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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好像...只是為了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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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第 83 章 我好像...只是為了找……

火之國都城的夜晚看似平靜, 實則暗流湧動。

——五大國大名暗中串聯已達十年之久:從他們手中權柄被宇智波嚴勝以絕對力量架空的那一天起,這場漫長的覆仇就在陰影中悄然醞釀。

如今,他們自認為終於等到了絕佳的時機, 一個足以顛覆當前秩序、刺殺那位“攝政王”的機會。

然而,他們的一切謀劃, 在嚴勝眼中如同透明。

宇智波詩執掌的情報網絡並非虛設, 其觸角深入世界各地。更何況火之國大名本人就在嚴勝的眼皮子之下, 他的一舉一動,連同那些自以為隱秘的聯絡,都如同攤開的卷軸,清晰的呈現在嚴勝面前。

只是, 嚴勝選擇了漠然視之。

一方面, 他確實懶於理會這些在他看來如同兒戲的陰謀;另一方面, 他現在急需轉移一下註意力。

他看著那些人忿忿不平、對他恨之入骨, 暗中密謀重新奪權的計劃......他倒想看看,這些螻蟻究竟能翻起怎樣的浪花。

反正,他最近實在是無聊透頂。

...

...

最初推動嚴勝走上“統一”道路,以強權締造和平的動力,源於積累功德拯救緣一的執念。

如今,功德還清, 緣一也已安然轉世,那支撐他行走於這之中的巨大動力驟然消失。一切都結束了,他對“統治世界”、“引領和平”這類宏大敘事失去了興趣,甚至萌生了退意。

他曾向最信任的兩名心腹——宇智波雅樹和宇智波詩——透露過這個想法。

雅樹聞言, 幾乎是從座位上彈了起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與焦慮:“我的少爺啊!您能不能不要想一出是一出?”

他壓低聲音,語氣急切, “如今局勢牽一發而動全身,您若此刻抽身,引發的絕非簡單的權力更疊,而是席卷天下的巨大動蕩!屆時烽煙四起,生靈塗炭,您又能獨善其身到幾時?我當然知道您實力強大,無懼宵小,可世人不知!即便他們知曉不敢來犯,但若這世間因您的離去而陷入混亂、變得糟糕透頂,您難道能完全置身事外,不受絲毫影響嗎?”

相較於雅樹基於利害關系的勸阻,詩更關心嚴勝本身。

她輕聲問道:“為什麽呢?是發生了什麽事情,讓您感到厭倦了嗎?”她的聲音依舊柔和,但垂在袖中的手已悄然握緊,眼底深處凝聚起冰冷徹骨的殺意。

別讓她知道是誰或是何事讓嚴勝大人萌生去意,否則,她定會讓對方付出最慘痛的代價。

面對詩的詢問,嚴勝沈默,內心一陣茫然。

他一開始轉生於此世,滿心只想終結這無謂的生命,從未想過要認真活下去。

是這一世的母親,那個堅韌的女子,死死拉著他,求神拜佛,嘔心瀝血......或許,他終究是被那毫無保留的母愛所打動,才放棄了自我了斷的念頭。

後來,他勘破了轉生的真相,知曉了緣一為他付出的代價。

他最不願虧欠的人就是緣一,於是開始瘋狂的壓榨自己,試圖償還這份因果,哪怕因此力竭而亡也在所不惜。

但很快他發現,無論如何節省時間、透支生命,積累功德的速度都遠遠不夠。於是,他開始有意識的保養這具身體。

他得活下去,必須活下去,死了就都完了。

再後來,便是如今。

夙願已了,欠債還清,他覺得自己終於可以卸下一切重擔,安然赴死。

然而,雅樹卻告訴他,他的存在早已與萬千民眾的命運捆綁在一起。他的死亡,熄滅的不僅是他個人的生命,更是無數人賴以生存的希望之光。

...

啊,對了。

嚴勝想起了與此世星球意識的契約。

他之所以能穿越到其它世界賺取功德,是因為此世的星球意識伸出援手。而作為交換,他承諾在未來“大筒木”降臨此世時,出手相助。

...

嚴勝似乎找到了一個暫時的答案。

是了,他現在還不能死。其他人的死活他不在乎,但自己親口許下的諾言,必須履行。

可...

嚴勝真的是這種人嗎?

常言道,能背叛一次的人,便會背叛千次萬次。

前世,嚴勝背叛了效忠的主公,背叛了戰友,背叛了家族,背叛了作為人的底線,背叛了一切能背叛的。

這樣一個背負著無數背叛之名的人,真的會是一個將自身諾言視若千鈞、堅守不渝的人嗎?

