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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沖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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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9章 第 129 章 沖突

在江都國學之中, 學監僅在祭酒、學正之下,當得是江都國學之中的第三號人物,他親自引進來的人, 已經能夠說明他乃至國學這邊的態度了。

這些入學江都國學的學生以及游學的學子們大多都是奔著入仕來的,他們平日裏學的是聖賢書,彼此交際往來也多是為了日後入仕做準備,不說到了人情練達、世事洞明的境界,不至於連這一點淺顯的東西都看不出來。既然這事已經在學監他們那裏通過了, 作為學子, 怎好去質疑他們的決定。

但總會有些人不滿, 但不會因此有所行動,因為權衡利弊過不值得。況且不滿的人絕對不只他一個, 總會有人耐不住站出來的,屆時他只需要聲援即可。持這般想法的不在少數, 還有的人則想的更多些,只是現在不宜發作, 師長們皆不在此, 總得等能過做主的人來才是。

一時之間, 好些人心思浮動,卻又故作表面風平浪靜。

“五郎,可否有礙?”顏漪豈會察覺不到這學堂平靜之下的暗湧,朝百裏漾問道。

“有礙,能有何礙?”百裏漾輕拍她的手背讓她寬心。不說顏漪是他的王妃,即便是任何一女子進得此門來,只要是為求得知識、虛心向學而來,他就不可能讓人將其趕出去。“學無貴賤,我們為講學受教而來, 無害於人,有何不可?”

他說這話時並沒有放低聲量,對周圍坦然而視,一副無愧於心、無愧於人的坦蕩姿態。可這副姿態落在那些不滿之人眼裏卻是囂張至極,打心眼裏覺得這是對他們、對至聖先賢挑釁和蔑視,怒火更盛了。

有一人實在忍耐不住,朝百裏漾走來,義正言辭道:“這位郎君,此處乃是江都學堂,師者傳道授業、我等學子求學受教之神聖之所。你若生有一顆往聖之心、虔心向學,我們歡迎你前來,但請你不要玷汙了此地、辱沒了聖賢。”

有人出頭,那些不滿之人則快速聚攏而來,雖然沒有說話,但是以站位表達了無聲的支持。他們要求百裏漾妥協——你來聽講學,可以,但不能將女子帶入學堂。

百裏漾差點氣笑了,他以目安撫顏漪,表示自己能夠解決此事,隨後站起身目光掃視過這些人,最後停留在率先出聲之人身上,鎮聲道:“兄臺慎言,同是來聽講學之人,何以我就玷汙此處、辱沒聖賢了?”

之前百裏漾坐在席上時沒覺得有什麽,如今他一站起身,健壯高大的身軀給人一種如山傾倒而來的壓迫感,更有那淩然逼人的氣勢朝那些人壓來,令他們心生畏懼,身體控制不住地想要往後退步。

百裏漾不僅繼承了百裏氏歷代出美男子的血脈基因,還繼承了百裏氏高壯提拔的身軀體格,況且他素來勤習武藝,多年來每日進行武課習練,少有斷過,年未及冠卻已經練出了一副健壯的身板,該有的肌肉都不缺,那真真是脫衣有肉穿衣顯瘦,有時候他自己攬鏡自照都滿意的不得了。

如今站在這群平日裏只讀書作畫、吟詩作對的學子面前那是滿滿的壓迫感,毫不客氣地說,百裏漾一個能打他們全部。更別說這些年他久居高位、又數年執掌一國長期發號施令熏陶潤養出通身的威嚴氣勢,甫一對上就令對方氣勢上就先弱了幾分。

對方發現自己竟然露了怯暗暗惱恨了一番,如此一來就更不會退讓了。此處是江都國學,是他們的主場,若是讓一外來游學的壞了規矩,日後傳出去豈不為人恥笑,令他們顏面掃地。

不可能退的。

為了以示己方的強硬,這些人氣勢洶洶地往前進一步以成逼迫威壓之勢,為首之人擡手一指百裏漾身後的顏漪,“敢問兄臺,此人是誰?”

百裏漾將顏漪護在身後,坦然且毫不避諱道:“自是吾妻。”

因為他的回答,對方氣勢大漲,渾然一副拿到了把柄更加理所當然地向百裏漾發難道:“既是兄臺之妻,那便是女子。女子如何能進得學堂?學堂乃聖賢傳道教化之地,豈容女子玷汙。我觀兄臺氣度不凡,舉止有度,當是熟讀聖賢之書的明理之人,豈能不知此理?請速速將汝妻帶出,否則我等只好將你二人驅逐出學堂。”

此人這般話出,周圍支持之人頓時異口同聲地聲援,更有人說道:“如今事情還未鬧大,趁著祭酒等人未至,你還是速速決斷,否則將受懲戒,那時便不美了。”

