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三場 (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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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刺向她自己的。

“你看著我整日追在諾斐然後面很高興麽?我是這麽沒心沒肺的人麽?你真那麽希望我嫁給他麽?你可知我以為你死了,這日日夜夜是怎樣度過的?我為了忘記你又做出多少努力?

我年年在你生辰的時候去為你上墳,你都準了,你怎麽看得下去,舒辭,你怎麽看得下去?! ”平明說到後來,泣不成聲,也說不下去了。

楚舒辭的墳混在昇城以西的一個北域世家的祖墳裏。因為他不是北域王室的人,入不了王陵,而南陵對於收回他的屍體也沒有興趣,當然楚王也很清楚那根本不是他弟弟的屍體。平明不明就理,只知她的豎子不能被拋屍荒野,便偷偷摸摸去找了那家人,花了她小部分的嫁妝,幫她打點,而且這事情她辦得極其隱秘,生怕被攸王發現,所以一直到她第一次要求在楚舒辭生日當天出宮時,他才有所懷疑,便一路跟著她,發現了她為他收拾的安息之地,在他被全世界拋棄之後。

楚舒辭的記憶像電影一樣一幕一幕的在蕭偉腦海中閃現,他的相見不能相認,他對愛情的堅守和隱忍,以及他作為假冒攸王的南陵王爺的無可奈何。

之後楚舒辭每年都跟在平明之後去給自己上墳,聽她說心裏話,看她哭得天昏地暗,訴說著相思之苦,而他卻連上去抱她一下的勇氣都沒有:她是他的誘惑,他瘋狂地想要得到,而她又是他的禁果,吃了便必死無疑!

然而今晚,蕭偉理智的防線終於在記憶狂潮的拍打下決堤了,他不是楚舒辭,他沒有他的理性去權衡,而後者壓抑了十五年的感情,在平明的哭訴下掀起了百尺巨浪,令他不能自已。他三步並兩步地跑過去,抱著那個執著而心傷的女子,他的淚和著楚舒辭的淚,為這場生離死別:楚舒辭的死就這樣毀掉了一個深愛他的女子,而現在自己卻是那個一直提著刀的鄶子手,時時刻刻提醒著平明,舒辭背叛了他們的誓言,拋棄了她!

“舒辭,今晚就我們兩個人,你就讓我看看你吧!小小想你!”平明帶著哭腔。

蕭偉不動,只是溫柔地看著她;平明的眼裏閃過了希翼,她伸出手,撫上他的臉,從他的額頭開始,輕輕地輕輕地撕開貼在臉上的薄膜。她的手指冰涼,他的呼吸局促,她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打碎了自己那麽多年的夢;他渾身緊繃,為了這即將被揭穿的驚天動地、扭轉乾坤的秘密。

面具被揭下來的那刻,又是一道閃電,照亮了屋內,蕭偉的眼神因為炙熱的欲望而閃閃發亮,而平明正捧著面前這讓她魂縈夢牽的精美的瓷器,淚眼婆娑。

“我的命從此就在你手裏了,小小!”楚舒辭和蕭偉一起說。

他的吻像雨點般落在她臉上,吻去她斷線珠子般的淚,撫平她多年的心碎,回報她無望的等待;平明的手顫抖著解開他的衣服,人在他懷裏瑟瑟發抖,蕭偉滾燙的手也探進了她的衣服,解開,一路吻下去,直至那片禁地,然後他將她抱起,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這是舒辭朝思暮想的月同體,冰清玉潔,潔白無瑕,而他渾身燥熱,只想把這身體的主人摟在懷裏,讓她成為他的,帶她去見那最美的景致,不再分開!

“嘩!”大雨在醞釀了許久之後,終於破空而下,而那兩個人別離的痛苦和此刻相認的歡愉隨著雨水宣洩,放縱,馳聘,似是能將過去一切的苦難洗刷幹凈!