***

五大國大名們精心策劃的刺殺,本質上是一場基於嚴重誤判的豪賭。

——由於嚴勝從未在他們面前親自出過手,他們對於嚴勝的戰力,欠缺最根本的認知。不過他們也不缺乏謹慎,依據對付強大忍者為目標,制定了一套自認為周密的計劃:

首先是內應下毒:利用早已被收買、負責嚴勝日常飲食的侍女,在特定的茶點或酒水中投入一種名為“寂靈散”的專門針對忍者的毒藥。

此毒無色無味,能悄然麻痹查克拉經絡,使再強大的忍者也會在短時間內渾身無力,查克拉凝滯。

接著是貼身刺殺:在確認毒性發作後,由那名下毒的侍女,憑借近距離接觸的便利,用特制的、能夠破除查克拉防禦的短刃,對“虛弱狀態”的嚴勝施行致命一擊。

在這期間,同時制造混亂與外合:在都城各處制造火災、爆炸等混亂,牽制嚴勝直屬的護衛力量,為刺殺創造時間窗口以及便於刺客脫身。

以上。最後一條,說是脫身,其實是為了讓那名刺客在板上釘釘的事實下被殺死,這樣一來就不存在別的兇手了。

至於會不會有人猜測其中是否有著幕後黑手——屆時,他們都重新掌握權力了,還怕這個?

這個計劃在他們看來天衣無縫,卻不知曉,他們身邊那些了解嚴勝實力的人,比如雷之國那位歷經兩朝、深谙明哲保身之道的黑澤家老,他明明可以提醒大名,然而現實卻是人家根本無意向大名透露真相。

黑澤家老冷眼看著大名的種種小動作,心中唯有嘲諷。

他深知,曾經擁有至高權力的人一旦失勢,極易陷入瘋狂的臆想,即便他如實告知嚴勝擁有如同神魔般的力量,大名也只會認為他是在危言聳聽,甚至可能反過來試圖拉他下水。

對於黑澤家老而言,坐在權力頂端的人是誰並不重要,只要他自己的地位和家族利益不受根本性動搖,他就絕不會去做那以卵擊石的蠢事。

倒是,在他印象裏只知吃喝玩樂的大名竟然耐得下性子隱忍潛伏十年去滲透嚴勝身邊的人,果然是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要知道早年間無論他如何勸導大名要自強,大名都敷衍了事,還認為他多管閑事。現在,人家自己就自覺動起來了。

呵呵,真是諷刺。

另一邊。

嚴勝早已通過詩的情報網洞悉了“反叛者們”所有的計劃細節,決定陪他們演完這出戲。這群人自以為成功在望時,那瞬間的狂喜,以及隨之而來的、註定更加深沈的絕望,說不定能給他帶來些樂趣。

於是,這一天,他如同往常一樣,在處理公務的間隙,端起了那杯被下了“寂靈散”和能讓人昏厥的迷藥的清茶,於暗處無數雙緊張又期待的目光的註視下,將茶水飲盡。

不過片刻,他修長的手指微微一顫,茶杯滾落在地,發出清脆的碎裂聲。他扶住額頭,身體晃了晃,隨即伏倒在案幾之上,失去了意識。

一直在殿外守候、卻被事先以“有異常動靜需探查”為由支開的緣一,在離開的半路上,心頭那股莫名的不安感越來越強烈。

一種莫名的直覺,以及內心深處對嚴勝的牽掛,讓他忽然停下腳步。

不對,他雖然說不上是哪裏不對,但就是不對。

緣一立刻轉身,以最快的速度沖回嚴勝所在的大殿。

當他如同旋風般沖入殿內時,看到的便是那名負責奉茶的宮女,臉上帶著恐懼與決絕,手握一柄閃爍著不詳寒光的短刃,狠狠刺向伏案“昏迷”的嚴勝。

緣一的瞳孔驟然收縮到極致,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與暴怒。他甚至來不及拔刀,身形如電,瞬間掠過數丈距離,帶著雷霆萬鈞之勢,徒手揮出一道淩厲無比的氣勁。

“砰!”

