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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處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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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第 114 章 處置

百裏漾與顏漪自從那夜相互剖白心跡之後, 日子是過得越來越好了。他們是好了,有些可就倒大黴了,當然, 也是他們咎由自取。

冬至之前的最後一次廷議,有廷臣當堂參奏永定大營及遠寧城貪腐之事,附列出了一長串的名單,一一彈劾名單上之人,並呈上相應的罪證若幹, 請求將名單所列之人抓捕入獄, 令他們認罪伏法。百裏漾令人將名單與罪證呈上, 覽閱過後,當場準許。立時便有人急了, 按捺不住出列道:“事關重大,豈可輕忽?證據不明, 一下子抓捕如此多的官員,恐引發動蕩, 請大王收回成命。”

此言一出, 頓時有不少人附議。

這些人之中如此著急忙慌地阻止, 不外乎是存了私心想要保下那些牽涉其中的官員,或因為沾親帶故,或因為派屬利益驅動。

“輕忽,證據不明?”崔棟出列說話,目光睨著那些反對之人,露出鄙夷,“罪證在此,爾等看都不看一眼就說證據不明,究竟是證據不明還是爾等沒長眼睛, 或是長了眼睛卻不用,全當擺設用?奉勸諸位,有眼睛就不要裝瞎,也不要當別人也瞎。”

武將說話多是直白,崔棟對這幫人沒有什麽好感,一番話直接是將他們虛偽的臉皮生扯下來扔到地上踩,懟得他們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想反駁卻說不上話來。

因為罪證確實是實打實的,他們對於想保下的那些人究竟做沒做貪墨枉法之事心裏門清,但依舊是垂死掙紮想要保一保人。其實他們內心深處最卑劣的想法是以勢壓人,他們人多,代表的勢力也大,即便是大王也要因此退讓一二。以前他們就是這麽做的,大王最後也退讓了不是麽?

但是他們急昏頭的腦袋是忘了,今時今日已經不是數年之前了,百裏漾不是那個初到江都、無人可用、勢單力薄的江都王,褚氏也不是那個跺一跺腳江都就震三震的懷郡褚氏了。褚氏這把大傘已經不再罩得住他們,他們的好日子已經結束了。

“褚卿,此事汝你為當如何處置?”一片寂然之中,百裏漾問褚之彥道。

“家事有家法,國事有國法,律法如何自當如何。”褚之彥說道。

“大善。”百裏漾冠冕之下看著褚之彥的目光頗為意味深長,“卿有此覺悟,本王深感欣慰。”很難不說這是諷刺了,聽的人面面相覷、面上不禁浮起諸多怪色,唯有主角褚之彥面不改色,氣定神閑地拱手作揖退回原位。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江都郡城之內可謂是風聲鶴唳,當然這是僅限於對那些牽涉進邊境貪墨之事的人而言的。統管刑獄之事的府衙兵將按照抓捕名單直接上門抓人,視情節輕重決定是抓某一個、幾個人還是全家下獄。逃是逃不掉的,一旦發現該被抓的人不見了,通緝的畫像酒會被張貼各處,四處城門更是已加強了巡防、嚴查進出之人的身份。而意圖藏匿潛逃者,罪加一等;包庇藏匿者,坐與同罪。

“你幹了什麽?好端端的一個家生生被你攪得要家破人亡了。”

江都郡城中某一官員家中,刑獄衙門官兵上門抓捕這家的男主人,並查抄家中財物。官兵押解戴枷男子從書房中出來,他的妻子情緒崩潰,絕望之中沖到丈夫面前又捶又打,哭喊著罵他,“你要我們娘倆日後怎麽活,要怎麽活啊?”

男子本因被逮捕心如死灰,被妻子撲上來打罵,登時怒從心頭起,一腳將她踹倒在一旁,目光兇狠,“我拿回來的那些金銀難道你沒有花用麽?見天的就知道花錢,與人攀比飾物,旁人有的你都要有,不給就回家與我哭鬧。我落到如此下場,你就沒有半分責任?果然,聖人誠不欺我,娶妻不賢,為禍三代。悔不當初娶你這潑婦入我家門。”

“你怪我!”婦人氣得指著丈夫的鼻子罵,“分明是你在外頭養了個小的,別以為我不知道,有什麽好東西都往那送,我呸!”她也是一個兇悍的,爬起來撲將上去對著丈夫的面門又抓又撓,估計是狠極了,用了狠力,直將人臉上撓出來幾道血痕來。

眼看著這對大難臨頭各自飛的夫妻狗咬狗實在不像樣子,官兵立即將兩人分開,帶著人和查抄出來的財物離開了。離開之前還對那妻子說道:“你家只問罪你丈夫一人,但他貪墨數額過大,情節嚴重,要查抄家產充公。此處宅子亦要收走,限你們十日之內搬走,若是限期不走,別怪府衙後頭來上門‘請’人了。”

官兵走後,看著家中一片狼藉混亂,想到日後不知該何去何從,婦人又是忍不住一陣哭天搶地抹淚。但此時哭泣後悔 又有什麽用。她身為自己丈夫的枕邊人,多年夫妻,丈夫幹的那些勾當即使一開始不知道,但看到丈夫時不時偷偷捧回來的金銀財寶就該猜到些什麽了。

