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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第二個任務(二合一含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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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 27 章 第二個任務(二合一含加……

驚魂未定, 那份恐懼還未平息,詩的心臟猛地傳來一陣撕裂般的劇痛。她頓時呼吸一窒,小小的胸膛更加劇烈的起伏起來, 卻仍然吸不進足夠的空氣,窒息的痛苦瞬間淹沒了她。

“嗬......嗬......”她難受地蜷縮起來, 小手死死捂住胸口, 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由蒼白轉為青紫, 最終無力地倒在地上,如同離水的魚兒般艱難的掙紮喘息。

另一邊,正專註於卷軸的嚴勝察覺到了變故。他放下手中的書籍,身形一動來到詩身邊, 快速檢查了一下詩的狀況。

是心跳驟停引發的急性缺氧。

沒有猶豫, 嚴勝將手掌貼在詩的胸口, 一股溫和的查克拉自他掌心緩緩渡入詩的體內。

這番舉動極為兇險, 稍有不慎,控制失當,非但無法救人,反而會直接震傷病人脆弱的心脈,造成無可挽回的後果。

不過這對嚴勝來說不是問題。

嚴勝對自身查克拉的掌控力,不說達到了登峰造極的境界, “宗師”級還是有的。

他操控著查克拉,輔助詩那顆猶如機械故障般驟然停的小心臟重新恢覆規律的搏動。

就好似一雙無形的手,在詩的體內一下下捏握著那顆脆弱的心臟,模擬著它應有的跳動節奏, 引導它脫離紊亂,重回正軌。

這放在沒有查克拉的情況下,一些頂尖的醫者面對此類緊急情況, 也會采取類似原理不過卻更為血腥直接的方式:剖開胸腔,直接用手握住心臟進行按摩刺激。

其風險之高,成功率之低,能完成如此操作並讓病人存活的,只此一例,便可名揚天下。

——在嚴勝恐怖的操控力下,詩那顆幾近停擺的小心臟,如同被重新上緊了發條般,在他的引導下,艱難地的、慢慢的恢覆了自主規律的搏動。

她青紫色的臉頰逐漸褪去駭人的色澤,重新泛起一絲微弱的血氣。急促而艱難的喘息聲也慢慢平覆下來,轉為雖然微弱卻平穩的呼吸。

感知到她的心脈趨於穩定,嚴勝毫不留戀的收回手,而後站起身,垂眸看著地上昏迷不醒、但情況已經穩定下來的女孩,眼神平靜無波,仿佛剛才那驚心動魄的搶救只是隨手拂去一粒塵埃。

嚴勝對詩驟然發病的原因並無探究的興趣,於他而言,只要人不在他眼前出事便好,省得之後還要應付諸多麻煩。

盡管即便真出了意外,也無人能指責於他。畢竟病因在於女孩自身,與他毫無幹系。但可以預見的是,泉奈必定會因此事絮叨不休。

嚴勝漠然坐回案前,重新拾起方才擱下的書卷,指尖拂過紙頁,繼續瀏覽閱讀起來。

三個時辰悄然流逝,暮色四合。

窗外,霞光漸次浸染天際,為屋內的靜物拖出長長的斜影。

房間裏靜得只有書頁翻動時發出的細微沙沙聲,以及女孩幾不可聞的平穩呼吸。

——詩始終未曾醒來。

若是換作旁人,面對這般長時間昏迷不醒的孩童,只怕早已驚慌失措,絕不敢如此拖延,早找醫生去了。

然而嚴勝卻依舊安坐如山,毫無動作。

他雖非醫者,但對人體的運行與狀態有著超乎常人的恐怖洞察力。因此,他非常清楚,女孩並無性命之虞。

至於為何遲遲不醒,或許是身體過於虛弱需要深度休眠恢覆。那便不在他關心的範疇之內了。

......