☆、婚約解除

陌九離和洛紗坐在房間裏大眼瞪小眼。剛才那一幕幕詭異得緊,雖然只是只字片語,洛紗也領悟到了很多,面具,豎子,好象還有生離死別。

陌九離拉著她從飯廳出來的時候,外面雷電交加,她看見平明去了蕭偉的房間。她看著平明淒慘,期望陌九離給她一個解答,可是陌九離只是帶她回了房間,和她相對而坐,然後望著窗外。

洛紗深吸一口氣,她確信陌九離不會莫名其妙地呆在這裏,他在等;而她既然不會開口趕他出去,也只能陪著他等,“好在,這張俊顏自己從來沒有看厭過!”洛紗自嘲。

可這一等,卻等了一個時辰,洛紗在百無聊賴之下,只能起身,坐到床邊,靠著床沿,陪陌九離看天,窗外風雲變幻,黑雲壓境。

“嘩啦啦!”一道閃電劈將下來,照亮了屋子,而洛紗也從迷迷糊糊中被驚醒。

“這天要變了!”陌九離輕輕地說。

洛紗心頭一凜,雞皮疙瘩全部豎起來!

“城主。”門外有隨從的聲音。

“走吧。”陌九離站起,拉著洛紗的手,好像昨天將她遺棄在這裏的人,不是他。

洛紗苦笑,自己對著他就是這般無用,只要他想要做的,她統統繳械投降。

陌九離帶她到了蕭偉的房間,讓洛紗上前去敲門,洛紗不可思議地望著他。陌九離等著著急,只能自己伸手敲了兩下門。

“誰?”是平明輕輕的聲音。

“是我,長信。”洛紗形勢所逼只能開口。

“吱呀”一聲,門開了,伸出來一只纖纖素手和一段沒有佩戴任何飾品鮮嫩得像被刨了皮的白藕般的手臂,而那素手裏拿著一卷帶花的黃橙橙的錦布。

洛紗接過,門就從裏面關上了。

洛紗瞪大眼睛,又呆呆地被陌九離拉著回了房間,將那卷東西放在桌上。

“詔書?!”洛紗仔細看上去的時候,猛地縮緊瞳孔,看向陌九離。

“打開看看!”陌九離不動聲色。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朕自娶了阿史那氏淑佳王妃之後,與卿琴瑟相和,夫唱婦隨,情意綿綿,南陵長信郡主天資聰穎,溫婉賢惠,然朕與淑佳王妃已為天作之合,不欲再娶。特解除與長信郡主之婚約,欽此!

“我的婚約?我和攸王的婚約解除了?!!!”洛紗覺得沒有什麽可以形容此刻自己的震驚!陌九離居然搞定了!她自由了!而自己是世界上最蠢的白癡,居然不相信陌九離會娶她!“我居然不相信陌九離!”洛紗覺得自己的淚下來了。

她撲到陌九離懷裏,像個小孩子一般抱著他邊跳邊轉圈,而陌九離也任由她拉著做著這像傻瓜一樣的舉動,寵溺地看著她冒著傻氣的泡泡。

洛紗蹦跶了五分鐘,終於跳不動了,但又不舍得放開陌九離就躲進他懷裏休息,人靜下來腦子就開始運轉了。

“平明愛慕的是蕭護衛?”

“是!”

“然而這個蕭偉可以頒發詔書?”洛紗挑著眉毛,想起陌九離之前提出讓蕭偉假扮攸王的建議,“所以你早就看出來蕭偉是攸王了?”

“嗯!”

“可是平明和攸王不是兄妹麽?”洛紗為北域後宮的尺度咂舌。

“攸王是南陵七王爺,楚舒辭,而非北王血脈。”陌九離解釋道,“而他和平明公主一起在深宮裏長大,才是青梅竹馬的一對。”

“那個南陵質子?!”洛紗大吃一驚,“因此北域王宮的那場大火並不是意外,而是姨母為了偷梁換柱,偷天轉日,悄悄滅了北域王室而設的計謀?”

“應該是她吧!”

