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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 處置與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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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7章 第 167 章 處置與提醒

長夏王的“苦難”還遠沒有到結束的時候。

也因為百裏澄決定要錘人就沒有錘到一半就撒手的道理。老四如此猖狂, 就該讓他重新認認,看看“敬愛親長”、“為臣之道”這八個字是怎麽寫的。

初七一過,大臣們彈劾長夏王的奏疏如同雪花般飛上皇帝的案頭, 以極快的速度在禦案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皇帝隨後翻開一本,是彈劾長夏王荒淫無度,在長夏國屢屢向民間征選年輕貌美的妙齡女子入宮,致使如今的長夏王宮之內說是後宮三千也不為過;翻開另一本,裏面彈劾的是長夏王驕奢過甚, 更喜鋪張, 為得錢用於揮霍, 曾一年之中多次向民間征收莫須有的稅費,致使長夏國內民怨沸騰;還有參奏長夏王荒怠政務, 任用奸佞,更有寵妾滅妻之嫌的……

彈劾長夏王之事自然是百裏澄令大臣去做的, 她也沒有冤枉了長夏王,令大臣上疏彈劾時吩咐了據實以奏, 如此也找出了一堆長夏王的罪名出來。這些罪名還附有實證, 主打的就是一個將長夏王死死錘到地裏, 叫人摳都摳不出來。

這陣彈劾長夏王的風是東宮這邊率先刮起的,但這股風隨著時日增長越刮越大,其中未必沒有其他人在助長這股風刮成大風,最好將長夏王徹底吹死。

長夏王本人自是被這陣“彈劾”之風吹得是焦頭爛額,像個沒頭的蒼蠅急得四處亂轉,卻根本找不到一點挽救的法子。

怎麽挽救?

這股風就是東宮帶起來的,這是對他的報覆。他已將東宮和椒房得罪死了,他們是肯定不會就此放過他的。最要命的是這些對他的彈劾都是有實證的,他想去陛下面前辯解都不行。

長夏王有去找定安王這些兄弟姐妹還有越國長公主、淄川王這些宗親長輩幫忙求情。定安王這個表面上應得好好的, 實際上根本沒有一點行動,而越國長公主這些個長輩不是將他罵一頓就是只會說些讓他老老實實認錯之類的沒有的話。

長夏王無計可施,最後幹脆破罐子破摔,整日閉門在王宅之中飲酒作樂,喝醉了就開始摔東西,金銀玉器砸了滿地。兩次過後,長夏王妃令人將易碎的東西全部換成陶土制成的器物,讓長夏王想砸多少砸多少。

至初十,皇帝從那堆彈劾長夏王的奏疏裏終於理清了他這個四兒子就封長夏國這麽些年到底做出了什麽治績出來了,連氣都不願意生了,對這個兒子是徹底失望了。可這爛攤子卻是要收拾的,再任由四兒子這麽搞下去,長夏國還能好了。

皇帝召太子、三公九卿等朝中要臣商議如何處置長夏王以及長夏國之事。

在問及太子的意見時,皇帝目光靜靜註視著太子,換作旁的人就算不是嚇得兩股戰戰也要畏懼心慌,不敢與之對視了。

可太子不是,他很是坦然。即便皇帝知道彈劾長夏王的事情是東宮授意的,可那又如何,那些彈劾也沒有冤著長夏王。在這件事情上,無論是作為儲君,作為兒子還是作為兄長,他都沒有做錯什麽。

皇帝也知道,故而他也只是看了看太子,並沒有責怪太子的意思,終究是老四自己不成器,怪不得旁人。

對長夏王的處置很快就下來了。鑒於長夏王就封之後在長夏國做的那些烏七八糟的蠢事,皇帝乃至大臣對於他治理一國的能力已然是不信任了。

看看他在長夏國任命的那些官員都是什麽奸佞庸才,眼看著王上不智恣睢妄為,不僅不加勸阻還要極盡阿諛諂媚之事。通通擼掉!從國相開始,將那些德不配位、諂媚奉上的官員全部擼掉,有罪治罪,另行選派有才德之士前往長夏國赴任。長夏王德行不修,皇帝還親至指派了一名立身端正、德行高潔的名士給長夏王做王傅,力圖將他的德行掰回正軌。

如此以來,長夏王依舊是長夏國的王上,但實際上他基本等於被架空了。最要命的是那名王傅,皇帝親至指派,但凡長夏王言行有一點狂悖,王傅都可以代為訓導。這樣的結果幾乎比殺了長夏王還要讓他難受。

長夏王知道這個處置的時候差點瘋了,瘋狂地說要進宮去找皇帝求情,請求寬恕。可宣旨的內侍只是笑瞇瞇地讓他接旨,並告訴他陛下近來龍體欠安,不好驚擾,其實就是變相地告訴他皇帝並不想見他。