當嚴勝讀完手頭的一卷書,正欲拿起另一本時,角落裏傳來細微的動靜。

詩長長的睫毛顫動了幾下,隨後緩緩睜開眼睛。眸子裏初時還是一片朦朧的茫然,她呆呆地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發現頭邊還攤開著一本色彩鮮艷的畫冊。

記憶如同潮水般慢慢湧回。

她想起來了......自己現在是在那位看起來冷冰冰的嚴勝表哥的房間裏。表哥雖然沒怎麽理她,但還是給了她畫冊打發時間。然後......她看著看著太困了,就睡著了,還做了一個非常、非常可怕的噩夢。

再後來......心臟突然好痛,呼吸不過來,難受得快要死掉了......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她模糊的視野裏,似乎瞥見嚴勝表哥朝她走過來,好像......還做了些什麽?之後她便什麽都不知道了。

但是,現在醒來,身體裏卻感覺暖洋洋的,很舒服,之前那種可怕的窒息感和疼痛完全消失了。

是......嚴勝表哥救了她嗎?

詩小心翼翼地、帶著幾分怯意和探究,轉過頭,望向窗邊案桌後的那個身影。

恰逢夕陽西下,暖金色的餘暉透過窗欞,溫柔的灑落在男孩身上,為他周身那層冰冷的疏離感鍍上了一層柔和的暖光。光線勾勒出他精致的側臉輪廓,白皙的肌膚在光下近乎透明,長而密的睫毛低垂著,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影,鼻梁挺直,唇色淡粉,每一處線條都仿佛經過精心雕琢。

他沐浴在霞光裏,褪去了幾分平日裏的冷硬,竟顯出一種靜謐而脆弱的美感,好看得不像真人。

宇智波家的人雖然沒有長得醜的,但在一群漂亮的人裏,也會有更漂亮的。俗話說沒有最,只有更。

嚴勝就是那個“更”。他的兩位兄長也是。

宇智波田島和宇智波佳織的容貌本就是在宇智波裏都是頂級的,兩人結合,生下的孩子自是青出於藍勝於藍。

詩看著看著,不由得有些呆住了。

她忍不住想:自己之前,是不是有點誤會嚴勝表哥了?表哥可能只是性格比較安靜,不太愛說話而已。其實......人還是挺好的,不僅給她畫冊,還在她難受的時候幫了她。

一種混合著感激、愧疚和一點點親近的萌芽,在她小小的心田裏悄悄滋生開來。

泉奈處理完族務,匆匆趕來接詩時,天已經完全黑了。

他帶著歉意對兩個孩子笑了笑,語氣溫和:“抱歉,今天事情太多,耽擱到現在。”說完,他看向嚴勝,問道:“嚴勝,今天有沒有好好照看妹妹?”

嚴勝尚未開口,一個細聲細氣的聲音搶先一步道:“嚴勝哥哥很照顧我。”

泉奈聞言,臉上浮現出明顯的驚訝,隨後這驚訝化為了欣慰。他果然沒想錯,弟弟只是表面冷淡,內心卻和斑哥一樣,藏著細膩的溫柔。只是不善於表達而已。

想到這裏,泉奈的眼神柔軟下來,他彎下腰,溫暖的手掌輕輕揉了揉嚴勝的頭發:“辛苦你了,嚴勝。”

嚴勝:“。”

別說泉奈驚訝,連嚴勝本人都覺得古怪。

這小女孩......為何突然說出這種話?是在討好他?還是討好泉奈?

泉奈並不知道弟弟內心的想法,他心情頗佳地抱起詩走了。

小女孩乖巧地將腦袋枕在他的肩頭,朝著嚴勝的方向揮了揮小手,臉上綻開一個靦腆真誠的笑容,兩個淺淺的小酒窩若隱若現,顯得十分可愛,只可惜她實在太瘦了些,臉上沒什麽肉,笑起來就更明顯了。

嚴勝不禁恍惚了一下。

小女孩帶著笑意的靦腆面龐,與他記憶深處某個早已模糊(假的)、卻曾無比熟悉(真的)的瘦小身影,倏然重疊——

【兄長。】記憶中,那個孩子總是用依賴和仰慕的眼神望著他。

“哥哥。”眼前的小女孩同樣眼神依賴仰慕。

【明天見。】

“再見。”

***

嚴勝抱著看完的卷軸,前往藏書室歸還。他的步伐不疾不徐,神情是一貫的冷淡。

在他身後不遠處,一個小小的身影保持距離跟著——是詩。她像條小尾巴似的,嚴勝抱著書去還書,她便隔了幾步遠遠跟著;嚴勝挑了新書抱著往回走,她也依舊保持著距離,慢吞吞地綴在後面。

