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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拯救帶土/神無毗橋(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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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第 68 章 拯救帶土/神無毗橋(三……

滂沱大雨從如同破裂般的天穹傾瀉而下, 密集的雨線抽打著木葉村的每一個地方。

街道上空無一人,平日裏熙攘的集市、訓練的場地此刻都被籠罩在一片白茫茫的水汽之中。

家家戶戶門窗緊閉,唯有雨水敲擊屋頂和地面的喧囂聲充斥耳際。

鉛灰色的厚重雲層低低壓著, 仿佛觸手可及,帶來一種令人喘不過氣的壓抑感。

嚴勝立於一條小巷的檐下, 雨水在他身前織成一道密不透風的簾幕。

他剛剛降臨此界——腦海中就浮現了這個世界的星球意識發布的任務:【拯救帶土】。

看到是這個任務, 嚴勝心中掠過一絲淡淡的悔意。

第一個世界, 他的註意力主要集中在宇智波佐助身上,與那個世界的宇智波帶土雖有交集,卻僅限於武力對抗和計劃執行,未曾深入交談, 了解其內心軌跡。

——會和鼬聊, 也是因為他之於佐助的重要性, 四舍五入也算是任務目標。

第二個世界非常倉促, 只與宇智波止水有過接觸......

失策了。他想。

不過,雖說對帶土了解不深,但大致輪廓還是知曉的:帶土是在經歷了某場巨大的變故後,才黑化扭曲,變成了後來那個執著於月之眼計劃的“宇智波斑”代言人。

那場巨變...似乎是與巖隱村的一場戰爭有關。嚴勝回憶著零星的信息碎片。

記得背景是第三次忍界大戰。至於戰爭的起因?嚴勝對此並無興趣深究,無非是資源、利益、領土或是仇恨的循環。

陽光之下並無新事, 人類爭鬥的理由翻來覆去也就那些。

綜上所述,要拯救帶土,核心便是阻止那場導致他轉變的關鍵事件發生。

但棘手之處在於,那“關鍵事件”的具體細節, 他並不清楚。

不過,這並非無解之局。嚴勝迅速理清了思路。

首要之事,是找到這個世界、這個時間點的宇智波帶土本人。只要找到他, 跟住他,在他命運轉折點到來之前介入,一切便有機會扭轉。

***

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

嚴勝的目光掃過雨幕,鎖定了一家還在營業的丸子店,掀開暖簾走了進去。

店內溫暖安靜,與外面的狂風暴雨形成鮮明對比。他選擇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點了一份店裏的招牌:三色丸子。

——既然借用了地方,總不好白白占用。

丸子很快送上,他嘗了一口,甜度適中,比起記憶中宇智波族地那甜到發膩的口味要好上太多。

不是很甜=可以吃。

一邊慢條斯理地吃著丸子,一邊透過模糊的玻璃窗觀察著外面的街道。

依舊是熟悉的木葉布局,與他之前去過的兩個世界相比變化不大,同時,依稀也能看出他原生世界木葉村的影子,只是在建築細節和店鋪招牌上有些微的不同。

在這個世界停留,需要一個合理的身份。

嚴勝思考著接下來的步驟。

第一個世界他是通過與當時的火影猿飛日斬正面接觸,獲得了“監護人”的身份。

第二個世界因為進程太快,還沒來得及被“找上門”。

如今這第三個世界,若要長時間停留,尋找拯救帶土的時機,顯然需要效仿第一個世界的做法,與當下的木葉高層進行接觸,獲得某種程度的“許可”。

否則,一個實力不明、來歷不明的陌生人長期滯留,必然會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就在他漫不經心的思考時,丸子店的門再次被推開,帶進一股濕冷的空氣。

幾名臉上戴著動物面具、身著統一暗部制服的忍者魚貫而入。他們的出現帶著一股無形的肅殺之氣,讓櫃臺後的老板嚇得繃緊了身體,臉上露出惶恐之色。

相比起惶惶不安的老板,嚴勝平靜多了,將最後一顆丸子送入口中,都不需要擡頭打量這些不速之客,心中已然明了。

——這些人是為他而來。

果不其然,為首的那名暗部成員徑直走到他的桌前,面具下的目光銳利如鷹隼,聲音透過面具傳出,帶著公式化的冰冷:“這位先生,請跟我們走一趟。”