這下長夏王徹底癱倒在地,心如死灰地接過了聖旨。

“主子,長夏王妃求見。”

櫟陽長公主宅中,百裏澄邀了顏漪過來飲佳釀賞雪,剛溫上酒就有侍女過來稟報。百裏澄令侍女去將人請進來,轉頭看顏漪看過來,笑道:“看來時辰剛剛好。”

顏漪也是這時候才知道百裏澄還邀了長夏王妃前來。她思及最近發生的長夏王被彈劾、被皇帝貶斥之事,猜出來百裏澄與長夏王妃之間很可能存在著什麽合作之類的。今日長夏王妃前來,大概是事情塵埃落定之後的勝者覆盤慶祝了。

“弟妹也在。”長夏王妃見到顏漪也在並沒有多少意外,與百裏澄、顏漪相互問安之後,她拉了拉身邊的女兒,示意她叫人。

小姑娘臉蛋圓圓的,臉頰的位置浮紅,裹著雪襖,活像個圓滾滾的湯圓,顯得尤為玉雪可愛。她的小身子緊緊挨著母親長夏王妃,小手也抓著母親的手,看向百裏澄與顏漪的目光中充滿了羞澀,人也是怯怯的。

不得不說,百裏氏的孩子很少有不好看的。長夏王妃本身就是一個美人,長夏王雖然這些年沈迷酒色沒少糟踐身體,弄得面色蠟黃、腳步虛浮,人也看著寒磣埋汰不少,可他底子裏到底是百裏氏的血脈,與長夏王妃生出來的孩子也是一個精致漂亮娃。

“小滿拜見大姑姑、五叔母。”小嗓音稚嫩,聽著軟軟糯糯的。她在人前還是怯懦的,這次卻有些不太一樣,總是忍不住去看百裏澄與顏漪。

百裏澄問她為什麽一直看自己與五叔母,小姑娘答大姑姑和五叔母好看,惹得百裏澄與顏漪不禁失笑。兩人這麽一笑,氣氛頓時變得輕松愉快了。

百裏澄對長夏王看不上眼,但對著長夏王妃和小滿卻沒有什麽意見,拿著糕點餵了小滿吃了一塊,又叫侍女弄了些適合孩童喝的茶飲給她捧著喝。

長夏王妃此次前來是來致謝,固然這次長夏王被貶斥是東宮椒房出於維護自身利益而出的手,但他們也切切實實幫到了她們母女倆。

皇帝對於長夏王寵妾滅妻之事大為光火。皇帝當初選擇長夏王妃給四兒子為正妻是出於為這個兒子考慮的心情再經過多重考量才給他定下的,結果這個兒子是怎麽做的?寵幸一個出身卑賤的妾室,屢次縱容妾室踩王妃的臉面,弄得整個長夏王宮烏煙瘴氣的。

皇帝這次是發了狠要收拾這個不成器的荒唐兒子,聖旨上的一項項加起來都將長夏王治得死死的。而經過這一遭,日後長夏王還想如同以往那般為所欲為是不可能的了。往後只要長夏王妃自己沒有行差踏錯,她長夏王妃的位置就永遠是穩當得,長夏王即便再如何不滿她也都不能拿她怎麽樣。

因此,在這場彈劾風波裏,真正倒了大黴的只有長夏王一人,只是他是活該罷了。沒看見連自己的妻女都不肯與他站在一邊,足見這廝不得人心、人嫌鬼厭到何等地步。

“冬日很快就要過去了,以後日子只會越過越好。”百裏澄給長夏王妃面前的酒盞滿上,她看向了旁邊正被侍女照顧著乖乖喝茶飲的小滿,眼眸中有笑意更似有深意,“小滿是個好孩子,日後會有大造化也說不定。”

長夏王妃聞言心中不由驚了一下,她對上百裏澄似有深意的笑眸,扭頭看了一眼女兒,好一會兒才由衷道:“只盼著她能夠一輩子平安喜樂就足夠了。”

平安喜樂,這是作為一個母親對孩子最為質樸的期盼與祝福了。

“平安喜樂麽?自是會的。”百裏澄由衷笑了一下,她朝小滿招手,待小姑娘過來之後將她圈在懷裏,一面逗她玩一面對長夏王妃說道,“過幾日湛京城中會有上元燈會,很是熱鬧。看完了燈會再走,路會好走許多。”

百裏澄之所以這麽說是因為皇帝在下聖旨貶斥長夏王的同時還讓他過完了十五就立即返回封地,厭煩這個兒子以至於都不願意他在湛京多待。

“是,我會帶小滿去看的。她還沒有見過湛京的上元燈會呢。”長夏王妃眼眶微微有些發熱,知道這是長姐對她們母女倆的照顧,心中即使酸澀又是感激,忍著沒有落淚。

是啊,冬日已經過去了,溫暖的春日已經來臨了,她們母女後面的日子只會越過越好。

長夏王妃帶著女兒告辭之後,百裏澄看著顏漪似有悵然的模樣,輕笑著打趣道:“羨慕?你快些生一個就不必羨慕別人家的了。”

