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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出發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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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第 97 章 出發之前

“那就辛苦大王幫我尋覓名師教導了。”顏漪先謝過百裏漾, 也等於是表態了自己繼續學習劍術的意願。能夠尋求途徑使自己變得強大,很少有人會拒絕這樣的誘惑吧。別人不知道,但她肯定不會。況且經此一遭, 這件事情也算是在百裏漾這裏過了明路。

看著眼前人笑靨如花,百裏漾心裏也很高興自家王妃對他的信任,他恨不得立即就請來一位劍術超絕的劍師進宮來,但理智上他也知道這事不是一時之功,一時半會兒還真就找不到合適的人選, 他又想給顏漪找最好的劍術師父。

顏漪當然也知道這事急不來也不能急, 當前最要緊的事情也不是給她找一個劍術師父, 而是邊境和離淵的大事。她從百裏漾的手中再次拿過了那柄劍,走到旁邊的劍架邊將其放上去, 回身說道:“時辰不早了,大王是該歇息了。明日不是還得動身前往邊境麽?”

百裏漾順從著被她拉著來到了床榻邊, 也順從著躺下,看著她給自己蓋上被衾, 兩只手搭在胸口位置上被衾的邊緣壓住, 眨巴著眼睛, 讓顏漪有種這人似孩子般乖巧這樣的不可思議的感覺。

無奈,顏漪只能伸手蓋住百裏漾的眼睛,聲音輕柔,“大王,你該歇息了。”

眼前視線忽然被遮擋變成了一片黑暗,百裏漾並沒有閉眼,而是問顏漪,“王妃不困麽?”不久前他看過滴漏,這時候已經不算早了, 按照以往的作息習慣,他們都該睡下了。難不成王妃還有什麽緊急的事情要處理麽?

似乎也沒有吧,王宮的事務雖然也多,但這麽些年下來早就形成了一套平穩有序運行的方法和規矩,之前又是柳姑姑在管著的,王妃只需要從她手中接過並習慣適應即可,前期需要花費的精力可能會大一些,但是,現在不該是好起來了麽?莫非是出了什麽大事?

他不睡,眼睛還睜著眨著,睫毛像小刷子一樣不時輕掃過掌心最肉嫩的地方,帶起了一點癢意。顏漪不得不收回手,重新對上百裏漾的眼睛,順帶阻止他的思維發散,“大王的行囊,我還的去檢查一番,未免有什麽遺漏?”

她掂好被角轉身要走,卻被百裏漾擡手拉住了,他笑,“那些東西我都檢查過了,沒有缺的了。”手腕上微微用力,人就被拉著撲倒了百裏漾的懷裏,還沒有來得及驚呼,顏漪就被穩穩接住她的百裏漾以吻封箴。

從湛京啟程回來,一路舟車勞頓,回到江都之後又各自忙著處理事務,兩人都有點腳不沾地的感覺,好不容易有一點閑暇都是擠出來的。明日百裏漾又要趕往邊境巡查軍務,預定行程是一個月,但是這種事情變數很大,並不在大多數人的控制之內,一個月只是比較好的預期。即便之後百裏漾能夠處理完邊境的事情回來,那也是至少一個月之後的事情了,這也就意味著他與顏漪至少要分離一個月的時間。

不舍麽?自然是不舍的,但不能不去。

加上今夜百裏漾見到顏漪隨意瀟灑的劍舞,他心裏的悸動就如浪潮,一個浪潮接著一個,最終形成了滔滔海嘯。他克制不了對顏漪的喜歡,從心理到身體都是。想到明日就要離別,百裏漾順從了自己的內心。當然,他也會尊重顏漪自己的意願。

而顏漪的反應是,從一開始因為身體失去平衡緊緊抓住百裏漾的衣襟到後來的漸漸松開,也是接納了百裏漾對她做得一切,默許了之後會發生的事情。

清晨,天光乍起,但沒有完全驅散昨夜的黑暗,還剩下薄薄的一層,疊加在一起使得這天色像是被蒙住變得朦朧不清。視野所及不算很清晰,但雞鳴三聲之後,已經有人起床洗漱,開始了新的一日的忙碌。