那名宮女還沒反應過來,整個人便被這股可怕的力量直接劈飛出去,撞在遠處的柱子上,當場氣絕身亡。

緣一踉蹌著撲到案幾前,雙膝幾乎是一軟,跪倒在嚴勝身邊。兩只能夠洞悉萬物本質的眼睛死死鎖定在嚴勝身上,瘋狂地掃視著嚴勝體內的每一寸經絡、每一個器官,尋找著可能存在的傷口或異常。

最終定格在腹部。

是毒。

兄長中毒了,因為他沒有保護好兄長,因為他被輕易的支開了。

這個認知如同尖銳的冰錐刺穿了緣一的心臟,擊潰了緣一的理智。巨大的恐慌、自責與後怕如同滔天巨浪,將緣一淹沒。

他想要呼吸,卻感覺喉嚨被無形的手扼住,空氣無法進入肺部;他張開嘴,卻只能發出急促而破碎的抽氣聲。眼前開始陣陣發黑,金色的星光在視野邊緣炸開,大腦因極度缺氧而眩暈。

“嗬...嗬...”

他徒勞的試圖控制呼吸,身體不受控制的劇烈顫抖,最終,那緊繃到極致的神經驟然斷裂,他眼前一黑,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前倒去,不偏不倚,正好壓在了“昏迷”的嚴勝身上。

被這突如其來的重量壓到的嚴勝,纖長的睫毛微顫,緩緩睜開了眼睛:“?”

宮女被打飛出去的動靜那麽大,他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只是一時間不知道要如何面對緣一,他明明都將緣一支走了,怎麽半路突然回來了?

看著趴在自己身上、疑似昏迷的緣一,嚴勝默默的,再次忍不住冒出一個問號。隨後,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眼睛裏罕見的浮現一絲愕然。

...真暈了?

***

緣一是被隱約的對話聲喚醒的。

他意識模糊,感覺渾身無力,仿佛剛從一場噩夢中掙脫。耳邊傳來兩個聲音,其中一個,是他此刻最想聽到、也最讓他安心的熟悉嗓音,清冷而富有磁性。

“他真的沒事嗎?為何還不醒?”是嚴勝的聲音。

另一個是陌生的、帶著恭敬的男聲:“稟大人,小公子身體並無大礙,只是一時情緒過於激動,導致呼吸過快過深,造成了呼吸性堿中毒,也就是常說的過呼吸癥狀。現在身體已經緩過來了,想必很快就會蘇醒。”

緣一的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而熟悉,是因為他見過幾次——每次兄長在此處小憩或處理深夜公務時,他都會安靜的守在門外,偶爾得以窺見一隅。

“嗯?醒了。”

一陣平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那道縈繞於他心間的身影停在了床邊。

嚴勝垂眸,看著床上臉色尚有些蒼白的男孩,神情是一貫的淡漠。

緣一剛剛蘇醒,意識還未完全回籠,殘存的記憶碎片如同潮水般湧上心頭。

兄長體內清晰的毒素......對嚴勝安危的強烈憂慮壓倒了一切,緣一完全是下意識的,調動了那雙與生俱來、能窺見萬物本質的眼睛。

通透世界的視野無聲展開,嚴勝的身體結構、查克拉流動、經絡走向...一切內在的奧秘在他眼中無所遁形。

他急切的、仔仔細細、裏裏外外、上上下下的審視了一遍,確認那毒素是否有被清除,兄長是否已經安然無恙。

對於嚴勝來說。

這種熟悉的、仿佛被從內到外徹底看透的感覺...

嚴勝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他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先轉向一旁候著的醫生,語氣平淡:“這裏沒你的事了。”

“是,大人。”醫生恭敬的應聲,迅速收拾好藥箱,躬身退出了房間,走前輕輕帶上了門。

現在,房間裏只剩下兄弟兩人。

嚴勝的目光重新落回緣一臉上,深邃的黑眸銳利如刀,直直刺入緣一心底。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你的眼睛...你能看到‘通透世界’,對不對。”

雖是疑問的句式,卻是陳述的語氣。

緣一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剛才做了什麽,小臉瞬間血色盡褪,被巨大的恐慌攫住。他立馬脫口而出的否認:“沒有,我看不見。”

“你知不知道。”嚴勝的聲音依舊平靜,緩緩說道,“你很不會撒謊。”

那雙清澈見底的眼睛,根本藏不住任何秘密。

“...對不起,兄長。”緣一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細微的顫抖,他蜷縮起手指,緊緊抓住了身下的被褥,“我不是故意的,你別不要我。”

他是真的慌了,那種深入骨髓的、害怕被眼前人拋棄的恐懼,在此刻壓倒了一切。

見嚴勝只是沈默的看著他,沒有要開口“反駁”的意思,緣一的心直直的沈了下去。

一種極端而絕望的念頭驟然湧現——他忽然擡起手,兩根手指毫不猶豫的摳向自己的雙眼。

“你做什麽!”

