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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諸侯王抵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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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第 24 章 諸侯王抵京

那時正是泰始年間, 高/皇帝建元沒幾年,新朝初立,有功之人皆有獲封。顏定山此前在太子百裏縱(如今的皇帝)麾下立下了大把的功勞, 直接爵封超品侯,端是顯赫。相反顧氏就落魄多了,族人仕前朝者大多在亂戰中被殺,顧氏祖籍地也曾被亂兵搶戮,加之新朝初立時眼色和覺悟不夠, 又被高/皇帝下手收拾了一回, 已然元氣大傷。那時的顧氏不過是空有世家望族之名, 實則端是落魄。

偏偏這時突然傳來顏家要與顧氏子結親,許嫁的還是顏定山這位赫赫顯貴的功臣胞妹, 怎麽看都是“門不當戶不對”。況且那時高/皇帝力圖打擊世族,偏兩家又結親, 著實令人難以理解。

百裏洪略想片刻便拋開了。王國相明白主上的心思,大王是想拉攏朝中大臣, 收攏一波能為他所用的人才。只是這個顧晟開身上到底貼了定國公府的標簽……

“不說這個, 東宮那邊探查的如何了?”百裏洪沈聲問道, 眼裏波光幽沈。當下要緊的還是東宮那邊,太子若是活著登基了,那麽他做的一切還有什麽意義。

“還是不行?”王國相的神色儼然回答了他的問題。

王國相也不由嘆氣,東宮守得如同鐵桶一般,後宮椒房仍在,執掌鳳印,縱使大王之母周貴妃在後宮頗有勢力也難以施為。他們此前拘於封國之中,如今大王幾年了方才得回京城一趟,若想施為, 哪有那般容易的。

“罷了。”百裏洪揉了揉兩側穴竅,頗是心煩意亂。今日他去與人赴宴,為顯示良好的形象與風範,拉攏官員,席間不免多飲了酒,這時發作起來,頭昏腦脹的。

王國相見狀勸了一句“大王務必保重身體”便退下了。他離開後,百裏洪端坐著等下人熬醒酒湯呈上來,免不了想起今日宴中一些人的對他的輕忽,重重一拳擂在桌面上,嚇得一眾仆婢紛紛跪地。

百裏洪的臉上滿是陰鷙,總有一日他要讓那些沒有眼見、不識真龍的蠢貨知道“後悔莫及”是怎麽寫出來的。

歲貢在即,各地諸侯王俱皆提前入京朝拜天子。有些封地路途遙遠的,少不得要在路上多花費功夫,但總有抵達的一日。

至五月中旬前,大衍所有的諸侯王都抵達了湛京。其中距離最遠的當屬淄川國與長夏國,但淄川王百裏橫在五月初七抵達,長夏王百裏湧也在五月上旬末抵達了京城。

至此,大衍如今總共五位諸侯王皆齊聚在京城了。

連著迎接了五位諸侯王,不是皇帝的親兒子就是親兄弟,一個個都有權有勢坐擁一國,鴻臚寺的官員們不敢有絲毫輕慢。既如此,那麽一絲一毫之處都要做好了,這持續了快兩個月的連軸轉可把他們累得夠嗆的。可後面還有歲貢的大事,雖然主力不是他們了,但他們也得搭把手,好在可以趁著這小段時間歇一歇,爭取能養回些精神來應對後面的事。

與前頭的哥哥弟弟/侄子一般,後面進京的山陽王、長夏王以及淄川王仆一入湛京,頭件事便是沐浴焚香進宮拜見皇帝去了。

皇帝兒子不算多,兄弟更是唯有一個,數年不見,乍見之下必然感慨良多,有不少話要說,敘一敘父子親情或手足之情。在這一點上,兒子輩的待遇差不多,父子敘話後該去看望生母的就去看望生母,否則就出宮回府。淄川王是皇帝親弟弟,還是一母同胞的那種,一起經歷過前朝哀帝末年的那段艱難歲月,感情自是深厚。兩人不覺間聊到深夜,見天色已晚,皇帝便讓他留宿在自己宮中了,兄弟倆還是抵足而眠。

之後便是拜見椒房與東宮。崔皇後是嫡母/長嫂,更是一國之母,按禮他們也都去拜見了。東宮病弱,做弟弟的不敢多做纏擾,也沒有那麽多的感情基礎,依例送去了厚禮,許多名貴藥材夾雜在其中,在禮單上也盡量做到了不顯眼。

太子可以不與這些弟弟們多做表面功夫的耗費時間,但淄川王是皇叔,是長輩,往日待他也多有關切,不好拒之門外。

“你這身子怎還是這般弱?說不得是太醫署的那幫太醫沒本事,庸醫誤人。”淄川王說話直白且無甚顧忌,橫眉冷臉的,配著幾乎占據了下半張臉的整一圈濃密的虬髯,面相頗是兇厲可怕。至少小阿熒看著這位皇叔祖就有點怕怕的,小身子躲在父親身後只露出個小腦袋偷偷看他。

太子摸了摸阿熒頭上細密的額發,笑中帶著些苦澀,“多謝皇叔關心,太醫們已然盡力,許是天命不可違罷。”