“你是什麽時候開始懷疑的?”洛紗感覺這樣的王室陰謀陌九離是不可能通過細作探聽到。

“淩霄劍本是母妃的佩劍,攸王登基時,母妃將此劍賜予他,我想母妃不會將此劍贈於北域老賊的後裔吧!”

沒錯,陌九離在一開始就告訴過洛紗“淩”字劍乃歐陽世家出品的純鋼劍,這樣解釋攸王這個非歐陽家的人持有此劍就合理了。洛紗對自己笑笑,對昭和王後的作為嘆為觀止,若是現在她在自己面前,她真是要送上膝蓋,頂禮膜拜了。這是他們母子隔空喊話的方式麽?

“然而在北域,楚舒辭的身份不能公開,而他也因為是篡位而不能娶平明為妻,這對有情人就這樣咫尺天涯,相見不能相認了?!”洛紗感慨道。

“平明是你請來揭穿他身份的?”洛紗推斷道。

“我找她是為了確認蕭偉是攸王的身份,對於攸王是楚舒辭的說法,我只是順便和她確認一下,畢竟這麽多年關於攸王身份的流言從來沒有停止過,這世間本就不會空穴來風。然而卻不想她因為被此事反覆折磨,聽我問起,便和盤托出,直接告訴我她早已通過攸王的筆跡,可以完全確認他就是楚舒辭的身份!”陌九離輕輕地說,聲音中還略帶傷感,“我們這樣做也算是成人之美!”

“沒錯!”陌九離做事總是喜歡兩全其美,照顧周全,洛紗心裏的愉悅不言而喻,“總之我自由了!“

洛紗覺得自己總算活過來了!穿越過來第一次感覺在自主地呼吸空氣!自由!

“你沒有自由!“陌九離撇了撇嘴角。

“啊?”洛紗一楞,小臉頓時僵在那裏,心就像那掛在井口的水桶,水被倒空了,桶又被“咚”地一聲扔回井裏。她手腳冰涼,若不是在陌九離懷中,她就要癱坐在地上了。

“你和我還有一紙婚約!”陌九離看著她,目光有些熾熱。

“呵呵!”洛紗雙眼一瞇,射出兩道精光,冷笑著退出陌九離的懷抱。

“沙沙?!”陌九離覺得自己的懷中空了,看洛紗的表情和預想中又不對,頓時有些疑惑,雙手慢慢放下,臉上的表情也有些僵硬。

洛紗舉起右手,冷冷地看著陌九離,把頭發上的珠釵以慢動作一根一根的拔下來,而那一頭烏絲就柔順地散落下來,溫柔地披在女主人的肩膀和後背。那姿勢撩人,動人心魂,放下頭發的洛紗有著平常所不見的嫵媚,如不是她的目光瘆人,陌九離還以為她是想勾引她。

洛紗板著臉,走到陌九離面前,將手攤開,掌中盡是那金光閃閃的東西,似還帶著剛才那女子發間的清香。

洛紗開口平靜地對陌九離說:“這些都是陌城主送我的吧?”

陌九離的眼底掠過慌亂,沒錯,洛紗的衣服首飾都是陌九離準備的,她從來不用攸王的東西。

“那就還給你!”洛紗嘴角淺勾,表情冷淡,似慪氣,似不屑。

說完她拉起陌九離的手,把掌中的珠寶盡數放在他手中,再幫他把手指彎攏,讓他捏牢,掌心的東西溫溫的,還帶著洛紗的體溫。

洛紗擡眼看到陌九離的睫毛在顫抖,“他亂了,”洛紗冷哼了一聲。

她繼續走到床前,拿起淩月劍。

“沙沙你要走?”陌九離臉上一片煞白,洛紗的架勢他看出了,他不得不出聲阻攔。

“淩月也是你幫我找到的,也還你!”洛紗將淩月劍扔給陌九離,冷笑道,“你機關算盡,可有算到今天?”