嚴勝驚住了,反應極快地一把用力攥住緣一的手腕,力道之大,讓緣一纖細的手腕瞬間泛紅。他厲聲呵斥,臉上難得出現了如此明顯的、名為“驚怒”的情緒。

緣一被他制住,仰著臉,那雙險些被他自己毀去的、純凈得如同琥珀般的眼睛裏,盈滿了破碎的難過和執拗:“兄長如果不喜歡,那這雙眼睛...就可以不要了。”

嚴勝一言難盡地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胸腔裏翻湧的覆雜情緒。他緊緊攥著緣一的手腕,防止他再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舉動,語氣帶著難以置信和一絲不易察覺的無力的道:“你到底在想什麽?且不說我何時說過不喜歡這雙眼睛,就算我不喜歡,與你損壞它,又有何關系?”

緣一被他問得怔住,好似從未思考過這個問題。他低下頭,聲音悶悶的,帶著一種孩童式的、純粹的邏輯:“我不想兄長討厭我。”

“......”

嚴勝沈默了。

有個問題,一個貫穿了前世今生,如同夢魘般纏繞著他的疑問,終於在眼下,沖破了所有理智的束縛,脫口而出:

“為什麽?”

他看著眼前這個不再與他血脈相連的弟弟,問出了那個困擾了他兩輩子的問題:“為什麽如此在意我的喜惡?為什麽...無論如何都不肯放棄我?”前世如此,今生亦然。

他背叛、他逃離、他憎惡,為何緣一始終如影隨形,如此執著?

緣一沈默了很長時間,濃密的睫毛垂下,在他蒼白的臉頰上投下小小的陰影。他似乎在努力組織語言,又或許,連他自己也未曾真正探尋過這執念的根源。

最終,他擡起頭,目光有些迷茫的望向虛空,仿佛在追尋一個自己也無法看清的答案,用帶著困惑的、緩慢的語調,輕聲說道:

“因為......兄長在那裏。”

他頓了頓,努力捕捉著那飄忽的感覺,給出答案。

“只要想到兄長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某個地方,我的心...就好像找到了落點。如果連兄長都討厭我,都不要我了...”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帶著一種空洞的茫然,“那我...又該去哪裏呢?”

“我好像...只是為了找到兄長,才來到這個世界的。”

嚴勝被那道直白而純粹的目光釘在了原地。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緣一。

像他這樣的人,最懼怕的便是如此毫無保留、不摻任何雜質的真摯感情。這比任何刀劍、任何陰謀都更讓他無所適從。

何況,付出這份感情的對象,是曾讓他偏執到甘願墮入惡鬼之道的人。

——是啊,他方才還在質問對方為何對自己如此偏執,如此執著?然他自己呢,他自己又何嘗不是陷入了另一種極端的偏執?

明明對方擁有的天賦、才能,在客觀層面上對他而言並非不可或缺,但他就像是鉆進了牛角尖,固執的認為那就是自己必須得到的東西。而當發現在常規的道路上無法企及時,他便不惜走上歪門邪道,哪怕背叛一切,也非要得到不可。

不得不說,就這種病態的、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執著程度而言,他們二人,真不愧是血脈相連的親兄弟。

最終,千般思緒在胸口翻湧,嚴勝卻什麽也沒能說出口。他移開了與緣一對視的目光,略顯生硬的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便轉身,逃離般地離開了房間。

而離開的嚴勝,只覺得一股無名火在胸腔裏灼燒,卻又找不到宣洩的出口,這讓他愈發煩躁。

恰在此時,宇智波詩的身影出現在廊下,她見嚴勝已處理完緣一的事情,上前一步,恭敬的垂首匯報:

“嚴勝哥,關於此次參與叛逆的五大國大名及其黨羽已被控制,應如何處決,請您示下。”

正愁沒地方撒氣的嚴勝,眼神瞬間冷冽如冰。

現成的出氣筒送上門來了。

回到房間。

緣一心中滿是困惑與不安。他不知道兄長為什麽那麽生氣。如果是因為這雙眼睛......他完全可以毀掉它們。

但兄長偏又厲聲制止他,警告他若是再敢做任何傷害自己的事情,就真的永遠不要他了。

想到這裏,緣一心底忍不住泛起一絲隱秘的竊喜——兄長這是在關心他嗎?

