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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惠妃 出嫁與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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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惠妃 出嫁與太子

阿哥所, 九阿哥福晉兩人正青天白日窩在房間。

別想岔了,在做正經事。

兩人一人抱著一個匣子,房間裏支著一個小桌, 上面放滿了房契地契等各種東西。

九阿哥先掏出算盤打得劈裏啪啦,“皇阿瑪開府給了二十萬兩銀子, 爺自己的私房有三萬兩,大哥負責監督建造, 山石木材之類的采買, 這方面缺不得, 爺這二十三萬兩一半拿來建府邸,一半拿來當家用。”

雖然他想要的那種府邸加上家具陳設假山假水之類的東西, 十一萬兩拿不下來。

可這還不是有九福晉呢嗎。

她也相當豪爽, 拿出嫁妝單子就開始點:“我這裏所有的東西加起來還有十萬兩, 再加上出嫁前族裏湊的五萬兩,可以支出八萬兩建府用,另外我還有兩個莊子,咱們出去之後柴米油鹽, 蔬菜瓜果之類可以從莊子拿,不花銀子。”

當然, 這一系列行為是瞞著她從家中帶出來的侍女嬤嬤的, 如果被她們知曉,少不得要念叨好幾個月, 說她沒心眼,不懂為自己留後路。

可是九阿哥說借了她的銀子加倍奉還誒。

誰能頂得住這誘惑。

九阿哥不含糊, 拿起放在一旁的紙筆刷刷就寫好了借條蓋上私印,遞給九福晉。

然後眼看著九福晉小心翼翼地接過借條,放進原本裝銀票的匣子裏, 再用一把小鎖鎖上。

匣子和鑰匙的位置是不可能告訴九阿哥的。

拿到銀票的九阿哥顯然非常高興:“福晉放心,爺一定把府邸建得漂漂亮亮的,正院大宅子和小花園都備上。”

那份輿圖其實是他和福晉兩人共同的傑作。

都受夠阿哥所這個小地盤了,想著出宮後的府邸一定要大,合心意,兩人合計了三晚,才想出這麽個辦法。

九福晉也出一部分銀子,當九阿哥借她的,後院按照她的想法布置建造,等出宮開府後九阿哥就去掙銀子,雙倍給九福晉補上。

只是這事兒不好往外說,不然一個阿哥挪用福晉嫁妝,皇阿瑪那裏就能罵得他狗血淋頭。

有了銀子好辦事,不過一年半,九阿哥和十阿哥便從宮裏搬了出去,正式在宮外安了家。

只是從這之後康熙便格外喜歡給保清安排工部建造的活兒,先是安排他去監督修建華陰西岳廟,後又把人弄去了熱河監督修建行宮。

總之有差事,但不是什麽好差。

康熙在前朝把兒子們安排得團團轉,進了後宮也沒閑著,在康熙四十五年七月又得一子,是高庶妃所生,行二十。

茯苓將賀禮單子拿過來給雲筠過目:“這個節節高竹雕的翡翠擺件是年前郡王爺送給主子賞玩的,只是主子說頗有童趣更適合幼子便收了起來,如今送給二十阿哥也不算埋沒。”

其餘還有一些玉石平安扣,上等銀耳、蓮子補品,文房四寶等。

雲筠點頭。

她和高庶妃實在沒見過幾面。

一來高庶妃位份不高,只是無正式冊封的庶妃,平日裏連慈寧宮的門檻都踏不進,自然沒什麽碰面的機緣。

二來這後宮裏的格局早已悄然劃分,宮裏人都心照不宣地遵循著不成文的規矩,早些年入宮得寵的多是包衣旗出身的妃嬪,而這幾年聖寵正盛的,反倒以漢軍旗女子居多。

兩撥人如同隔著一條無形的界線,井水不犯河水,平日裏甚少往來。

說話間,靈芝來問午膳的安排:“主子上回用過的那道火腿燉肘子說是吃著不錯,可要繼續讓膳房備著?”

仔細算算,她也是五十歲的人了,年輕時偏愛有嚼勁能消磨時間的吃食,現在卻不得不服老,燉得軟爛的火腿肘子是她近來的心頭好。

說起吃食雲筠又有了精神:“現在天氣熱,主食便提荷葉粥,再拿些瓜果鎮在冰鑒裏頭,下午等大格格來了與她一道用,她喜歡這些。”

保清的大女兒再過兩個月便滿十八了,康熙已經指了婚事,是科爾沁臺吉多爾濟色稜。

大格格從小和保清學習騎射,出了宮後更是放飛自我,時常與武將家的滿洲姑奶奶一道去騎馬踏青。

大福晉對此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皇室的女孩大多都要去撫蒙,她不能賭自己女兒的命,現在學著騎馬射箭,不會逆來順受有自己性子挺好的,以後就算嫁去了蒙古這性子也不會讓自己受委屈。