嚴勝放下竹簽,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沒有多此一舉的詢問對方的身份或叫他走一趟的原因。

畢竟,能調動暗部的,只可能來自一個地方。

“帶路。”他站起身,語氣平淡無波,仿佛只是應一個尋常的邀約。

暗部成員似沒料到他會如此配合,略微一怔,隨即做出一個“請”的手勢。

嚴勝跟著他們走入雨幕,冰冷的雨水在靠近他身體時仿佛被無形的屏障隔開,竟是沒有一滴落在他身上。

這恐怖的對查克拉的掌控力讓隨行的暗部成員面具下的眼神更加凝重。

一行人沈默地穿過被暴雨籠罩的街道,徑直來到火影大樓。沒有經過前廳,而是通過內部通道直接抵達火影辦公室。

推開門,辦公室內的景象映入眼簾。

一位頭發花白、面容慈祥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的老者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正是三代火影猿飛日斬。

他手中拿著煙鬥,目光深邃的看向進來的嚴勝。

“火影大人,人帶到了。”為首的暗部匯報後,便與其他同伴一起退至兩側,隱隱形成合圍之勢,但保持著足夠的距離,顯示出警惕而非立刻動手的態度。

猿飛日斬打量著嚴勝,視線在他那身低調但料子不簡單的古樸衣著、陌生但既視感強烈的面容,以及那份即使在包圍下也依舊從容不迫的氣度上停留片刻。

他緩緩吐出一口煙圈:

“陌生的面孔,強大的查克拉......”三代的聲音溫和,卻帶著審視,“能告訴我你的來歷嗎?以及,來到木葉的目的。”

嚴勝迎上三代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他早已料到會有此一問,心中也做好了預案。

“我叫嚴勝。”他道,“並非任何忍村的忍者。來到木葉,是受一位故人所托,前來照看一位後輩。”

嚴勝會用故人這個借口,是想到了斑。說起來,帶土後來確實是為斑所救,這麽說沒毛病。

“故人?後輩?”三代微微挑眉,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沒記錯的話,後輩名叫宇智波帶土。”嚴勝一邊說著,一邊仔細觀察三代的反應。他看到三代眼中閃過一絲驚訝,但更多的是深思。

“宇智波帶土。”三代沈吟道,“他是水門的學生,一個......很有活力的孩子。不知托付你的那位故人是?”

“一位早已隱世的宇智波前輩。”嚴勝給出了一個模糊的解釋,“他感知到帶土未來可能遭遇劫難,自身不便出面,故委托我前來,在關鍵時刻予以援手。”

猿飛日斬沈默地抽著煙鬥,似乎在權衡這番話的真偽。

嚴勝身上確實沒有明顯的敵意,那份深不可測的實力也做不得假。這樣的強者,若真懷有惡意,大可不必用如此迂回的方式。

“你是突然出現在街上的。”三代換了個角度提問,“這一點,你如何解釋?”

“一種時空忍術的運用。”嚴勝面不改色的說道,為了增加話語的真實性,他稍微釋放了一絲輪回眼特有的查克拉波動。這股波動極其微弱,卻讓在場的所有感知型忍者都心中一凜。

“修行所需,不便詳述,還請見諒。”

時空忍術獨特也不獨特,獨特在很少見,不獨特在木葉的二代火影千手扉間,創造的忍術中有一個叫飛雷神的術,就是時空忍術。

這個忍術非常難學,但學會了實用性很高。目前村裏也就只有水門會。

辦公室內陷入了短暫的寂靜,唯有窗外嘩啦啦的雨聲和三代煙鬥裏煙草燃燒的細微劈啪聲。

猿飛日斬緊緊看著嚴勝,試圖從嚴勝平靜無波的臉上找出些許破綻。

良久,他才慢吞吞的開口道:“木葉歡迎心懷善意的朋友,但也必須對村子的安全負責。你的說辭,我需要時間核實。在這期間......”