人醒了,這座江都郡城也跟著醒來了。

位於江都郡城南城的靜水巷從寅時開始,各戶人家院子裏就有了大大小小、不一的動靜。這裏是江都郡城稍邊緣的區域,大大小小居住著二百多戶人家,而這些大多數是平民百姓人家。不少人家做著小本生意,天不亮就要起床準備這一日的營生,或者家中成年的男人要趕著去上工,家中妻子老母要早起準備給他們這一日的吃食帶去。

各家各戶的院子裏都升起了白色的炊煙,男女老少聲音漸漸多了起來。在靜水巷東側的一戶小院子裏,主人家也醒來,洗漱穿衣之後,臨行前最後檢查一邊自己的行囊確保沒有遺漏該攜帶的東西。一刻鐘之後,確保無誤之後,他打開了房門,跨步而出,還沒有走出院門,聽到了背後房門打開帶出的“吱呀”聲。

“二郎你等等。”一個兩鬢白霜的中年婦人急急喊住了兒子,另一只手裏還拿著一包東西要遞給他,“這些炊餅是我昨夜裏烙好的,你拿著路上吃。”

“娘您怎麽還連夜做了這些?不是說了您不用操心,我是隨大王外出辦差,一路上怎麽還能沒有吃食。”傅殷連忙回身走到羅氏身邊,接過了那包炊餅,隔著油紙還能感受到一點食物的溫度,猜到母親怕是剛歇下不久。昨夜他睡得沈了,這些他竟然都不知道。

感動之餘,傅殷不免說道:“您忘了之前大夫怎麽說的?您的身子骨需要好好靜養,那些體力活您都不要做了。我現在是官了,養得起您也養得起家,您現在最重要的事情是把身子的虧損補回來。”

“我知道,那些活計我都不會再幹了。”羅氏看著一身行裝即將遠行的兒子,心裏自然不舍,但也知道這次能夠隨大王出去辦差是兒子一次極為難得的機會,她不願意拖累兒子的前途,也不想兒子在外還要因為擔心她而分神,滿口答應下來。

只是,兒行千裏母擔憂,羅氏想到兒子這次至少要離開家一個月,哪有不牽掛憂慮的,人還沒有出門就擔心上了,叮囑道:“遇事不要出頭,大王讓你做什麽只管聽命就是。”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婦人,甚至都不識得幾個字,唯一會寫的字就是自己和兒子的名字,還寫得歪歪扭扭。她不知道兒子這次外出辦差要做什麽,也不明白官場裏的生存博弈之道,她只是單純地向兒子傳授自己這些年不怎麽平順的生活積攢下來的生存之道。在她極其淺薄的認知之中,大王這樣的存在就是天一樣的存在,兒子只是一個小官,凡事聽大王的話就是。忠君總是沒有錯的。

“阿娘您放心,我有分寸。”傅殷並不覺得母親羅氏絮叨,所有的話都耐心聽了也都應下了。他自然不會與羅氏細細說清楚這件差事以及背後的門道,真說了只會嚇壞她,但他臨行之前也有一些話要與羅氏說。

傅殷道:“我走之後可能會有一些人打著一些名義上門拜訪,您不必拒絕,但若是他們提出什麽要求您也絕對不能答應,尤其是我的婚事。”

他說的尤其鄭重嚴肅,連帶著羅氏也緊張了起來。雖然不明白為什麽,但羅氏很有自知之明,知道自身的見識遠遠趕不上兒子,於是選擇聽從兒子的話,並保證道:“二郎你放心,娘不會給你隨便定下媳婦的,總要你自己喜歡才行。”

“新的宅子已經物色好,派人在打掃整理了,過幾日就有人請您過去住了。等我走後就會有人來照顧您,您在家好生等兒子回來。”傅殷說完這些,朝羅氏躬身作別後就打開院門,騎馬離開了。

