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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高家的掙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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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第 119 章 高家的掙紮

百裏漾是特意這麽說的。王妃既將人收入門下, 那自然也給予一定的庇護。這位高東家雖然出身高氏,但如今的處境高氏不僅不能作為她的後盾屏障,相反看著飛紅堂如今的勢頭很有可能再來咬一口。這身體裏流著相同的血的親人都有可能覬覦這份產業甚至來謀多, 其餘眼熱之人自然不會願意放過這一塊大肥肉了。

飛紅堂需要庇護,背後的東家高大娘子也需要庇護,如今投在王妃門下,那就是自己人了,自己人當然要護著了。

之後百裏漾借口說要四處逛逛, 將空間留給了顏漪與高大娘子。他還記著顏漪這次出來要給高大娘子補送開業賀禮的事情。於公而言, 高大娘子是投入了王妃的門下, 不是他的;於私而言,這可以算是小姐妹之間的私交, 他就不好摻和了。

高大娘子將顏漪請入靜室之中,奉上好茶, 告罪道:“不知大王與王妃駕臨,未能遠迎, 怠慢之處, 請王妃恕罪。”

“本就是我們不請自來, 談何怠慢。”顏漪輕呷一口茶,一面令從初禾將賀禮遞出,“此前你開業未有相賀,今日補上,勿要嫌棄。”

初禾上前,將錦盒打開,露出裏面裝裱好的畫軸。

高大娘子驚喜,她是有見識的人,心思也細密, 只看畫軸稍稍一想就猜出這畫是顏漪的親筆。這是什麽分量,比直接送她一副名畫還要貴重。她當下要起身行禮拜謝,卻被顏漪擡手阻止,只見顏漪含笑道:“只是我的一份心意,無需多禮。”

高大娘子展開畫軸,看見了其上的寒梅傲雪,再次謝道:“我很喜歡,謝王妃相贈。”

她這次的道謝比起之前更多了真心誠意,之前也感激,那是因為顏漪送禮代表的意義,現在則是因為畫中的意境與含義。王妃能將自己親手所作之畫贈予她,自是看重她的體現,看重她的能力,看中她未來的潛力。再加上這畫的內容,除了看重,更有一層欣賞,王妃是在欣賞於她,也等同於是對她之前所做的事情表示認可與讚賞。

這如何能不令人激動感念。

顏漪則道:“我自湛京來江都,左右無多相識相交之人,如今結識於你,我亦歡喜。”

高大娘子固然於商道能力出眾,假以時日必能掙出一份不輸於其先父的家業,甚至青出於藍也尤為不可。顏漪接受她的投誠當然因為她本身具有價值的原因,這固然是其中一部分,但身為江都王妃,在這江都等同於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人物,顏漪不缺錢,也不缺給她送錢的人。今時今日的高大娘子也只是一個剛起步不久的商人罷了,論財力論產業,她在江都還不夠看。可顏漪就是看中了她,還給予了她許多的恩遇。

這其中更重要的是顏漪欣賞高大娘子的性格做派,她此前做的那些事情,換作別的同樣出身的江都貴女恐怕是做不出來的。因為她做了,在顏漪這裏便足夠特殊,值得選中了。

百裏漾與顏漪攜手而來,又攜手離開。當然了,他也不是白逛飛紅堂的,看到有什麽喜歡的或是適合王妃的便買了下來,後面便裝打扮的侍衛手裏拎著的東西就是收獲,也算是支持一下飛紅堂的業績了。

“畫送出去了?”明明知道肯定是送出去了,百裏漾還是要多此一問。

“本就是來送禮的,豈有不送之理。”顏漪起初不以為意,隨口答道。

“真送出去了啊。”語氣有點酸還有點別扭,百裏漾幽幽道,“你都還沒送過給我呢。”

酸,真是酸,也不知道是誰家的醋壇子打翻了。

初禾等人隔了一段距離綴在兩人後面,別人還好說,初禾離得近些,聞到這股醋味實在沒忍住想笑,但她為保大王的顏面,堅強的忍住了,壓住了上翹的嘴角,眼裏的笑意卻怎麽都消不下去。

大王怎麽這麽小心眼啊,到現在還記著畫的事。

顏漪這會兒也聽著百裏漾的語氣不對了,她也想笑,可笑出來百裏漾一定會“惱羞成怒”的。於是,她穩住了面上的表情,安撫這個小心眼的大孩子,“已許出去的東西總不好毀諾,只能怪大王自己來晚了。可大王既喜歡,來日我再補贈一幅給大王,可好?”

