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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惠妃 貴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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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惠妃 貴妃

可惜明珠依舊健健康康的, 甚至就著索額圖倒臺的消息多吃了兩大碗米飯。

什麽兔死狐悲物傷其類之感,完全沒有。

他心裏只有終於扳倒了政敵的高興,以及馬上就要大展拳腳的意氣風發。

索額圖那一班人馬完蛋, 空出來的職位他就不客氣笑納了。

在保清探望太子的時候,朝堂已經井然有序地行動了起來, 默契瓜分著索額圖留下的‘遺產’,出力最多的明珠理所當然地占據了大頭。

然後康熙繼續搞權衡, 默不作聲地將佟家擡了起來, 又給三阿哥和四阿哥派了差事, 以示看重。

十月的氣溫已經稱得上寒冷,雲筠剛給內務府發了批示, 讓準備過冬的一應物件采買, 尤其是炭火和棉花, 下一刻就收到了貴妃有請的消息。

這位貴妃在宮裏的存在感一向不高。

她是佟佳皇後的妹妹,康熙三十年從東華門,經蒼震門入宮,享妃級待遇, 又在康熙三十九年晉封貴妃。

只是雖然為貴妃,但她的手裏卻並沒有多少實權, 四妃已經將宮權瓜分得幹幹凈凈, 皇上也沒提起這事兒,所以她只是一個待在貴妃位的吉祥物, 是展示皇上對佟家看重的擺件。

現在吉祥物似乎不準備繼續當擺件了。

“主子可要好好準備一番?”茯苓放下手中的針線。

她和靈芝都是早早就說了不願出宮,就想待在主子身邊伺候的, 如今兩個都是延禧宮受人尊敬的宮女頭頭,出去也少不得被尊稱一句姑姑。

這比出宮嫁人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沒必要,”雲筠抻了抻衣角, 又站在銀鏡前左右比了比,見穿著妥當,一根頭發絲都沒亂,也不打算換身衣裳或者加點頭飾,起身就往外走,對要出去傳話的靈芝道:“不用吩咐傳暖轎,景仁宮就在隔壁,本宮走著去就是了。”

離得近就是方便,被宮女引入景陽宮偏殿時,殿內就她一個人。

穿著青色掐花夾襖的宮女臉上帶著恭順而又喜氣的笑容,輕聲細語道:“請惠妃娘娘稍等片刻,主子待會兒便到,娘娘先用些茶水點心,若是有什麽吩咐,奴婢就在門外候著。”

說著,兩名同樣身著青色掐花夾襖的宮女輕手輕腳上了一盞碧螺春和兩碟點心,恭敬行過禮之後便站在不遠處,隨時等候吩咐。

雲筠捧著茶盞暖手,從腦海裏扒拉出對這位貴妃的印象。

她對貴妃不算了解,相處得最多的就是給皇太後請安那會兒,似乎有些寡言少語,在她腦海裏就是一個端坐微笑的影子。

不過宮裏的規矩倒是不錯。

雲筠輕輕吹了一口冒著熱氣的碧螺春。

也是,佟佳氏的女兒從小精心教養,尤其是這種打算進宮的,對下人恩威並施是最基本的了。

過了半盞茶時間,德妃也到了,臉上是她一貫的溫柔笑容。

兩人寒暄了幾句,各自捧著一盞茶靜候。

榮妃和宜妃前後腳到場。

大家都是老熟人,心照不宣幾個眼神下來,已經猜到了貴妃的目的。

果不其然,貴妃出場後先是與她們寒暄了幾句,換過一次茶水後便說了此次請她們一敘商討的要事。

面上說的冠冕堂皇,實際上話裏話外的意思她們都懂,這是要權來了。

宜妃忍不住開口:“按理來說這東西也該由貴妃娘娘管著,可是皇上那裏尚未發話,臣妾們也不好自作主張啊。”

言下之意就是,別拿位分壓她們,她們分著管理這事兒是皇上點頭的。

貴妃穩如泰山:“此事也是皇上的意思。”

雲筠心裏也有這種猜想,如果沒有皇上授意,貴妃是不會簡單便讓她們過來的。

這是一定要分一部分了。

四人心裏不約而同有了共識,雲筠作為妃位代表,向貴妃表態:“皇上的心意臣妾自然不敢違背,只是宮權繁雜,皇上可說了具體要娘娘掌管哪些部分?”

貴妃沈默了一瞬。

她之前又沒接觸過宮務,甚至都沒想過這個年紀還有這個運道,怎麽知道具體哪些東西分別由誰管著。

雲筠懂了,皇上這是讓她管,但具體沒說要管哪些。

至於全部給貴妃,想想都知道不可能,貴妃親姐當皇貴妃那會兒都沒有將宮權全部攬過去,更不要說她如今只是貴妃罷了。

這下子裏面可以操作的東西就多了。

榮妃作為資歷最老的妃嬪,悠然開口:“正好大家都在,也不缺這點時間,便仔仔細細說給娘娘聽聽,娘娘再來決斷具體接手哪些吧。”

她們也沒有主動挖坑給貴妃跳——這事兒是由皇上授意的,她們不會讓貴妃明面上過不去。

只是在敘述的過程中刪刪改改,將自己手裏最重要的東西捂著不露出去,外加一些不重要又繁瑣的扔給貴妃就是了。

她們還住在宮裏呢,手裏的這些東西是她們的生活保障。

至於貴妃,先拿這些東西練手吧。

-

都想一鼓作氣直接將這件事給定下來,雲筠回到延禧宮時,天已經暗沈了下來,呼呼開始刮風。

靈芝忙不疊端來了姜湯:“主子,去去寒。”

