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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速通黑絕(三合一含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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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第 76 章 速通黑絕(三合一含加更……

震耳欲聾的廝殺聲中, 嚴勝的目光穿透混亂的戰場,牢牢鎖定在那兩個最為耀眼的身影上。

兩人的戰鬥,已然超越了普通忍者的範疇, 他們的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地動山搖,查克拉的餘波逼得周圍交戰的兩族忍者不得不遠離他們所在的中心區域。

能做到這種程度的, 也只有那兩人了。

說起來, 這個世界雖然也是戰國, 但看宇智波與千手仍在不死不休地血戰,就足以證明,這個時代絕對是在兩族結盟、共同建立木葉之前。

也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宇智波裏, 是否存在著一個名為‘宇智波嚴勝’的個體?

這個念頭在嚴勝心中一閃而過。他對於探尋這個世界的“自己”並無太大興趣, 他的到來, 只為完成任務。

......

戰場之上, 並非只有斑與柱間這一對焦點。在稍遠一些的地方,另外兩名年輕的忍者同樣在進行著激烈程度毫不遜色的對決。

一方黑發黑眸,面容俊秀卻眼神冷冽,身形靈動如燕,手中太刀揮舞間,帶著寫輪眼精準預判的刀術狠辣刁鉆, 正是宇智波泉奈。

另一方銀發紅瞳,面容嚴肅,眼神中充滿了冷靜與算計,手持苦無, 飛雷神之術已初露鋒芒,身形神出鬼沒,水遁忍術與瞬身術結合得妙到毫巔, 正是千手扉間。

說起來,這兩對兄弟的組合,還挺“均衡”:大的對大的,斑與柱間,力量與力量的碰撞,如同巨獸搏殺;小的對小的,泉奈與扉間,速度與技巧的較量,如同毒蛇互噬。

他們之間的實力差距不大,戰鬥陷入膠著,短時間內難分勝負。

泉奈的寫輪眼高速轉動,預判著扉間的每一個動作,他的刀法繼承了宇智波一族的淩厲,卻又多了幾分屬於他自己的詭譎和敏捷,常常從不可思議的角度發起攻擊,逼得扉間不得不頻繁使用飛雷神閃避。

千手扉間則如同最精密的儀器,冷靜的分析著戰局。他的水遁時而化作滔天巨浪沖擊,時而凝聚成鋒利無比的水刃切割,配合著神出鬼沒的飛雷神之術,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躲開泉奈的致命一擊,並予以淩厲的反擊。

戰況激烈,刀光劍影,忍術縱橫,查克拉的轟鳴與兵刃的交擊聲不絕於耳。

嚴勝默默地站在一處無人在意的戰場邊緣,高大的樹木投下的陰影恰好將他的身形遮掩。他觀察著這場兄弟之戰,尤其是宇智波泉奈的戰鬥方式。

——因為自身那糟糕的身體原因,在他的世界他從未被允許踏上正面戰場。也因此,他無從如此近距離的觀察兩位兄長的戰鬥。

不過有遠遠的見過。

在他的記憶裏,宇智波斑的戰鬥是大開大合的暴力美學,如同狂風暴雨,席卷一切。

而與斑的風格截然不同,宇智波泉奈是另一種極致。那是速度、技巧與算計的巔峰對決。

***

身處戰爭之中,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

嚴勝很清楚,此刻他若貿然現身,無法證明身份,很可能會被雙方同時視為敵人攻擊。他並不想卷入這場廝殺。

說起來。

他想起此行的目的:這個世界的任務目標,是阻止宇智波泉奈之死。

經歷了前面幾個世界,他查閱過各種歷史記載(盡管不同世界細節有出入,但重大節點往往相似)。於是知道,泉奈的死亡,直接原因是與千手扉間的戰鬥中受了重傷,間接原因(他推測的)是當時宇智波斑因過度使用萬花筒寫輪眼而瀕臨失明,泉奈決心將自己的眼睛換給哥哥,但斑堅決不接受。