洛紗說完並沒有理睬陌九離,徑直走到門口,冷聲道:“我們的婚約?”

她打開門,外面一陣疾風夾雜著雨水吹進房間,吹起她的長發,她垂腰的寬袖,和長及腳腕的裙擺。

洛紗轉身看著屋內僵直著身子,表情陰郁的陌九離,嫣然一笑道:“那也要等你追上我再說!”

說完左足輕點,像一只出巢的小鳥,帶著欣喜和輕盈,彈射進大雨,翻騰入夜空,然後在對面的屋頂上站定,縮了縮脖子,似要抖開身上的雨水,甩開長發,回過身來,笑盈盈地低頭看著屋內的陌九離。

陌九離頓悟自己中計,眼中閃過一絲驚艷,隨後目光轉暗:他要抱詔書,不能淋濕;拿洛紗的發飾,不能弄丟;淩月劍,淩霄劍,還要打傘!是的打傘!他要去給那個瘋丫頭打傘!

等他出得門來,站到屋頂,洛紗已經把他遠遠地甩在後面。

白城城府離開蕭偉的小館只有兩條街,追不上的話,陌九離的終身大事可就難保了。明日攸王詔書一出,歐陽家的門檻,其實就是自家門檻,就要被踏平了。

作者有話要說: 月兒已經碼完了全書,會在兩周內放上來,喜歡的小天使快點收藏起來看哦~謝謝啦!

☆、九離追妻

洛紗只要出門時不下雨,就不帶傘。她討厭手上的累贅,誰知道未來的事情呢,萬一氣象預報不準呢,何必現在就受帶傘之累?

當然氣象預報多半是準的,澆成落湯雞也是時常,可是那有什麽關系呢?回家就可以洗澡了。洛紗還有一次遇到臺風,在夜裏十一點把涼鞋都跑丟了,光著腳丫一個人走在馬路中央的雙黃線上,哼著小曲享受這天地間的自然而然,以及破壞人為規則的肆意灑脫。

而此時的她一路踩著屋檐跳躍,心情像肖申克逃出監獄時遇到的那場大雨般,充滿了重獲自由的欣喜,她在雨中翩翩起舞,頭上,身上,手臂上已經全部濕透,和天地一起下雨。

她兩手交互旋轉有似畫雲筆法,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卷動著天際落下的雨水,帶起風中紛飛的落葉和殘花,向周身圍攏,慢慢形成了一個氣場,而就在她收肘擠按之間,那片片落葉朵朵殘花和著雨水圍成了一個水球,在洛紗懷中滾動旋轉。

洛紗擡頭看到不緊不慢追上來的陌九離,手持兩把長劍,還撐著傘,腳步絲毫不亂,連水漬都沒有濺到鞋面,而自己臉上卻淌著自己長發上流下來的水,頓時起了戲謔之心,將兩手一收,把水球往前送出,水球向陌九離飛去,到他面前“啪”的一聲爆開了,陌九離急忙將傘橫下來,擋住了水球散開時濺開的雨水和那亂飛的花花葉葉。

洛紗雖一擊不中,但也阻礙了陌九離追上來的腳步,又嘻嘻一笑,繼續往前飛去。

陌九離扶正雨傘,看著那女子在屋頂上又蹦又跳,知她今日是得意忘形了,難得撒了歡,松了平日的拘謹,露出單純的性情,不禁微微一笑,又追了上去。

洛紗一個人在前頭跑得歡騰,忍不住回頭偷看,卻發現陌九離速度很快地趕上來,不覺一急,嫁不嫁是一回事,這麽把人戲弄了被抓住卻是很難堪,她決定一溜煙逃回陌九離的家,沖進自己房間,不再出來。

拿定了主意,她回過身,推開雙手,右手往後伸出,又向著自己折回,順勢推出,左手又收回,往後,折回推出,慢慢在身側形成了兩股旋渦,待陌九離靠近,洛紗又故伎重演,右手一道,左手一道,分先後向陌九離推出,那雨水就如兩條奔騰的水龍,帶著疾風向陌九離撲去,陌九離急忙側身,一擊不中,二擊,“嘩”全部濺在他身上,把他刻意維持的翩翩君子的形象擊了個粉碎。

“啊哈哈哈哈!”洛紗放聲大笑,擡頭看著陌九離的狼狽相,陌九離沒有站穩,腳下一滑,連人帶傘地從屋檐上翻了下去。

洛紗猛的收住聲音,心裏一急,一個躍起,跳到陌九離落下去的屋檐,用手掌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四下張望,沒人!