“我可以接受監視,並遵守木葉的規矩。”嚴勝主動接話,表現出了配合的態度,“我只在必要時接觸帶土,不會幹涉木葉內務,也不會主動挑起事端。我的目的很簡單,只是確保那孩子...平安度過他命中的劫數。”

他的坦誠和相對合理的解釋,加上那份讓人忌憚的實力,讓三代心中的天平產生了傾斜。

在忍界,一些隱世強者擁有奇怪的傳承或能力並不罕見。如果此人真如他所言,是為保護木葉的忍者而來,那貿然驅逐或敵對並非上策。

“好吧。”三代最終做出了決定,“你可以暫時留在木葉。我會為你安排一個臨時身份和住處,但你的行動需要報備,也會有暗部隨時關註。希望你真如自己所言,是帶著善意而來。”

“感謝火影大人的通融。”嚴勝微微頷首。

......

嚴勝離開後,火影辦公室內的氣氛並未立刻放松。

之前帶隊前去“請”人的那名戴著貍貓面具的暗部隊長上前一步,面具下傳出悶悶的聲音:

“三代目...”他是猿飛日斬的直屬心腹,深知猿飛日斬看似溫和,實則心思縝密,此刻的沈默背後必然有諸多考量,但還是忍不住提醒道,“此人來歷不明,實力深不可測,尤其是那時空忍術。留在村內,是否太過冒險?”

猿飛日斬吐出一口煙,煙霧繚繞中,他的眼神逐漸深邃:“正因為他實力強大,且習得時空忍術,才更不能輕易交惡。眼下村子與巖隱的戰事吃緊,實在不宜再橫生枝節,招惹一個棘手的敵人。”

他頓了頓,用煙鬥輕輕敲了敲桌面,繼續分析道:“而且,你也看到了他那張臉......典型的宇智波。他自稱受故人所托,為帶土而來。帶土那孩子的父母在他出生後不久就雙雙戰死,而他父母也都是孤兒,在族內並無近親。”

三代的目光投向窗外依舊滂沱的大雨,仿佛在回憶久遠的往事:“當年宇智波一族遷入木葉,也並非所有人都心甘情願。有一部分族人,是追隨那位離開的......或許,帶土的父母,或者他們的至交好友,就在其中。如今時隔多年,有故人之後感知到血脈牽連,或是推算到帶土可能遭遇危險,派人前來照看,倒也說得通。”

說完這番分析,猿飛日斬又咂了一口煙,眉頭微蹙,帶著一絲不確定的喃喃自語:“而且……不知道為何,我總覺得他有些眼熟。”這種感覺很模糊,仿佛在某個久遠的記憶碎片中瞥見過類似的輪廓,但仔細去想,又毫無頭緒。

這份莫名的熟悉感,也是他最終決定暫時接納嚴勝的原因之一。

***

嚴勝的行動效率極高。在獲得三代默許,並拿到了臨時的居住許可後,他立刻開始著手尋找宇智波帶土的住處。

這並不困難,稍微打聽一下,便找到了帶土的公寓。

——和漩渦鳴人一樣,都是孤兒,可能是木葉村的政策就是這樣,會給孤兒一個小公寓,不至於讓孤兒無處可以。

當然,帶土絕對是個例外。因為不管怎麽說也是個宇智波,宇智波是有自己的族地的,宇智波的人都住在自己的族地中,他們也會自發收養自家人的孩子。

唯獨帶土沒住在族地裏,住村裏。也沒被哪個宇智波收養。

......非常湊巧,帶土家隔壁恰好有一棟空置的房子正在招租。

嚴勝沒有猶豫直接租下,這個位置他十分滿意:既足夠近,可以隨時關註帶土的動向;又不會太過親近,避免過早、過深的介入對方的生活從而引起警惕和反感。

***

對面空置了數月的房子突然搬來了人,這讓獨自居住的帶土忍不住感到好奇。

他扒在窗戶邊偷偷打量過幾次,只看到一個身材高大、氣質冷峻的黑發男人的背影進出,還從來沒看到過對方的正臉。

當然,好奇歸好奇,帶土也沒太往心裏去,只當是來了個新鄰居。

這天,在執行完一個簡單的D級任務後,水門班在訓練場旁的一棵大樹邊休息。

帶土隨口將這件事當成了閑聊的話題,說給了身邊的野原琳和靠在樹幹上假寐的旗木卡卡西聽。

“新鄰居嗎?”野原琳歪著頭,露出她標志性的溫柔笑容,“鄰居的話,還是要打好關系呢。帶土,你要不要送點自己做的手工制品給對方,表示一下歡迎?”