泉奈幹脆就不治了,也可能是心思太重,最終成了心病,而心病難醫。

兄弟倆在最後時候說了什麽沒人知道,反正結果是泉奈死去,斑替換了泉奈的眼睛。

這也是宇智波家族內也對斑頗有微詞的原因——在某有心之人的引導下,所有人都認為是斑故意拖死泉奈,奪取眼睛。

這個“風格模式”是不是透著一股熟悉感?與黑絕的行事作風不說相似,簡直是一模一樣。

說實話,以嚴勝對泉奈的了解,他確實有可能做出這種犧牲。

但嚴勝還是從中嗅到了不同尋常的氣息。他總覺得,這件事的背後,纏繞著熟悉的、陰冷潮濕的、屬於陰謀的味道。

他幾乎可以肯定,這事兒和黑絕脫不了幹系。

黑絕太懂得如何利用人性的弱點和情感上的裂痕了。斑與泉奈之間深厚的兄弟之情,恰恰是最容易被利用的靶子。

而想要驗證這個猜想,也很簡單。

他不需要現在就跳出去改變什麽,那樣反而可能打草驚蛇。他只需要坐下來等,等“宇智波泉奈重傷”的關鍵事件發生。

屆時,黑絕如果參與其中,必然會露出馬腳。

嚴勝的等待並未持續太久。這個時期的千手與宇智波之間的戰鬥如同呼吸般頻繁。

就在這場戰役後的又一場沖突中,他等待的轉折點,來了。

戰場之上,喊殺聲依舊震天。

宇智波泉奈與千手扉間這對老對手,依舊在進行著他們那高速而兇險的纏鬥。

泉奈的寫輪眼死死鎖定著扉間,刀鋒淩厲,步步緊逼。然而,就在一次尋常的攻防轉換間隙,異變突生。

泉奈的動作,出現了一個極其細微、卻足以在頂尖高手對決中致命的——停頓。

他的眼神恍惚了一瞬,這短暫的走神,放在普通人身上微不足道,但在千手扉間這等強者面前,無異於敞開了門戶。

千手扉間雖不明所以,但戰鬥的本能讓他抓住了這轉瞬即逝的機會。他手中特制苦無上的飛雷神術式微微一亮,身影便消失在原地,下一剎那,已然出現在泉奈的身後。

手中閃爍著寒光的苦無,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精準而狠辣地刺向泉奈的腹部。

“噗嗤——!”

利刃入肉的聲音沈悶而清晰。

千手扉間得手後,臉上倒沒有喜悅,反而露出一絲詫異。

他顯然是也沒料到,以宇智波泉奈的實力,竟然會犯下如此低級的錯誤。

劇烈的疼痛讓泉奈瞬間從恍惚中驚醒。他悶哼一聲,強忍著貫穿傷帶來的劇痛,寫輪眼猛地爆發出猩紅的光芒,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反手一刀帶著決絕的狠厲,劈向身後的扉間。

千手扉間反應極快,飛雷神之術再次發動,身影瞬移向後拉開了數十米的距離,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那足以將他劈成兩半的反擊。

泉奈的全力一擊落在了空處,牽動了腹部的傷口,鮮血頓時湧出得更快。

他單手死死捂住不斷滲血的腹部,眉頭緊緊皺起,臉色因失血而迅速變得蒼白,眼中充滿了冰冷的殺意和一絲懊惱。

戰場另一側。

雖然宇智波斑正與千手柱間打得難舍難分,轟鳴聲不絕於耳,但他始終分出了一部分心神關註著弟弟泉奈那邊的戰況。

當看到泉奈被扉間從背後刺穿的那一刻,斑的瞳孔驟然收縮。

“泉奈!”

一聲蘊含著驚怒的咆哮從斑口中吼出,他顧不得與柱間纏鬥,周身查克拉轟然爆發,強行震開柱間纏繞而來的木遁,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閃電,沖向泉奈所在的方向。

千手柱間一開始有些懵,以為這是斑的新戰術,但隨即他也察覺到了遠處弟弟扉間那邊不尋常的情況。他臉色一變,立刻收手,緊隨斑之後趕了過去。

“滾開!”斑人未至,狂暴的查克拉和殺氣已然撲面而來。他手中的火焰團扇帶著萬鈞之力,毫不留情的朝著剛剛穩住身形的千手扉間橫掃而去。

扉間深知盛怒之下宇智波斑的可怕,不敢硬接,再次利用飛雷神閃避,出現在了兄長柱間的身側。

斑沒有追擊,而是立刻沖到泉奈身邊,一把扶住弟弟搖搖欲墜的身體,看著他蒼白如紙的臉色和不斷湧出鮮血的傷口,斑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聲音裏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擔憂:“泉奈!你沒事吧?”