保清還偷偷摸摸給自己女兒準備了好幾個身強力壯的侍女嬤嬤,嫁妝裏也不缺鞭子兵器,他寧願讓自己女兒打女婿,也不想聽到自己女兒回來哭訴女婿欺負她。

-

康熙這幾年和太子的關系越發奇怪。

有時對太子噓寒問暖,端得慈父做派,有時又對太子厲聲斥責,像是對這個兒子失望至極。

剛嫁出女兒的保清正是相當有感觸的時候,打心底覺得皇阿瑪太過分了,私下裏安慰太子:“你也不要太聽皇阿瑪的話,我覺得吧,你就是對皇阿瑪太恭順了才縱得他脾氣越發不好,改日你也頂嘴兩句,讓皇阿瑪知道你不是好欺負的。”

若是旁人這樣教唆他和皇阿瑪對著幹,太子會覺得那人不安好心。

可是這人是大哥······

一向憨直讀不懂氣氛的大哥都察覺出皇阿瑪不喜他,可想而知,皇阿瑪的偏頗與刻薄是多明顯。

太子心頭一陣酸澀,定了定神,非常誠懇地對保清道謝:“多謝大哥提點。”

第二天在康熙酣暢淋漓因為一件小事責備太子的時候,太子學著保清以往的做派,臉上全是威武不屈:“皇阿瑪,子不教父之過,您也不能只責備兒臣而不反思自己啊。”

他昨日想了一整夜。

自叔祖父去後他便對皇阿瑪越發順從,不管怎樣責備都全部受下,甚至不敢有絲毫怨懟。

可是這樣的忍受換來的不過是得寸進尺,皇阿瑪對他的看管越加嚴格,身邊的侍從被頻繁更換,還有時不時的敲打······

或許真的如大哥所說,是他太沒脾氣了。

儲君怎麽能只是一味順從呢,要有自己的鋒芒才行啊。

康熙楞在了原地。

他從未想過文雅貼心的太子會說出這樣的話。

並且這話聽著相當耳熟。

還不待康熙找出這股熟悉感,太子再接再厲,冷笑道:“皇阿瑪若是不想兒臣再做這個太子,一紙詔書廢了便是,何必苦苦相逼,左右兒臣怎麽做皇阿瑪都不滿意,倒不如另選個您滿意的來,至於兒臣這個不得皇父喜愛的孩子,廢為庶民還是圈禁,全看皇上心意。”

忍忍忍。

從叔祖父去世之後他就一直在忍。

沒了叔祖父,可他還有家眷,還有孩子,他不想弘晳落得和叔祖父家的兩個叔叔一樣下場,所以揣摩皇阿瑪心意,不負之前驕傲矜貴,低下頭顱對皇阿瑪小心侍奉。

可是這樣皇阿瑪依舊不滿意。

他也想明白了,老爺子貪權這是拿他當對手呢。

那還忍什麽,皇阿瑪有孝道正統,有朝中大臣,登基四十幾年,皇阿瑪早就在朝中說一不二。

作為名存實亡的儲君,他又有什麽?

當皇後的額娘在他生下那刻便難產去了,額娘的母家也被皇阿瑪削得差不多,太子妃的瓜爾佳氏這幾年更是左右搖擺,甚至朝中那些說是支持他的大臣。

哼,誰能忤逆皇阿瑪的心意呢。

越想太子越是念頭通達,話茬子像是往康熙心裏紮:“皇阿瑪若是心裏有顧忌,兒臣改日便上個德不配位自請被廢的折子,皇上還是聖明的君王,至於驕奢淫逸一事無成的廢太子,還請皇上念在額娘的份上,不要波及廢太子家眷。”

說完,太子便恭敬跪了下去,腦袋輕磕在地板上。

梁九功在察覺氣氛不對的時候便使眼色讓周圍伺候的人退了下去。

現在他恨不得自己也跟著宮人出了去,這要命的大事兒是他能聽的嗎?

康熙原本的驚愕已經換成了震怒、心寒,以及綿延不絕的心痛。

他寄予厚望一手撫養的嫡子,竟然在請求自廢!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嗎?”禦書房裏的氣氛凝結得像冰,康熙這句話更是從牙關裏擠出來一般,一字一頓,“廢、太、子?”

“你三歲時朕手把手為你啟蒙,你說要好好長大為朕分憂,六歲進入尚書房,朕為你挑選大臣名師,你說會好好讀書讓朕以你為傲,十五歲監國理政,朕擔憂你年幼壓不住人,你說你是朕一手教導出來的,絕不會讓朕失望。”

康熙氣得原地踱步,又停下來看著下方彎折的背,目光如鷹隼般銳利。

“朕傾半生心血教你治國之道,你就是這樣回報朕的?”

太子的身影不為所動,依舊穩穩當當伏身在地。

康熙氣得口不擇言:“朕怕你行差踏錯,對你嚴加管教,而你心裏在想什麽,認為朕對你不喜,對你苛刻,索額圖對你的影響真就這般大嗎?”

提到索額圖,康熙更認為太子是被他教壞了:“索額圖的那些罪名難道都是朕憑空捏造的,他自己為了權勢做出那些傷天害理的事,難道朕處置他還處置錯了嗎?”

乾清宮角落裏的炭火燒得劈裏啪啦,太子心裏也劈裏啪啦,像個即將爆發的炮竹,只等點燃的引線。

康熙打心底認為自己沒錯,只覺得索額圖實在可惡,又想起太子最初頂嘴熟悉感的來源:“去把直郡王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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