但這竊喜很快又被擔憂覆蓋。讓兄長生氣的人或者事情到底是什麽?他想幫兄長解決,想 讓兄長不再煩憂。

一邊漫無目的地想著,緣一一邊忍不住再次細細打量起兄長的房間來。

這裏的陳設極其簡潔,甚至可以說是冷清,除了必要的家具,幾乎沒有多餘的裝飾,一如主人給人的感覺。

看著看著,他的目光忽然被放在靠窗書桌上的一支笛子吸引了。那笛子樣式普通粗糙,卻被溫柔精細地放置在一個錦墊上。

緣一怔了怔,一種莫名的牽引力讓他不由自主地起身,走過去,伸手拿起了那支笛子。

就在指尖觸碰到笛身的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無比熟悉的暖流湧入心間,仿佛遺失已久的珍寶失而覆得。

心臟在胸腔裏劇烈地跳動起來,一個聲音在腦海裏回響:這好像...就是他丟失的那支笛子,就是他無比堅定的對父母說過的那一支。

等嚴勝處理完五大國大名及其黨羽的後續事宜,帶著一身尚未完全散盡的冰冷煞氣回到房間時,看見的便是緣一站在書桌前,手中拿著那支他懷著覆雜心思收起來的笛子,兀自出神的模樣。

需要說明的是,嚴勝前世送給緣一的那支笛子,早已被他親手斬斷,並永遠的留在了那個充滿遺憾的前世。

所以,此刻緣一手中拿著的這支笛子,是前世緣一回贈給嚴勝的那一支。

它本不該出現在此世,也不知是因何種機緣,竟隨著嚴勝的魂魄一同來到了這個世界。

嚴勝看著男孩專註的側影,沈默了片刻,才出聲打破了寂靜,語氣帶著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緩和:“喜歡嗎?喜歡的話,送給你。”

緣一好像完全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對嚴勝的歸來毫無所覺,直到嚴勝開口說話,他才猛地回過神,像是受驚的小動物般,下意識的就想把笛子放回原處,動作帶著做了錯事般的心虛。

轉而又想起嚴勝剛才說的話——要把這支笛子送給自己。雖然這笛子本來就是他的。緣一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那點不安立刻被喜悅取代。

“謝謝兄長,我很喜歡。”或許是怕自己表現的不夠真誠,緣一重新拿起笛子,像是對待絕世珍寶般,小心翼翼地雙手捧在手心,然後揚起小臉,對嚴勝露出一個純真而燦爛的笑容。

這一刻,時光仿佛發生了奇異的疊影。

眼前捧著笛子、對他展露笑顏的八歲男孩的身影,與記憶中那個五歲、收到他贈予的笛子時,同樣小心翼翼、同樣對他露出純粹笑容的小小身影,嚴絲合縫的重疊在一起。

只是,那時的緣一才五歲,而現在的緣一八歲,比記憶中的那個孩子長高了不少。再者,他們長得並不像。畢竟已非同一對父母所生,又怎麽可能會容貌相似?

但,這絲毫不妨礙嚴勝將兩個時空、兩道身影完美地重合在一起。

半晌,嚴勝喉頭微動,終是化作一聲淡淡的、充滿了覆雜情緒的嘆息,緩緩閉上了眼睛,似不願,或準確來說是不敢,再去看那幾乎要將他靈魂灼傷的笑容。

***

五大國大名聯手策劃的那場反叛,如同一顆石子投入深潭,僅僅激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便徹底沈寂下去。

該殺的野心家已經伏誅,該清理的叛徒被連根拔起,該囚禁的共犯也永失自由。

在短暫的暗流洶湧後,一切都迅速恢覆了平靜,仿佛不曾發生。

緣一依舊如同一個沈默而忠誠的小影子,亦步亦趨的跟在嚴勝身邊。

廊下,宇智波雅樹看著不遠處那一大一小兩道身影,尤其是嚴勝身後那個幾乎覆制了他行走節奏的小尾巴,不由得發出一聲輕笑,用手肘碰了碰身旁氣息陰沈的同伴。

“唉,詩,看到這場景,有沒有覺得很熟悉?”雅樹語氣帶著幾分戲謔,“以前啊,嚴勝少爺身邊那個甩不掉的小尾巴可是你。現在倒好,換成了這孩子。說說,心裏怎麽想的?”

被問及的宇智波詩,周身幾乎要凝成實質的黑色低氣壓又濃郁了幾分。

她抱著臂,冷艷的面孔上沒有任何表情,語氣硬邦邦的回道:“我不怎麽想。反正無論如何,那孩子跟嚴勝哥都沒有半點血緣關系。”她刻意停頓了一下,強調道,“而且,我為什麽要和一個小孩子計較?”