“啊?手工制品?”帶土一楞,摸了摸後腦勺,讓他做手工還不如讓他去跑一百圈。

看著帶土那副為難的樣子,琳輕笑一聲,想到了一個更好的主意:“唔,這樣好了。”她轉頭看向旁邊閉著眼睛,似乎對談話內容漠不關心的白發少年,“卡卡西,我們這周末去帶土家吧?就當是難得的,屬於我們三個人的聚會。然後我去幫帶土做些餅幹,送給他的新鄰居,這樣既表達了善意,也不會太唐突。”

“什、什麽?!琳你要來我家?!”帶土一聽這話,瞬間彈了起來,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漲得通紅,頭頂幾乎要冒出蒸汽,活像一只燒開了的水壺。他手足無措,語無倫次,“那個...我家有點亂...我、我還沒收拾...”

閉目養神的卡卡西睜開一只眼,他對這種“鄰裏聯誼”毫無興趣,正準備拒絕,但目光掃過帶土那因為琳的一句話就徹底慌了神、傻乎乎盯著琳看的模樣,一股惡劣的捉弄心思忽然湧了上來。

他嘴角勾起一個看不見的弧度,用略帶慵懶和挑釁的語氣說道:“好啊。”

帶土此刻全身心都沈浸在“女神周末要來我家”的巨大喜悅和緊張中,暈乎乎的,連平時最不對付的卡卡西也答應一起來這件事,他都生不出反對的念頭,只覺得心跳快得要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然而——當他眼角餘光瞥見琳在聽到卡卡西也同意之後,那白皙的耳根竟悄悄泛起了一層淡淡的粉色。

這個發現像一盆冷水,瞬間澆熄了帶土的興奮。他不滿地瞪向那個重新閉上眼睛,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的白發少年,心中的醋意和火氣一下子竄了上來,大聲嚷嚷道:

“討厭死了,卡卡西!誰要你來啊!”

“帶土,不要這麽說嘛,”琳連忙打圓場,語氣帶著些許無奈,“卡卡西也沒做什麽呀。”

“你不懂,琳!”帶土氣得跳腳,指著卡卡西,“就是他這副總是臭屁轟轟、好像什麽都無所謂的樣子,最討人厭了!”

“誒——”琳故意拉長了語調,眼中帶著狡黠的笑意,“帶土你總是這麽說,但每次出任務的時候,你都能和卡卡西配合得很好呢。有時候看著你們,反而讓我有一種自己被拋下的感覺。”

“什麽?!誰、誰會跟那個臭屁卡卡西配合好啊!”帶土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急忙否認,但看到琳臉上那絲“失落”,又慌忙解釋,“不是的,琳!我們才沒有拋下你呢!至少我沒有拋下你!是卡卡西!他、他就是獨狼性格!喜歡一個人行動!你別難過啊!”

看著帶土急得滿頭大汗、語無倫次地解釋的樣子,琳終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什麽嘛,帶土,你其實也是喜歡卡卡西的吧?如果真的討厭一個人,是不會像你這樣急著為他解釋的哦。”

“不要亂說啊琳!”帶土的臉瞬間紅得發燙,不知是氣的還是尷尬的,聲音更大了,“我才不喜歡卡卡西那個混蛋呢!”

而始作俑者卡卡西,依舊閉著眼靠在樹幹上,好似周圍的吵鬧與他無關。

周末如期而至。

帶土幾乎是睜著眼睛熬過了前一天的晚上,腦子裏反覆預演著女神來家裏的場景,緊張、興奮、擔憂各種情緒交織,讓他就沒怎麽合過眼。

第二天一早,他頂著一對明顯的黑眼圈,卻精神亢奮的再次將本已打掃得一塵不染的小屋檢查了一遍又一遍,確認連窗臺的縫隙都沒有灰塵,這才稍稍安心。

上午九點整,敲門聲準時響起。

帶土激動得心漏跳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氣,拍了拍自己的臉頰,努力讓自己看起來自然一些,然後快步走到門邊,打開了門。

門外,野原琳一身常服,臉上帶著溫柔的微笑,手裏提著一個精致的小籃子,裏面飄出誘人的餅幹香氣。

而她身旁,旗木卡卡西還是那副懶散的模樣,穿著深色的高領上衣,單手插在口袋裏,眼睛半瞇著,仿佛還沒睡醒。

“早啊,帶土!”琳的聲音如同春風。

“早、早啊,琳!還有卡卡西!”帶土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不那麽緊張,側身讓開,“快請進!”