洛紗急忙從陌九離摔下去的那側屋頂滑下,從屋檐上彈出頭,往下面烏漆抹黑的街道探看。

“九離哥哥~”她輕輕地喚著,沒有聲音。

“九離哥哥!”洛紗有些著急了,樂極生悲,自己的玩笑開得過了。

一只大手從屋檐下伸出,洛紗躲閃不及,被勾住脖子,往下一拉。

洛紗急忙用手抵住屋檐,睜大眼睛,還來不及看清,唇卻被人吻住了,她兩個眼睛還睜著,盯著眼前那個滿臉是水的男人,他臉上神色自若,全然沒有摔下去的狼狽,而他很快就感覺到了洛紗的心不在焉,迅速睜開了眼睛,那目光清明,滿眼笑意,洛紗就看到了三個字:“追上了!”

她頓覺上當,又氣又惱,兩個手一松,任由自己和那個掛在自己脖子上的男人一起往街上掉下去。

“噗”,陌九離後背著地,吃痛地叫了一聲,濺起一地水花,洛紗則撐著陌九離的胸口,迅速爬起,轉身就逃,她抱定了決心,無論如何都不回頭,也不會再停下腳步。

到城主府只有一個轉彎,洛紗沒打算繞到前面去敲門,直接翻墻,躍進城主府,踩在圍墻上,飛身上二樓,直撲自己房間,開門,關門。

房間裏靜悄悄的,只有洛紗大喘氣的聲音。

“呼”,她豎起耳朵,周圍靜悄悄的,心中得意,摸索著準備去點燈。誰知剛想往前邁一步,卻撞上一堵肉墻,撞得她鼻子酸得兩眼冒星星,好似黑暗中放的小煙花,還有那啥,胸也很疼!

“沙沙,回來了?”那聲音充滿了戲謔,讓洛紗在黑暗中氣得直翻白眼。

“你說我追上了麽?”陌九離濕淋淋的手指在黑暗中準確地托起了她的下巴。

洛紗咬牙,不想回答,卻覺得鼻子酸酸的,“阿……阿嚏!”洛紗捂著鼻子。

“嘩啦”門開了,外面燈籠的光照了進來,重露聽見聲音,出門來看,就看到渾身濕透的陌九離揪著同樣落湯雞的洛紗站在門外。

“把小姐洗幹凈!”陌九離冷聲道。

“然後拔毛剝皮煮了……”洛紗接下去說。

陌九離瞪了她一眼。

“阿……阿嚏!”洛紗蔫了。

洛紗裹著被子,捧著姜湯喝的時候,重露告訴她陌九離讓她早點睡,有話明早再說。

“哼!”洛紗冷哼。

“小姐,你和主人去幹嗎了?昨晚你不回來,我還以為你們倆鬧別扭了呢!”重露無不擔心的說。

“還不是他又把我扔出去當誘餌了?”洛紗沒好氣地說。

重露暗笑,嘴上卻說:“主人怎麽這麽沒分寸?!”

“他也是沒辦法!”洛紗非常隨意地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反應過來這一家無論主子還是下人都TMD是人精!

頓時炸了:“你!你們!都算計我!都出去!”

重露臉色一變,悻悻地站起,走出去。

洛紗從床上起來,跟在重露後面,好像驅趕她一樣,等重露出了門,洛紗關門,才輕輕說了句:“重露姐姐,謝謝你!”

