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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顧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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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第 23 章 顧氏

不應該啊。知子莫若母,崔棟什麽德性,舅舅舅母不會不知道的。即便是要按著頭給崔棟議親,大概率也會尋摸一個品性樣貌好的女子讓崔棟不會那麽排斥,且舅母的選兒媳婦的眼光還是很可以相信的,盧氏必然是好女。

“也不是不好。”崔棟想起今日隔著頗遠的距離見到的盧氏,也不能昧著良心說人家不好,可是這不是好不好的事情,心裏實在是糾結,幹脆又陷入了長長的沈默。

所以這還是結婚恐懼癥在作祟啊。

百裏漾嘆,這種事情總要當事人自己能想開才是最好的。他自己也想到了今日與顏漪的見面,心緒也不太平靜。成親這種事情,兩輩子這還是頭一回。受上輩子的影響,成親於他的意義總歸是很特別的,兩個人是因為兩情相悅才走到一起的。而以如今的情況來看,這是怎麽都不可能的。他們最多只能走先婚後愛的劇情。

看來需要做好心理建設的人還不只是崔棟一個。

他們有一段很長的路是同路的,但到了一個岔口,百裏漾與崔棟母子三人就分開了。一邊回江都王宅,一邊回大將軍府。

游園會上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皇宮裏也知曉了。次日,百裏漾入宮往椒房殿向崔皇後請安時,崔皇後卻提起了另一件事,“那顏家七娘你見過了,可喜歡?”

面對崔皇後如此直白的詢問,百裏漾頗覺別扭,目光也閃爍了一下,但也很快正色回道:“顏家七娘子很好,兒沒有不滿意的。”

不知為什麽,他不想用當下那些諸如“賢淑端莊”的詞匯來誇人,也覺得顏家七娘無處不好,不管是品貌還是其餘需要考量的方面。他的婚事,總歸不會純粹的,這點他心知肚明,只是免不了惆悵罷了。

百裏漾努力不表現出異樣,可母子連心,即便他數年不在身邊,崔皇後亦是察覺到了幼子的那一分悵然,心軟道:“五郎心中不喜這婚事麽?”

“並非不喜。”百裏漾不想令崔皇後難過,這世上沒有如崔皇後更疼愛他的了,他也知道這婚事其實是阿娘為他努力爭取來的,怎可令她傷心。他默了一下,選擇坦言道:“兒只是不知道能不能承擔起作為丈夫的責任,心中還未做好準備罷了。”

幼子的發言令崔皇後甚是驚訝,脫口問道:“你怎麽會這般想?”

百裏漾總不能同崔皇後說您兒子前世其實是女人來著,不預今世投生到了這麽個時代地界裏,物傷其類,對這裏的女子起了可憐可惜之心,也更不能說自個心裏根本沒想清楚喜男還是喜女,害怕令人受了委屈、害了人家一生吧。

“阿娘常說,世道艱難,女子處世不易,兒有感於心。如今親事在即,心中難免惶惑。”思來想去,百裏漾便如此說道。

這話說得真心不真心,以崔皇後的眼力如何能看不出來。幼子能這般想,她心下很是欣慰,仍記得寬慰幼子,“你有這份心就已經是好的,不怕將來姻緣不美滿。”

崔皇後選定國公家的女兒做兒媳婦也是經過了再三斟酌的。如今椒房與東宮的情形大家都有目共睹,於幼子的婚事上便要慎重。雖然是政治聯姻,朝堂權勢方面的考量更多,但崔皇後也不願意委屈了幼子,挑的都是好姑娘,顏家的姑娘樣樣都好,與幼子最是相配。她亦相信,幼子會喜歡顏家姑娘的。

年少方知慕艾,年輕人多處處,感情不就出來了麽。

母子倆說了一會兒話,稍後掌宮令帶人傳上早膳。正巧皇帝過來,見幼子在十分高興,一家三口便在一處用膳了。

這邊和樂融融,那邊顧晟開在家中卻不好受。

游園會的次日一早,顧家的老爺便回來了。以往時常見不到的人,這次破天荒出現在了家中,卻是怒氣騰騰地沖進來,提著棍棒對著兒子就是一頓打。平日裏養尊處優以至中年發福的富態男人發起狠來也能把年輕健壯的兒子打得口吐鮮血。

父教子是天經地義,反抗則為不孝。

顧晟開只忍住,忍得雙手攥拳爆出青筋,眼裏卻是一片幽深的暗沈,充滿了怨恨。

“老爺,你幹什麽!你要把兒子活活打死不成?”前頭的動靜還是驚動了後院裏的顧夫人,匆匆趕來卻見到兒子被打的慘狀,頓時眼淚就下來了,忙親身撲上去阻攔。

顧老爺見狀也不敢再打了,氣呼呼地丟開棍棒,指著顧晟開的鼻子大罵道:“江都王是何等尊貴的身份,由得你去試人家的能耐?偏你還是自作主張,若非定國公府那邊看在與你母親的情分上默認下了此事,否則你把自己搭進去還不算,還要連累顧家乃至整個顧氏。”