雅樹聞言,毫不客氣的指著她周身肉眼可見的黑色怨氣,拆臺道:“餵餵,你把你這身‘黑氣’收收再說話行不行?你這樣子說出的話,鬼才信啊!整個大名府都快被你散發的冷氣凍住了。”

詩冷哼一聲,別過臉去,拒絕再討論這個話題,不過目光掠過緣一時,確實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被“取代”了的郁悶。

轉眼一個季度悄然流逝,夏去秋來。

一份關於千手一族的情報被呈送到了嚴勝的案頭。他瀏覽著上面的信息,深邃的眼眸中浮現一絲訝異。

千手柱間居然收養了一個孩子。

——這個時空的發展越來越與主世界(原著)相去甚遠。

由於嚴勝推行的一系列改革以及宇智波和千手早期結成的穩固聯盟,渦之國並未覆滅,漩渦一族也得以幸存,並未如同主世界那般家國不再。

因此,千手與漩渦的聯姻,在這個世界並未成為現實。

而無論是千手柱間還是漩渦一族的公主漩渦水戶,兩人都是各自族群中頂尖的強者與事業的核心人物,各自忙於家族與村子的發展,婚姻之事無人提起,也無人敢催促。

尤其是在當前這個高速發展、機遇與挑戰並存的時代,實力與貢獻遠比聯姻帶來的短暫利益更重要。

當然,千手一族內部並非沒有聲音。畢竟柱間身負獨一無二的木遁血繼,族老們自然希望這強大的力量能夠通過血脈延續下去。

但如今的千手柱間,早已不是那個需要為了家族利益或村子穩定而犧牲個人意願的族長。他擁有了更多說不的底氣和自由。

......報告上詳細記載了女孩的身世:千手綱手,父親是千手一族的精英,母親是漩渦族的普通人,在一次仇殺中雙雙殞命。

這使得幼小的綱手處境變得尷尬,她身負兩族血脈,理論上可以回歸任何一方,但在失去直系親屬後,無論在千手還是漩渦,都難免有一種寄人籬下的疏離感。

畢竟,她的父母都是孤兒,沒有親戚。

千手柱間是在木葉村外的一條小河邊發現她的。

那時,小女孩獨自一人坐在河岸上,望著流淌的河水,小小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柱間上前詢問,才得知了她的身世。

看著這孩子與年齡不符的憂郁,聯想到族內那些喋喋不休的催生言論,柱間猛地一拍大腿,做出了決定——你們不是催我要繼承人嗎?行,我現在就養一個!

於是,千手綱手,這個在原本命運中註定要承載許多的女孩,在這個“偏離”的時空裏,以另一種方式,成為了千手柱間的養女,開啟了她未知的人生。

命運這東西,還真是奇妙。

嚴勝合上報告,將腦海裏跟隨情報信息一同浮現的金發女人的身影散去。

...

...

又到了一年一度宇智波一族內部的家族會議。

往年的這個時候,嚴勝的名字從未出現在與會名單上,他本人對此也毫無興趣。但今年,情況有所不同。

會議前夕,宇智波斑親自找上了嚴勝。他高大的身影立在門廊下,漆黑的眼眸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中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今年的族會,你得去。”斑開門見山,語氣是慣常的簡潔。

嚴勝從堆積如山的卷宗中擡起頭,他放下筆,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發出規律的輕響。

“大哥親自來請,倒是罕見。”他頓了頓,捕捉到斑眉宇間的煩躁,問道,“是這次會議有什麽特殊之處?”

斑雙手環抱,冷哼一聲,並未直接回答,只留下一句:“你去了就知道。”說完,便轉身離去,衣擺在空氣中劃出一道利落的弧線。

五日後,族會如期舉行。

緣一倒是想跟去,但他並非宇智波一族的人,自然是不能跟去的,這是最基本的界限。他看著嚴勝遠去的背影,抿著唇,臉上寫滿了悶悶不樂,卻也沒有任性糾纏,只是默默的回到房中,對著笛子發呆。

另一邊。

宇智波一族的議事廳古樸而肅穆,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和陳年木料的氣息。

當嚴勝跟在斑和泉奈身後踏入廳內時,原本有些嘈雜的議論聲瞬間低了下去。

廳內坐著的,大多是族中德高望重、須發皆白的老者。他們的目光齊刷刷的投向許久未曾公開露面的嚴勝,臉上寫滿了各種情緒。

有的是毫不掩飾的驚訝,意思很明顯:這深居簡出的“三少爺”居然還健在;有的則是困惑,交頭接耳的低聲議論著這位從不出席的“三少爺”為何會突然現身。

不過,這些目光都並未在嚴勝身上停留太久。畢竟,今天會議的核心不是他。

待人員到齊,族會正式開始,幾位長老迫不及待的開啟了他們醞釀已久的“進攻”。

一位須發皆白、拄著拐杖的長老率先發難,目標直指坐在上首的宇智波斑:“斑!你身為族長,肩負著引領家族未來的重任!可你看看你自己,今年已經四十歲了,你到底打算什麽時候考慮婚姻大事,為家族誕下繼承血脈的子嗣?”