洛紗說的是離開白城府去霧雨閣當天重露開導她的事,重露自然心領神會,微微一笑,“小姐晚安!”

洛紗頭發濕濕的,還不能睡,靠在床上:這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了!也許,也許是時候該相信陌九離了!

—“這天要變了!”陌九離輕輕地說。

蕭偉恢覆神智的時候是一周後。所謂恢覆神智是指他不再滿腦子只有平明,而開始出門吃飯,走動,過正常人的生活。

當他路過小館裏洛紗房間的時候,發現裏面已經收拾幹凈,好似從來沒有人住過一樣。

“紗紗姐!”蕭偉一個激靈,想起那一晚,平明拉著自己的手往已經寫好的詔書上按玉璽的鏡頭,他下意識的屏住了呼吸,心臟漏跳了一下。

“我解除了和長信的婚約?”蕭偉覺得自己那天腦子好像沒有自己以為的那麽清楚。

事實上那天蕭偉是相當沖動和失控的,因為他所有的理性都被楚舒辭破殼而出的記憶所沖垮,他所做的所有判斷都是楚舒辭的,而對於楚舒辭來說長信根本不是個誰!

“王兄!”平明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聽不出喜怒。

蕭偉的思路被打斷,一回頭說:“小小,你來了?”

“小小在飯廳左等右等你不來,不放心就出來看看你!”平明撒嬌道。

“嗯,我沒事!”蕭偉見到平明,就在心裏放下了洛紗,拉著她一起去飯廳吃飯。

“王兄,你答應我的!”平明的目光掃過洛紗的房間。

“唔,什麽?”蕭偉略有些心不在焉。

“後宮只有我一人!”平明不願意往前走了,站定看著蕭偉。

“我……”蕭偉心裏難受,可是擡眼看到平明的眼神已經漸漸變了,又覺得心痛,急忙說:“嗯,是的,我記著呢!”

“可是,可是淑佳呢?”蕭偉又忍不住輕聲地問。

“景耀我自有安排!不會無緣無故地送她走。只是你不許再去她那裏了!”平明平靜地說道。“這也是你以前答應我的!”說完她擡頭看看楚舒辭。

蕭偉覺得自己比之前更加窩囊了,現在儼然就是一個妻管嚴!平明那麽厲害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然而這也不能怪她,之前楚舒辭確實對平明寵愛有加,蕭偉雖然不是楚舒辭,可是楚舒辭對平明的感覺他是不會忘記的,他真的是不希望平明有任何一絲的不開心;再者,就沖著平明這麽多年受的苦和每年幫楚舒辭上墳的份上,蕭偉就知道這個女子愛得有多純粹,他也完全理解女人不能接受一夫多妻,作為男人也斷然不應該辜負於她。

只是,只是那是洛紗!蕭偉忍不住嘆了口氣!

平明是個有主意的人,攸王對長信是什麽態度,她很清楚。之前她以為那是她皇兄蕭敬熙,所以她並不在意,還希望他們兩個感情和和美美,因為她也十分喜歡長信;可是現在是楚舒辭對長信有感情,那麽她就接受不了了,更何況,長信顯然對楚舒辭完全沒有意思。

是以,陌九離那天來找她的時候,她覺得無論是為了自己的幸福,還是為了長信和陌九離的幸福,她都應該把這件事情挑破了,都說愛情是自私的,她覺得自己一點都不自私,她都還沒有逼楚舒辭將景耀退婚呢!

可是,現在楚舒辭又開始猶豫搖擺,她就要斬草除根了:“陌城主已經公布他與長信郡主小時候的婚約了,他們是有父母之命的!”平明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出來,確保楚舒辭聽清楚了,“聽陌城主的意思,南陵王對他們的婚事本就是默許的,而現在他們也以未婚夫妻的身份前往西疆去拜見阿史那都王了,我想有了三國王的認可,他們一個月以後的婚禮應該可以如期舉行吧?”