泉奈靠在哥哥堅實的臂膀上,感受到那份熟悉的支撐,強忍著劇痛,搖了搖頭,聲音有些虛弱的歉意道:“抱歉,哥哥......是我一時不慎。”

“這種時候還說這些話!”斑低吼著打斷他,立刻開始檢查泉奈的傷勢,眼神中的焦灼幾乎要溢出來。

那貫穿傷的位置極其兇險,雖然避開了致命處,但出血量巨大,必須立刻救治。

不遠處,千手柱間看著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又看了看自家弟弟,臉上滿是驚訝,撓了撓頭,不解的問道:“扉間,怎麽回事?你今天這麽兇?”

在他的印象裏,弟弟扉間雖然戰鬥風格冷靜狠辣,但與泉奈是不相上下,能讓宇智波泉奈吃這麽大一個虧,實在是少見、不,根本就是開天辟地頭一遭。

千手扉間聞言,那張一向嚴肅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無語,他收回看向泉奈的覆雜目光,語氣平淡的解釋道:“大哥,和我可沒關系。是宇智波泉奈自己走神了。”

“走神?”柱間瞪大眼睛,更加覺得不可思議。

在生死相搏的戰場上走神?這簡直不像那個以冷靜敏銳著稱的宇智波泉奈會做出來的事情。

斑看著懷中弟弟蒼白如紙的臉色和那觸目驚心的傷口,心中早已被焦急和怒火填滿,哪裏還有半分繼續戰鬥的心思。他猩紅的寫輪眼掃過千手兄弟,殺意如同實質。

千手柱間敏銳的察覺到了斑的狀態,他深知此刻若再逼迫,盛怒下的宇智波斑必然會不顧一切的死戰,屆時後果不堪設想,而且......他也不願趁人之危。

他立刻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慣有的、試圖緩和氣氛的爽朗笑容,主動遞上了臺階:

“斑,今天這場戰鬥,不如就到此為止吧?”

宇智波斑冷哼一聲,沒有回答,但緊繃的身體微微放松,算是默認了這個提議。

一旁的千手扉間眉頭狠狠皺起,他用極其不讚同的目光看向自己的兄長,聲音冷硬的提醒道:“大哥!現在正是我們乘勝追擊,重創宇智波的絕佳時機。”

他無法理解兄長為何總是對宇智波,尤其是對宇智波斑,如此心軟。

千手柱間打哈哈道:“哎呀,扉間,你看泉奈都傷成那樣了,我們這時候再動手,豈不是勝之不武?傳出去也不好聽嘛。”

扉間:“......”他簡直要被自己兄長這離譜的邏輯氣笑了。

戰爭,你死我活的家族存亡之戰,講什麽勝之不武?又不是切磋比拼!

他看著柱間那明顯偏向宇智波斑的態度,心中一陣無力。大哥這顆心,簡直偏到沒眼看了!就這麽想和宇智波結盟嗎?

最終,在柱間的堅持下,千手一族率先吹響了撤退的號角。宇智波這邊,斑也無心戀戰,立刻下令撤退。

雙方族長都下達了退戰的命令,這場沖突便就此收場了。

斑抱著泉奈,以最快的速度趕回族地,召來族內最厲害的醫療忍者,命令他們不惜一切代價救治泉奈。

他在房間門外來回踱步,平日裏沈穩如山的身影此刻充滿了焦躁不安。那雙銳利的眼眸死死盯著緊閉的房門,仿佛要將其看穿。每一次裏面傳來細微的聲響,都會讓他的心臟一緊。

不知過了多久,房間門終於被推開。一名醫療忍者走了出來,臉上帶著疲憊和一絲難以掩飾的猶豫與沈重。

斑立刻走了上去,急聲問道:“泉奈怎麽樣了?”