這略顯奇異的組合引起了一些附近玩耍的、年紀稍長的宇智波孩子們的註意。他們停下嬉鬧,好奇的張望著。

“咦?那小姑娘是誰家的?怎麽老是跟在那個病秧子後面?”一個男孩撓著頭,滿臉不解。

“沒見過啊......不是我們常一起玩的。”另一個孩子回道。

這時,一個似乎有點印象的孩子猶豫著開口:“我好像......在育兒所裏見過她。”

“育兒所”三個字一出來,孩子們頓時安靜下來,臉上嬉笑的神色收斂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情。

在這個戰爭頻繁的家族裏,父母戰死意味著什麽,他們比誰都清楚。這本身就是一件極為悲傷的事情。

再看小姑娘瘦瘦小小的模樣,年紀估計也不會太大,這麽小就失去了雙親,更是讓人心生憐惜。

只是......她為什麽偏偏跟著嚴勝呢?誰不知道嚴勝是族裏出了名的孤僻性子,對誰都不愛搭理,整天冷著張臉。小姑娘跟在他後面,豈不是自討沒趣,熱臉貼冷屁股?

一個曾經因覺得嚴勝孤零零很可憐而試圖上前搭話、卻被冷漠無視的宇智波女生,此刻看著詩那乖巧又孤單的小身影,心裏那點憐惜又冒了出來。她忍不住在詩又一次跟著嚴勝路過時,輕聲叫住了她:“小妹妹?”

詩停下腳步,轉過身,仰起小臉看向叫住她的姐姐,大眼睛裏帶著點疑惑,卻還是很有禮貌的微微躬身:“姐姐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好有禮貌的孩子!

這乖巧的模樣,與嚴勝簡直形成了鮮明對比。

女生蹲下身,盡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更溫柔:“你叫什麽名字呀?”

“我叫詩。”小女孩小聲的回答。

“詩?很好聽的名字呢。”女生笑了笑,然後問出了自己的疑惑,“詩,你為什麽一直跟著嚴勝呀?”

詩聞言,沒有任何猶豫,用帶著孩童特有的稚嫩聲線,語調認真的說道:“因為嚴勝哥哥人很好。”

女生:“......?”

她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腦子裏幾乎冒出一個巨大的問號。

誰??好??嚴勝???

她下意識的擡頭看了一眼嚴勝早已遠去的、冷漠無比的背影,再轉回頭看看眼前一臉真誠的詩,第一次對“人與人之間的認知差異”產生巨大的認同感。

宇智波女生臉上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就像是聽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議的事。她張了張嘴,看著詩那雙寫滿認真和一點點羞澀的大眼睛,一時間竟不知該如何接話。

“呃......是、是嗎?”她最終只能幹巴巴地擠出幾個字,尷尬笑了笑,“那......那挺好的。不過,嚴勝他可能比較喜歡安靜,詩要記得不要打擾到他哦。”

不然被兇就不好了。

詩乖巧的點點頭:“嗯!我知道的,我就安靜的待著。”

女生看著詩一副全然信賴、甚至帶著點小驕傲的模樣,心中那份違和感與困惑更深了。

她實在無法將“很好”這個詞與那個冷冰冰的嚴勝聯系起來。最終,她只能歸結為小孩子心思單純。

或許嚴勝隨手給了塊糖?或者只是因為這孩子太缺愛了,一點點微不足道的關註就被無限放大?

她心情覆雜地摸了摸詩的頭,帶著滿腹的憐愛同情離開了。

詩見姐姐走了,立刻又邁開小短腿,朝著嚴勝離開的方向小跑著跟去。

對她來說,嚴勝表哥雖然很少說話,也不會陪她玩,但會在她難受得快要死掉的時候讓她變得舒服起來,而且......嚴勝表哥從來沒有兇過她或者趕她走。這就足夠了。

漸漸的,大家也習慣了看到嚴勝身後跟著個小尾巴。最初的驚奇和議論慢慢平息,現在最多只是私下感慨一句“那孩子真是奇怪,偏偏愛跟著冷冰冰的嚴勝”,或者“嚴勝居然能容忍她跟著,也是稀奇”,便不再過多關註。

對此,最高興的莫過於泉奈。每每看到詩乖巧的跟在弟弟身後,或是安靜的與弟弟共處,泉奈心中那份“弟弟果然面冷心熱”的信念便不由得更堅定一分,乃至油然而生一種身為兄長的成就感與欣慰感。

只是,他仔細觀察下來,發現似乎總是詩在主動靠近,嚴勝連回應都鮮少給予。泉奈不免有些擔心,怕乖巧懂事的詩長久下去會感到挫敗或委屈。

於是,他時不時會特意帶些點心給詩,溫言鼓勵她。

——然後,那些點心,轉手就被詩獻寶似的捧到了嚴勝面前。

並不嗜好甜食、尤其覺得宇智波族內的點心甜膩得齁嗓子的嚴勝:“......”