蕭偉整個人一僵,拉著平明的手捏緊了,又意識到自己失態,急忙松了平明的手,偷偷看了她一眼。而平明目視前方,好像沒有註意。

“王兄,吃飯!”平明溫柔地拉著蕭偉到飯桌前坐下,好像什麽都沒有發生過一樣!

☆、被綁北域之謎

“藍雎兒已正式冊封為皓宇王子的正妃,入了玉碟了。”陌九離告訴洛紗這個消息時,他正扶她上馬,準備一起離開西疆冰洛返回白城。

“哦?”洛紗微微一笑,“這倒是出乎意料呢!”

“藍雎兒那麽喜歡皓宇你難道看不出?”陌九離不屑地鄙視她,“我看你們姐妹都是一路的,表白有那麽困難麽?都要拿分開做威脅?”

“也好過有人去設道場呀!”洛紗想起那把桃木劍就禁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陌九離不自然地別過頭,破天荒地騎馬先走了起來,“快點跟上,不然趕不上諾斐然的婚禮了!”

“哈哈哈……”洛紗肆無忌憚地抱著馬脖子笑做一團,跟上了陌九離,卻不想他突然伸出大長手臂,一把撈住她的腰,拉向自己:“為了你設個道場有什麽關系?造一座樓也不算什麽!”

洛紗嗤笑,並沒有接話。她心裏很清楚,她若要說了什麽,陌九離肯定就會落實這件事情。她急忙收起目光,拍開他的手,扯開話題道:“那她的冊封大典什麽時候舉行?”

“皓宇只是王子,又不是太子,阿史那都王恐怕並沒有想過要搞什麽冊封大典吧。”

“朱雀太子被廢,阿史那都王難道不是想重新立皓宇王子為太子麽?”

“想的話也不是現在。朱雀太子並沒有做錯什麽,皓宇王子也沒有做對什麽,將來立誰為儲君還不好說!”陌九離目視前方。

洛紗認同,現在阿史那都王立了誰都是爭議,而其中一個王子必然會成為另外一個的靶子,還不如讓他們勢均力敵相互牽制,他老人家怕是深谙此等平衡之術的。

兩人有說有笑的離開冰洛,路上洛紗掐指一算:“九離哥哥,從冰洛到白城不過一周的路程,我們還有十天的時間,為何你剛才說來不及呢?”

“因為我們不走原路回白城。”陌九離目視前方,“我要帶你去個地方。”

“什麽好玩的地方?”洛紗笑道。她不喜苦旅,不愛攻略,可是有陌九離陪伴,怎麽會是苦旅?

當然洛紗絕對不會幼稚到因為喜歡的人陪伴所以苦的也能變成甜的,只是陌九離鞍前馬後的一路走來,吃的住的全然不需要她操心,而洛紗還真是那種說了隨便就真心隨便的人,每次陌九離安排好的吃住,她都真心滿意,大加讚賞。於是有人願意把控,有人願意放手,雙方自然就配合默契,合作愉快了。

“白城的秘密。”陌九離雖然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洛紗聽了卻恨不得把耳朵洗洗,悻悻地收了笑臉,心情也一下子跌到谷底。剛才的嬉笑彈指間就煙消雲散,洛紗恨極了這種感覺,就好像自己想要起飛,卻剛要拉升高度就被氣流拍在跑道上,被剝奪了享受肆意和歡笑的權利。

“那並非是件令人不愉快的事情,沙沙!”陌九離對洛紗心情的轉換有點意外,之前那個提起覆仇就血脈僨張,寧為玉碎不為瓦全的女孩,現在怎麽像自己一般不喜爭鬥,不愛報仇了?

然而他並沒有表露自己的疑惑:“只是有些事情,你作為歐陽後人本就該知道,那是歐陽家除了霧雨閣以外另外一個秘密。這些秘密都是歐陽家遺世獨立的原因所在,不然我們早就被那三個王分食了,哪裏還有今日的自由之身?”