醫療忍者看著族長那急切而充滿壓迫感的眼神,咽了口唾沫,艱澀的開口:“族長...泉奈大人的傷...情況...不太好辦。”

斑的心瞬間沈了下去,他猛地抓住醫療忍者的衣襟,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什麽意思?說清楚!什麽叫不太好辦?!”

就在這時,泉奈虛弱卻清晰的聲音從屋內傳來,打斷了門外的緊張氣氛:

“斑哥,你進來一下。”

斑立刻松開醫療忍者,大步邁入房間。

房間裏彌漫著濃郁的藥味和血腥氣。泉奈虛弱地躺在榻上,臉色比之前更加蒼白,幾乎看不到一絲血色,呼吸也變得微弱而急促。

他的狀況,是肉眼可見的糟糕。

斑快步走到床邊,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疼得無以覆加,他強壓下怒火和擔憂,放柔了聲音道:“泉奈,你現在什麽都別想,好好養傷,其他的事情有哥哥在。”

泉奈緩緩搖了搖頭,那雙因失血和虛弱而顯得有些黯淡的眼睛,異常堅定的看著斑:“哥哥,我想跟你說件事。”

“什麽事都等你好了再說。”斑下意識的阻止道。

但泉奈堅持著說:“是關於你的眼睛。”

斑的身體僵了一下。

泉奈繼續說著,語氣帶著洞悉一切的了然和深深的憂慮:“我之前就跟你說過的...你的眼睛,越來越惡化了吧?應該很快就要看不見了。你自以為瞞得很嚴實,但我那麽了解你,怎麽會看不出來?”

“不要再說這些了,泉奈。”斑打斷他,聲音帶著壓抑的怒意,“我不會同意的。”

“哥哥!”泉奈的情緒激動起來,牽動了傷口,讓他劇烈地咳嗽了幾聲,但他依舊死死盯著斑,“你比我重要!宇智波可以沒有我泉奈,但不能沒有你宇智波斑!我絕不會允許你瞎掉的!”

“泉奈!”斑低吼著,額角青筋跳動,“你平時明明那麽聽話,為什麽偏偏在這件事情上就不能聽哥哥的話?”

泉奈的眼中閃過一絲淚光,卻倔強地沒有讓它流下來,他咬著牙回道:“就是因為我平時很聽話...才絕對不能在這件事情上妥協!”

“眼睛的事情我自己會想辦法。”斑深呼吸,冷著臉道。

“你能有什麽辦法?”泉奈咬牙,“每一個人...每一個開啟萬花筒的宇智波,都逃不掉的!若真有辦法,我們那些先輩早就找到了!換眼,是現在唯一已知的、有效的辦法。”

“總之我不會同意的。”斑站起身,背對著泉奈,胸膛劇烈起伏。他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控制不住爆發情緒,傷到此刻脆弱不堪的弟弟。他握緊雙手,黑著臉,大步離開了房間,將泉奈那飽含痛苦、擔憂和決絕的目光甩在身後。

看著哥哥怒氣沖沖離去的背影,泉奈一直強忍著的淚水終於無聲地滑落,浸濕了枕畔。

他知道哥哥是心疼他,愛護他,可是...他怎麽能眼睜睜看著如同太陽般耀眼強大的哥哥,墜入永恒的黑暗?

斑雖然怒氣沖沖的離開了泉奈的房間,但身為族長和兄長的責任心讓他立刻冷靜了下來。

他強壓下心中的煩躁,仔細叮囑了醫療忍者務必全力治療,寸步不離地照看泉奈的情況,同時又安排了兩名細心可靠的近侍,輪流貼身照顧泉奈的飲食起居,確保萬無一失。

然而,幾天過去,泉奈的傷勢並未如預期般好轉,反而隱隱有惡化的趨勢,持續的低燒和疼痛消耗著泉奈本就因失血而衰弱的生命力。

醫療忍者對此束手無策,只能使用昂貴的藥物勉強維持。

斑其實在當天離開後就後悔了。他了解泉奈的倔強,更明白弟弟一切都是為了他。

第二天,他便放低了姿態,再次來到泉奈的庭院,隔著門向內道歉,語氣是罕見的溫和與妥協:“泉奈,是哥哥不對,不該對你發脾氣。你先把傷養好,其他的事情我們慢慢商量,好嗎?”

