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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邪惡靈魂 “最應該滾出來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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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邪惡靈魂 “最應該滾出來的,就是你。……

停車場的照明光線都不約而同地高頻閃爍, 警示著副本最後的危險。

頭頂是縱橫交錯的管道,老舊的水管連接處隱約有些破裂,液體滴滴答答地墜入沙地, 混為泥潭。

在僅有通風系統工作的背景音之下, 雜亂的腳步聲則顯得更加嘈雜。

梁姰和顧可可來不及躲避那些從天花板高墜的冰水,任憑它們順著脖頸流進衣服內, 忍著哆嗦趕到藍瞳女生的兩側。

直到離得近了,才能發現女生的臉上, 早已面目全非——

左眼整周烏青一片,泛著血絲的眼皮高高腫起。

眼瞅著梁姰和顧可可分在自己兩側,藍瞳女生的嘴角抽動幾幀。

“又是你們……”

“省點兒力氣, ”梁姰打斷了她接下來的話,目光掃過她早已無力的兩條腿,“我們兩個架著你跑, 你稍微忍一下。”

說罷, 她跟另一側的顧可可交換了個眼神, 兩人默契地撐起藍瞳女生的雙臂,幫著她一同逃跑遠離。

那兩條腿已經麻木到沒有多少知覺了, 但如此在地上拖拽著,也難免有些痛楚。

藍瞳女生緊咬雙唇, 硬是沒有發出一絲聲音。但額頭上卻密密麻麻滲出一層冷汗, 與天花板的水滴一同落入腳下塵土。

可即便如此,兩個人帶著傷員的速度, 也遠遠趕不上身旁幾個健步如飛的男人。

梁姰聽到, 張偉明從自己身旁跑過的時候,唇齒之間有擠出一聲嗤笑。

她下意識地回頭看去,卻發現那幾只惡魔僅有咫尺之遙。

濃稠的南瓜汁液從空洞的雙目中流出, 黑影近乎要幻化出四肢,感覺下一秒,就會撲在她們身上。

“可可!隱身布!”

一塊微閃的加大絨布,從顧可可的腰間被抽出。她像個沖鋒陷陣的勇士,高甩著自己的披風,將她們三個人完全籠罩在了隱身布之下。

絨布在接觸到玩家身體後,上面附著的閃粉快速頻閃了幾下,便徹底暗淡下去。

那幾只剛要躍躍欲試的惡魔驟然楞在原地,搜尋無果後,便將目標落在了更前方的張偉明等人。

根據張偉明的指示,逃亡的上班族一直在回頭觀察著身後的情況。

但當他突然瞥到身後空無一人,而惡魔正在快速飛來的時候,他的心跳都停了半分。

“張哥!她們人沒了!”

“什麽?!”

張偉明不敢回頭。周遭越來越濃郁的冷氣,已經證實了他的猜想。

他一把揪住上班族發黃的衣領,將他扯到自己身邊。

“你的隱身布呢?現在就用!”

上班族支支吾吾,“占車位的時候……已經用過了……”

“操!”

張偉明罵了一句,隨後直接把上班族推開,又將那個一直為自己出力的男人拉到身邊。

他從口袋裏揪出一張嶄新的隱身布,不由分說地直接蓋在他們兩個人身上。

被隔離開的上班族和中年大叔落在他們身後,雙眼滿是無助。

張偉明的怒斥聲從無跡處傳來,“你們不跑,在這裏等死嗎?!”

被提醒的兩人這才開始撒丫子快跑,成功在轉彎處甩開了追趕的NPC。

眼前的獵物霎時消失,幾只餓了許久的惡魔摸不著頭腦,在原地苦苦打轉時,與隱身時效還剩最後五秒的三個人擦肩而過。

顧可可努力調整著隱身布的位置,她需要確保隱身布能夠完全遮擋住她們三個人。

而正因如此,梁姰就只能自己拖著藍瞳女生行走。對方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她的身上,但幸好在進這個副本之前,自己有好好鍛煉過,梁姰倒也不算應付得太吃力。

