王。偏偏長夏王這幾年在長夏國過於滋潤給自己的心養野了,他想要上趕著挨揍,那就成全他。

正好也讓其他人看看,東宮願意友愛兄弟,但是絕對不允許其他兄弟逾越本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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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求評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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