顏漪戰術性喝茶,避開這個話題。過這個年,催生的人多了,聽多了此類的話,她也有了免疫。百裏澄也只是隨口說這麽一句,並沒有在這個問題上再多說什麽。

“聽說今年顧氏往定國公府上送了年禮。”悠哉著飲了一口溫酒之後,百裏澄忽然朝顏漪問道,她用的不是詢問的語氣,說明她已經確認了這件事情的真實性。

顏漪沒有想到她會突然提起這件事情,回道:“顧氏主母畢竟是父親一母同胞的妹妹,父親終究是念及舊情。前段時間父親從邊境回到湛京,顧氏登門拜訪,隨後兩家便恢覆了往來。”

定國公府之前與顧氏斷絕往來之事在湛京城中並不是什麽秘密,對於此事湛京中的高門勳貴人家更多的是後知後覺,只是發覺的時候兩家的關系就已經僵硬至此了。定國公府與顧氏兩家是極為親近的姻親關系,顧氏族長是定國公的親妹婿,說斷絕往來就斷絕了,如何能不令人驚詫。

因為事涉定國公府,很多人還是想要打聽出其中原委的,但兩家的口風都很緊,故而至今湛京城之內除了兩家之外幾乎沒有人知道兩家究竟是因為什麽事情鬧掰的。

別人不知,但顏漪知道,百裏澄很大可能是知曉的,否則在此也不會提起此事了。

對於此事,顏漪也是在回湛京之後才知曉的。

曹氏在向女兒說起此事時,亦有不願。實是顧晟開所做之事太過惡劣,若非江都王通情達理,那件事情害的就是她的女兒,作為一個母親,她並不想原諒顧晟開。只是那日顧氏夫婦帶著顧晟開登門負荊請罪,夫妻倆一個當著丈夫定國公的面說要打死顧晟開,一個哭得泣不成聲哀求兄長的原諒,請兄長看在外甥年少無知又真心悔過的份上原諒他一次。

那一場又哭又唱的鬧劇過後,定國公終究是松了口,原諒了顧晟開這一次,還說希望顧晟開是真心悔改,莫要再次辜負大家對他的信任。

也就是那次之後,顧氏與定國公府才又恢覆了走動。

顏漪記得母親對她說的,“你祖母臨終之前囑托你阿爹要照顧妹妹,他多年以來照顧你姑母已成習慣,此次還是看在你姑母的面上才將那事揭過了。但我們誰也不能當做那件事情沒有發生過,今日只當他們是一般親戚走動便是。”

也就是說,雖然兩家恢覆了往來,但定國公府待顧氏也回不到從前了。

顏漪的解釋,百裏澄聽明白了,定國公到底還是對唯一的胞妹心軟,人之常情,無可厚非。她只是隱晦地提了一句,“你這位表兄前一段時間與宜城的駙馬往來頗是頻繁啊。”

“賀駙馬?”顏漪詫異,“此事我亦是頭一回聽說。”

在她的記憶之中,顧晟開與宜城駙馬賀文漸雖然都是京中勳貴弟子,處在同一個圈子裏,但兩人並沒有多少交情。更別說賀文漸是宜城公主的駙馬,而宜城公主是山陽王的阿姊,以定國公府的立場再加上顧晟開自小是由阿爹教習武藝的,他怎麽可能會與賀駙馬多有往來。

但那是以前,百裏澄說的可是之前的一段時間。

百裏澄不是無的放矢之人,她會點出顧晟開與宜城駙馬私下往來之事說明她已經註意這件事情很久了,這件事情也不會有假,並且其中很有貓膩。她特意將此事告訴自己,也是顧及定國公府的顏面,畢竟當前定國公府還認顧晟開這個外甥。

“多謝阿姐提醒,父親那邊我會讓他多加註意的。”顏漪致謝道。

“你心裏有數便可。”百裏澄見顏漪已經領會她的意思,又繼續招呼顏漪飲酒賞雪。

顏漪是傍晚回的江都王宅,她到家時百裏漾並不在家,長史告訴她“大王受崔都尉相邀往大將軍府吃酒去了,不知道何時會回,讓王妃不用等他”。

顏漪頷首表示知道了,又想到百裏漾是被崔棟叫去吃酒了,轉頭吩咐廚下準備好醒酒湯,等大王回來便能喝上。

至夜深,百裏漾才回來,喝得微醺,這還是崔棟知道他酒量不少沒有讓他多喝的結果。侍女問他是否要飲用醒酒湯,百裏漾得知是王妃吩咐給他備的,心下一暖,又聽侍女說王妃在寢室,聞著自己滿身的酒氣,決定洗過之後再去找王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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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啦,求評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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