另一位面容嚴肅的長老將矛頭轉向坐在斑下手的泉奈:“還有你,泉奈,別什麽都跟你大哥學,他的優點你學去自然沒問題,可這種事關終身大事卻不上心的‘壞習慣’,就沒必要一並學去了。”

被拉著沒辦法坐在泉奈旁邊的嚴勝:“。”

他好像知道了,為什麽斑非要他來——分明是預料到會有一場針對他們兄弟二人的“催婚風暴”,特意拉他來分擔火力。

面對長老們的連番轟炸,斑無動於衷,不緊不慢的說道:“諸位長老也說了,我年已不惑,何必再去耽誤他人。”

泉奈立刻跟上:“大哥作為長兄尚未成家,我這個做弟弟的,怎能僭越先行?自然是要等大哥定下之後再說。”

兄弟二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

長老們被斑和泉奈滴水不漏的推諉氣得吹胡子瞪眼,眼見主攻目標難以攻克,一位長老的目光掃過嚴勝,像是抓住了新的突破口,說道:“嚴勝,你兩位兄長忙於公務,確實沒·空,你相比較清閑一些,總該考慮一下終身大事吧?”

剎那間,所有目光都聚焦到了嚴勝身上。斑和泉奈也側目望去。

嚴勝擡起眼瞼,神情淡漠,輕輕咳了一聲,語氣平靜的回道:“我身體不行,不宜婚娶,恐耽誤他人,亦難有子嗣。”

“......”

原本還有些嘈雜聲響的議事廳瞬間落針可聞。

長老們一張張老臉上的表情可謂是精彩紛呈。這...人家說的也是事實,眾所周知三少爺自幼體弱,好幾次差點病死,這個理由強大到讓他們根本無法反駁。

最終,這場催婚大會,陷入了僵局。

兄弟三人你推我,我推你,形成了一道堅固的防禦壁壘,讓長老們無計可施。會議最後,在一片沈悶和無奈中草草收場,對於期望看到家族血脈得以延續、權力平穩過渡的長老們而言,無疑是徹底的無功而返。

不過,斑雖然成功頂住了壓力,心情卻愈發煩躁。

他可以預料到,在未來,只要他一日不成家,類似的戲碼必定會反覆上演。

離開議事廳後,斑眉宇間的郁色幾乎凝成實質。

嚴勝看著周身氣壓低沈的斑,想起不久前看到的情報,淡淡開口:“既然不願被婚姻束縛,又要應對族內壓力,不如效仿千手族長,收養一個孩子,也算有個交代。”

斑聞言,眉頭緊鎖,覺得收養孩子同樣是件麻煩事,故而沈默不語。但眼下看來,這似乎是唯一能堵住悠悠之口,且相對省事的辦法。

一旁的泉奈瞇了瞇他那雙精明的眼睛,忽然笑道:“斑哥若真有此意,我倒是知道一個不錯的孩子。性格沈穩,天賦也尚可,是個可造之材。”

...

...

不久後,名為宇智波鏡的少年接到了族長的直接傳喚,來到了族長的書房。

推開房門,裏面的陣仗讓他心頭一跳。

不僅族長宇智波斑在,二把手宇智波泉奈大人也在,此外,還有一位與族長容貌極其相似,但氣質更為冷峻、鏡從未見過的陌生男子。

鏡楞了一下,迅速收斂心神,恭敬的垂首行禮:“族長大人,泉奈大人,還有這位...”他略微遲疑的看向那位陌生男子,不知該如何稱呼。

斑沒有想要解釋的意思,直接開門見山,言簡意賅的說明了自己的意圖——想要收養鏡為養子。

鏡:“?”

少年懵了,大腦一片空白。且不說他已不算年幼,早已是能夠獨當一面的忍者。重點是,族長為什麽會突然想要收養孩子?還是收養他?