“老爺,怎會如此?明明嫂子都說了……”顧夫人驚呼,滿眼的不敢相信。

顧老爺看著徐娘半老的妻子,心裏頗有幾分懊悔和膩味。人都是喜新厭舊的,他當年喜歡顏氏的好顏色,即便人不那麽聰明也能忍受。如今十幾二十年過去了,再好看的皮囊也會看膩味,何況顏氏容顏已打了折扣,長處不在,短處就越發明顯了。

他有時候時常在想,定國公那樣英武強幹的人,怎麽會有顏氏這樣的愚鈍不堪的妹妹,這一母同胞的差距也太大了。還有這個兒子,以前他還覺得這是個好的,但沒有想到這兒子的心也大了,竟做起了這等蠢事。

“那是定國公夫人好性,沒同你們母子倆多做計較。”

顧老爺更加的不耐煩,又想著顧氏如今的光景不好,眼看著好不容易有了點起色,差點又要被這個逆子給拖累了,咬著牙指著顧晟開低聲罵道,“逆子,你打量被人不知道你存著什麽心思麽?我告訴你,那就不是你能妄想的。定國公府從來就沒存過這念頭,否則也不會十年八年的只叫你們做表兄妹相處。她是做定了天家人,由得你在這裏自作多情。”

一通打罵後將將把氣順了下去,顧老爺看著這母子倆冷哼一聲,又離府了。

“晟兒,你當真是喜歡……”顧夫人猶在震驚之中,一股腦的信息還沒完全消化,腦子裏尚是亂的,好一會兒才楞楞說道,“你若早早同娘說了你有那心思,何至於今日。”

以她的想法,若是顧晟開早說了喜歡表妹顏漪,她早就叫媒人去定國公府提親了。兄嫂向來喜歡外甥,兩個小的又是自小一塊長大的,自有情誼,這又是親上加親,兄嫂必定會欣然應允的。何至於等到如今,聖旨賜婚,侄女指定了要配江都王為妃,斷無更改的可能了。

顧晟開忍著痛不說話,顧夫人忙叫人請大夫來,被他拒絕了,“不過是皮肉傷,父親下手又能有多厲害,擦過藥我還要去南衙當值,阿娘不必擔憂。”

顧夫人哪裏肯答應,但拗不過兒子,只得叫人拿藥來擦,邊心疼地落淚。顧晟開滿腔的怨憤只得先咽了下去,轉頭安慰性子柔弱的母親。

望著著這空華麗而茫蕩的府邸,耳邊是母親顧夫人的啜泣哭聲,顧晟開麻木地安撫著,目中卻盡是一派冰冷的木然。

游園會上發生的事情也傳到了定安王百裏洪耳中。他正往嘴邊送的茶停在了半當,似有不信驚疑,“百裏漾當真箭術了得?”

“是。”其實哪裏需要多問這一句,越國長公主的游園會滿京城的權貴幾乎去了一半,多的是眼睛看著江都王與顧晟開比試射箭,這事怎麽會有假。

定安王擰緊了眉,端著茶好半晌才湊到嘴邊一氣喝了,而後哼笑道:“是了,五年過去,他也該長進了,如今都要娶親了。”

百裏洪時年二十,他素來是習武強過學文,故也生得英武高大,而他也向來自詡在一眾兄弟中武藝最為高強,連皇父都誇過他勇武過人,他心中更是自得自傲。如今冒出來一個百裏漾都被人誇射藝精湛,看著本事不小,偏生又是他忌憚惱恨的椒房一脈所出,他不由得更警醒了些。

太子始終病歪歪的,百裏洪只盼著他早死,他不死,一直占著東宮的位子,礙於皇父的威嚴,百裏洪不敢太多施為,只能老老實實做著一地諸侯王,實在憋屈。

滿肚子的牢騷與不甘怨憤,百裏洪輕易不敢朝外人吐露,好在周圍都是心腹可信之人,他才多說了些。

“與百裏漾比箭的是何人?”百裏洪忽然又問了一句。

百步射靶,他手底下都沒有這樣厲害的能人。

“顧氏主支三房顧允碩的嫡長子顧晟開,其母是定國公顏定山胞妹,如今在南衙任職,為五品校尉。”王國相答道。

他早去收集了那日游園會上重要人物的信息,備的就是百裏洪會問到。

“定國公的外甥?”百裏洪皺眉。

他不提顧氏是因為顧氏已經式微了,幾乎無人在朝為官了,雖有族人在地方上任職,不過都是些低品小官罷了,自然不值一提,也不會讓他看在眼裏。

王國相:“是,當初顏顧兩家結親時,亦是震驚了許多人。這些年來,顧氏也是靠著定國公府過來的。”

說到底那也是將近二十年前的事情了,隔的時日太過久遠,許多事情就沒有那麽好查探清楚了。不過因為這樁婚事兩家實在懸殊,故而至今叫人看來總透出那麽一絲怪異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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