這些人擡出祭酒等人,如何不能算是一種威脅逼迫。只因他們認定了即便是祭酒等人知曉之事,也必然是會站在他們這邊,同意他們的做法,甚至還會對百裏漾這個外來游學之人進行懲戒。趁著祭酒等人未至,他們是在給百裏漾一個臺階下,固執不從最後遭受責難的只會是百裏漾自己。

若是換了一般的學子面對這樣的集體“聲討”,對方強勢,己方弱勢,敵眾我寡,單一力量如何與對方聚眾成勢的力量對抗,哪怕心裏不認同對方的說法也要為之退讓屈服。因為來自祭酒的懲戒是大多數志在入仕的學子所難以承受的。祭酒是官學之長,即便此祭酒非自己入學官學的祭酒,可他若是對學子做出懲處或是訓誡,那是要記錄在案的,學子未來的學業乃至仕途都會因此受到影響。

故而,不退也得退。因為不退的後果實是令人難以承受。

若百裏漾是一般的學子,那他確實不退也只能退了。但他不是,他也慶幸自己不是。他目光掃視一圈周圍的人,有看熱鬧不關己事的,有雖未出聲但緊皺眉頭讚同驅逐的,少部分是不讚同卻選擇明哲保身的,誰都有自己的心思和顧慮,這並不奇怪。

百裏漾的目光最後定在了站出來要驅逐他之人身上,一眼看去足有五六人,為首之人二十來歲,穿著江都國學生的袍服,方臉闊目,面容周正,眉心有一道深刻的折痕,此刻正瞪視著百裏漾,好似在看什麽十惡不赦的罪人。立於他身後左右的也都是江都國學生,儼然一副以他為首的拱衛姿態。

看得出來這些人並非是只在此次事件之中以之為首,而是平日裏這群人就形成了以之為首的小團體,那麽此人大概率會有一個相當不錯的出身,恐怕更有可能是世族之後。

這也不難理解,畢竟大衍開設官學不足三十年,即便有出身貧寒的學子憑借自身努力考上各地官學,那在官學之中也只是少數,真正占多數的還是那些憑借著家世出身就已經領先一大截的世族官僚之子,他們一開始就劃分了陣營、強弱。而對於“準不準女子進入學堂”這種問題,平民學子總是不如那些世族子弟那麽在乎與堅持的。

“我有何錯,我妻又有何錯,你等有何資格驅逐我們出學堂?”別人面對這些迂腐頑固不化的學子會退,百裏漾怎麽可能會退,否則他如何對得起今日帶王妃出來聽講學的承諾、如何對得起他活過的上一世。

不給女子入學堂,剝奪她們獲得知識的途徑和資格?

別的地方他管不到,他看不見的地方也管不了,但是在江都,他得讓知道這地界上到底誰說了算。

對方之人都驚住了,他們怎麽也沒有想到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百裏漾竟然還拒絕認錯,甚至對女子不能進入學堂表達了公然的否認,這讓他們勃然大怒。

“女子粗鄙淺薄,實乃汙穢之人,如何進得學堂這等聖潔之地。我看你是枉讀聖賢之書,竟然連這點道理都不知曉。原先你若知錯能改,此事便揭過不再與你為難。可你不聽勸阻,死不悔改,休怪我等將此事告知祭酒,將你懲處。”那為首的世族子怒不可遏道。

身邊的支持者亦是目如噴火,好似與百裏漾結下了什麽血海深仇一般。他們當即叫人去請國學之中的學監等人過來處置了。

這事情眼看著就要鬧大了。

圍觀之人面色微變,尤其是那些旁聽講學的外來之人。畢竟百裏漾現在的身份也與他們一樣,從身份上來說,他們於江都國學都是外來人。有些人不免擔心因為百裏漾的舉動而影響到他們這些旁聽的外來學子。

“兄臺算了吧,此處畢竟是江都國學的地盤,我等游學到此,當入鄉隨俗。將事情鬧大了,於你也無半點好處,何必爭這一時之氣。”有人看不下去了,出來勸百裏漾忍一時之氣。

在場的人除百裏漾與顏漪外都讚同“女子不得進入學堂”的言論麽?恐怕不見得。即便是江都國學生之中都會有人不讚成這種觀點。大家都不是天生地養的,有生養自己的母親,還有姊妹,甚至還有妻子與女兒。這種貶低女子的言論一下子就將他們的所有女性親眷包括進去了,這讓他們心中如何能高興。

只是如今勢不如人,強龍也不好去壓地頭蛇啊,還是在這種問題上。更多的人其實心裏反駁此類言論,但是他們沒有把握站在上層的師長與貴人如何看待這個問題,貿然出來站位,皆是極有可能倒黴的就不止一兩人了。

他們不像那些個出身世族大家的人有那麽多的後路可以選,他們眼前可以看到的有且只有這一條路,誰也不會輕易拿自己的前途去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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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更新了,求評論[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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