然而,房間內傳來的卻是泉奈依舊虛弱但異常堅定的回應:“如果哥哥不答應換眼,我就不見哥哥。”

這句話如同冰冷的尖刺,狠狠紮進了斑的心裏。他的一片擔憂和退讓,換來的卻是弟弟以自身為籌碼的脅迫。剛剛壓下的怒火“騰”地一下再次燃起,比之前燒得都更旺。

“好!很好!”斑氣得臉色鐵青,周身的氣壓低得嚇人,他對著緊閉的房門冷聲道,“那你就好好在屋裏待著吧。”

說完,他帶著一身凜冽的寒氣,轉身大步離去。

屋內,泉奈清晰地聽到了哥哥帶著怒意離開的腳步聲,臉上不禁露出一抹苦澀到極致的笑容。他知道,自己這樣做無疑是在哥哥的心上插刀,是在利用哥哥對他的愛護來逼迫對方。這種感覺讓他心如刀絞。

但是...一想到哥哥那雙日益惡化的眼睛,想到未來宇智波一族可能因為失去巔峰戰力的族長而陷入的困境,他就無法退縮。

為了哥哥,為了宇智波的長遠未來,他必須狠下心腸,哪怕...會被哥哥怨恨。

正午時分,負責照顧泉奈起居的一名近侍端著精心準備的膳食,低頭走進了房間。

他將餐盤輕輕放在泉奈床邊的矮幾上,動作顯得有些遲疑和心不在焉,甚至不小心碰倒了旁邊的水杯。

“非常抱歉!泉奈大人。”近視連忙一邊收拾一邊道歉。

泉奈雖然虛弱,但觀察力依舊敏銳,他蹙眉看向這名平日還算穩重的近侍,冷聲問道:“怎麽了?魂不守舍的。”

近侍身體微微一顫,慌忙低下頭,掩飾著臉上的不自然,支支吾吾道:“沒、沒什麽,泉奈大人。屬下只是...只是有些沒休息好。”

“說。”泉奈的語氣加重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此刻心情本就因與哥哥的爭執而沈重,更加見不得屬下這般吞吞吐吐的模樣。

近侍似乎被嚇到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帶著惶恐,仿佛被迫說出什麽大逆不道的話一般:“屬下...屬下不敢隱瞞!只是...只是今天早上,屬下看到族長大人他、他走路的時候,好像、好像撞到了回廊的柱子。”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泉奈的臉色,繼續添油加醋,語氣充滿了“擔憂”:“雖然族長立刻穩住了身形,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但屬下看得清清楚楚...泉奈大人,族長他是不是、是不是太勞累了?還是......”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下去,但那未盡之語,配合著他那恰到好處的惶恐和欲言又止,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準地刺中了泉奈內心最恐懼的地方。

走路...撞到了柱子?

泉奈的瞳孔收縮,呼吸一窒。哥哥那樣強大的忍者,對身體的控制力早已達到巔峰,怎麽可能會犯走路撞到柱子這種低級錯誤?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視力,已經惡化到嚴重影響日常行動的地步了。甚至可能已經近乎失明,只是在憑借記憶和感知強撐。

近侍帶來的這個消息,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將泉奈心中最後的一絲猶豫和僥幸徹底粉碎。

他放在被子下的手死死攥緊,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原本還存著一點“或許還有轉機”、“或許哥哥能找到其他辦法”的渺茫希望,在此刻蕩然無存。

不能再等了。

他擡起眼,看向面前跪在地上、惶恐不安的近侍,眼中最後一絲動搖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殉道者的冰冷與決絕。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泉奈語氣平靜的說道。

近侍低眉順眼地退出了房間,嘴角在無人看見的角度,勾起了一抹陰謀得逞的詭笑。

***

隱藏在近侍意識深處的黑絕,此刻心情如同浸泡在溫熱的泉水中,舒暢而得意。

它感受著泉奈內心那因它精心播下的“消息”而翻湧起的驚濤駭浪——那份對兄長失明的恐懼,那份孤註一擲的決心,一切都如同它編寫的劇本般完美上演。

如果說世界上誰最不希望宇智波斑失明,黑絕絕對榜上有名,甚至可以說是最迫切的那一個。

它千年的謀劃,覆活母親的核心關鍵,就落在了宇智波斑身上,準確來說,是他的眼睛上!