小屋雖然不大,但被帶土收拾得井井有條。

琳好奇的打量著這個簡單的空間,卡卡西則毫不客氣的找了個看起來最舒服的椅子坐下,打了個哈欠。

“帶土,你家收拾得很幹凈嘛。”琳由衷的稱讚道。

“還、還好啦!”帶土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臉上泛起紅暈,視線忍不住的往琳那邊瞟。

氣氛有些微妙的尷尬,主要還是源於帶土的過度緊張。

琳為了活躍氣氛,將帶來的小籃子放在桌上打開,裏面是烤得金黃酥脆、形狀可愛的小餅幹。

“看,這是我早上剛烤好的餅幹。帶土,我們現在就去送給你的新鄰居吧?”琳拿起用幹凈紗布包好的一小份餅幹,遞給帶土,眼神充滿鼓勵,“正好可以借此機會認識一下哦。”

“現在?”帶土看著那包餅幹,又看了看門外,剛剛平覆一點的心跳再次加速。

要和那個看起來就不好接近的鄰居打交道嗎?

“當然啦。”琳笑著推了推他的肩膀,“早點送過去,顯得更有誠意嘛。卡卡西,你說對吧?”

突然被點名的卡卡西掀了掀眼皮,懶洋洋的“嗯”了一聲,算是回應,那態度看得帶土一陣牙癢癢,但在琳面前又不好發作。

在琳鼓勵的目光和卡卡西帶著看戲意味的註視下,帶土硬著頭皮,接過了那包還帶著溫熱的餅幹,像是要上戰場一樣全身緊繃地走向隔壁。

卡卡西和琳站在窗邊,探出腦袋看帶土那邊的動靜。

只見帶土站在鄰居家門外,猶猶豫豫好一會,才終於擡手,敲了敲門。

沒過幾秒,門從裏面拉開。

帶土之前只是遠遠瞥見過這位新鄰居,此刻真正面對面站定,他才無比清晰的意識到對方究竟有多麽高大——他本人在這個年紀的男孩中不算矮,但在鄰居面前,卻需要極力仰起頭,才能看到對方的下頜線。

他感覺自己脖子後仰的角度幾乎要達到極限,一陣酸澀感傳來。

嚴勝低頭,看著眼前捧著餅幹、仰著臉、表情有些呆楞的黑發少年,目光又掃過少年手中那包散發著甜香的點心,最終落回到少年那帶著黑眼圈、難掩緊張和局促的臉上。

“有事?”嚴勝的聲音低沈平穩,聽不出喜怒。

帶土被這簡單的兩個字問得一個激靈,連忙舉起手中的餅幹,聲音因為緊張而有些發飄:“那、那個...你好!我是隔壁的宇智波帶土!這、這是我...我朋友做的餅幹!送給你!歡迎你搬來做鄰居!”

他一股腦的把話說完,然後屏住呼吸,等待著對方的反應。心臟在胸腔裏咚咚直跳,不知道這個看起來冷冰冰的鄰居會怎麽回應。是收下?還是直接關門?

嚴勝伸手接過餅幹:“有心了。”接著側身讓出通道,“要進來坐坐嗎?不過剛搬來還有些亂。”

帶土驚訝地瞪大眼睛,下意識回頭看向自家窗口。見琳對他比了個鼓勵的手勢,卡卡西則若有所思的觀察著嚴勝。

“那就...打擾了!”帶土鼓起勇氣邁進門。

屋內的景象讓他楞在原地。與其說是“有些亂”,不如說是空得驚人。除了必備的家具外幾乎沒有任何生活 痕跡,就好像住在這裏的是個幽靈。

嚴勝將餅幹放在桌上,轉身時狀似隨意的問道:“那兩人是你的朋友?”

“也是隊友!”帶土挺起胸膛,語氣自豪,“我們是水門班的!老師是波風水門,超厲害的!”

波風水門嗎?