誠如她丈夫所言,那些金銀財寶她也不是沒有取用享受過的。花用的時候快活了,卻沒有想到後面會被查出來,引來官兵上門拿人抄家。

這段時日裏,同樣的情形在城中也不止發生一回,至少這家相對而言還算是輕的,只男主人一人入獄,家中財產被查抄而已。有的則是全家上下都被鐐銬拷走,後面不知道要如何發落,但少不得人頭是要落幾顆的。

“這些人當真是死不足惜。”

顏漪剛進得長樂殿的小書房來就聽到百裏漾怒罵了一聲。她刻意加重了些腳步聲讓看書簡看得入迷的百裏漾發現了她的到來。擡頭見是她,百裏漾的怒氣稍減,招手讓她過來。

“大王為何事發怒?”顏漪是來給百裏漾送暖身湯的,將湯放在桌案上後問道。

這段時日因為查處貪墨之事引得百裏漾要處理的事務增多,忙得都有點腳不沾地了。一開始的兩日他頻繁地往返於長樂殿與永延殿之間,顏漪心疼他這樣來回跑,天氣又冷了,他又這樣忙,若是凍壞生病可不好。她勸百裏漾不必這樣來回奔波,先緊著忙政務要緊。百裏漾不願意,上班這麽辛苦還見不到媳婦,想想都悲催。可王妃的顧慮也確實有理,於是聰明的他想了一個折中的辦法——讓顏漪住到長樂殿來。

主意可行,於是顏漪就住到了長樂殿來。

“還不是這些貪官蛀蟲,此前我以為自己已經知道了他們有多能貪,可最終他們還是刷新了我的認知。”百裏漾手裏捏著的正是刑獄衙門呈遞上來的抄沒清單,一樁樁一件件看下來,實是令人火大,“這麽多錢花出去了,竟是有半數都流進了他們的口袋裏。難怪一個個平日裏都衣輕乘肥,原來是這般由來。”

貪墨這事古來有之,是極難完全杜絕的,在如今這時代背景之下尤其是如此,甚至在一些地方區域還是普遍存在的,有時候即便是皇帝也要睜一只眼閉一只眼。百裏漾也知道情形如此,他也不可能將所有伸手之人都揪出來打殺,對一些明知道是撈油水的行為也只是當做瞧不見。但這有一個前提,不能過火。

有些錢動一點不耽誤事那算不得大錯,但把手伸到賑災、修河堤、軍餉這些上面,那就絕對不能容忍了。更讓百裏漾生氣的是,這些人裏面貪得最多的反而是那些出身優渥、家世顯貴之人,其餘人十個捆在一起都沒有這一個貪得多。

對此,顏漪看得明白,“正是這些人自小錦衣玉食,過慣了好日子,他們比一般人更難忍受不能恣意揮霍的生活。”

“由儉入奢易,由奢入儉難。”百裏漾嘆道。

其實不只是由奢入儉難的問題,更根本的原因在於那些人的根子就是壞的。他們自小就受盡家世身份帶來的特權,錦衣玉食地養著,出則前呼後擁,動則揮金如土,偏偏不思進取,又自以為高貴,視人命如草芥,截留這些事關萬千百姓生計的款項供自己揮霍。對於這些人而言,賤民的生死何足道哉,哪裏比得上自己的快活。

“虧得他們還自詡‘以詩書仁義傳家’,家中卻教出了此等寡廉鮮恥刻薄不仁之輩。”顏漪手裏翻看著這些清單,眼眸中有厭惡,問道,“大王要如何處置他們?”

“自是依律處置。他們伸手的時候就該知道自己會有什麽下場。”百裏漾眉眼若落霜,提筆在刑獄擬出的裁決下勾決,決定了這群貪贓枉法之徒的結局。

被抓的這群人好多其實不只有貪墨這一罪,但好些人僅貪墨這一項就足夠人頭落地的了。像這種情節極其嚴重且要數罪並罰的,百裏漾直接給他們安排抄家問斬大禮包,本人立斬不赦,抄沒家產,女眷罰為奴,男丁或流放或充軍。有協助作案的,依照情節輕重處罰。往下就是稍輕一些的,本人問斬抄家,其餘就不罪及家人了。再往下就是罷官杖刑,還能留下一條命來。

“刑獄司這回的差事辦的漂亮。”刑獄司呈上來的奏事之上寫的內容只是擬判,真正的裁決是需要百裏漾畫了紅勾才能下發執行的。他一條條看過去,發現並沒有裁判不當之處,他只需要勾決就可以了。這就令他省事許多了。

“這傅殷還真是一個人才。”百裏漾將手中的奏本遞給顏漪看,“七娘,你看,這些裁決有許多都是他擬的,辦的很是妥帖。”

他遞過來的動作很是隨意,顏漪接過來看也是隨意。她也是懂得一些律法的,即便不清楚,奏本上面也列明了,連擬判的原因也寫得分明,並不令人難以看懂。

“如此看來,此人確為良才。”顏漪頷首,看向百裏漾,將奏本遞回給他,“聽說大王能夠順利查處永定大營以及遠寧城一應事,此人亦是功不可沒。”

“確實如此。”百裏漾看著自己眼前的這一截冷白如月的皓腕,心癢癢,順從自己的心意一手接過先將奏本放到一邊,另一只手握住了那截手腕,將人拉到了自己身邊坐著。

他身下的坐榻坐下一個人綽綽有餘,但若是要再坐下一人就不免擁擠了。但這個問題也不是沒有解的,顏漪坐進來之後因為空間局限她只能挨著百裏漾很近很近,百裏漾一伸手就將她半擁在了懷裏,兩個人一下子呼吸可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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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趕在十二點之前寫夠字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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