這天風和日麗,明媚的陽光透過窗戶,灑滿房間。

嚴勝與詩各自安靜地做著自己的事。前者依舊沈浸於古籍之中,不斷嘗試著將理論推演付諸實踐,試圖找到那條能穩定開啟寫輪眼的“技術路徑”,只可惜至今毫無動靜。

詩則伏在一旁特意為她準備的小型桌案上,認真地描摹著字帖。值得一提的是,她所用的字帖,是嚴勝親手所書。

並無人吩咐嚴勝需要教導詩這些,都是嚴勝自行安排的。泉奈見弟弟如此細心,心中倍感欣慰,徹底放手,將小表妹完全交給了嚴勝帶。

——嚴勝的字跡極為漂亮,風骨峭拔,又不失優雅。說起來,最開始他還稍作掩飾,如今是裝都不裝了。

而前世身為備受栽培的貴族繼承人,他所受的教育遠超常人,寫出一手好字再自然不過。

至於若有人問起,一律推說是有天賦。

斑和泉奈也並未覺得有何不妥,母親佳織也習以為常。宇智波一族本就天才輩出,各個領域皆有佼佼者,一個十歲的孩子能寫出一手好字,在他們看來並不稀奇,這說明嚴勝的天賦點在了這方面。

詩正聚精會神地描著筆畫,忽然聽到一旁傳來壓抑而沈悶的咳嗽聲。

她知道嚴勝哥哥身體不好,尤其是相處這些時日,早已對此有所了解。因此她雖擔憂,卻並未太過驚慌,只是條件反射站起身,想去為嚴勝倒一杯溫水。

然而,她剛站直身子,就聽見“哇”的一聲。只見嚴勝猛地咳出一口鮮紅的血,濺落在深色的衣襟和面前的書卷上,觸目驚心。

詩瞬間嚇得臉色煞白,眼眶立刻就紅了,整個人僵在原地。

反觀嚴勝,卻是不急不慢的從懷裏取出一方幹凈的手帕,神色如常地擦拭掉嘴角的血跡,仿佛只是拂去一點灰塵。

於他而言,嘔血是日常,哪天不嘔了才奇怪。

他正打算繼續閱讀,卻見嚇壞了的詩終於回過神來,帶著哭腔小跑過來,一把抓住他的衣袖,聲音顫抖著:“嚴勝哥哥!我們、我們快去找醫生!”

嚴勝對於詩的驚慌和拉扯無動於衷。他甚至輕輕拂開了她抓著自己衣袖的小手,語氣平淡無波,聽不出絲毫痛苦或急切:“不必。”

說完,他頓了頓,看著小女孩嚇得發白的小臉和泫然欲泣的眼睛,難得地多解釋了一句:“老毛病。死不了。”

這話從他口中說出,帶著一種令人窒息的冷靜,仿佛在討論天氣一般尋常。

詩卻完全無法理解這種“冷靜”。看著她茫然又恐懼、依舊僵在原地的模樣,嚴勝沈默了一下,試圖打發她,補充道:“若實在擔心,去幫我倒杯水吧。”

詩這才像是找到了主心骨,連忙點頭,跑去倒水,因為太過慌張,水還灑出來不少。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水杯回來,遞到嚴勝面前,大眼睛一眨不眨的盯著嚴勝,仿佛生怕嚴勝下一刻就會倒下。