斑是它唯一的棋子,是承載母親力量的最佳容器。月之眼計劃需要斑來發動,無限月讀需要斑來執行。如果斑在這個階段因為萬花筒的副作用而失明,那它千年來的等待和布局豈不是要功虧一簣?

它必須確保斑的眼睛順利進化到輪回眼,而進化需要融合阿修羅(千手柱間)的力量,這需要時間、契機和斑自身處於力量與意志的巔峰狀態。

一個失明的斑,絕不是它想要的。

因此,它必須加快速度,在斑的眼睛徹底惡化之前,利用泉奈的犧牲,斷絕斑的其他念想,讓他帶著對世界的憎恨與絕望,堅定不移地走上它鋪設 好的道路。

心情愉悅的黑絕操控著近侍的身體,低著頭,準備像往常一樣,若無其事的走到一個無人的角落,然後悄然脫離這具軀殼,再次隱入黑暗,等待下一個播撒陰謀的機會。

然而,就在它轉過一個回廊的拐角時,迎面走來了兩個人。

它的目光隨意地掃過去,下一秒,它整個人都僵住。

它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睛並用力眨了眨,一度以為是不是自己出現了幻覺——不然,它怎麽會看到兩個宇智波斑?

不,不對。

黑絕迅速冷靜下來,仔細分辨。

走在右邊的,確實是它熟悉的那個宇智波斑,神色冷峻,眉宇間因為弟弟的事蒙上了一層陰翳。而走在左邊的那個......

那人穿著深色的、不同於宇智波族服的常服,身形比斑更為修長挺拔,墨色的長發束成馬尾固定在腦後,容貌與斑有著六七分的相似,尤其是面龐的輪廓和那雙深邃眼眸中透出的冷冽與威嚴,幾乎如出一轍。

不過他的氣質要更加內斂些,宛如蘊藏著無盡風暴的深海,靜謐卻危險。而且,他的個頭明顯比斑要高上許多。

這誰?

黑絕心中警鈴大作,滿心都是巨大的問號和一種不祥的預感。

它從未在宇智波族地見過這樣一個人,而且對方和斑長得特別像。

可疑,實在是太可疑了。

它操控近侍的身體,向廊道旁邊避讓,準備避讓開這兩人。它打算之後好好調查一下這個和斑長得很像的男人。

然而,那兩人行走的方向卻隨著它的移動而改變,竟是徑直朝著它走了過來,目光明確地鎖定在它身上。

什麽意思?沖它來的?

黑絕心一沈,不祥的預感越發強烈。

它本應該立刻放棄這具軀殼,遁入大地逃離。

但,僥幸心理最終占據了上風。

不可能有人知道它的存在,更不可能識破它的附身。

它隱藏了上千年,連六道仙人都未曾發現它,別人就更不可能了。

就在這猶豫權衡的瞬間,那一絲可笑的僥幸,讓黑絕錯失了唯一一次可能逃脫升天的機會。

——就在黑絕操控的近侍身體停下腳步,臉上擠出一個恭敬又帶著些許困惑的表情,準備開口詢問“族長大人有何吩咐”時。

站在斑身旁的那個陌生男人,也就是嚴勝,動了。

沒有給黑絕任何反應的時間。而因為要施展輪回眼的力量,他臉上不得不顯現出了兩雙輪回眼的本相。

黑絕見狀駭然,終於意識到不對,想跑,但為時已晚。

一股無形無質、仿佛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空間禁錮之力,如同堅韌的蛛網,瞬間以黑絕為中心,籠罩了方圓數米的空間。

這禁錮並非針對□□,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與意識層面,鎖定了那潛藏在深處的、不屬於這具身體的入侵者。

“呃啊——!”