被族長收養,對鏡而言,無疑是天大的機遇,這意味著資源、地位和未來前途的巨大提升。

所以,鏡內心深處並非不願,只是這突如其來的“殊榮”讓他感到無比惶恐與不知所措,仿佛被巨大的餡餅砸中,暈乎乎的。

而事情就在他恍惚間被定了下來。

嚴勝起身準備離開,經過這位新鮮出爐的便宜大侄子身邊時,腳步微頓,從袖中取出一枚質地溫潤、雕刻著雲紋的墨玉腰牌,遞給了他。

“以後拿著這個。”嚴勝聲音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大部分地方,都可通行無阻。”

***

庭院裏栽種的楓樹葉片已然被秋霜染透,呈現出一種灼灼如火、絢爛至極的紅色,在秋日澄澈的陽光下,猶如一團團安靜燃燒的火焰,將院落點綴得格外明艷。

宇智波詩和宇智波雅樹帶著一眾人手,裏裏外外地忙碌著,精心布置著即將到來的嚴勝生辰宴會。

彩色的綢帶系在廊柱之間,一盞盞燈籠懸掛起來,長桌鋪上嶄新潔白的桌布,上面擺放精美的瓷器和晶瑩的酒杯......

與外面的熱鬧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房間裏的寂靜。

嚴勝臨窗而立,目光淡淡掠過窗外那一片如火如荼的楓紅,對於外面因他而起的喧囂,顯得有些興致缺缺。

他對自己生辰這件事本身並無太多感覺,過與不過,於他而言並無區別。甚至,若要他選擇,不過最好,省卻許多麻煩與無謂的應酬。

然而,他身邊這些人——詩、雅樹,乃至稍遠一些的斑和泉奈,似乎都將此視為一件重要的事。

他雖覺得無奈,卻也不好過於直接的拂逆這份帶著溫度的好意。

聽著窗外詩清晰幹練地指揮布置、雅樹偶爾插科打諢的聲音,嚴勝的思緒微微飄遠。他忽然想起,這一世的緣一,生辰好像也與他是同一天。

要不...一起過了吧?

***

當緣一像往常一樣,早早的出現在門口報道時,嚴勝明顯感覺到男孩今日與平日有些不同——那雙清澈的眼睛裏,雖盛滿了因為能參與兄長生辰而顯而易見的喜悅,但眉宇間卻縈繞著一絲難以化開的苦惱。

“怎麽了?”嚴勝難得主動開口詢問。

緣一擡起頭,有些猶豫,但還是老實的回答:“兄長。”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父母在家中,也為我準備了慶祝。我若留在這裏,便無法去父母那裏了。”

他非常非常想留在兄長身邊,參與他人生中第一次能與兄長共同度過的生辰,但同樣不想讓父母失望。這兩種情感在他心中拉扯,讓他無比為難。

嚴勝聞言,並未多言,只是平靜的說道:“既然如此,讓你的父母也過來便是。”

緣一楞住,沒料到會得到這樣的回答。

嚴勝看向侍立一旁的雅樹:“去安排一下,接千手先生和夫人過來。”

雅樹笑著應下:“是,屬下這就去辦。”

緣一的父母被恭敬的請入大名府,穿過層層守衛森嚴的門廊,步入那布置得如同盛大慶典般的宴會場地時,兩人全程都是懵然的。

他們知道自己的孩子跟在宇智波嚴勝身邊。但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裏,嚴勝或許只是大名府中一位普通官員。

然而,眼前的一切顛覆了他們的想象:恢宏的殿宇,穿梭不息、衣著華貴的賓客,那些他們只在傳聞中聽說過的火之國高官顯貴,此刻都面帶笑容,言辭謙恭的向著那位身著墨色繡銀紋和服、氣質清冷孤高的男人道賀。

氣氛中彌漫著無形的權柄與威儀,令人敬畏。

他們看著那些平日裏需要仰望的大人物,在男人面前都得帶著一絲小心翼翼,聽著周圍人低聲議論著“攝政王”、“國之柱石”之類的詞匯,一個令他們震驚的、此前從未敢想象的真相浮出水面。

宇智波嚴勝...哪裏是什麽普通官員?他的地位,恐怕比火之國大名,都差不了多少。

兩人下意識地握緊了彼此的手,在人群中尋找自己兒子的身影。

然後,他們看到緣一走到男人身側,而那位氣勢逼人的男人見狀,目光落在緣一身上,忽然伸手替緣一理了理衣襟。

夫妻倆心中湧起驚濤駭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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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公式書:哥弄丟的笛子是被弟撿到了,弟很傷心TT至於怎麽弄丟到火影世界的,弟急匆匆把哥推進轉生池時掉進去的,一哥一笛最後落在了不同的時間線。

ps弟手工制作笛子送哥是作者二設[貓頭]原著只有哥做笛子送弟

關於綱手到底是不是柱間的親孫女,時間上存在很大毛病,所以有人分析綱手可能是收養的,並非柱間兒子親生。本文采用這個推測[狗頭叼玫瑰]

致敬火影經典傳奇劇情——過呼吸

哥:超越緣一的力量...得不到就搶,搶不到就偷,反正我一定要得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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