“怎的如此悲觀?”淄川王滿滿的不讚同,“你是我們百裏家的嫡長孫,將來更是要肩負天下大任的,自當提氣振作。身子慢慢養總會好的,太醫署的太醫不中用,天下之大必有能醫,待二叔為你去尋訪來必能使你身體康健。”

“謝二叔為我勞心。”他真心誠意,太子便謝道。

這個話題因其過於敏感其實不太好當面說太多的,淄川王因為是皇叔且皇位於他已經有些遙遠了,他才能說出這麽一番話而不至於令人多想。

話題需要轉移,淄川王轉眼便看向了躲在太子身後的小家夥,樂道:“這是阿熒罷,快過來給叔爺爺看看。”

阿熒對著這位熱情過頭的皇叔祖難免有些心怯,不過天家的教養讓她穩住了,聽從父親的話出來與淄川王見禮,軟軟糯糯道:“阿熒拜見皇叔祖。”

淄川王比皇帝小六歲,現年也有四十了,早在幾年前就做了祖父,最小的孫子跟阿熒一般大。如今一見小阿熒著實可愛,笑瞇瞇地將阿熒抱起放在膝蓋上相當有耐心地哄著。

他從袖口裏摸出了一枚玉蟬,一寸長短,質地瑩潤,雕工精細,送給阿熒玩的。小孩子還是很好哄的,阿熒雖小卻能明確感知對方是否是善意,又有太子的默許,久了也沒這麽害怕這位一臉兇相的皇叔祖了。

東宮病弱,淄川王也不好久留,小坐片刻便離開了。太子牽著阿熒的小手,站在殿門前目送淄川王離開,眼裏光波微轉,卻是一片沈色。

“阿爹。”

“嗯?”耳邊傳來女兒軟軟的喚聲,太子低頭看去,阿熒軟胖的小手正抓著那枚玉蟬把玩。他笑了笑,摸摸女兒的頭,牽著她轉身回了殿內。

諸侯王回京,皇帝的兄弟兒子們一下子都聚齊了,想到這幾年骨肉分散,皇帝決意在宮中舉行一次盛大的家宴。天家骨肉凡在京者皆來赴宴,時間便定在後日。

“老四與老六也回京了,這月餘怕是有的熱鬧了。”江都王宅後院的花園裏,百裏澄纖長瑩白的指間把玩著一條金鑲玉結的朱紅劍穗,口中說道。

旁邊的石桌上還擺著一柄長劍,配飾以金,劍格以紫銅,周身配以獸紋,見之不凡。這是百裏漾在江都時以重金求來的寶劍,出自大家之手,真正的削鐵如泥。如今被百裏漾拿來贈送給長姐。百裏澄見之十分喜歡,當下拔劍,拿一塊山石試了劍,一劍劈下,山石兩分,斷口處光滑平整,劍身卻絲毫無損。

“五年未見,也不知道四兄與六弟是否變了模樣?”百裏漾想著不久前長夏王與山陽王赴京時的情形,看著荷塘裏冒出尖尖角的綠荷,不由低聲道。

皇帝第四子百裏湧,興業七年封長夏王,封國在靠近大衍東北一帶,距離湛京路途頗為遙遠。他的生母不顯,只是後宮中的一位嬪禦,在生育皇子之前更不起眼,幾乎沒有人想得起她,去年更是病逝了。而第六子百裏湯,生母鄭妃,興業十年封山陽王,封國則還要更遠一些。

雖說是同父異母的兄弟,可自小百裏漾與他們並不是十分親近,後來一個接一個地封王就國,往來更是稀疏,人情交際也很表面。百裏漾不熟知他們內裏的變化,不知他們是否變得如同定安王百裏洪一般,一樣的志向遠大。

“老四在封國很不像樣子,整日以飲酒取樂,經常喝得醉醺醺的,大半夜不睡覺跑到曠處脫衣服拔足狂奔。封國的事務大多時候也是不搭理的,甚至任由愛妾父兄把持,整出了一堆的亂攤子。”百裏澄手指輕輕捏住了一白玉瓷海棠杯,輕飄飄說完後輕抿了一口。

在百裏漾有些瞠目之下,她又說道:“老六倒是沒什麽特別的愛好,喜好詩書,無事時便跑到學館聽人講課,封國之內也頗為正常。”

百裏漾微囧,好在他這些兄弟也不完全是什麽過於奇葩的存在。不過酒後果奔什麽的,那個畫面想都不敢想啊。不過,他也反應過來了,長姐看似輕描淡寫的話,實則卻是透露了,那幾個兄弟們這幾年的動向,湛京,至少東宮這邊是在一直監視探聽著的。只從目前看來,長夏王與山陽王那邊沒什麽情況,就老三上躥下跳的不太安分。

“但他們怎麽想、怎麽做的不重要。”百裏澄忽然拔劍出鞘,雪亮的劍身映出了她眉眼含鋒,只聽她語意深重說道,“最要緊的是阿爹怎麽想、怎麽做的。其餘人一旦有苗頭,就要手快刀疾,將苗頭徹底斬斷。”

話落,那柄劍在她手中旋轉出漂亮卻肅殺的劍花,雪亮的劍身在空中劃起漂亮的弧度,隨後,立斬而下。“哢嚓”的聲音又細又快,近前的一張圓木凳瞬間一分為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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