嚴勝收斂思緒,不動聲色的引導著話題:“看你們的年紀,應該快要參加中忍考試了?”

“明年就可以了!”帶土興奮的說,隨即又有些洩氣,“但是......我夠嗆能通過。唉,卡卡西小小年紀就已經是中忍了,我現在才準備參加中忍考試。要是這次考試通不過,那也太遜了!絕對會被他瞧不起的。”

“我不這麽認為。”

聽到鄰居那平淡卻篤定的反駁,帶土先是楞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臉上露出一個帶著點苦澀又有點無奈的笑容。

“呃...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啦,鄰居先生。”他以為嚴勝只是出於善意,說些鼓勵的話。畢竟,他自己的實力水平,他自己最清楚。和卡卡西那個天才比起來,他確實差得太遠了。

然而,當他再次擡起頭,對上鄰居那雙深邃平靜的黑眸時,卻不由得怔住。

男人的臉上沒有任何敷衍或客套的神情,他的目光專註而認真,仿佛在陳述一個如同“太陽東升西落”般毋庸置疑的事實。

眼神裏沒有絲毫的動搖,居然是比帶土自己還要信任帶土。

誒?鄰居先生是認真的?他真的覺得我能通過?

這個認知讓帶土感到一陣奇異的觸動。原本因為對方高大冷峻外形而產生的些許畏懼感,在這一刻消散了不少。

會這樣認真鼓勵一個“吊車尾”的人,怎麽看都不像是個壞人。

鄰居先生...意外的是個好人呢。

帶土在心裏默默給嚴勝發了一張“好人卡”。

但是,感動歸感動,現實是殘酷的。

帶土嘆了口氣,語氣沮喪的道:“不瞞您說,我的實力我自己清楚。雖然我很討厭卡卡西那家夥總是臭屁的樣子,但是必須得承認,他確實是個天才,學什麽都快,實力也強。和我比起來...我真的差得太遠了。”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聲音漸漸變小,那裏面藏著他一直不願輕易示人的自卑。

嚴勝靜靜的聽著,直到帶土的聲音完全落下,才再次開口:“不要妄自菲薄。”

這五個字清晰的傳入帶土耳中,讓帶土不由自主地重新擡起頭。

嚴勝凝視著他,那雙宛如能看透人心的眼睛,讓帶土感覺自己內心那點自我否定被看得一清二楚。

嚴勝繼續說道,語氣平淡卻字字千鈞,“你要懂得一件事。”

他微微停頓,確保帶土聽清接下來的每一個字:“任何人都可以放棄你,唯獨你自己不可以放棄你。”

帶土的心猛地一跳。

“帶土,你其實很強大。”

***

三十分鐘後,帶土從鄰居家回來,野原琳立刻關切地迎了上來,好奇的問:“帶土,怎麽樣?和鄰居相處得還愉快嗎?”

聞言,帶土腦海裏浮現嚴勝那雙平靜幽邃的眼睛,以及那句“唯獨你自己不可以放棄你”的話語,臉頰不自覺的泛起一抹不好意思的酡紅。

他摸了摸後腦勺,眼神有些飄忽,語氣含糊的說道:“還、還行吧!鄰居先生人挺好的!嗯,挺好的!”

他明顯不想多談這個話題,連忙轉移道:“好了,不說他了!我們接下來幹什麽?”

抱手靠在墻邊,看似在神游天外的卡卡西,這時冷不丁的出聲,視線帶著審視的意味掃過帶土:“那個鄰居也是你們宇智波的人?”

帶土心大,沒想那麽多,直接回道:“啊?不知道啊。他沒說,我也沒問。”他攤了攤手,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你知道的,我跟族裏那些人又不熟。”

卡卡西聞言,沈默了。他回想了一下帶土和宇智波其他族人之間的差別——典型的宇智波,比如他記憶中驚鴻一瞥的宇智波止水,或是偶爾見過的其他幾位宇智波,大多氣質內斂,帶著一種骨子裏透出來的驕傲和疏離。

而帶土...性格跳脫、熱情、咋咋呼呼,和“典型宇智波”的形象相去甚遠。或許也正是這個原因,宇智波族內對帶土這個“異類”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談不上排斥,但也絕不算親近。

既然不是熟悉的宇智波,那這個突然出現的男人......卡卡西的思緒剛轉到此處,又自己按了下去。

算了,他能安然住在村裏,身份背景肯定經過火影大人的核查,有沒有危險,火影大人不比他清楚?