羅氏連忙追出去幾步,站在院門口,只看見兒子騎著馬的身影漸行漸遠,遠遠的還能聽到馬蹄的“噠噠”聲在巷子裏回響,但很快就被其他嘈雜的聲音蓋過了。

眨眼間院子裏只剩下了自己一人,想到兒子至少一個月不得歸家,羅氏不免惆悵,但也沒有惆悵多久,左鄰右舍聽到動靜又看到在門口送別兒子的她,一個個的都圍上來說話了,言語之間萬分熱切,張口就是問傅殷這是要去哪裏。

好幾個月了,羅氏面對這樣的熱情仍然是有些適應不來,但她也是知禮的人,大家又都是街坊鄰居,住在這裏這麽久了,低頭不見擡頭見的,總不好不回答的,所以她幾乎是一一回答了,“好像是上官派他去外地辦差,具體什麽,我一個婦人哪懂這些。”

“你家傅殷可真是出息了,聽說他又升官了,看著前途就一片大好。你可真有福氣,日後就等著享福了,這麽多年的辛苦也算是到頭了。”

“那是馬吧?我這輩子就沒有見過這麽俊的馬。真是不得了,還是老嫂子您有遠見,當初再苦再累也要堅持送你家二郎去讀書。你家二郎也真是爭氣,不僅進了郡國學,學業還尤其優秀,年紀輕輕就當官了,還受到了那些大官的賞識。日後可千萬別忘了我們啊。”

羅氏前半輩子基本上沒怎麽聽過的好聽奉承的話在這幾個月裏聽到耳朵都快要起繭了,她如今每日出門或者是站在門口被人看到之後都要經歷這麽一遭,聽多了都有些麻木了。不過她也是好脾氣,無論這些人說什麽都好聲好氣地應著,直到有人說到傅殷的婚事。

“你家二郎的年紀也不小了,他長相俊朗,如今又做著官,怕是不知道有多少小姑娘想著要嫁給他,你不幫著物色一個,來年好抱孫子孫女麽?”

冷不丁有人提起傅殷的婚事,羅氏的腦子一下子就警醒了。她可是還記著前不久兒子臨走時囑咐她的話,無論誰談起他的婚事,都不要答應,一切等他回來再說。於是她說道:“他的媳婦自然要他喜歡才好,我見識短,哪能替他去挑。”

羅氏這樣的話必然不能打消這些人的熱情。

如今這整個靜水巷誰不知道傅殷出息了,成了官身不說,聽說還得了大王的賞賜,眼看著前途無量,直接成為了這裏所有人的金龜婿,不少人都動了心思想要將女兒嫁給他。雖然知道自家的身份已經與傅家完全不匹配了,人家都是官老爺了,不找那些大家小姐還回頭娶他們這些小門小戶平頭百姓家的女兒,但萬一呢。傅殷母子倆怎麽說也在這裏住了許多年了,他們好些人也算是看著傅殷長大的,有這樣的情分在,試一試又怎麽了?

如果能成,那就是天大的好事,連帶著自己家都要發達了。

人性如此,無可厚非。況且傅殷又長得好看,從前還是窮書生的時候就有不少小姑娘暗搓搓地喜歡他,何況如今。

面對這些如同媒人一般要給她介紹兒媳婦人選的人情鄰居,羅氏是無論如何都不能應的。她也只是與這些人說著一些含糊的話,久而久之,他們也知道自己說幹了嘴皮子也改變不了她的態度了,再怎麽想讓傅殷當女婿也只能悻悻離去。畢竟,一家子還要幹活找營生,不能將時間全然耗在羅氏這裏。

這邊傅殷因離家外出辦差辭別母親羅氏,另一廂的王宮之中也是一派離別的情形。承運殿前寬大的廣場之上,數百甲士整裝待發,為首之人手持黑底赤龍王旗,森森鐵甲在光照下反射出一片刺眼的光亮。

這些都是從王宮侍衛以及江都各處衙署軍隊之中精挑細選出來隨同江都王此次巡視邊境的精銳之士,此刻已集結完畢,正在等候出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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