“好,自然好的。”百裏漾等的就是這個,豈有不應之理,當下連忙點頭。

“只是此畫將來是要贈予大王的,妾不敢輕乎,怕是需要大王等上一段時間了。”

百裏漾剛想說不必求精,但轉念一想,作畫是高雅之事,畫作之中傾註作畫者的心力,精益求精亦是作畫者所追求的,畫的不好還有自己撕畫的,只求作出滿意的好畫。他對此道不是很懂,但應該尊重,便道:“你慢慢畫,我不著急的。畫好了給我便是。”

這麽一想,有了一個盼頭,百裏漾心裏樂滋滋的。

眼看金烏西墜,今日的游玩還算順利得趣,一群人便往王宮回去。

另一頭,將兩尊大佛送走之後,高大娘子與吳掌櫃入靜室,兩人說話。吳掌櫃猛飲了一口茶,幾口大氣呼出之後,方才一直提著的心才漸漸落回原位。

高大娘子見狀說道:“辛苦吳叔了。”

“哪裏算得辛苦,為飛紅堂、為東家做事分憂是我應盡之責。”吳掌櫃現在回想起來還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但他知道那是真的,如今滿心只剩下了歡喜,“此後有那二位做主,東家今後在江都便再無人敢為難了。”

行商不是易事,上下都要打點,背後若是沒有靠山更是被動,但凡某個關卡有誰不如意了,都不用做什麽大的動作就能將他們卡死,進而損失一大筆。這種次數來多了,虧都能虧死。如今這時候,做生意背後沒有人,最後基本只有傾家蕩產的下場。

可東家已與高家離心,如今所做之事也是與高家切割,是存了自立門戶之心的,高家已經不可能成為東家的後盾。這段時日眼見飛紅堂生意紅火,高家有人動了心思,見東家不為所動,暗地裏已使過幾回絆子了。高家尚且如此,其他家又豈會心慈手軟。

飛紅堂若是在短時間內找不到有力的靠山,被蠶食吞噬是註定的結局。吳掌櫃一開始就知道東家的籌謀,如今江都王夫婦都親至了,那絕對是穩了。今後飛紅堂將不懼怕任何人來找麻煩,東家此後也能徹底擺脫高家。

這如何能不令人激動振奮。

高大娘子:“今後飛紅堂上下要收緊規矩,決不允許任何人借著飛紅堂的名義妄為生事。這一點,有勞吳叔辛苦些盯著了。”

吳掌櫃看她面上一派肅色,很快就想明白了這麽做的緣由,當即應了下來並保證道:“東家放心,我必定不會讓人壞了飛紅堂的名聲。”

所有上位者都不希望下面人惹出麻煩敗壞自己的名聲,尤其是江都王夫婦這樣的人,只會更愛惜自己的羽毛。

“快要冬至了,大家近段時間也辛苦了,該發的節禮也要發下去。”

該嚴的地方要嚴,該獎勵的也要獎勵,不能寒了用心辦事之人的心。

吳掌櫃道:“已經在準備著了,東家請放心。”

“這回可以過一個好年了。”高大娘子望著窗外熙攘的街道,冬日的陽光暖融,灑在每一個行人的身上,看著是如此美好。

冬至之前的這段時間對於高大娘子以及飛紅堂來說很美好,雖然忙碌但一切都有奔頭。可對於江都的權貴官員們可實在是太難熬了。有些人家熬得過去,有些則熬不過去,還有一些則是將會迎來一段更為漫長的煎熬。