暈頭轉向的NPC不知道該去哪裏尋找食物,短時間內,它們選擇了與B區角落相反的方向。

梁姰抓住這個機會,腳下動作又快了幾分。

在三人的完美配合之下,她們總算卡著隱身布時效的最後一秒鐘,邁進了B區角落的範圍內。

顧可可還沒來得及將隱身布收回自己的儲物空間中,方才還無光的閃粉又突然閃爍開來。

她試探著抓了兩下,可沒想到只是材質透明的隱身布,此刻卻像是徹底消失了一般,她竟然什麽也沒抓住。

【剩餘冷卻時間:4小時59分鐘。】

藍瞳女生自己支撐不住,她又始終緊握著梁姰的手,連帶著兩人通通坐倒在地上。

梁姰的腿部肌肉傳來陣陣酸痛。但她現在也管不了這麽多,只能招呼一旁站著的顧可可,來幫著攙扶藍瞳女生。

“快,我們快去座位上!”

梁姰強忍著肌肉的不適,在跟顧可可一起把女生從地上攙扶起來後,就聽到身旁傳來的巨大爭吵聲——

“這些位置應該有我一個的!”上班族撕扯著喉嚨。

他聲嘶力竭的模樣,像是要將面前的幾人都活生生吞了似的。

“這個車位明明是我占的,”他雙目猩紅,身體因為憤怒而在劇烈顫抖,“也是我提醒你們來這裏的,怎麽現在說不給位置就不給了?!”

經過這一鬧劇,她們三個人這才發現,原來那塊深綠色魔方所占據的車位裏,僅有三個可用座位。

但張偉明他們明明有四個人,這完全是僧多粥少的局面。

考驗人性的時候到了。

顧可可倒吸一口涼氣,隨後便被梁姰叫了過來。

“快走,”梁姰對她使了個眼神,“先別看熱鬧了,我們快回自己的車位上。”

而當梁姰拿起完好無損的淡紫色魔方後,張偉明的聲音便壓倒性地蓋過了上班族的勢頭。

“要不是我先提出來占車位的方法,你們幾個人還能活到現在?!”

張偉明怒目圓睜,顴骨上的臉部肌肉在猛烈抽搐,“你們幾個只會用蠻力,根本不會動腦子,要不是我一直給你們出謀劃策,恐怕你們現在連渣都不剩了!”

“給我們出謀劃策?!”

張偉明這話一出,立馬引起那個陷害自己妻女的男人的不滿。

他冷笑一聲,隨後不由分說地一把薅住張偉明的衣領。凸出的青筋連接著緊攥的拳頭,他像個殺紅了眼的怪物,竟然把張偉明拽了個踉蹌。

“你確定你是為了我們,而不是為了你自己?”

男人眼球中爆出猩紅血絲,就這樣頭抵著頭,用眼神警告著張偉明。

“別以為你的那些拙劣想法,我們幾個人都不知道。”男人稍微用力,比他弱了不少的張偉明就被遠遠推開,“你什麽都沒有做,你無非就是站在我們背後,像使喚貓狗一樣使喚我們而已。出力不討好的,一直都只是我們幾個。”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最應該滾出來的,就是你。”

爭吵聲中夾帶了些許推搡的元素,這場鬧劇似乎一時半會都不會停下。

梁姰沒有工夫去操心他們的事情。

她粗略地將保護罩檢查一番後,便放進了自己的儲物空間中。隨後,她便和顧可可一起攙扶著藍瞳女生,坐到了後排的位置上。

等到安頓完對方後,梁姰又和顧可可重新回到前排,雙雙入座。

在準備拉下燈繩之前,梁姰有意無意地朝亂局那邊瞥了一眼。

而正是這一眼,讓她剛好與張偉明的其中一個手下,完全對視上了。

是那個一直被她們忽略掉的中年大叔。

這個皮膚黝黑、體型偏胖的中年大叔,似乎始終都沒有給她們留下什麽深刻印象。他在張偉明的團夥裏,好像也屬於存在感比較弱的一方。

梁姰想了半天,這才勉強回憶起來。

而大叔在對上梁姰的視線後,他的目光倏地後移,落在了她們後排的位置上。

她們所坐的是一輛擁有標準五人座的完美汽車,目前後排只坐了藍瞳女生一個人,所以從外面看,裏面的空間還寬敞得很。

見狀,中年大叔嘴巴支吾著,趕在梁姰拉燈的前一刻,跑到了她們的汽車前。

“姑娘們,姑娘們可憐可憐我吧!”