延禧宮的姜湯還是老味道,喝了這麽多年雲筠已經喝習慣了,甚至從辣味中品出一絲絲的甜。

咕嚕嚕地喝下,從嘴裏暖到了胃裏。

白日裏探討了一堆傷腦子的東西,她現在只想松快松快,換下花盆底拆著發飾道:“備水,本宮要沐浴。”

延禧宮不缺柴火,也有自己的茶水間,熱水很快便備好了。

雲筠舒舒服服地坐在浴桶裏,身後靈芝在給她洗頭發,熱氣氤氳。

茯苓拿來了一瓶玫瑰露:“主子,這是大福晉上個月送來的,說是有淡淡的花香味,能滋潤皮膚,很受宮外的福晉追捧,可要試試?”

雲筠閉著眼睛點頭。

大福晉的品味她還是信得過的,她們都不喜歡濃烈的香味,淡淡的宜人的味道最好,推薦的東西基本都合她心意。

沐浴完畢,帶著一股淡淡玫瑰香的雲筠坐在貴妃榻上看話本,靈芝站在身後用軟巾為她擦拭著頭發,“主子的頭發養得可真是好。”

一邊擦拭著水分,靈芝一邊誇讚:“烏黑發亮,後宮的娘娘們都很少有主子這樣的頭發。”

雲筠在心裏嘀咕,誰讓她心大想得開呢。

除了保清,很少能有讓她糾結的東西,吃得好睡得好,營養跟上了,頭發不好才奇怪。

-

過了十月,皇上出發西巡。

順手帶走了三阿哥,又在臨走前給保清安排了個差事,讓他監督九阿哥和十阿哥的府邸建造。

兩個年歲二十的阿哥身上還是沒有差事,整日在尚書房與十四阿哥一道招貓逗狗,惹得尚書房老師不止一次向皇上請願。

說是兩個阿哥年紀也大了,就這麽待在尚書房也不是個事兒,皇上手裏若是有那種無關緊要的差事,就拿出來打發兩位阿哥吧。

是真的巴不得這兩個阿哥趕緊走,走了他們要放鞭炮的那種。

只是康熙之前不知道在顧慮什麽,一直給壓著,直到現在才松了口,讓兩位阿哥出宮開府。

保清也沒嫌棄這差事無關緊要,還特地去征求了九弟和十弟的意見,問他們想要什麽樣子的府邸。

府邸位置是康熙臨走前圈定了的,九阿哥府邸位於鐵獅子胡同,北邊就是八阿哥的貝勒府。

十阿哥的府邸則是不挨著任何一個阿哥,周圍更多是大臣府邸,離明珠的住處不遠。

九阿哥已經備好了輿圖,指給保清看:“我想在這個位置有個湖,到時候栽些荷花進去,夏季還能游船。”

十阿哥也湊過來看,照搬他的點子:“這個主意好,麻煩大哥幫我記著,到時候我也修一個。”

保清聽著他們兩個討論,讓一旁的太監用筆記著。

越說越多,越說越不對勁,保清打斷說得興起的九弟:“再修其他的就要自己出銀子了,你的銀子夠用嗎?”

九阿哥雖然有個妃位額娘,可因為他實在太能禍害,所以宜妃嚴格把控了他的零花錢,就怕他有錢就亂來。

因此九阿哥還真算不上富裕。

十阿哥搶著當冤大頭:“九哥不夠沒關系,我可以先借給九哥一點。”

他是真的很有錢。

額娘是貴妃,去世之後的體己全部留給了他。

那是一筆龐大的財產,裏面包涵了她姐姐鈕祜祿皇後的嫁妝和私房錢,她自己的嫁妝和私房,還有各種年節宮裏的賞賜,各地貢品。

簡而言之,十阿哥富得流油。

九阿哥刷地一聲打開折扇,得意洋洋:“用不著十弟出錢,我有。”

至於怎麽有的,這就別管。

保清不好奇九阿哥的銀子來自哪裏,他只覺得大冬天扇扇子的九弟腦子有病。

-

今兒難得出了回太陽,暖洋洋的,雲筠便讓人溫了兩壺酒並幾個小菜搬到院裏吃,正好補補鈣。

大福晉和她一道躺在搖椅上,手邊放著插上了竹管的酥油茶。

貝勒府出來的侍女站在一旁緊張兮兮的,這是她第一次陪同福晉進宮給惠妃娘娘請安,也沒人告訴過她福晉在宮裏是這樣和惠妃娘娘相處的啊。

這般······不講儀態。

同樣也自然、放松。

雲筠眼睛上還像模像樣地蓋了兩片黃瓜,大福晉理解不了這種美顏方子,沒要。

“再過幾日是九弟妹的生辰,額娘您說送些什麽為好?”

九福晉和三福晉同為董鄂氏,是族妹,只不過她的家世更顯赫些,阿瑪是正二品都統。

據她觀察夫妻關系也不錯,九阿哥似乎對性子直爽的福晉很包容,不似三弟妹······

不過這種夫妻之間的事她也管不著。

大福晉很有長嫂的自覺,對下面的弟妹們都不錯,連太子妃都能與她見面說上兩句。

雲筠知道大福晉的性子,被太陽曬得懶洋洋的,輕輕打了個哈欠,緩緩道:“她們不是要出宮開府了嗎,送些出了宮後也能用得著的吧。”

大福晉開始盤算自己出宮那會兒有什麽缺的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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