想到火影,卡卡西壓下了心中的疑慮,不再深究。

***

自從那次短暫的交談之後,帶土對嚴勝的印象可謂極好。

在他單純的世界觀裏,願意認真鼓勵他、對他說出那樣一番話的人,絕對是個大好人!雖然鄰居先生看起來還是有點冷淡,話也不多,但帶土已經自動將嚴勝歸入了“可以親近的友善長輩”行列。

這天,水門班順利完成了一個C級護送任務歸來。在交接完任務,匯報完畢之後,波風水門並沒有立刻解散隊伍,而是如同往常一樣,溫和的與三名學生聊起了天,關心他們的近況和想法。

這是水門班的慣例,也是波風水門獨特的帶隊風格,他始終認為,了解學生的內心與提升他們的實力同等重要。

聊著聊著,帶土忍不住提起了他的新鄰居,語氣中帶著不自覺的推崇:“水門老師,我跟你說,我家旁邊新搬來了一個鄰居......”

看著帶土那閃閃發光的眼睛,波風水門俊朗的臉上露出一絲溫和的笑意,他挑了挑眉毛,順著帶土的話說道:“哦?聽你這麽說,你那位鄰居先生,確實是個很好的人呢。”

他表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記下了這個信息。

***

為了確保【拯救帶土】的任務能夠順利完成,嚴勝在租下帶土隔壁的房子後,並未停止對帶圖的關註。

在這期間,他不可避免的多次看到了波風水門——那個被稱為“金色閃光”的男人,將會是下一任火影,也是漩渦鳴人的父親。

可惜雖驚才艷艷,卻如櫻花般轉瞬即逝,諷刺的是,還是死於自己的學生手裏。

看著波風水門那頭耀眼的金發,以及他臉上時常掛著的、極具感染力的溫和笑容,嚴勝依稀能從其身上看到一點鳴人的影子。

畢竟是血脈相連的父子。

不過,比起鳴人那粗線條、直來直去的性格,波風水門的心思要縝密深沈得多。如果說鳴人的藍眸是清澈的海平面,那波風水門的藍眸就是暗潮湧動的海底。

估計鳴人那單純莽撞的性格,是繼承自他的母親了。

值得一提的是,嚴勝與波風水門有過一次極為短暫的、連寒暄都算不上的交談。

那是一個傍晚,波風水門剛剛在帶土家進行了一次單獨的家庭輔導,從屋裏出來,臉上還帶著對學生進步的欣慰笑容。嚴勝恰好在這個時間點出門,準備將生活垃圾丟到指定的收集點。

兩人就這樣在帶土家門前的街道上不期而遇,打了個照面。

波風水門看到嚴勝,臉上溫和的笑容並未改變,反而更加舒展了一些,他主動朝嚴勝點了點頭,語氣友好的開口道:“你好啊,這位鄰居。我的學生住在你隔壁,總是聽他說起你。”

他的聲音同他的笑容一樣,帶著一種讓人如沐春風的暖意。

波風水門長得也很好看,但他的帥與嚴勝那種偏向精致、冷峻、帶點古典韻味的俊美不同。

他的帥是陽光的、清爽的,如同秋日高懸的暖陽,明亮而不刺眼,是一種攻擊性很低、極易讓人產生好感的帥氣。與宇智波一族那種往往漂亮到艷麗,再結合其孤高性格和骨子裏的疏離感所展現出的“難以接近”不同,波風水門給人的第一印象,永遠是“很好接近”、“很好說話”、“是個溫柔的人”。

然而,早已洞悉人情世故、觀察力驚人的嚴勝卻很清楚,這位未來的四代火影,並不像他表面上看起來那般全然無害、毫無城府。

如果說宇智波是“外冷內熱”,表面冷漠疏離,實則內心蘊含著激烈的情感,那麽波風水門就是“外熱內冷”。他那無時無刻不掛在臉上的溫和笑容,某種程度上也是一種完美的社交面具和防禦壁壘,他內心真正的情感和想法,遠比外表看起來要覆雜和深沈得多,極少有人能真正觸及。

面對波風水門主動釋放的友善信號,嚴勝只是微微頷首,用他那慣有的、聽不出什麽情緒的平淡語調回應了兩個字:

“你好。”

嚴勝沒有對“帶土提起他”這件事做出任何回應,顯然是不準備以此為話題聊下去。說完這兩個字,他便與波風水門擦肩而過,徑直走向垃圾收集點的方向,留下一個冷淡而挺拔的背影。

波風水門站在原地,看著嚴勝離去的方向,臉上的笑容依舊溫和,只是那雙湛藍的眼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思索。

......