因為上面要清查貪墨,各家都有牽連進去的人,這段時間幾乎沒什麽記得冬至這個一年之中的重要節日,也沒有了往年的節日氣氛。大家都在忙著找關系、找門路撈人,急得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高家也在其中,但就如同其他家一樣,高家的撈人之路也不順暢,可以說是沒有路子走得通。焦頭爛額之際,他們突然得到消息,那個實質上等同於被逐出高家的長房之女竟然搭上了江都王妃門路,這可是多少人都求之不得的,竟然讓她給做到。

高家一瞬間就看到了高大娘子這位長房之女的價值,那他們就要利用起來。有什麽比直達天聽更為有效迅速?他們看到了希望,願意摒棄前嫌前來找高大娘子為家族出力。

但事實證明,自大與自戀是要不得的,尤其是自己還有求於人的時候。今時不同往日了,可高家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處境。

“高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一個喪良心、不孝不悌、刻薄寡恩的女兒,當初就該任你自生自滅,豈有今日的趾高氣昂。”高大娘子置辦的宅院之中,一名三十多歲的中年男子氣沖沖地跨過門檻,滿臉氣得通紅,步伐之快讓後面代主送客的管家都快追不上了。

這中年男子是宅院主人高大娘子的四叔,今日來此是想請侄女高大娘子出面向貴人求情的。哪知道他來了之後被下人請進去,奉茶、伺候點心,茶都快喝完了,侄女才姍姍來遲,多少都有怠慢長輩的嫌疑。但他此番前來有求於人,不好擺長輩的架子,又心中急迫,說了幾句問候的話後便直奔主題了。

誰知道,無論他怎麽婉言請求,這侄女始終冷淡著一張臉,言辭淡淡,不說答應幫忙出面向貴人求情,連周旋一二也半點不願意。到最後他連嘴巴都說幹了,這侄女依舊不為所動。

他倒是看出來了,這侄女就是一個冷心冷肺、記仇寡恩的,無論如何都說不動,氣得他直接起身就走。可他越想越氣,走出門外,實在氣不過,這才有站在大門外怒罵侄女高大娘子這一幕。

代主送客的管家心裏白眼都快飛上天了,但面上還是端著叫人挑不出錯來的客氣微笑,無論這位高家四爺怎麽說怎麽罵,他也不搭話,只客客氣氣地將人送走。但管家內心也是無語,當著面不敢罵,出了門才罵被罵的人能聽得見麽?

自然是聽不見的。好在這處宅院周圍僻靜,沒什麽人,高家四爺在這裏怎麽罵都不會有人聽了去,否則作為管家,他怎麽可能任由外人在這裏敗壞主家的名聲。但管家事後去向主家稟覆的時候還得將高家四爺的辱罵之語一字不漏地報給主家。

高大娘子聽到後沈默了會兒,說道:“不用去管他們。”隨後又補了一句,“若是他們做的太過火,直接報到衙門說有人滋事便是。”

她說的是“他們”,顯然是最近不止高家四爺一個人來登過門了,而今日之後,高家也還會有別人來登門。他們如今是走投無路了,思來想去發現還有她這麽一根救命稻草,沒有那麽容易放棄的,畢竟,他們家裏很快就要死人了。

如果不想死人,高家目前能用上的辦法只能是來求她。可他們來求她,她就一定要答應麽?且不說她沒有能力辦得到,即便辦得到,她就一定要幫他們麽。她可沒有忘記當初阿爹死後,高家那些所謂的血緣至親是如何侵奪大房的財產的,又是如何打著為她好的名義將她嫁去了齊家,之前又是如何百般阻撓她與齊家和離的。

高大娘子想的很明白,高家既不視她為親人,她又何須顧念他們。她與高家之間的那點血脈親情早在大房財產被拿走、她與齊家和離之事之中耗盡了。

況且這高家若不是出了事,他們會想得到她麽?平日裏不聞不問,還對外放話說高家沒有她這個女兒,卻在出事的時候想起她來,想著著讓她出手相助,未免把事情想的太美了。他們想著給自己一點好臉色,自己就會萬分感激、赴湯蹈火地替他們辦事情辦了。高家的那些人,還真是一點都沒有變過啊。