嚴勝接過水杯,象征性的抿了一口便放下,不再理會詩,重新將目光投向書卷。

但詩已經沒有心思再練字了。她抱著自己的膝蓋,縮在離嚴勝不遠不近的墊子上,時不時偷偷擡眼觀察一下嚴勝的臉色,確認他一切良好,沒有再吐血。

日子一天天過去,宇智波與千手之間的戰火依舊時而燃起,仿若永無止境。

嚴勝的身體狀況也沒有很好的改善,依然時不時會咳血。

詩則從最初的手足無措、驚惶萬分,漸漸變得能夠平靜接受。只是,她對嚴勝的關註愈發細致入微。

偶爾,在某個不經意的瞬間,嚴勝會從詩的眉眼神情、或某個細微的動作中,捕捉到一絲故人的影子。

每當這個時候,他的心情就會變得極差,周身的氣壓更低,會對詩流露出比平日更甚的冰冷與不耐。

詩心思敏感,自然察覺到了這種變化。她不明所以,只能惶惑不安的猜想是否是自己哪裏做得不好,惹得嚴勝哥哥厭煩,心裏充滿了委屈與自我懷疑。

嚴勝見詩這幅唯唯諾諾的樣子很是心煩。終於在某一天,當詩又因他驟然冷下的臉色而顯得局促不安時,他開口了,聲音仍然沒什麽溫度,但帶著一種難得的、近乎教導的意味:

“與你無關。”

他先是否定了她的自我歸咎,隨即語氣略顯生硬的說道,“你能不能別一有什麽事情就覺得是自己的錯?你適當也要學會質疑別人。”

前世身為城主,麾下仆從如雲,子嗣親屬環繞,嚴勝太懂得如何分辨責任歸屬,也太清楚不同身份的人應有的思慮與擔當。該如何引導、訓誡、乃至駕馭人心,是他早已融入骨髓的本能。

如今,他大抵是將詩視作了......妹妹。不過沒有很在意,但也不是完全不在意就是了。

所以,在某些他看來有必要的事情上,他會出言教導她一二。但這教導極為有限,完全是隨手點撥一下,就像順手修剪一下窗外旁逸斜出的枝椏,至於那枝條未來是枯是榮,他並不十分放在心上。

詩楞在原地,眨著大眼睛,消化著這句話的含義。

不是她的錯?要學會質疑別人?

這對一個乖巧懂事得都有些怯懦了的孩子來說,是一種全新的、甚至有些“叛逆”的思維方式。

她似懂非懂,但嚴勝哥哥的話,她總是會認真記在心裏。

自此之後,詩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她依舊乖巧,但偶爾在面對一些不公或委屈時,不再是默默承受,而是會擡起小腦袋,帶著一絲猶豫和試探,小聲的提出自己的疑問或反駁。

雖然聲音很小,但也算有進步了。

嚴勝看著詩那一點點鼓起勇氣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極難察覺的、類似於“還算可教”的欣慰。

***

光陰荏苒,轉眼又是一年過去,嚴勝迎來了他的十一歲。

期間,他依舊未能成功開啟寫輪眼。

詩三歲。

自來到嚴勝身邊後,得益於相對穩定和精細的飲食照料,她原本瘦弱的小身板漸漸被養出了一些軟乎乎的肉,個子也躥高了不少。

更重要的是,她的性格比起初來時那般怯懦小心的模樣,要活潑開朗許多,曾經那副唯唯諾諾、不敢吭聲的樣子也完全變了。

甚至於,她現在膽大得都有些“逾矩”了——

“嚴勝哥哥,是今天的飯菜不合胃口嗎?你只吃了幾口就不動了。”詩歪著頭,看著嚴勝面前幾乎沒怎麽動過的碗筷,語氣擔憂的問道。

“吃飽了。”嚴勝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簡潔冷淡。

“不對,”詩卻較真起來,小眉頭蹙著,像個小偵探般分析道,“嚴勝哥哥又沒有偷偷吃別的東西,以你現在的年紀,按理應該吃兩碗飯才對。可你現在才吃了半碗,菜也只動了幾筷子。”

嚴勝聞言,擡起眼眸,目光略帶壓迫感的看向她。若是往常,只要他稍稍板起臉,露出不悅的神色,詩便會立刻噤聲,不敢再多言。

然而這一招,如今似乎失效了。

詩不僅沒有退縮,反而更加認真的繼續道:“而且我一直有觀察哦,嚴勝哥哥吃飯從來吃得特別少,這樣下去會長不高的!”