木葉村與巖隱村之間的摩擦如同不斷加壓的鍋爐,沖突日益升級,小規模的遭遇戰逐漸演變成局部的激烈對抗,空氣中彌漫著濃重的火藥味,終於,局勢到了不可開交的地步,木葉高層決定采取更主動的軍事行動:以切斷巖隱的重要補給線為目標。

波風水門,這位憑借飛雷神之術在戰場上嶄露頭角、被譽為“金色閃光”的精英上忍,自然被委以重任。

他接到命令,將帶領其直屬的卡卡西、宇智波帶土、野原琳三人,前往位於草之國與土之國邊境的關鍵地點——神無毗橋,執行爆破任務,摧毀這條巖忍賴以輸送物資的主要通道。

任務下達後,整個水門班都進入了緊張的備戰狀態。

出發的前一天,宇智波帶土在自己的公寓裏,既激動又緊張地整理著行裝。他將苦無、手裏劍仔細擦拭,清點起爆符的數量,將繃帶和兵糧丸分門別類放好...每一個動作都透露出初次正式參與如此重要任務的興奮與不安。

就在他埋頭收拾時,房門被輕輕敲響。

帶土疑惑地放下手中的忍具包,走到門邊打開了門。門外站著的是他那身材高大、氣質冷峻的鄰居。

嚴勝的目光先是看似隨意地掃過帶土略顯緊繃的臉,然後自然的落在他身後桌上那個攤開的、裝滿了各種忍具的背包上,臉上適當的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詢問神色,語氣帶著一抹關切的詢問:

“最近村子裏的氣氛變了,有些擔心你。看你這樣子...是準備出去?”

帶土見到嚴勝,緊張的心情莫名放松了一些。他擡手摳了摳臉頰,帶著少年人混合著驕傲與忐忑的神情,用力點了點頭:“是的!鄰居先生,我要上戰場了!”

說著,他挺起胸膛,試圖讓自己看起來更可靠些,聲音也拔高了一個度,帶著一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勁頭:“我和卡卡西、琳,跟著水門老師一起去執行一個很重要的任務!我一定會把巖隱的那些家夥打得落花流水,然後勝利歸來,參加中忍考試!”

嚴勝看著帶土眼中閃爍的光芒,那是不谙世事、尚未真正見識戰爭殘酷的年輕人所獨有的光芒。

他沒有出言打擊,也沒有過多的鼓勵,只是向前微微一步,拉近了與帶土的距離。

他的動作讓帶土楞了一下。

隨即,嚴勝伸出手,用食指快速輕巧地在帶土的額頭正中點了一下。動作快得帶土沒反應過來,只感覺額間似乎掠過一絲極其微弱的、冰涼的觸感,那觸感轉瞬即逝,仿若錯覺。

帶土茫然的看著嚴勝,不明白這個動作的含義。

嚴勝收回手,神色依舊平淡,就好像剛才什麽都沒做。他看著帶土,聲音低沈的說道:“記住,無論發生什麽,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第一位。活著回來。”

說完,嚴勝不再多言,對著依舊有些發懵的帶土微微頷首,便轉身離開了。

帶土站在原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那裏似乎還殘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涼意。他回味著嚴勝最後那句話,心中原本因即將踏上戰場而翻湧的激動和緊張奇異的沈澱了一些,多了一份踏實感。

鄰居先生...是在擔心我啊。

他握了握拳頭,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小聲卻堅定的說道:“嗯!我一定會活著回來!”

——在陷入絕境,老師的救援遲遲不到,自己為了救卡卡西半邊身體被巨石砸中,生命垂危前,帶土是這麽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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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堍:不是說好來救我的嗎!

哥:死不了,急什麽

[貓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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