近侍的身體猛地劇烈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口中發出不似人聲的淒厲尖嘯。

接著,一道漆黑如墨、不定形的陰影從那近侍的七竅中,如同被強行抽取般,絲絲縷縷地逸散出來,它試圖逃跑,但仿佛撞在了一堵無形的墻壁上,無法融入地面,也無法消散於空氣。

正是黑絕的本體。

“不!不可能!你怎麽會...你是誰?!”黑絕驚恐的、不可置信的喊道。

嚴勝面無表情,眼神冰冷的看著面前掙紮的黑色陰影,仿佛在看一只微不足道的蟲子。他掌心微攏,那空間禁錮之力驟然收縮。

“封印。”

隨著他淡漠的聲音落下,那逸散出的黑色陰影如同被無形的巨手強行攥住,發出最後一聲絕望的哀嚎,隨即被硬生生壓縮、拉扯,最終化作一道細小的黑色流光,被吸入了嚴勝取出的一個空白卷軸之中。

卷軸表面,覆雜的封印符文自動亮起,閃爍了幾下,最終歸於平靜,只在卷軸中心留下了一團不斷微微蠕動、卻無法掙脫的墨跡。

那名被附身的近侍身體一軟,癱倒在地,昏迷不醒,他只是被暫時操控,本身並無大礙。

整個過程,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快到一旁的宇智波斑都只來得及露出震驚的神色。

嚴勝收起封印卷軸,目光平靜的看向斑,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蒼蠅。

“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吧。”

***

嚴勝對於黑絕那獨特的、陰冷而充滿惡意的氣息,有著超乎尋常的敏銳感知。

只要黑絕出現在他一定範圍之內,無論它藏匿得多麽巧妙:是附身於人,還是潛行於地底......都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清晰可辨。

因此,在判斷出泉奈以死送眼事件背後多半有黑絕的影子後,嚴勝並未貿然行動去打草驚蛇,而是悄然潛伏在宇智波族地附近,將自身的氣息與存在感降至最低,“靜候佳音”。

果然,黑絕出現了,他附身了泉奈的一名近侍。

它剛一現身,那股熟悉的陰冷氣息就如同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瞬間被嚴勝捕捉並牢牢鎖定。

這背後還真有你在搗鬼啊。

嚴勝冷漠的想。

......

宇智波斑正獨自坐在書房裏。堆積如山的卷宗攤開在桌案上,但他握著筆的手卻久久未曾落下。

弟弟泉奈重傷不愈的擔憂與自己眼睛日益惡化帶來的恐慌和無力感交織在一起,化作沈重的枷鎖,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族內的大小事務、與千手一族的持續對抗...所有的一切都壓在他的肩上,他感覺自己已經快到極限了,全憑一股頑強的意志在強撐。

就在他心神不寧之際,一股極其隱晦、卻又帶著不容忽視存在感的陌生氣息,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房間裏。

斑渾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幾乎是本能反應,他猛地起身,顧不上帶倒身後的椅子,手中的筆如同苦無般灌註了查克拉,帶著淩厲的破空聲,直射向氣息傳來的方向。

與此同時,他身體微側,寫輪眼(盡管視線已經模糊)瞬間開啟,捕捉著任何可能存在的移動軌跡,準備發動後續的致命攻擊。

——能在不驚動族地任何警戒結界和守衛的情況下,悄無聲息地潛入他的書房,來到他的面前,此人的實力絕對深不可測。

斑不敢有絲毫大意,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的殺招。

然而,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襲擊,那個陌生的身影卻並未閃避,也未動用任何忍術,只是擡起手臂,“啪”的一聲輕響,竟用兩根手指穩穩地夾住了那支蘊含著強大查克拉、足以洞穿巖石的筆。

斑心中一凜。對方格擋得如此輕松,顯然游刃有餘,不由得戰意生起。

說來......他並未從對方身上感受到明確的殺意,但這種不請自來的闖入方式,本身就充滿了敵意和挑釁。

他不再猶豫,身形如電,欺身而上,拳腳帶風,蘊含著開山裂石的力量,向對方發起了狂風暴雨般的近身體術攻擊。

一時間,書房內身影交錯,拳腳碰撞的悶響聲不絕於耳。

斑的攻擊淩厲無比,每一招都直奔要害,但那個陌生人的應對卻始終從容不迫。

他的動作簡潔、高效,仿佛能預判到斑的每一次出手,總是以最小的幅度格擋、卸力、閃避,將斑的攻勢一一化解。

嘖!斑的臉色忽然黑了下來。偏偏是這個時候——他的視線越來越模糊,對方的動作在他眼中已經變成了晃動的殘影,這極大的影響了他的判斷和精準度。

終於,在一次交錯中,對方似乎厭倦了這無休止的纏鬥。他看準斑一個因視線不清而產生的微小破綻,左手如鐵鉗般猛地扣住了斑揮出的手腕,同時下身步伐一錯,右腿如同靈蛇般纏繞而上,別住了斑的一只腳踝,整個人的力量瞬間爆發,以一種極其精妙的關節技,強行將斑的動作死死固定住。