“小女郎可好?”高大娘子不去想高家那些人,轉頭問起了自己的女兒。女兒年幼,先前感染風寒又病了一場,她不放心總要陪在身旁。但今日高家來人,她不想女兒受到影響,提前叫人帶女兒去遠一些的地方玩耍了。

身旁的仆婦答道:“小女郎正在書房習字,並沒有被吵到。”其實說是習字,但三歲左右的女童能認得多少字,筆都不怎麽會用多少,說是寫不如說是畫。

高大娘子神情柔和,“那邊不要打擾她,記著定點讓她喝些溫水,屋裏燒著炭,久了容易口幹。”

“是。”仆婦應下了,“她們會記著的。”

高大娘子微微頷首,低頭拿起手邊的賬簿繼續看起來。沒過多久,本在飛紅堂打理事務的吳大掌櫃上門來求見。她讓人將其請進來,自己到花廳去見他。

“東家,方才可是高家來過了,他們可有為難?”

吳大掌櫃一看盡是急忙敢過來的,大冬天的臉紅成一片,還不斷有熱汗冒出來,他聽到高家人過來的消息就趕緊過來了。想也知道,以高家人的德性,突然過來是為了什麽。他擔心高家人為難東家,又怕東家真的答應他們所請,擔憂之下便過來了。

“吳叔放心,他們還做不了什麽。”高大娘子說道,一面讓人將熱毛巾遞給吳大掌櫃擦汗、奉茶。

吳大掌櫃聽東家這麽說,心中一定,用熱毛巾擦了汗,喝了一大口茶緩了緩嗓子眼裏的幹癢,由衷說道:“東家心中有成算,那我心裏便放心了。”

冬至之前的這段日子,因此大王清查貪汙亂紀之事,江都郡城內可算是滿城風雨。這次的手段可謂是雷霆鐵腕,一經查出必處置,誰來求情都沒有用。江都的權貴世族因此遭受了極大的震蕩,各家都有因此而折進去的人,丟官去職還是輕的,重的則要殺頭,無論是斬立決還是秋後問斬,無非就是死的早和死的晚一些的區別。

高家作為江都本地的大族之一,雖然如今家族之中入仕做官的人少了些,可也還是有的,不管官大官小,加起來也有十多號人。因為人數少的問題,相對於其他家折進去的人沒那麽多,可還是有幾人折了進去,罪責有大有小,最嚴重要數高家三爺,也就是高大娘子的三叔高三爺。

高家如今還在當家的高太爺能生,攏共生了五個兒子三個女兒,除了長子幾年前因病逝世,其餘的子女還都好好活著。子女多,高太爺又不是那種一碗水能端平的,自然也就有了喜愛的和不喜愛的,在幾個兒子之中,他最喜愛的就是三兒子高三爺。

這其實很違背世間人大多疼小兒子的常態,高三爺處在最中間的位置,非長非幼,他能最受疼愛自然是有特別的原因的——他是如今的高家二代之中最有出息的子嗣。而這所謂的“最有出息”指的是他的仕途最順,很會往上爬,高太爺覺得他是那個能夠光覆門楣、帶領高家重新興盛的人。

高家這些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家族後繼無人,眼看著沒幾個人能夠挑起大梁的,高太爺實在是著急啊。後來他發現三兒子就是那個希望,喜不自勝,開始大力培養起這個兒子,在高三爺身上傾註了大量的資源,把高三爺拱到了如今的高位上。眼看著高家即將重獲榮光,在這個關頭,高三爺被查了,他犯的事很重,直接被判了秋後處斬,也就是明年再死。而高家其餘被下獄之人也大多是唯高三爺馬首是瞻的,自然也沒能逃過。

無論是高太爺還是高家都接受不了這個結果,這段時間他們想盡了辦法撈人,錢搭進去了不老少,但效果那是一點也沒有。一群人圍在一起合計,盯上了之前因為堅決與齊家和離而與高家翻臉的高大娘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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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這周榜單結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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