“身高”這個問題,精準的戳中了嚴勝的痛處。

但他實在不願勉強自己。他是真的不喜歡宇智波一族飲食中那仿佛不要錢般拼命添加的甜味,幾乎所有菜肴都帶著一股膩人的甜津,令他毫無食欲。

嚴勝沈默以對,試圖用冷處理結束這場對話。

誰知詩竟就那樣固執的睜著一雙大眼睛眨也不眨盯著他,擺出一副不得到答案絕不罷休的架勢。

僵持良久,直到嚴勝被那執著的目光弄得心煩意亂,終於極其不耐的、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三個字:“太甜了。”

“什麽?”詩一時沒反應過來。

嚴勝卻已閉上嘴,再也不肯多說一個字。

詩楞了片刻,隨即陷入了沈思。

翌日,當飯菜再次端上來時,嚴勝吃下第一口,咀嚼的動作微微一頓,向來沒什麽表情的臉上罕見的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

甜味大幅度減輕了,幾乎嘗不出來,更多的是食材本身的味道和恰到好處的鹹鮮。

一旁的詩仔細觀察著他的反應,見狀立刻驕傲地拍了拍自己的小胸脯,眼睛亮晶晶的說:“我昨天去問了廚房的婆婆!以後嚴勝哥哥的飯菜,就由我來負責跟婆婆說怎麽做了!”

詩居然學會主動去麻煩別人了?

這讓嚴勝感到一絲意外。在他的印象裏,這孩子向來怯懦怕生,寧可自己默默忍受不便,也絕不願輕易開口求助他人。

詩仿佛看到了嚴勝眼中那一閃而過的詫異,解釋道:“我沒有白讓婆婆幫忙!用的食材都是嚴勝哥哥份例裏的,我跟婆婆說好了,可以分一點辛苦費給她,她就很樂意幫忙調整口味了。”

嚴勝:“......”

哦。原來如此。

是用他的資源,他的東西,去“麻煩”別人。

***

族中的典籍卷軸幾乎被嚴勝翻閱殆盡,然關於寫輪眼的進度還是停滯不前,難有寸進。

嚴勝深知“閉門造車”已無意義,於是打算外出尋覓“機緣”。

但他無法隨意離開族地。一是他身體特殊,二是正值戰亂時期,宇智波一族的血繼限界又是各方勢力覬覦的目標......想也想得到,他的兩位兄長斷無可能應允他外出。

思慮再三,嚴勝決定采取一個相對穩妥的方式:接取一個需要外出的任務。

為避免斑和泉奈阻撓,他特意繞開了由兄長們經手的任務渠道,前往族中的任務堂,尋到了負責此處的長老。

這位長老對嚴勝並無太多印象,只依稀記得他是族長那位自幼體弱多病、從未上過戰場、被兩位兄長保護得極好的幼弟。

長老打量著眼前面色蒼白,身形單薄的少年,眉頭微蹙,帶著疑慮開口:“你想接任務?此事......你的兄長可知曉?”

嚴勝早已準備好說辭,他垂下眼簾,語氣帶著恰到好處的誠懇與一絲渴望:“兄長們事務繁忙,我不想過多打擾。但我亦想為家族盡一份心力,請您放心,我只接取非戰鬥類的任務便好。”

長老自然聽出了他的話外之音:族長對此並不知情。他本能的想要拒絕,畢竟若這位小祖宗在外頭稍有閃失,族長追責下來,他難辭其咎。

然而,嚴勝並未放棄,他以“渴望為族效力”為由,言辭懇切,甚至將此舉提升到了“盡族人本分”的高度,一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的勸說,竟讓長老一時難以強硬回絕。

看著少年那無比真誠的眼神,再想到只是些非戰鬥的簡單任務,風險應當可控,長老猶豫再三,最終還是勉強點頭同意了。

他在堆積的任務卷宗中翻找了許久,最終抽出一份壓在箱底、無人問津的任務卷軸。

這任務酬金極低(相對而言),且頗為繁瑣麻煩,屬於費時費力那種,因此一直無人願意接手。

嚴勝接過長老遞來的任務卷軸,展開細看。

原來是一個尋物任務——卷軸上描述,雇主丟失了一件頗為重要的家傳物,據其推斷,失落的地點在臺裏鎮。

臺裏鎮,這正是距離宇智波族地最近的人類聚居城鎮。嚴勝早就有計劃去一次了,礙於一直沒有合適的契機,這個任務來的剛剛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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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感謝訂閱~(轉圈)

弟:我哥很好

詩:認同

其他人:???你倆濾鏡比城墻還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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