斑悶哼一聲,奮力掙紮,卻發現對方的力量大得驚人,那禁錮如同鋼鐵澆築,紋絲不動。

就在他準備不顧一切爆發查克拉掙脫時,那個一直沈默的闖入者,終於開口了。

“我對你沒有惡意,也無意對宇智波做什麽。”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說完後,嚴勝松開斑。

手腕和腳踝處的禁錮驟然消失,斑立刻後撤兩步,擺出防禦姿態,猩紅的寫輪眼(盡管視野模糊)依舊死死鎖定著聲音傳來的方向,充滿了警惕與不信任。他體內的查克拉暗暗凝聚,隨時準備發動雷霆一擊。

“黑絕?”斑的聲音冷硬,帶著嘲諷,“比起一個聞所未聞的所謂威脅,我覺得你這位不請自來的‘客人’,威脅性更高。”

他根本不相信這套說辭。

一個能悄無聲息潛入他書房、實力深不可測的陌生人,突然跑來告訴他族地裏潛伏著一個叫“黑絕”的陰謀家,這聽起來更像是一個為了接近他或者挑撥宇智波內部而編造的拙劣借口。

面對斑毫不掩飾的敵意和質疑,嚴勝的語氣沒有絲毫變化,依舊平靜無波:“耳聽為虛,眼見為實。”

他頓了頓,道:“現在,黑絕就在族地裏。它剛剛去找了泉奈。”

泉奈?!

斑的心猛地一跳。弟弟重傷在床,正是脆弱之時。

嚴勝:“我們現在去攔,還來得及。”

涉及到弟弟泉奈的安危,斑的理智告訴他這很可能是個陷阱,但情感上卻無法冒任何風險。

斑的猶豫只持續了短短一瞬。他深吸一口氣,沈聲道:“帶路!”

他倒要看看,這個神秘人究竟在搞什麽鬼。

嚴勝轉身便向書房外走去。他的步伐並不快,似乎刻意在遷就斑此刻因視力不佳而可能受限的行動能力。

斑緊隨其後,高度集中精神,模糊的視線努力捕捉著前方那個修長的背影。

然而,直到此刻,在如此近的距離,甚至剛剛經歷了那般激烈的肢體接觸,斑都絲毫沒有察覺到眼前這個陌生人的容貌,與他自身有著驚人的相似。

嚴勝心中掠過一絲了然。

看來,這個世界的斑的眼睛的糟糕程度,比表現出來的還要嚴重,幾乎與全瞎無異了。

若非如此,以宇智波斑的觀察力,絕無可能忽略如此明顯的容貌特征。這也解釋了為何在其他世界線中,斑會最終被迫走上接受弟弟眼睛的道路——他的視力的確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說起來也是奇怪。他穿梭了這麽多個世界,在類似的時間節點上,宇智波斑幾乎都面臨著萬花筒寫輪眼即將失明的困境,這似乎是某種共同的命運軌跡。

但在他那邊的世界,情況卻截然不同。他的世界的宇智波斑眼睛一直都是好好的,並未出現如此嚴重的惡化跡象。

這個念頭只是一閃而過,並未在嚴勝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每個世界都存在變量,追究細微的差異並非他當下的任務。他現在要做的,是讓這個世界的宇智波斑,親眼見證“真相”,阻止即將發生的悲劇,完成他的任務。

——然後,就是現在了。

嚴勝將封印著黑絕的卷軸遞給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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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泉奈戰場上走神是在想斑的眼睛問題,以及他明明是那樣一個冷靜聰穎敏銳的人,怎麽會輕易聽信他人的話,主要是斑的眼睛不行了是事實,泉奈很清楚,黑絕說的是他知道的事,他自然相信。

and黑絕其實也沒撒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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