洛紗長嘆一口氣,“九離哥哥所言不假,所謂自由是可以說“不”的權利。若沒有白城,沒有霧雨閣,歐陽女子想不入後宮就是句空話。只是得了好處,就會引來壞處,有了秘密,就有人要來竊密,說到底我們的父母怕都是因為這個秘密所累,而不是之前我簡單理解的老北王是為了貪慕歐陽家女子的美色吧?”

“沒錯!”陌九離回答道,“幸虧此次在西疆遇到了樂遙,不然直到今日我們都還不知道別人在垂涎我們什麽。”

“可是樂遙到底經歷了什麽,你為何不讓她說?”洛紗問道。

“她懷有身孕,我怕她提及往事會動了胎氣,而且現在穆羽颯也入了天牢,接下來的日子都需要她獨自面對,所以不如不要再說。”陌九離回答,“至於她同小姨所經歷過的,我後來找穆羽颯詢問了。”

洛紗心裏一暖,只有內心足夠強大的人,才能顧及別人的感受。陌九離對得失已經看得很分明。有些事情看到了失,便不會想著要得到,有些事情為了得,就可以坦然面對失去。

“小姨在到達西疆邊境時,很快就發現自己被追蹤了,但是當時她已經失了霧雨閣,除了阿史那都王的禁衛軍並無其他人保護,而穆羽颯是禁衛軍的統領。小姨在發現有人跟蹤後幾次三番改變路線,卻始終沒有將尾巴甩掉,因此她斷定禁衛軍裏有人通風報信。

她想為此事與穆羽颯長談,卻沒想到使團已經被人圍攻,而對方來勢洶洶把當時的穆羽颯也嚇了一跳,尤其是當他發現對方用的是北域的兵器以後。因為他只是將他們行走的路線通報給了玻雅王後,並不知道玻雅通敵北域。他當即就判斷,玻雅王後是打算讓他們全軍覆沒了。便將他自己的所做所為向小姨和盤托出,只求他們能夠聯手突圍。

小姨當下就對局勢做了判斷,自知他們一行人不會有人救援,唯有詐降才有可能身還。

於是小姨開門主動迎將出去,提出投降,同時穆羽颯帶人伏擊了放松警惕的北域首領,並借此機會拿到玻雅通敵叛國的證據。可是他們還沒有來得及慶祝,北域的第二波人就又來了。

在勢力明顯懸殊的情況下,穆羽颯不敵昏死過去,而樂遙也被小姨避開要害砍了一刀,倒在穆羽颯的身上,將他掩過。樂遙忍痛含著眼淚聽到小姨和姨夫二人投降北域人,在問清北域是為了白城的秘密而來之後,便隨他們離開。待他們走後,樂遙將小姨給她的救命丹吐出,餵給重傷的穆羽颯吃,將他救醒後,拿到了玻雅王後通敵的證據。

他們兩人回到冰洛,向阿史那都王匯報了隊伍被襲,全軍覆沒的情況。阿史那都王不是對穆羽颯沒有懷疑,但是他的致命傷是有目共睹的,且阿史那都知道即使穆羽颯是背叛之人,他背後定還有指使,便決定耐心等待沒有再行追究。

可是樂遙自己卻因救治穆羽颯延誤了傷情,壞了身子。此次夜宮陪同藍雎兒回西疆途中被穆羽颯追殺,在調查原委之時,才發現他們夫妻倆心頭一直有此遺憾,便以鬼醫谷的名義接近他們,並出手相救,於是才有了這次玻雅王後和樂遙在長生殿的對質。”

“你怎麽能確定樂遙會願意幫你?”

“當年樂遙是隨同小姨一起途經白城出發的,在白城也小住過幾日,所以當夜宮告訴我穆羽颯這個西疆人居然有一個南陵夫人叫樂遙時,我便讓夜宮約她出來,一見之下便確認了她的身份。”

“就是那晚你說要去見的故人?”洛紗問道。

“沒錯。接下來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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