令人意外的是,中年大叔竟然當著她們的面,給作了個揖,“你們還有空位置,能不能讓給我一個啊!”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梁姰和顧可可都面面相覷。不僅如此,那三個人的爭論也因此而停息。

那個上一秒還跟張偉明吵得不可開交的男人,下一秒嘴角抽搐著,有些可笑地望向中年大叔。

“老仁,你在幹什麽啊?”

被喚作老仁的中年大叔沒有理會他們,雙手仍緊緊握在自己胸前,身體像是被人植入了某種程序,只會一直向她們鞠著躬。

“求求你們了,就讓給我一個位置吧……”就連對話也像程序似的來回重覆。

顧可可“嘖”了一聲,隨後將自己的眼神移開。

“不行,不救他。”她果斷拒絕,“他跟張偉明是一夥的。張偉明有多壞我們不是不知道,要是讓他上了我們的車,誰知道到底安沒安好心!”

聽到顧可可這麽說,梁姰還頗感意外。

一向想拯救每個人的顧可可,怎麽現在卻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

梁姰疑惑道:“你……”

“我求求你們了啊!”

立在她們面前的中年大叔,卻突然開始崩潰。他攥在一起的雙手也紛紛張開,十指都在努力地向外伸展,似乎想給對面的人展示著什麽。

“我就是一個殺豬的!我就是一個菜市場殺豬的啊!”

大叔突然開始涕泗縱橫,“我的手上只有豬血,我從來都沒有沾過人血啊!我從來都沒有碰過人血啊!為什麽要這麽對待我啊——”

聽到大叔的哭喊聲,隔了幾個車位的張偉明,臉色也不是很好看。

“老仁,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老仁歇斯底裏的質問聲仍在耳邊徘徊,他不斷扒著自己的手指,想要讓指關節分開一些,再分開一些。

似乎這樣,就足以能夠證明自己清白的身份。

顧可可強硬的眼神中,多了幾分心軟。

“他……”顧可可幹咳兩聲,“他好像也,確實沒做什麽壞事……”

的確,在她們的印象之中,這個看起來老實巴交的中年大叔,似乎都一直跟在張偉明的身後,沒見他執行過什麽實質的行動,仿佛自始至終都只是一個炮灰。

“他被追蹤,可能只是因為他一直跟在張偉明的身邊,被誤傷了而已。”

顧可可指尖輕輕托腮,眉頭微蹙,“或許也是因為系統把‘殺戮’都劃分到了邪惡一方,壓根兒沒管對方是殺人還是殺豬……”

梁姰沒直接回答,而是回頭看向後座。

藍瞳女生還仍然虛弱,但她現在對兩人的態度好了不少。

見到梁姰投來的眼神,她立馬意會,“那人沒動手打過我。他要上來,我不反對。”

聽到她都這麽說了,梁姰點點頭。

“那你去後座吧。”她對車外的中年大叔使了個眼神。

似乎是沒想到對方竟然能答應,老仁一下子沒站穩,整個人腿軟跌倒在水泥地上。

堅硬的沙礫刺破他手掌的皮膚,但他絲毫不在意,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鉆進了後座,而後長舒一口氣。

“謝謝你們,謝謝你們啊——”

梁姰沒說什麽,而是重重拉下了垂在自己頭頂上方的麻布燈繩——

綠燈徹底轉變為紅燈。

就這樣,僵局以一種意想不到的方式,被完美化解了。

還沒有坐上座位的三個人,此刻臉上的表情都或多或少有些尷尬。

他們剛因為誰生誰死的問題,而吵得面紅耳赤;現在卻又被宣告,還是彼此的好兄弟。

那個對張偉明大呼小叫的男人,最是難堪。

他像個無助的蒼蠅似的,來回搓著自己一雙血泥沾染的手。他臉上的橫意早已退去,轉而是那種熟悉的討好笑容。

“張哥,您大人不記小人過,這次就先讓我上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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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今天去學了一節游泳試課,教練只教了我水中漂浮,但我自己可以撲騰著游十多米呢!

還是從頭到尾一口氣!

我真是個游泳天才(叉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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